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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小爱将 当前章节:148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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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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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千年

作者:小爱将

文案:

一支前往埃及勘探的考古队,在挖掘出一尊古埃及石棺后,会揭开掩埋在历史长河中的一段怎样的真相?随着男主人公的到来,他们之间又会发生怎样凄美委婉的爱情故事?

内容标签:阴差阳错 前世今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萧瑟、何亦菲 ┃ 配角:沈奕敏、李衍之、苏尹 ┃ 其它:前世今生、盗墓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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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I

作者有话要说:  新坑,中篇,BG向,预计3W字左右完结,求亲们多支持,多收藏~~~~~~

题记

我将亲吻你的双眼,直到你再一次醒来。

中国,林氏集团

晨曦的微光透过雕花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明晃宽敞的总裁办公室。淡淡的金色光晕涂抹在印有玫瑰花条纹的银白墙纸上,金黄和玫红两种色调融洽地交织在一起,高贵而又绚丽,给室内增添了几分熠熠生辉的奢华美感。

深棕色的真皮沙发上,两名年轻的男子各自斜倚着,惬意地观看着电视台的新闻直播。

“此次对帝王谷的勘探发掘,经由埃及政府批准,中国考古研究所所长李衍之教授所带领的考古队进行。对于并不擅长埃及学研究的中国考古研究所来说,这次的勘探发掘意义深远,对中国考古界有着重要的影响……”

电视画面中,身着埃及民族服装的特派记者手执话筒,神情激动地进行着报导。在他的身后,就是所有人的关注焦点,底比斯山西麓,埃及新王国时期国王们岩墓的所在地——帝王谷。

“此次勘探发掘的赞助方,林氏集团的总裁林萧瑟,将于明日抵达埃及,亲自到现场与考古队员们一起见证这一令人振奋的伟大时刻的到来……”

“看样子,作为这次的赞助方,您亲自去埃及,对他们来说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啊,尊敬的林总裁。”

戴着平光镜的墨蓝色长发男人先开口了,他的音色醇厚而低沉,带着一股浓重的性感和吸引力。

宛如黑暗修罗王般令人昏眩的俊逸外表的金发男人一脸得意,高傲悠然的神态余露无遗,他那悠扬华丽的声线在明晃华丽的办公室内徐徐扬起,“那是自然的。”

轻轻戏笑,长发男子抿了一口清苦的拿铁,醇厚性感的嗓音再次低低荡漾,“看来,对方一定会为您的前去而欢呼雀跃了,林总裁。”

轻挑剑眉,他放下手中镶着金色花纹的瓷白咖啡杯,打出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就让他们臣服于我的赞助下吧。”

薄薄的镜后面那双幽蓝深邃的眼眸渐渐充盈着笑意,“呵呵,那么就祝您这次旅途愉快吧,林总裁。”

“当然,苏大记者,”轻勾嘴角,他悠悠一笑。

林萧瑟,林氏集团总裁,自幼就显露出天生的领导才能。自二十四岁开始接手家族企业后,就如翱翔于天际的苍鹰般在这个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商界内,展开自己丰腴的羽翼,对集团内部进行改革,先后废除了诸多腐朽的思想以及陈旧的商业策略,在短短的三年内,使林氏成为了国内首屈一指的金融集团。

仿佛一夜之间,林萧瑟的名字就成为了中国金融的代名词,无论是政界、商界还是文艺界,竞相与之交好,如雪片般的邀请函、赞助信、拜访电话自四面八方疯涌而来,而他们的丑恶嘴脸,也就在那一刻,穷相毕露。

林萧瑟对他们向他伸出的所谓橄榄枝一向是嗤之以鼻的,对他来说时间、金钱、权利,才是他的一切。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成为了这次中国考古研究所赴埃及进行考古挖掘的赞助商,而且是唯一一位。

如此爆炸性的消息不胫而走,令所有认识他和不认识他的人都大跌眼镜。

对他们而言,考古这类所谓的对古代人类活动遗留下的实物资料进行研究的行为是没有任何商业价值可言的,而林萧瑟这样一个拥有精明商业头脑的商界帝王却不惜血本,在这次考古挖掘中投入大量财力。

一时之间,人们议论纷纷,都怀疑他是不是在某一方面出了问题。

老同学兼好友的苏尹,以《首都新闻》主编的身份来向他提出这个疑义之时,他也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人类都是奇怪的动物,但凡无法看清、弄明白的事和物,他们的好奇心就越重。就好像那掩藏在茫茫雾霭中的美貌女子,你越是想看清她的容颜,那层迷雾就越厚重,女子的样貌就越朦胧,可你却被激起了更强烈的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

然而,事与愿违,无论苏尹如何想从他口中套出点什么,林萧瑟却只是说,“这是我的事情,无须你如此关心。”

所以,林萧瑟这次赴埃及视察挖掘考古工程,就成为了众多猎奇人士的追逐对象,就连一些欧洲国家的商界精英们也对这次考古活动产生了几分好奇。

送走苏尹后,林萧瑟缓缓踱步到窗边,抬起高傲的头,凝望着一碧如洗的蓝色天幕。

宽大的手掌慢慢覆上窗台,他伸出食指,轻轻摩挲着在阳光下泛着刺眼银光的窗棂。

“埃及么?”他轻轻低喃,“或许,去了那里,一切的一切都会明了了。”

恍若梦中,那如咒语般的低语再次在耳畔回响,渐渐地,灰色眸瞳变得莫名繁复,如星光点点,撒入银河。

☆、PART II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求亲们多评、多收藏~~~~~~~

埃及底比斯,帝王谷

她站在那里,从高处俯瞰着几百年来不曾间断地被挖掘而凌乱不堪的帝王谷。巨大的谷底遍布了被常年开挖而深浅不一的暗黄色沟壑,犹如耄耋之年的老者脸庞上纵横交错的深深凹陷。

已经是傍晚了,天空被余阳染得鲜红,风过卷起的大量沙砾形成了厚重的氤氲,在这血红色残阳映射下泛出异样的暗红色。整个旷野完全被这暗红色所笼罩,使原本已荒寂的景象显得更为悲荒、凄凉。难以想象,在那远古的岁月,这里的往昔又曾经是一番多么壮丽和辉煌的场面。

风声划过耳际,在空旷、寂寥的荒野上发出哀怨的悲鸣,好似在哭诉着埋藏在地下的主人们千年来不曾被人所忆起的那些不为人知的辛酸过往。

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仿佛早已印入自己的灵魂最深处般,那种多年来日夜萦绕在心头的彻肤之痛和难以自抑的痛苦、绝望,在这一刻是如此的清晰、了然。

深深的悲凉,如流水般,在深褐色的眼中悄然而逝。

“亦菲姐,您在想什么呢?”

身后一个纯粹的男性嗓音响起,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青年男子的脸庞。经历了沙漠炙日多日的酷晒,原本清俊的脸变得有些粗糙、干燥,白皙的肤色也犹如被抹上了厚厚的一层蜂蜡,显露出一种不自然的黄褐色。

“哦,是小沈啊,”对于这个刚刚进入研究所的大男孩沈奕敏,何亦菲一直对他怀着十分的好感。或许是因为他和自己的弟弟年纪相仿,第一眼看到他时,她就喜欢上了这个热忱开朗、聪敏好学的后辈。

“刚才所长告诉我们,按照目前的进度,再过两天,差不多就可以挖掘到墓门的位置了。”

“紧张么?”淡淡的口吻,她的声音依然清淡如斯。

“当然紧张呢,我简直无法相信,再过两天,我就可以为人类探求古代文明做出自己的贡献了。”

乌黑晶亮的双眼透露出无法掩饰的惊喜和激动,高涨的情绪使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微的颤抖,连黄褐色的皮肤也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毫不掩饰的表现显示出这个第一次参与如此大规模田野考古的男孩有多么的兴奋和忐忑。

“是么,”缓缓抬手,抚平自己被风所吹乱的前额刘海,她面色沉静地看着对方激动的神色,“小沈,你真的觉得这对你来说是值得骄傲的事情么?”

“亦菲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面对所提出的令人诧异的疑问,沈奕敏清秀的脸庞闪过几丝不解与疑惑。

逐渐黯淡的日暮光晕下,她的表情模糊而阑珊,“就像你所说,我们现在所做的这些,是为探求古代文明献出了自己的贡献。但是,你可曾想过,我们这样贸然地闯入那里,打扰了这些长眠于地下千年的陵墓的主人们,对他们而言,难道不是一种伤害么?”

“可是,现在的科技已经如此发达,我们可以在完全不损坏陵墓内文物的前提下进行研究啊!”紧蹙眉头,他对面前之人的言语完全无法认同。

“如今的考古设备和器械是如此先进,或许,对我们来说的确能够做到不破坏陵墓内的任何文物,并迫使其主人与随葬品一并背井离乡难道还不是一种伤害么?”顿了顿,她的声音渐渐暗淡无垠,“在打开墓门之后,我们又该怎么样去还原那已被保存了千百年的为墓内的主人所熟悉和依恋的空气?在掀开棺盖之后,我们又该怎样问候那在里面沉睡了千百年又被骤然唤醒的死者?而当我们将干枯变色的身躯暴露于纤毫毕现的射线之下以分析其头颅的形状、骨折的位置乃至于龋齿的数目,又是将生命曾有的尊严置于何处?当布鲁格施贝伊载着古埃及的十几位帝王在两岸撕心裂肺的哭声中沿尼罗河顺流而下,那些无法开口的灵魂、那些因血脉中远古的联络而感受到痛苦的人又是怎样的心情?”

“可是——”沈奕敏的声音骤然停在了这个干涩的转折词之上,虽然无法理解何亦菲为何会有如此令人费解的想法,可他却觉得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反驳她。

看着眼前这个略显窘迫的青年,她轻叹一口气,幽幽转身,默默地注视着被无情掘开的陵墓,那纵横交错如乱刀割裂后无法愈合的血红的伤口深深地刺痛着她的双眼,以及那早已疲惫不堪的心。

“亦菲姐…”

站在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看着她单薄的身躯,沈奕敏为她明显的落寞不解而心疼。事实上,在这个仅比自己年长两岁,却早已在埃及学研究中崭露头角,而且是整个研究所里唯一一位女性的前辈面前,他一直对何亦菲怀着无比崇拜的心情,因而将对方的鼓励完全当做自己信心的力量来源。可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何亦菲对他而言,是如此的陌生和难以接近。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如果厌弃这样的事业又为什么要选择它?一直以来的优异带给你的不是喜悦而是抑郁吗?难道说在你心中我们所作的一切与盗墓贼没有区别么?不,不是这样的。考古是为了更好地了解那些给予我们一切的祖先,了解他们的喜与悲、爱与恨、生与死,了解他们曾经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在这样的了解中描绘出人类从远古而今一步步前行并将继续前行的方向,这样的事业绝不是亵渎啊。只是听到那被残阳涂抹上血色的伤口提出的无声的控诉,沈奕敏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结论恐怕并不适用于那些被掘开的坟墓的主人,以及深爱着他们的人。

一件男式风衣披在了她的身上,“亦菲姐,这里的夜晚太寒凉,我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吧,确实该回去了,明天的事情还需要我们有足够的精力去应付呢。”

☆、PART III

“亦菲,目前的挖掘工作并不是你所能胜任的。明天林氏集团总裁就要来埃及了,我希望你能作为研究所的代表去机场接他。”

研究所驻扎营地内,李衍之所长正与何亦菲谈论明天的议程。

静默须臾,清幽的声线伴随着夜晚沙漠凌冽的风声在房内缓缓响起,“我知道了,所长。”

“那明天就辛苦你了,”李衍之略带沧桑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淡然垂眸,黯淡的灯光在她略显苍白的面颊上投下淡淡的浅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要是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挥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去。

微微颔首,以示告别,她步履徐缓地朝自己休息的所在地走去。

看着那个孤寂的背影,李衍之微微摇头,轻叹一口气。

对于这位以优异成绩毕业于伦敦考古学院硕士学专业的年轻女性——何亦菲,李衍之对她早已有所耳闻。早在何亦菲还在攻读本科学位时,她就在《埃及》,这本专业的埃及学学术报刊上所发表的几篇关于古埃及草纸文书方面的论文,其清晰详尽的论述,独到的见解,以及从女性的角度所得出的让人耳目一新的研究结论,在当时轰动了整个世界埃及学学术论坛。而后,她以观察员的身份参与了几次大规模的田野考古,又充分显露了她在这一方面所独有的聪慧天资,就连一向自称为埃及学“法老”的法兰西学院埃及学研究中心的主任皮埃尔罗素,也对她赞赏有加,并希望她在毕业后能成为他门下的学生,与他一起投身于这一研究事业。

但何亦菲最终却选择回到国内,进入了埃及学研究并不擅长的中国考古研究所,这对所有看好她的人来说着实是一个沉痛的打击。但对于李衍之来说,这样一位出类拔萃的人的到来,将会使中国的埃及学研究提升到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因此,他对这位年轻女性也是喜爱有嘉,从内心把她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首次赴埃,便能得到林氏集团在经费方面的大力支持,这对整个研究所来说如临浩荡皇恩。因此,林萧瑟亲自前来,使得此次的勘探挖掘分外引人注目。派遣谁去接机,也就成为了摆在众人面前的一个不小的难题。不知是谁提议,建议让何亦菲去,使得多日愁眉不展的李衍之茅塞顿开。

埃及学研究精通的何亦菲,代表了国内埃及学研究的风向标,的确,没有比她再合适的人选了。不过,从她这几日的一些反常表现来看,似乎隐瞒着什么。而且,他隐隐觉得,她的不自然表现和此次的勘探挖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轻声自语,李衍之戴上手套,再一次投入到工作中去。

五月的埃及,气候异常炎热。灰黄的天空,泛着沙的色泽。炽热的阳光烤灼着地面,像要熔化似的,仿佛一触碰,就会裂成碎屑,随着翻滚的大量沙土被卷到半空中。

刚下飞机,燥热的气息便伴随着沙风迎面吹来,细小的沙粒划过林萧瑟倨傲的脸庞,微微刺痒的难受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请问,是林先生么?”

女性独有的柔美嗓音在前方悠悠响起,温雅而沉静,清幽的声线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心安。

不同于对方看到自己时波澜不惊的平静,林萧瑟在黑色长发出现于视野的瞬间感到了强烈的怔忡。

小巧、苍白的脸在黑发的映衬下显出近乎透明的质感,似乎所有血色都被曲线优美的薄唇汲取以维持那仍淡于正常的颜色。与发同色的斜挑的凤眉和长翘的睫毛在无瑕的面庞上划下令人屏息的痕迹,其间深褐色的眼睛闪耀着淡漠而炫目的光芒。这样的一个人,宛如穿行于荒芜沙漠与妖艳玫瑰之间高贵而孤寂的暗夜精灵。

灰色的眼眸有一瞬间的失神,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华丽悠扬的音调高高扬起,“没错,是我。”

“您好,我是何亦菲,受中国考古研究所所长李衍之委托,来机场迎接您的到来。”

淡漠的口吻,郑重而又客套的话语,让人分辨不出说话人的情绪。

难以察觉的惊讶在灰色的眼底一闪而过,轻牵嘴角,高傲的音调带着释然的语气,“原来你就是那位传说中对古埃及草纸文书颇有研究的何亦菲?”

深褐色的眼眸直视着面前的男子,“颇有研究谈不上,只是我在这方面有一些自己独到的见解而已。”

悠然一笑,灰色的眼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我对埃及学也很好奇,不知何小姐能否为我解惑呢?”

轻蹙额头,她的声音淡漠如斯,“若您真的对埃及学感兴趣,我可以在车上为您解答疑问,林先生。”

嘴角微微扬起,魅惑的脸庞露出怅然的浅笑,“小郑,上车。”

“是。”

作者有话要说:  男女主角终于相遇了~~~~~~

☆、PART IV

一天后

“所长,所长,请您快来看!”

激动到颤栗的声音从帝王谷深陷的沟壑处传来,所有忙碌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朝声音的源头望去。

“这个是…”

巨大的墓门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由于常年深埋在地下而没有与空气接触的缘故,上面的封戳还清晰可辨。这是埃及王室的封戳,证明了在这里沉睡了三千年的人属于王族。而且从陵墓的位置、制形以及封戳上用精致的“祭司体”象形文字刻画的名字来看,这座陵墓的主人必然与古埃及新王国时期第十九王朝那位最著名的法老,拉美西斯二世密切相关了。在已确定的帝王谷内属于拉美西斯二世儿子们的一百三十个陵墓中,只有十个清理完毕。那么,这个新发现的规模不小于其他一百多个陵寝的主人又会是拉美西斯二世时代的哪一位王室族人呢?

“Amun-her-K hepeshef,”平滑的音调没有掺杂任何情愫,带着乳白色胶质手套的双手碰触着石质的墓门,如获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象征岩墓主人名字的象形文字。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跪倒在石质墓门前长发女子的怪异举动,一时间,静穆的气氛完全包围了整个旷野。

“亦菲,我们现在就把这道墓门打开吧,”李衍之沉稳的声音打破了近似于窒息的尴尬僵局,“小沈,你和其他几个队员一起来帮忙吧。”

“是,所长。”

如暗夜般,林萧瑟灰色的眼,深深地注视着娇弱无助的黑色倩影,渐渐黯淡无痕。

沉闷的巨响隆隆地自缓慢被挪动开的巨大墓门后发出,如埋藏在地底深渊的远古妖兽们怒吼的低鸣,仿佛在告诫即将踏入墓室的人们,不准打扰沉眠入梦的三千年前的亡灵们。

幽闭了三千多年的墓门终于被打开了,霉腥味随着幽暗无光的岩墓通道内的冷风与沙石飞扬的广漠旷野交错吹起的大风扑面而来,让人们不禁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提起手中的探灯,李衍之面色从容地向身后的队员们发出口令,“好了,我们进去吧。”

金色的身影停在了他们面前,“等等,我也要进去。”

稀薄残阳洒落在灰色的眼内,明暗交叠,如起伏不定的夜海,让人捉摸不透。

“这…”

李衍之有些犯难了,虽说林萧瑟是这次勘探的赞助方,但他毕竟不是专业的考古人员。而且,他的身份又是如此特殊,万一进入岩墓内发生什么不测,所产生的后果是无法估量的。

“林先生,很抱歉,您无法随我们一同进入墓内,”淡然的女声传入耳畔。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高傲华丽的音色有着明显的不悦,他冷冷地注视着她,睥睨傲视的脸阴晴不定。

苍白精致的面容神色清淡,深褐色的眼内划过一丝清忧,转瞬即逝。

“倘若您跟随我们一同进入,我们是无法保证您在进入陵墓后的自身安危的。鉴于您的身份,我们还是希望您不要进去了。”

“是的,林先生,”李衍之走上前去,神情严肃地低声说道,“请您务必考虑清楚。”

沉寂片刻,林萧瑟微微拧了拧眉心,“好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归来,小郑,我们去车上等。”

“是。”

李衍之带领着考古队员们在埃及古代文物机构派出的监察员的随同下进入了深长幽暗的甬道。令人失望的是甬道里除了碎石块还是碎石块,看来这座陵墓已经被真正的盗墓贼光顾过不止一次了。透过甬道尽头那显然是因为被仓促关闭而错位的第二道墓门,被洗劫一空的前厅使得人们心中的担忧与希望并存的情绪变成了更偏向于失望的感觉。

探灯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在散发着霉味的阴冷空间里回荡着,刹那间绷紧了每一根因失望而松弛的神经。看着浸没在阴影里的人影,李衍之的怒气立即转化为疑惑。对于她近来的表现,一定是有什么重大的缘故才能使这样的一个人失措,何亦菲苍白的脸色更加坚定了他的判断。

“亦菲,你怎么了?”

“亦菲姐?”

关注的声音同时响起。

艰难地作出令人放心的回应,何亦菲双手按着太阳穴缓缓靠向冰冷的石壁。是这里了,就是这里了,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她的头脑中呼啸。那个驱使自己选择了这样一个行业的疑问,那个多年来纠缠不放充满了凌迟的痛苦、窒息的绝望和罂粟的诱惑的梦境,在叩开了那么多陵墓之后,终于要真相大白了。可是,为什么这样凄凉,为什么这样寒陋,为什么这样空旷?是谁先于我打扰了你的安眠?是谁?是谁?

挣扎过三千年时光的急流出现于我梦中的你,是否仍然在耐心等待着我踉跄的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墓打开了,里面会有什么秘密在等着女主去揭开呢?

☆、PART V

探灯继承了那盏因为出现在错误的地方,而成为劫掠之罪证的乌黑油灯荒废已久的职务,与光滑的岩壁一起为这宽敞空旷的舞台折射出迷幻的灯光。地面上散落着因年代久远而失去光泽的珍珠,正如谢幕后残留的花束一般描摹着当日的盛况,看来前厅里原有的随葬品已经丰厚到令难得餍足的盗墓贼不屑于计较那被扯断的项链了。

在李衍之的带领下,队员们分头探查前厅的各个角落,那道习惯上常常通向棺室的墙壁几乎已经有了与人的体温近似的温度。可是,如此的虔诚却没有带来相应的收获,先进的探测设备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给出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的信号。

“看来,这是一座假墓。”

在令人沮丧的沉默之后,李衍之坚定的语气里透出的尽是失落与无奈。

假墓这两个字如尖刀般,猛地刺入身心俱疲的队员们,如一块石子投入波澜无痕的水中,激起阵阵狂澜。难道,两个多星期的披星戴月风餐露宿就找到这样一座被洗劫一空的假墓么?沈奕敏不禁为自己的第一次实地考古的无功而返而深深惋惜。

“不,不是的,所长,在这里,他还在这里。”骤然响起的急促而茫然的声音在被充分捕捉之前又骤然结束于身体与石板碰撞的鸣响中。

“亦菲姐!”

焦急跑过去的沈奕敏没有心情去追究所谓的“这里”到底指什么,他只想看看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不要移动她,”李衍之威严而激越的语调有效地中断了他的动作,“想办法打亦菲开所在位置的石壁。”

“亦菲姐,你醒了。”

为何亦菲进入墓室后的异常举止担忧不已的沈奕敏暂时放松了紧绷的心弦,何亦菲的身体一向不是很好,特别是之前那个傍晚她所流露的似乎是无由来的疲倦更是让人怜惜。

“嗯,小沈…”低低地回应模糊而不清,表明睁开了美丽眼睛的人其实并为完全清醒。

“亦菲姐,你没事吧?”

深褐色的眼渐渐变得清明,又被忽然涌上的悲伤潮水瞬间淹没,“你们,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他?”沈奕敏愕然了,“亦菲姐,你说的他是谁?”

“我说的是这个墓室的主人,他们找到他的石棺了么?”

清冷的声音渐趋平缓,昏暗的墓室灯光打在她苍白的脸颊上,使她看上去更为虚弱。

“哦,我不知道,他们还在里面。”

因为不肯将何亦菲继续留在那可疑的危险地带而又无法说服狂热的人们暂停一心要打开棺室的举动,沈奕敏放弃了第一次参与如此壮举的行动,独自将何亦菲抱出了阴冷诡异的地下宫殿。只是,现在看来这似乎违背了她的意图了呢。

听到这样的答复,何亦菲沉默而迅速的离开简易的病床。

“亦菲姐,你还是不要进去了。”

出于对她的关心,沈奕敏一把抓住了那不赢一握的纤瘦细腕。

“小沈,那个人对我很重要。”来不及也无法解释得更清楚了,何亦菲甩开了他,匆匆向外走去。

短暂的缺席使得何亦菲在进入前厅之后看到的是半面被强行放倒的石壁,以及在众人的包围下隐约可见的黄色石英岩制作的庞然大物。苍白的脸庞带着梦游般迷蒙的表情,她以虚浮的步伐走向那依旧保持着不可侵犯的庄严的石棺,走向那有着沉静安详的面容、充满保护意味地张开双臂的伊西斯女神。

“亦菲,你在干什么?”

何亦菲那种明显的想要伏在石棺上痛哭的表情令李衍之不解而气恼,那些在一阵灼热的呼吸中都可能灰飞烟灭的文物在拍照记录之前是绝对不可以随便接触的,难道她连这样最基本的准则也忘记了吗?

“对不起,”低沉的声音里蕴着浓郁的水气。

也许是被这精美完好的仿佛昨天才诞生于工匠之手的石棺惊呆了吧,在初见的瞬间同样感受到时光倒流带来的震撼的人们这样揣测着。

在频频的注视之后沈奕敏终于确定何亦菲已经从那种令自己迷惑并本能地感到恐慌的状态中解脱了出来。的确,此时她正和那些急切得无法静下心来阅读棺盖上繁复铭文的人一起以谨慎而利落的动作掀开肃穆的石棺,覆盖严密的亚麻布之下是一个威严的肖像。

“是人形棺吗?”第一次看到这种据说是按照安眠者生前的容貌刻制的人形棺,沈奕敏为墓主人的英武暗自惊异。

“不,不是他,这是奥西里斯,”何亦菲的眼神里有着罕见的急迫。

埃及神话中的冥王奥西里斯吗?沈奕敏又一次为何亦菲明锐的观察力和对埃及学的博学精通而暗自佩服。

取出那些曾在和暖的春风里恣意摇曳,曾在静谧的墓穴中静静沉睡而今又再次被人们关注的目光亲吻的干枯花瓣,使所有急速鼓荡的心脏瞬间停止跳动的年轻俊美的面庞以无与伦比的安详和高贵呈现于眼前。

“是你吗?你是谁?”

一片静寂中何亦菲无意识的呓语如同来自远古的符咒。

第二层人形棺在朝圣般的肃穆中被打开,被凝固成沥青状的油膏斑驳的银质敛服在三千多年后陌生的空气里慢慢失去光泽。觉察到何亦菲的种种反常均与这个毫无防备地袒露于未知世界的人有关,沈奕敏再一次将视线投向近在身边却时时悬念的对象。出乎意料的,何亦菲正以一种看上去毫无异样的专注凝视罩在木乃伊身上的金质条带。

“我将亲吻你的双眼,直到你再一次醒来,荷克佩薛夫。”以平板的声音清晰地读出条带上刻写的铭文,何亦菲感到心中一处空荡得疼痛的位置被填满。然后,整个灵魂在组成它的所有微小原子的相互拥抱时那种不可抵御的震荡中化为齑粉。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求包养~~~~~~

☆、PART VI

作者有话要说:  点击率好低,求亲们多捧场咩~~~~~~~

底比斯的阳光永远是如此耀眼、炫目,如同上下埃及红白双冠上的宝石,闪耀着刺眼夺目的光芒。原本黯淡无光的天空,在东方泛出白光的刹那,被从天边升起的金红圆日渲染成了夺目绚烂的红色,好似天神手中打翻的调色盘,瑰丽红、艳红、玫红,铺天盖地,和谐柔美地遍布整个天际。

镶着红色金边的卡纳克神庙,异常恢宏壮丽,巍峨的门楼、雄伟的大殿,如守护者般威严肃穆地伫立在供奉太阳神阿蒙-拉的主神庙周围。主庙内,宏伟的柱壁和高巍的墙垣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和鲜艳的彩绘,描述着神话传说和人们的日常生活。巨大的拉美西斯二世石像巍峨耸立在庙堂内,傲视万物、君临天下的神情使周围的一切皆皆然失色。

琉特琴悠扬的余韵萦绕着宏伟的石柱,一袭华服的祭司手执象征拉神的权杖,站在祭坛前,用威严的嗓音诵读着:

“欢呼,你从黑暗中走来,

行走过无边无际的黑夜,

高举着胜利火炬的你。

一个辉煌的灵魂,

站定在伟大的拉神跟前,

藐视我们憧憧的仇敌。

大开死亡的门,

因为你携来了黄金的杖,

战胜了黑暗与邪恶。

荷克佩薛夫王子,

伟大的拉神祝福你,

你将永远活着,永远年轻。”

“感谢拉神。”

金色的身影缓缓起身,走上祭坛,接过祭司手中的权杖。

法老王座上的拉美西斯二世满面笑容,执起儿子的手,高高举起,铿锵洪亮的音色回淌在整个主庙内,“为荷克佩薛夫王子的胜利欢呼吧。”

“赞美伟大的拉神,赞美英明的法老。”

“赞美勇敢的荷克佩薛夫王子。”

灰色的眼平静地看着那跪拜在地上欢呼的人群,目光流转,不经意间,与那凝视着他的深褐色眼眸交错。

脉脉地注视着她,深深的眷恋,浓浓的爱意,自眼中一点一滴地流淌。

轻启朱唇,她莞尔一笑,那笑容是如此明亮,如此扣人心弦。仿佛暗无边际的黑夜中一盏点亮的油灯,焕发出温润悠然的光芒,照亮迷途的旅行者们前进的方向。

银白的月光,如薄雾般笼罩在闪耀着金光的宫殿周围。远远望去,是如此的虚幻、飘渺,仿佛转瞬间,亦如那海市蜃楼消失得无影无踪,留给人们的只有无尽的幻影和遐想。

法老王宫内,金碧辉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莺歌燕舞,一切都是那样美好,让人流连往返,久久不愿离去。

一墙之隔的宫殿外,她静静地端坐在那,无声地注视着远处夜色中静谧流淌的尼罗河。冷白的月光,幽幽地映照在毫无波澜的河面上,泛着点点银光。

“在想什么呢?”

一双温暖的手搂住了她的腰。

“没想什么,”她的声音清幽冷清,好似神殿内的女祭司,低声浅吟着古老的颂歌,遥远而空灵。

片刻的沉默,两人都没有说话,耳边只有宫殿内传来的阵阵欢笑,以及撩人的歌乐声。

“尊贵的王子殿下,今晚的庆功宴可是为你举办的,你却抛下那些人,独自跑来这里,就不怕陛下责怪么?”

清丽的脸颊,在游移的夜色映射下,明暗不定。

右肩一沉,金色的脑袋靠了上来,他的鼻尖抵着她的粉颈,嗅着发间淡淡的白莲花清香,无比沉醉。

“苏娜哈蒂,” 暗淡的音色带着浓浓的歉意。

“怎么了?”

“…对不起。”

微微一愣,她转过头,对上那双灰色的眼,倨傲睥睨的脸庞在迷茫的月色下显得有些落寞。

淡然垂眸,她幽幽叹气,“我们和你们之间的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但至少,你与我父王所签的是平等条约。”

深蓝色的天幕中,从东方升起的天狼星如曜石般闪动着暗银色的微光,她抬头,眯了眯双眼,轻柔的嗓音有些暗哑,“荷克佩薛夫,我可能要回赫梯了。”

“什么时候?”悠扬的声音没有迟疑,仿佛早已知晓结果一般。

“父王的信中没有说具体时间,但我迟早是要走的。”

“还会回来么?”

薄雾亲吻着尼罗河,寒凉的晚风轻轻拍打着河面,激起阵阵涟漪。

“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薄凉的唇被一片温润所覆盖,深褐色的眼瞬时睁大了。

“苏娜哈蒂,我爱你。”

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儿,他把她揽到了自己的怀中,紧紧地拥着她。

“你希望我留下来?”

“当然,但我不希望我的爱成为你的束缚。我只希望你快乐,苏娜哈蒂,只要你幸福、快乐就足够了。”

怀中的人缓缓摇头,“你真傻,我留在这里,迟早会成为你前进的阻碍,他们一定会利用我来对付你的。”

“我不怕,就凭现在的他们,还不足以来威胁我们。”

“可是我怕,”柔美的嗓音轻轻颤动,“我好怕,你知道么,我已经不止一次做到那个梦了…”

食指抵住了冰冷的唇瓣,“傻瓜,我可是无所不能的荷克佩薛夫王子殿下,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这么被他们所打败呢?”

“阴险如赛特的他们,一定会使出狡诈的诡计,你一定要小心,”心头的不安并没有因为他的一席话而减去一丝一毫。相反地,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却益间增长,仿佛随时要从胸口之中喷薄而出,她又下意识地再次蜷缩在宽厚的胸膛中。

“王子殿下。”

一个令人感到不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维西尔,什么事?”

微微拧了拧眉心,没有转身。

“陛下请您回去,说有要事找您。”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起身,他走到那名男子面前,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冷淡而又威严,“刚才,你可听到我们的谈话?”

“殿下,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哼,谅你也不敢偷听,回我父王那里吧。”

轻挥右手,带着些微的不耐烦,示意他可以离去了。

“是,殿下。”

微微躬起的身躯半跪在地上,奉承、讨好的笑容却掩盖不了眼中迸射的阴冷寒光。

☆、PART VII

“此次对帝王谷的勘探发掘十分顺利,在位于拉美西斯二世陵寝东南面600米处发现长子荷克佩薛夫王子的岩墓(KV79)……甬道及前厅遭到盗墓者的破坏,棺室及耳室保存完好,出土了石棺、木乃伊和大量精美文物……通过墓穴制形、器物铭文对照文献记录分析可以确定,荷克佩薛夫葬于拉美西斯二世执政早期……荷克佩薛夫王子因年早逝,对于他的死因,各种传闻均有,最著名的就是《圣经出埃及记》中拒绝摩西要求释放以色列奴隶的请求、遭神施十灾惩罚的法老拉美西斯二世,荷克佩薛夫就是在第十重灾难中为上帝所击杀……同时出土的一卷纸草文书可能会对他的真正死亡原因作出解释……”

看着手中的《开罗日报》对这次发掘的阶段报道,林萧瑟一口气喝完了手中的咖啡。

“这些家伙也太目中无人了,竟然让我在这里等了三天,却连墓穴都不让进去,”修长的手指不耐烦地在摆放咖啡杯的茶几上轻轻地叩了几下,灰色的眼眸内充溢着是不满。猛然放下报纸,他抓起沙发靠背上的外套,一个起身,走向门口。

“小郑,我们走。”

“是。”

“亦菲,这几天你辛苦了。”

“没什么,所长,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清冷的口吻淡淡,手中的工作却没有停下来,深褐色的眼始终专注于夹在玻璃片之间几近于透明的稿纸。

几天废寝忘食的解读,令何亦菲原本就纤瘦的身躯更显消瘦,脆弱得如同玻璃人偶般,仿佛稍稍用力触碰,就会破裂。

看着眼前这个忘我地投入草纸文书的忙碌身影,李衍之缓缓摇了摇头,对她的疼惜之情油然而生。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妥,秀气的凤眉微微拧了拧,“所长,请你来看一下这里。”

在工作灯的照射下,夹在两层玻璃片之间的纸草文书透着淡淡的微黄,历经千年的古埃及象形文字被空气侵蚀得有些模糊不清,但还是能大致翻译出草纸的内容。

“我是田野中的王子。我是奥西里斯,我就是贺鲁斯与拉,与奥西里斯合而为一。我在他诞生之室中守着他的门户。我在他诞生之时出世,我就是奥西里斯。 具有他的心和力量,我的青春永远与他的青春在他所到之处一同更生。将他的杀害者杀害,我也从黑暗中上升;于是,我为了他的报复,也为自己复仇。把这一切奉献给他装饰我的祭坛。他携带了我一同从死亡中上升。”

“这…”

断断续续地读完整段文字内容后,李衍之不置可否地睁大了双眼。

“亦菲,以你对草纸文书的研究,你是怎么看待这卷亡灵书的?”

纤长的睫毛缓缓垂下,低低的声音慢慢响起,“对古埃及人来说,死亡只是生命的中断,而不是结束。人死后并不就此消失,而会进入另一个比今生更为美好的永恒生命。看上去这卷亡灵书的内容是赞颂冥王奥西里斯的,但却充满着强烈的复仇情绪,在他的石棺内的放入这样的一卷亡灵书意味着什么呢?是让他不要忘却那些杀害他的人么?”

他?为什么她会用他这个词?等等,杀害?天呐,她在说什么呀?

李衍之深深地蹙着原本就有着皱纹的额头,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猜不透这个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亦菲,你到底有多少事情在瞒着我?你怎么知道荷克佩薛夫王子是被人杀害的?”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幽幽的声音在安静肃穆的工作室内回淌,“所长,您可能误会了,我只是从这段文字的字面意思去理解,至于其他的,我无可奉告。”

“但愿如此,其实,我不希望你对我有所隐瞒,不光是工作上的,还有…”

“所长!”

沈奕敏神色匆忙地跑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李衍之走上前去,试图平息对方焦躁的心情。

“那个林萧瑟,他不肯听我们的劝告,执意要进入墓穴,我们拦都拦不住,”沈奕敏一脸的紧张,说话都还带着轻喘,看样子刚从墓穴下奔跑上来。

“什么?”李衍之惊呼一声,“那位林总裁怎么如此鲁莽,一旦下面发生什么意外,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啊。”

手中的玻璃片轻放在工作桌上,何亦菲走到两人跟前,“所长,让我去吧,在这种时候,作为女性的我可能更便于劝说他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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