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眼前的何亦菲,沈奕敏对她的敬佩又滋生了几分,“亦菲姐,可是…”
“那好吧,亦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李衍之悠悠叹了口气,“又要拜托你了,希望你能够成功。”
“我会的。”
慢慢走在幽暗狭长的甬道内,林萧瑟提着探灯,不时地照射在甬道的周围。到处是破碎的石块,还有被盗墓者洗劫过后的凌乱,阴冷的风夹杂着发霉的气味令他有些不适,眯了眯双眼,林萧瑟不悦地皱了皱英挺的剑眉。
怎么会有人选择这样一个行业?真搞不懂那些长年与之打交道的人们竟然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呆下去,何况她还是一位女性,能选择这样一个风餐露宿、枯燥乏味的职业,还真是勇气可嘉。想到这里,林萧瑟不免开始暗暗佩服起何亦菲来。
杂乱的甬道冗长得深不见底,他就这样一浅一深地向前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终于,第二重墓门以一种苍凉落寂的威严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抬头仰望褚黄色的岩石所砌成的石门,他带着繁复心情,悠悠开口了,“我来了,荷克佩薛夫,希望你能解答我的所有疑惑。”
悠扬的低吟在暗沉的墓室内飘出,伴随着墓门缓缓打开的轰鸣声,好似千年前祭祀仪式上人们虔诚膜拜的颂语般,唤醒着那些被遗忘的过往和掩埋于历史长河中的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 求包养~~~~~
☆、PART VIII
天狼星在东方的曙色中闪烁,尼罗河的汛期即将到来。
拉神之子,伟大的法老拉美西斯二世与他的王妃涅菲尔塔利正在人工湖畔乘船消暑,闷热到似乎在燃烧的空气很快将侍女头上的香蜡融化,然而芬芳的气息并没有起到它应有的效果。法老眉头紧锁,神经质的蜷起手指摩挲黄金宝座上交错的花纹。
衣着华贵的涅菲尔塔利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悦,从镂空雕花的金色果盆内取出一颗葡萄,娴熟地剥去外皮,递到面前。
“陛下,”轻柔的语气,把失神的法老拉了回来。他定了定神,吞下了饱满水润淌着晶莹汁液的葡萄,蜜汁流过之处,齿颊留香。
“陛下有心事?”高贵端庄的面庞带着关切的语气,墨绿的眸瞳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他脸上的变化。
“亲爱的涅菲尔塔利,你知道的,我在想什么,”思忖了半天,一脸严肃的法老终于开口了。
“是为了荷克佩薛夫么的事情么?”聪明的王妃一语中的。
“是的,那个孩子真令我伤脑筋,”微微晃了晃头,法老紧锁的眉头没有任何舒展的征兆,相反地,一向流露出睿智思虑的双眼也缓缓阖上了。
“是因为他反对您出征西亚?还是为了赫梯所签条约一事?”
对于自己孩子的能力和处事方式,涅菲尔塔利一直是抱着赞赏和鼓励的态度的。所以,当她听到荷克佩薛夫与法老在政见上产生分歧,并没有进行任何干涉。毕竟,在拉美西斯二世的众多子女中,无论是人品、魄力和领导才能,他是最佳的,自然,最有可能继承法老位置的也就是他们的长子荷克佩薛夫了。
“不是,只是一些无聊人的消遣话语罢了,”法老苍鹫般的双眼划过一抹怀疑,随即,又再次阖上。
“既然只是一些闲言碎语,伟大的拉神之子又何必去听信呢?况且,那个孩子的为人您又不是不了解,”粉色的樱唇却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语,墨绿色的凤眸却略带不安地看着他。
“但愿如此,拉神保佑,希望这只是空穴来风。”
暗夜里,亮银色的天狼星在涂抹了浓重墨汁的夜空中闪烁着妖艳骇人的光亮。烟波浩渺的尼罗河畔了无声息,往日那些草间虫鸣的喧嚣声逐渐消逝,河岸两侧的芦苇荡被日趋抬高的水位所覆盖。
尼罗河,一切美好事物的建立者、恐怖与极乐的神,正在隐隐咆哮……
“万岁,尼罗河!
你来到这片大地,平安地到来,给埃及以生命。
啊,隐秘之神,你已将黑夜引导到白昼,我们庆祝你,给我们指引。
你种植了拉神开垦的花园,给一切行走者以生命;
永不停息地浇灌着大地,沿着你从天国下降的旅程。
你厌恶那懒惰者,为了所有人,一切可怜人。
在你的光中,大地欢欣雀跃,一切生命都有了滋养。
当星辰漂浮在努特脚下的海洋,如果你因厌倦而停止了呼吸,人们将走向绝境,百万人将仆倒道路的两侧。
你的青年为你祝福,你的孩子,你引导他们宛如那君王。
无论何时,当人们饮水,一切眼睛都充满谢意,因你的赐予。
你以泛滥滋润了大地,快乐征服了人们;
润泽了这里,又在别处建立。
你在黑暗中散布了光明,你是无限的普塔和卡贝思神。
你这样创造了一切,一切文字,一切圣典;
正义的建立者,我打开心灵,赞美你,并向你的大水致意!
尼罗河的洪水啊,我已为你备好了祭品举行盛筵欢迎你;
如果家禽不足以称你的心,我们就捉住野中的兽,架上纯洁的火。
并献给所有的神,这献给尼罗河的祭品。
众神赞美你,正如人间在称道。
我们自恐惧转向了敬畏,当你的儿子以主人的身份,教导埃及的国土。
照耀,照耀!尼罗河,照耀着!
照耀着,尼罗河,你的光荣!”
庄严肃穆的伊西斯神庙内,隐隐传来祭司们呢喃的颂词。高大厚重的暗黄色庙门,正对着上下埃及的母亲——尼罗河。所有墙面,不留余地,遍布着形体秀美的伊西斯女神的浮雕,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仿佛只要一阵清风拂过,便会展开双翼,脚踏圣洁的白莲花,自墙上飞到跟前。赞美女神诗篇的象形文字,铺天盖地,如优雅的旋律般,讲述着人们耳熟能详的埃及神话故事。
黄金宝座上的英俊法老,头戴象征上下埃及荣耀的红白双冠,手执象征王权的权杖和连枷,神情凝重。他面色阴郁地望向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地方,他的儿子,荷克佩薛夫,正低着头,沉思着什么。
芬芳馥郁的香蜡,在橘色火苗的燃烧下,慢慢融化,淌下白色的蜡油,无声地滴落在银质的托盘内。
金色高傲的头颅在跳跃的火光映衬下,投射出异样的光晕,法老微蹙浓眉,稍稍别过头去,看向正在进行祭祀仪式的白袍女祭司们。
“陛下,差不多可以了,”站在身侧的维西尔轻声提醒着。
“恩,”伸出双手,交叉权杖和连枷,高举过头,“伟大的尼罗河神啊,您赐予我们一切,我们也将之献给您。”
“赞美我们的隐秘之神,尼罗河神,我们将与您同在!”
“我们将与您同在!”
数以千计的人们,匍匐于花岗岩所堆砌的石阶下,朝着东方,顶礼膜拜。那对神灵无比敬畏和虔诚的声音悠远而厚重,如浓雾般聚集于夜空上方,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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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IX
“林先生,请您等等,”有些熟悉的女性嗓音自后方传来,略带伤感的音色在幽暗的地下墓穴内显得凄凉而哀婉。
“恩?”双腿已经迈入墓室内的林萧瑟停了下来,微微侧身,余光堪堪,那个黑色的身影一动不动,只有长长的乌丝随着地下墓穴的冷风微微拂动。
夹杂着沙砾的风从地表灌入,与阴湿的地下风纠缠追逐,猛烈地碰撞着甬道四壁,发出低沉的呜咽,亦如三千年前每一次祭祀仪式上咏唱的古老颂歌。
“林先生,请您立刻和我回去,”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的人已经走到他面前。
黯淡的墓室内,散着冷光的探灯映射出来者的面容。苍白忧郁的肤色,没有血色的薄唇,哀伤的眼神。恍惚间,在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面庞再次浮现于脑海中。那布满泪痕的脸孔,模糊而阑珊,深褐色的眼底是无际的深深伤逝,不知为何却与那梦境中的人影重叠在了一起。他伸出手,想要去感受那一份真实,只一瞬,那幻影便消逝,再次沉寂于虚无之中。
“你是谁?是你在呼唤我么?”
空洞的眼神,轻声的低喃,林萧瑟以游移的步伐,向前缓慢挪动。他举起双手,平放在那些突兀交错的岩壁上,整个侧脸则完全贴在了冰凉的岩体上。
仿佛被幽魂附身般,何亦菲眼前那位叱咤于商界的高傲帝王此时此刻却是如此迷茫和彷徨,如同三日前的她一般。
“林先生?您在做什么?”
纤长的细腕有力地拉住了近趋于失控的男人,剧烈的拉扯中,何亦菲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射灯,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的重击声。岩墓内所放置的各种仪器和设备互相碰撞,发出骤然的响声,宛若多米诺骨牌悉数倒下。
“小心,”回过神的男人有力地把她拉了过去,躲过了一块原本放置在射灯下现今却突然倾倒的石板。
一切皆归于安静。
暗沉沉的死寂,在三千年前的墓穴内散布着它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黑暗中,何亦菲侧身靠在那个陌生而熟悉的怀抱中,她能清晰地听到对方轻微的呼吸声,感受到那温暖的胸膛内传来有力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凝固,片刻的静默给人一种无法觉察的错觉,好似回到了梦中那分明是幻境却又分外真实的场景。
静谧流淌的尼罗河,皎洁的白月光,银亮的天狼星,似有若无的白莲花香气,好似早已深深嵌入灵魂深处般,在这一刻,被唤醒了。
“是你么?那个人是你么?”林萧瑟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如此大力,好似要把对方揉入自己的身躯中。
“林先生,请您把我放下来,”清冷的女声悠悠响起,“我们得尽快把这里清理完毕。”
灰色的眼划过暗弱的微光,林萧瑟立即放开了她,“是我失态了,对不起,何小姐,”华丽张扬的音调带着淡淡的歉意。
“没什么,”黑暗中,何亦菲摸索到了探灯,打开开关,微弱的光亮在无光的墓室内闪烁着淡白色的浅浅光晕。
很快适应了周围的光亮,林萧瑟眯了眯双眼,一手托住下颚,另一手抱着手肘,环视着墓穴四周,“看来,我们必须赶快把这里的一切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由于您不听从我们的劝告,执意要进来,致使变成现在的状况,”深褐色的眸瞳直视着对方,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迎上对方向自己直射过来的眼神,林萧瑟步履徐缓地走上前去。
冷然垂眸,她别开他的视线,轻轻躬下身,以极轻微的动作慢慢地扶起倒在一旁的检测仪器。
看着她埋头整理,林萧瑟沉默了,或许是被周遭沉寂的气息浸染,他也帮忙一起和她搬弄那些设备。
“何小姐,听说你在埃及学上的造诣非常高深,林某我很好奇,你是出于何种目的而投身于这项枯燥乏味的职业的呢?”
她没有回应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调试着那些设备,待确定所有仪器运行正常后,紧锁许久的额头渐渐舒展。
“林先生,或许对您这样的人物来说,考古是一项极其无趣的工作,但对于我来说,它却有着非凡的意义,”顿了顿,仿佛在思虑着什么,又好似恍然大悟般,她的脸上竟然有一丝不同与往日的复杂情绪,“那么,冒昧地问一句,既然您认为我的这个职业不能令您感到好奇,那您,又为何不惜血本来赞助这次勘探发掘呢?”
灰色的眼底闪过一缕极难察觉的纷繁,他轻勾嘴角,无力地苦笑了一下,“我只是想来这里确定一件事,准确地来说,是一个缠绕了我多年的梦而已。”
“只是…一个梦么?”
深褐色的眸瞳怔了怔,随即转过身,取下壁灯上悬挂的探灯,侧头,轻声对身侧的男人点了点头,“林先生,我们先出去吧。”
“好吧,”他微微颔首,无声地跟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后方,灰色的眼眸若有所思,注视着前方那个与梦中重叠、令他魂牵梦绕的倩影。
何亦菲,梦中的那个人会是你么?为什么梦中的她是如此哀伤?我又是谁?为何至今仍无法摆脱那个谜一样的梦境?难道,这只是那昙花一现,宛如那须臾飘渺的幻梦么……
三千浮华,虚幻一世。
寂寥的旷野上空呼啸而过的夜风,划过尼罗河那万年不曾停止的涌动,发出呓语般的低吟。高悬于东方的天狼星,发出暗银色的微光,如拉神放在人间的亮镜般,俯视着底下的万物,亘古不变……
作者有话要说:
☆、PART X
处于新王国十九王朝鼎盛时期的埃及帝国,不断向周边小国展开侵略攻势,扩张自己的版图,叙利亚、黎巴嫩、巴勒斯坦急急告破……
燎原烽火很快蔓延到了尼罗河畔,满目疮痍,哀鸿遍野,战争所留下的伤痛远远超过了胜利所带来的短暂喜悦。
当那些国家的统治者们臣服于法老王坐下,成为附属国时,却早已在看似风光无限的荣耀下隐藏着蠢蠢欲动的暗流。
尼罗河的汛期一如既往的来了。
法老在一片朝臣的反对声中,下令在尼罗河东北部的广辽区域新建一座城市,并将其命名为培尔—拉美西斯。
此时此刻,西亚的赫梯帝国形势严竣,叛乱频发,法老又不得不调遣自己的军队去西边平定战乱。一时间,上下埃及完全陷入一种恐慌,使这个看似强大富有的帝国,濒临着内忧外患的险境。
荷克佩薛夫王子因为反对战争和建都而遭到了法老的指责与怀疑,被撤消了禁卫军将军的职务,目前全埃及得到法老全部信任的只有那个狂热的激进分子,新任禁卫军将军,维西尔。
“荷克佩薛夫,”清幽的白莲花气息从椅背后传来,抚慰了他焦躁不安的心。
“苏娜哈蒂,我没事,”轻轻拍着肩上冰凉的手,王子紧蹙的眉峰渐渐缓和。
发生在王宫中的争执一如往常,大臣们的苦心劝谏在父王怀疑的眼中全都是叛逆的信号,甚至连自己也被列入了戒备的范围。
尼罗河即将掀起狂澜席卷上下埃及,洪水退后,留下的将是沃土还是废墟?
“但是你现在非常不安,” 棕榈树叶的喧哗中传来低微却肯定的话语。
轻轻起身,他一把揽过穿着长袍的黑发人儿,轻抚着柔软的发丝,以寻得片刻的安慰。
“陛下仍旧不肯听从任何有益的劝诫么?”在发中穿行的指尖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是啊,父王认为后退就等于失去权威,而权威正是此时最不能失去的东西。你知道么,苏娜哈蒂,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盲目而固执的要摘下星星的幼童,可他却是这片土地的统治者,上下埃及的国王,我很害怕。”
“我知道,全都知道,”尽力拥抱期望能够给予对方一点温暖,却发现自己早已通体冰凉。
“对不起,” 低低的女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为什么说对不起?”抬起头,却承接了一滴滚烫的泪水。
“我的父王没有遵守和约,在西亚发动了战乱,”流动的液体在雪花石一样苍白的脸上绘出绝望的痕迹。
“不,苏娜哈蒂,我不允许你这样想,”突如其来的慌乱刺痛了心灵,“我绝不允许你这样折磨自己。”
“不要逃避,荷克佩薛夫,这是事实,” 深褐色的眼睛满是绝望和无助。
“这不是逃避,”凝视着波光荡漾的眼睛,他一字一顿郑重宣告,“苏娜哈蒂,不可以怀疑。因为我需要你,你的爱和你的信任,唯有它们才是荷鲁斯发光的眼睛,才是拉神燃起的火把,能照亮我们的胜利。”
深深呼吸让盈眶的泪水逆流,“我将以全部生命崇敬你所悦纳的,憎恨你所厌恶的。”
“我将战斗并胜利,而一切归功于你。”
“我的神,除你之外一无所有。”
“陛下,”维西尔在众人离开之后回到了空荡荡的王宫。
“维西尔,为什么他们都要违抗我?”端庄的面容上尽是气愤和无力。
“尊贵的陛下,我永远忠诚与您。”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法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可是他们却不像你那样忠诚,他们竟然要荷克佩薛夫和我共同执政,共同执政!你知道么维西尔,他们要推翻我!”黄金宝座上的法老顿时僵直了身躯。
“不用担心,尊贵的陛下,只要您的将军和禁卫军队永远忠诚于您,就算是荷克佩薛夫王子想要谋反,也是无法成功的,”低垂的笑容完美地掩盖住了深藏的阴险。
“是的,他不会能成功,也不可能成功,”法老像是自语又像是诅咒般地轻声呢喃,“可是为什么我的儿子要背叛我?维西尔,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陛下还记得那位被软禁在宫殿内的赫梯公主么?早就有人传言她是王子殿下的恋人。”
“苏娜哈蒂?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赫梯公主,难道那些传闻是真的?这不可能…”法老不安地摇了摇头,上方的红白双冠在晃摇中发出清脆的响声,掩去了法老话语中的恐慌与惊讶。
“陛下英明,一个敌国的公主怎么可能会是王子殿下的恋人,”维西尔的声音诚惶诚恐,“但是王子殿下很重视她,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恩,没错,荷克佩薛夫确实很重视她,他曾为了与赫梯的战争和停战协议而不惜在朝堂之上顶撞我。一定是她,那个苏娜哈蒂,一定是她迷惑了我的儿子,维西尔,我该怎么办,我该如何拯救我的儿子?”
“陛下,不用慌张,拉神一定会赐予您无尽的力量,驱散王子心中的恶魔。拉神的箭会飞越过那幽暗;发光的投枪在蛇的头上闪亮,并撕开她的头骨。咆哮的云会在地平线上升起,以切齿的火,把她无言地桎栲在死亡里,禁住她的嘴,使她的言词飞散在静默之中。请放心,我尊贵的陛下。”
“战胜她,凭借拉神的力量战胜她,”颤抖的声音在阴沉的宫殿内久久回荡。
作者有话要说:
☆、PART XI
“所长,所有仪器设备均已调试完毕,进入三维模拟还原头像程序。”
“X放射仪准备就绪。”
考古队员们专业严谨的话语,娴熟地操作着各种仪器,不疾不徐地穿梭在各处,繁忙和真切的景象给沈奕敏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现在的他正处于兴奋的巅峰,好像一个孩子来到了游乐园,到处都是能引起他感到新奇的东西,完全忽略了自己其实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亦菲姐,您在想什么呢?”荡漾着欢快情绪的青年打断了那个原本应该作为今天的主角之一参与到木乃伊的分析研究,而今却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沉思的人。
“没什么,”轻轻抚额,她试图平息自己胸口那难以名状的不安和难耐,“我不太舒服,出去透透气,”想要起身,脚下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亦菲姐,”沈奕敏伸手,扶住了她冰冷的手背。
身下的人骤然一僵,她一把推开了他,“我没事,”虚弱的声音带着隐隐的颤抖,纤弱的手臂死死撑住墙体,勉强站直了身子。
“您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我陪您一同出去吧,”再次迎上前去,沈奕敏不安地看着这个一脸倦怠,面色异常苍白的人。
“不用了,你快去所长那边帮忙吧,我一会就好了,”何亦菲稳了稳脚跟,步履艰难地向前挪移着。
沈奕敏怔怔地站在她身后,无声地注视着那个踯躅前行,脆弱忧郁的人影,在他的眼中单行渐远。
亦菲姐,平时那个镇定自若、稳如止水的你去哪了?为什么自从来到这里以后,您的变化会有如此之大?您为什么如此无助?又如此哀伤?
站在沙石飞扬的褚黄色岩石上,林萧瑟心绪不宁地看着脚底下的帝王谷。
沙色的天穹一望无垠,残薄斜阳暗哑无力地发散着在人间的最后一点光亮,却如飞蛾扑火般,被与沙同色的云层所覆盖。漫天飞舞的沙砾集结在一起,如飓风般猛烈地冲蚀着奔流不止的尼罗河,发出咆哮呜咽的低吼,余音阵阵,响彻天际。
血色残阳如稀薄的轻雾,笼罩在四周,阻挡住了观赏风景的视线,却给那些沉睡在地底的亡魂们带来了无形的庇佑,保护他们能够继续长眠于此。
透过薄薄烟雾,依稀看到了一个黑色倩影,那样的熟悉,那样的怀念,望着那个孤寂无助的身影,灰色的眼渐渐暗淡无垠。
自从来到底比斯之后,记忆的闸门仿佛被打开了,零星的记忆碎片如断裂的岩层,叠加在自己每一夜的梦境中。那始终带着哀伤的深褐色眼眸,和梦中那双眼眸,同样的颜色,同样的情绪,同样的熟悉。模糊而阑珊的脸孔,亦如眼前之人般,为什么,我会对你感到如此熟悉?
“我将亲吻你的双眼,直到你再一次醒来,荷克佩薛夫,荷克佩薛夫…”
心中一遍遍重复着那个熟稔于心的名字,胸口的刺痛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张力在心中逐渐放大、扩张,仿佛早已刻入灵魂最深处的隽永容颜即将在那个三千年前的名字上得到最完美的回放。
“何小姐,你怎么在这里?”来人的声音带着暗暗的疑惑,却被风声完全遮蔽了本应该有的复杂情绪。
悠悠转身,那张分明有着几分与之相似脸孔的男人带着疑惑的神色看着她,金色的发梢骄傲地微微翘起,灰色的眼底划过几抹惊异的神色。
“林先生,您怎么来了?”失去光亮的深褐色眸瞳直视着对方,好像要从他脸上寻找着什么,可随即又发出低低的叹息,以更慢的速度侧过身去,“您应该回到休息处等待我们的分析报告。”
“我几天休息得不是很好,只想出来散散心,看看这里的夜景,”顿了顿,他的声音愈发深谙无底,“何小姐,你不会连这点都要干涉我吧?”
前方的黑色身影笔直地伫立在岩墓正上方的沙石上,一动不动,“像您这样一位大人物,我可无权干涉您的自由,只是,我倒真的对您此次来埃及的动机深感好奇。”
对于这些商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古墓内所发掘的金银宝器更吸引人的。早在几年前的一次挖掘勘探中,就有人以赞助商的身份参与到行动中,却趁他们不注意盗走了好几件具有极重要历史意义的文物。虽然后来警方以盗取文物的罪行逮捕了那人,但没有经过任何化学处理的文物却在接触到空气后没过多久便损毁了。从此以后,何亦菲便对那些以任何名义而参与赞助的商人不抱有任何好感。
紧蹙英挺的眉峰,林萧瑟的口吻淡然无痕,“我已经说过了,林某我只是想要解开一个纠缠了无数个夜晚的梦魇而已。”
“那么,容我冒昧地问一句,您的梦魇和这里又有何关系?难道您花费了大量财力和精力,就只是为了解开一个梦么?”咄咄逼人的语气,令林萧瑟听后甚为不快。
“这是我的事,你无须多问,何小姐,”灰色的眼冷冷地盯住那个弱不禁风的消瘦人儿,“倒是你,却在这个时候跑出来,你…”
“亦菲姐,所长让您立刻回去,”黑发的青年急切的呼声从远处传来,终止了两人之间即将陷入剑拔弩张的僵持局面。
回过身,转向朝自己跑来的沈奕敏,何亦菲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微光,“怎么了?遇到什么问题了么?”秀气的柳眉微拧,轻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头骨模拟还原出来了么?”
“这……”
面色略显潮红的沈奕敏在看到林萧瑟之后,却只是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我知道了,走吧,我们一起回去解决,”迟疑片刻,她转向一旁的林萧瑟,“那么林先生,您也一起来吧,希望我能帮您解开这个谜团。”
“多谢何小姐了,”轻点下颚,以示谢意,“你们先去吧,我马上就来。”
没有片刻停留,何亦菲便携着沈奕敏快步走向另一头,直到完全消逝在灰色的视线内。
抬眼,望向逐渐黯淡的天幕,林萧瑟微眯双眸,“看来,今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作者有话要说:
☆、PART XII
作者有话要说: 坚持日更,求包养~
“亦菲,这就是三维模拟还原的荷克佩薛夫王子的头像。”
凝视着那个沉睡了三千年,如今却籍由高科技技术而再次展现于世人面前的绝世容颜。
“是他,就是他,荷克佩薛夫…”低低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哭腔,单薄的双肩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何亦菲步伐颤悠地趋身向前走去,以一种端庄虔诚的姿势,轻伏上冰冷的机器。
抑制不住的滚烫液体如断线的珍珠,颗颗滚落,打湿了刺眼的显示屏,形成几道蜿蜒的曲线,模糊了那个熟悉的面容。
“亦菲,你怎么了?”
“亦菲姐,您还好吗?”
“我没事,”稍作整理,何亦菲平静了自己的心绪,“所长,有什么问题需要我解决么?”
李衍之不安地看向她,“你现在的状况很不稳定,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不,所长,请您继续吧,”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的深褐色眼眸黯淡无神,波澜无痕。
“我们在头颅后方发现了一块凹陷,看起来似乎曾遭受重击,这一击的发生时间距离死亡时间不远,头部破裂可能导致颅下大面积出血,应该就是他的死因,”沈奕敏指着木乃伊头部后方的一处位置,视线却始终没有从苍白的脸颊上移开过。
沉寂片刻,何亦菲轻弱的呼吸声渐渐凝重起来,“是的,确实是这样的,这就是他的死因,”没有任何查看,她缓缓点头,同意了对方的观点。
“而且,根据你所翻译的草纸文书的内容,以及结合头骨上的伤口,很像石头制成的权杖打击留下的缺口,就像是有一手持杖的敌人从后面袭击,”李衍之接着往下解释,“因此,他只可能是在带领军队的时候死去的。”
“不,不是的,他不是在行军时死去的,”骤然的呼声瞬间打断了李衍之的话语,早已满是泪痕的苍白双颊再一次被泪水所倾覆,冰凉的双手紧紧地攥住衣角,仿佛要把它揉碎般。胸口那抑压已久的绝望和痛苦在这一刻喷薄而出,那样久远,那样浓烈。
近乎于梦魇般的场景如黑白胶片般一幕幕在记忆中回放着,渐渐地,何亦菲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何小姐,”华丽的男中音唤醒了徘徊于虚幻与真实边缘的黑发人儿。
“恩,”轻缨一声,美丽而伤感的眼带着迷离而睁开,在看清对方后,她缓缓坐起,“林先生,您怎么在这里?”淡淡的音质,平直而没有任何情愫。
繁复地注视着那个茫然伤逝的何亦菲,灰色的眼底暗夜疾风般划过几缕忧伤。他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如此的在意一个人,阅人无数的林萧瑟,对眼前这个人却无法捉摸。那个时而坚强隐忍的她,时而哀伤忧郁的她,时而又冷漠清淡的她,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何小姐,你…好些了么?”想要去关心她的这种心境,让林萧瑟无力地勾了勾嘴角,看样子,自己真的是疯了。
“我没事,可能这两天工作太累了,谢谢林先生的关心,”轻揉太阳穴,试图缓解额头那难耐的痛楚。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悠悠起身,林萧瑟走了几步,轻蹙额头。侧头,再一次看向那个虚弱的人儿,丝丝垂下的黑色长发遮蔽了侧脸,看不清表情。她静静地端坐着,好似雕塑般,静穆安详。
“林先生,此次对荷克佩薛夫王子岩墓的发掘会如此顺利,全靠您的大力支持,关于这次的报告我们将会在完成所有研究后在第一时间内送到您手中,”热浪滚滚的烈日下,李衍之带着考古队员们正与即将回国的林萧瑟道别。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高傲的脸庞带着几分得意,灰色的眼却在人群中不断扫视着。淡淡的让人难以觉察的失落浮现在眼内,是的,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并没有出现。
仿佛看出了对方的异常,李衍之试探性地小声询问,“林先生,您是在找什么人么?”
“没什么,”轻轻挥手,林萧瑟悠悠地说道,“只是没看到您的得力助手何小姐,我感到有点奇怪。”
“您是说何亦菲啊,”释然的笑容泛上脸庞,“她临时有事不能来给您送行了,林先生有什么话需要我代为传达么?”
“不用了,我走了,”转过身,林萧瑟大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高傲的背影逐渐远去。
轰隆隆——
大地发出一阵闷哼声,向着所有人示威性地摇晃了几下,随即,又陷入死寂。
“地震么?”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在人群中嘀咕一声。
“糟了,亦菲姐还在下面,”沈奕敏脸色惨白,脱离人群,朝地下岩墓飞奔而去。
“什么?”林萧瑟脸色微变,“小郑,跟我去救人!”
“是。”
黑暗幽静的岩墓内,何亦菲微闭着眼,半靠在冰冷寒凉的石壁上。
剧烈的刺痛游走在四肢百骸间,如尼罗河奔涌不停,阵阵传递到中枢神经,异常的疼痛却令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荷克佩薛夫,三千年后的我终于来到你的身边,我将和苏娜哈蒂一起,与你相会在尼罗河畔……”
“何亦菲!”
“亦菲姐!”
关切的呼声由远及近,在不断掉落着石灰的甬道内回荡着,唤回了那个逐渐失去意识的微凉身躯。
“在这里,”沈奕敏焦躁不安地踩着石板,弓着上半身,走了进来,“亦菲姐,您怎么样了?”白冷的灯光照在了气若游丝,失去血色的苍白面颊上。
温暖的大手伏上的鼻翼,“还有呼吸,”轻抒一口气,林萧瑟对沈奕敏说道,“我们一起把她抬出去。”
“好。”
“荷克佩薛夫,是你么……”无意识的呓语,却让林萧瑟不由得浑身一震,借由探灯的照明,他看到那深深的悲凉,自深褐色的眼中流露,亦如梦中那般。
“苏娜哈蒂即将带着自己纯洁的躯体,来到地下,与你相会……”
零星的碎片仿佛被胶水固定,慢慢粘合在了一起。那些失去的,错过的,一点一滴地汇聚在一起,渐渐放大,唤醒着沉睡了三千年的灵魂……
啪嗒——
探灯在落入地面的瞬间发出巨响,他紧紧握住的拳抵住墙面,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挺拔的身体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僵硬收缩着,似乎所有的肌肉和筋络都承受了平衡的同等强度的痛苦。
“苏娜哈蒂,这就是你的名字吗?为什么,这是为什么?”片刻之后,像是自某种重压下骤然解脱,林萧瑟颓然跪地……
☆、PART XIII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完结了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由于病人后脑的创伤大面积出血,导致颅内脑压骤然升高,血管大量破裂,我们没办法止住。所以,很遗憾,没能挽救她的生命,”在经历了十多个小时的抢救后,摘下口罩的埃及医生一脸倦怠地站在急救室门口,神情凝重。
灰色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踉踉跄跄地冲入急救室,“何亦菲,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筋脉毕现的手掌扯下了盖在还有着温热体温的人儿身上的白单,一遍遍触摸着紧闭的双眼,嘴里不断地喃喃自语。
尖利得刺破鼓膜的尖叫声应声响起,却压不住一声声狂乱的责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苏娜哈蒂,苏娜哈蒂…”
“林先生,您怎么了?”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们面色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陡然失控的男子,那个往日高傲不羁的集团董事长,今日却行为如此失常,仿佛一头发疯的野兽,发出濒临死亡前的绝望怒吼。
上下埃及的母亲——尼罗河,在深夜的狂风中迸发出咆哮怒吼的叫嚣……
“听到尼罗河的呼吸了么,亦菲?”凝视着夜空的天、璀璨星辰,林萧瑟抱着小小的骨灰盒,温柔地询问,“不要怕,我的亦菲,四十二神很难应付对不对?没关系,没关系,我来替你祝祷。”
“赞美你,啊拉,向着你惊人的上升!
你上升,照耀,令诸天向一旁滚动。
你是众神之王,万物之主,
我们自你而来,因你而成神圣。
你的祭司黎明出迎,以欢笑洗心;
神圣的风带着音乐,吹过你黄金的琴弦。
在日落时分,他们拥抱你,犹如每一片云
自你的翅膀上,闪现着天边反照的颜色。
你行过了天顶,你的心喜悦;
你的清晨和黄昏之舟都遇上好风;
在你面前,玛特高举她决定命运的羽毛,
阿努的殿堂因你的名而喧嚣。
啊你完善之神,永恒之神,唯一之神!
与上升的太阳一同飞翔的伟大的鹰!
在青翠的无花果树上,你永远年轻的形象
闪烁着掠过天国的河心。
你的光照亮每一张脸,却无人知晓。
千年万年,你是新的生命热切的根源。
时间在你的脚下卷起尘土,而你永远不变。
时间的创造者,你已超越了一切时间。
你通过了那扇黑夜的背后闭起的门,
使愁苦中躺卧的灵魂欢喜雀跃。
语言的真实,心的宁静,起来啜饮你的光明,
因你是昨日,今日,也是明天。
赞美你,拉,使生命从昏睡中苏醒!
你上升,照耀,显示你光辉的形象,
千万年过去了,我们不能一一清数,
千万年将到来,你光照万年!”
尼罗河依然奔流不息,天狼星仍旧高悬于东方。苏娜哈蒂,挣扎于三千年急流之中的我,依然记得我们的过往……
三千时光匆匆,如一夜春梦。
恍若隔世,余韵的琴音,低颂的诗句,以及那难以磨灭犹如幻梦般的空想,过往,浮于眼前。我的亦菲,今夜,我将为你娓娓道来……
☆、PART XIV
因为战乱而惶恐不安的民众在听到拉美西斯二世法老于前往庙宇的途中遇刺的消息之后,竟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欢欣鼓舞、大快人心的表情。与此相反,王宫之内却是一片山雨欲来的混乱。
“殿下,禁卫军卫队带走了苏娜哈蒂公主,”站在狼藉的庭院之中,荷克佩薛夫王子被侍卫带着近乎哭腔的禀报震得心神俱碎。
“王子殿下,法老已经下达了命令,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不准擅自带走苏娜哈蒂公主,包括您在内,”卫兵恭敬的应答却透露着不容转圜的讯息。
紧握着佩剑的手暗暗加了力却又无奈地松开了,“请转告苏娜哈蒂公主,我一定会带她离开的。”
“是的,殿下。”
仓皇的脚步匆匆远去,苏娜哈蒂,等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
“父王,我以您神圣的血统起誓,苏娜哈蒂决不是行刺的主谋,”跪在宝座下方,荷克佩薛夫用全部精神压制住由那炫目的宝石引发的眩晕。
法老以冷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一言不发,苍白的脸色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愤恨。
“殿下,刺客已经招认指使他行刺法老的正是那些野蛮落后的赫梯人的同谋,”维西尔的语气笃定而轻蔑。
“刺客是否是赫梯帝国的人与苏娜哈蒂无关。”
“殿下是否忠诚于您的父亲?”忽然转移的话题刹那改变了王子的脸色,“既然殿下认为儿子应忠于父亲,为什么又如此确定敌国的公主与制造刺杀的赫梯人毫无关联?”
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了大厅,半晌之后王子深深匍匐在坚硬的地板上,“父王,我愿以我的生命为抵押,请允许我查清事情的真相。”
“殿下,”维西尔嘲讽的声音再次扬起,“为了一个妄图自己父亲生命的人,您甚至不惜以生命作为威胁么?”
“陛下,苏娜哈蒂公主请求见您!”卫兵急促的通报声在宫门之外响起。
“让她进来,我倒要听听这个叛逆者是如何自圆其说的!”法老阴沉的面容尽是愤怒和憎恶。
身着黑色长袍的人影在进入王宫的瞬间令横亘在殿内的僵冷气息更为阴寒,乌黑发丝长长散落,随着迁移的步伐微微拂动,无声无息地,她倾身跪倒在金色宝座下。
“尊贵的陛下,苏娜哈蒂来了,”黯淡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您的遇刺事件是由我一人所为,请不要牵扯到王子殿下。”
“苏娜哈蒂,你……”震惊到无法言语的荷克佩薛夫只觉阵阵晕眩,“你明明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为何……”
“陛下,请把这个叛徒立即处死!”
“不,父王,”金色的身躯挡在了半匍匐的黑发人儿面前,“请您为大局着想,现在我们与赫梯帝国的战争还在持续,若您现在下令处死苏娜哈蒂,一旦日后真相查明,与她无关之时,我们与赫梯之间……”
“荷克佩薛夫,”法老的语气中充盈着厌倦,“争论苏娜哈蒂是不是主谋毫无意义。如果你忠诚于我,你的父亲,就将你的佩剑刺入她的胸膛,以她的心向我宣誓。否则,你必将坠入阿姆特的口中,”法老紧紧攥住扶手,避免自己由于愤懑而颤抖的身躯。
令人愤恨的行刺、最大的嫌疑、偏执的法老、早已被怀疑有着谋逆之心的王子、以及野心勃勃的策划者,一个深文周纳简单却完美到无懈可击的圈套。
“请原谅我不能杀死苏娜哈蒂,父王,”坚毅的侧脸透露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以我手中的剑的起誓,” 他举起手中的佩剑,直指黄金宝座上的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