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8-10-5 13:53:11 字数:5045
有些时候,失去不一定是悲哀,可能在失去某一种东西的时候,也得到另外的东西,得与失是很复杂的哲理。
傍晚时分,我还在写最后一篇稿件时,电话响了,是金庆华打来的电话。他是我在乡塔小学读书时认识的比我大六岁曾让我暗暗伤痛的男人。十几年没有见到他,我几乎忘记了我生命中曾经有过这样让我伤痛的人。我承认在那个时候这种伤痛对我来说却是美丽的。
那时,我真正体会到了心中有爱生活就会有希望。在乡塔的求学生活很艰苦,可是我却很快乐,我想这种快乐是离不开庆华的。
我很惊讶,我问他怎么会想到打电话给我,他说她恰好在我上班的附近,是无意间听到她堂妹说我起我的情况,他希望能见我一面,我说我还要赶稿,他说他等我。每次听到有人对我说“等我”这两个字,我就会莫名地感动。
我用了三个小时做完了撰写工作。
见到他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我们约在附近的拉芳舍见面,平时,我很少去这种地方,我不是天生节俭,而是我工资不高,我还需要一大笔的钱为我的理想买单。去那种地方对我目前的情况来说是一种浪费,本身对这种场合也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我得承认,城市里的这种场合之所以受欢迎,也正是因为城市已太过喧嚣了。
在拉芳舍门口我一眼认出了他,他半天才反映过来,他说我变化很大,我说好像是因为他没记住我曾经的样子或是记得太深了,他笑了笑,笑的时候我发现他眼角多了几条鱼尾纹,我说他好像比以前更有男人味了,他笑着说自己老了,两个十几年未见的人坐在一起,更多的只是回忆。
“你还记得吗?那时,我每个星期都要从家里背一大袋的木炭,每次都走路,你开车看到我总让我免费乘坐,有一次下雨了,我的木炭被淋湿了,我一个星期没饭吃,那时,你哥是我老师就把我带到你家吃饭……”
“是啊,你很会吃,要吃两碗,你看我们都只吃一碗就不好意思吃,后来我就吃两碗,你也跟着吃两碗。”
“那时,我真盼望天天坐你的车每次都因为你那破三轮车而淋湿我的木炭,然后我天天去你家吃饭。”
“我知道,因为你每次用那个铁炉和铝锅煮饭,不是半生半熟就是焦!”
“是哪,有时候煮一次饭,整个人都沾满炭,煮面的时候因为火不旺而煮了两节课,结果水还是温的,我也吃了!”
“还有一次你把钥匙放在房间里了,你竟然一个人用那么长的楼梯爬上去,幸好我看见了,不然你就摔下来了!”
“是啊,那时我就管你叫哥,你说还是不要叫哥,后来我看你对班上别的女孩子很好我心里就特别生气……”
我戛然而止,把头转向窗外,看到远处灯火通明。周庆华也沉默了,我看见他低下头,许久,他问我有男朋友了没有,我说没有。他说他结婚了还有一个男孩,现在温州开服装超市。尽管我已经忘记当年的感情,但是我还是很失落,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我知道即使他现在还没成家,我也不会和他走在一起,但我为何这么失落,他是我曾经心中的大哥,我是在读小学的时候认只他的,可是初中了我还很想他,每次坐车经过他门口我总往他家看,我同学明明告诉我他已经去了上海。
后来他写过一封信给我,我回信告诉她我很想他,可是他在回信中告诉我说我是她心中永远的妹妹,我知道他是在拒绝我,那时,我很伤心,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放不下他。
事过境迁,读高中后我便开始了新的生活,偶尔会在她堂妹那里听到他的消息,可是我却没有任何感觉了,我渐渐地明白我对他可能只是一种依赖,但时间改变了,我记得曾经看烟花的时候有人告诉我,烟花很美,但是美只有一时、热量也只有一时,过了那个时刻一切都像没发生过,开始还会回忆,可是一旦有钱的时候便会去买另外的烟花,而一切烟花只为美而存在。
我和他的共同话题是小时候的回忆,可是一说到现在,我们便失去了共同语言,他谈论怎样经营服装,谈论他与他老婆的烦恼,还谈论他的孩子。而我总是说我的理想,后来我只得听他说,他开车送我回家,说再见的时候,我真希望我们永远不再见,有些记忆只能在回忆里才会美,一旦成为现实,就会被现实这种调料当年的味道,我想我只是想看烟花,但不是当年那单色的烟花,我现在喜欢看五颜六色的烟花。
时常被寂寞折磨得无法入睡,临睡前是最寂寞的时刻,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朋友说一个女人之所以寂寞了是因为她缺少爱,最主要的是爱情。似乎说拥有爱情就不会寂寞,可是我觉得爱情离我好遥远,公司策划部的李峰总是打电话跟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同事们希望我和他走在一起,可是我告诉他们我不会在同一个公司里谈恋爱,对于我来说工作如果和爱情碰在一起会很乱,我说李峰是好人,但是爱情是没有善恶之分,我不能因为他是好人而和他走在一起。
什么叫好人,什么叫坏人,我根本无法分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好人,也没有真正的坏人,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黑白这么简单的,因为我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身边的人说我会受伤,所以我情愿把这个世界想得复杂点,最起码我可以少受点伤害,我不善于搞暧昧,我告诉李峰,从此之后不要再打电话给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还是断断续续地打,于是我换了号码。
工作的清闲与毫无成就感,让我常常去思考我的未来,寂寞、空虚开始让我变得闷闷不乐,我想着时光悄悄离去,而我却天天对着那台电脑和报纸,生活没有色彩只有黑白,可是朋友总说我的生活很好,她们不知道我背后的压力,我总想凭借自己的力量让家人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在一年之间我似乎什么愿望都没达成,父亲总是希望我回家考公务员,我说我天生不是当官的料,我也没信心。我只想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用我自己喜欢的方式去赚钱,我害怕考试,我不想出来了还要考试。没有考试的时候我看中国文化概论很有兴趣,可是我一想到我要考试便觉得烦躁。
寂寞与爱情相随相伴,我喜欢听林周的电话。觉得只有和他才会有共同话题,也只有她才能明白我的心思,可是他又让我觉得痛苦,他说我变化无常。他总强调我的爱恋观是错误的,我说我知道我是错误的,他说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一错再错,我说可是我无法改变,我也很想改变。她说我从心底里没有想过去改变,这这些话只是让自己内心得到平衡,他总是一眼看窗我背后所隐藏的问题。也因为这样我更觉得不能和他生活在一起,我的一切了都清楚,而我却不能看出他的思想,我觉得别人过份地了解我对我是一种威胁,这样会让我觉得我的灵魂赤祼祼地展现在他眼前,我受不了被人注意祼体的感觉,所有我告诉他我们只是谈恋爱,不涉及结婚,他总是说他有信心改变我的想法,他不能让我背着错误的爱恋观一直生活下去。他说这话的时候,好像他就是我的救世主,我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心态去当这样的救世主,我知只知道,他是爱我的这就足够了。
经理时常问我的理想是什么,我告诉她我的理想是自由工作者,她笑着说不可能。我说她在打击我,她说她只是教我脚踏实地,我没理会她,并且告诉她我一定可以,我每个细胞都有渗透着自由细胞液,长期没有这种液体,那么等待我的先是思想的死亡,然后就是肉体的枯荣。她笑着去倒水,我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妈的”。
林周的QQ在闪动,他说觉得我们的关系可以用《是非题》来阐述。我说关系都可以变,我不想去思考我与他之间的关系,我们不过是在茫茫人海中偶然相遇并且有共同爱好的人罢了,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有点失落,我当然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只是一种相遇相识,可是我总是掩藏内心的想法,我不想让他看出我对他的在乎,因为有时连我自己也无法确定我是否真的在乎他,我总觉得我只是暂时没有遇到让我更喜欢的人,他只是在我孤独的时候遇到的一个有共同话题的人。诸如此类的是是非非让我苦恼。
他不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人,但却是我第一次接触自己喜欢的男人。对于我来说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最幸福的事情,不管结果如何,但是两情相悦的美好是最让人难忘的,如果一个女人一生都没有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那么她的人生总会缺少些微秒的东西。去思考我与他的关系是让自己不快乐生活的原因,我问自己为何要想这么多,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俩是没有结局的,我只是想找点爱情的感觉,我告诉朋友,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彼此倾诉情感,他是河北的离我太遥远,基本情况下我不可能离开温州嫁到一个让我那么陌生只会带给我牵挂的地方,他也很清楚这一点,我甚至知道,其实他在他的故乡有女朋友了,他和他女朋友一起长大,他们一起上小学、初中、高中。甚至他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但是当时他们家庭条件不好,上不起大学,他女朋友放弃了自己的学业,用钱来供他上学,而女朋友的父亲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大学毕业之后取他女儿。这一切都是他告诉我的,我说他很幸福有这么一个女人在背后爱着他,可是他却显得很忧郁,他说虽然他们曾经也相爱过,可是每次看到女朋友时,就觉得他们的婚姻是一种交换,我说他这些话很让人伤心,叫他不要再说下去,可是他却继续说他的烦恼,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当年的那份默契,他们也没有共同话题,我说如果我是那位女的我会很伤心,因为如果我不放弃上大学,那么我们就会有共同话题。他笑着说女人比男人自私,女人让男人拼搏只是为了自己的将来过得更好,女人把将来交给了男人,而男人更多时候只希望对方过得更好,而不会把自己的将来交给别人来负责。我们在一起总是会争些在别人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当然这是我们之间的乐趣,别人永远无法体会这种快乐。
但是对于他我既不要承诺也没有任何期许,我会时常叫他善待他女朋友,但常常我又以女朋友的身份在出现在他身边。
朋友说如是真的相爱是没有这么萧洒,我有点纳闷,为什么放不开的爱情才叫爱情,我觉得我们在一起没有发生性关系,只是牵手、接吻然后谈谈我们的理想、计划,互相欣赏彼此的作品,我相信在我身边这种人少之又少,我定会好好珍惜,我们在一起或者见面不用去想怎样让对方牵肠挂肚、不用去想怎样吸引对方的心,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却又刻骨铭心。
他说我是个思想开放行为保守的人,我说并非如此,那要看是什么情况,我不会为了自身的需要或者说只是贪图一时的肉欲而和别人发生性关系,我始终相信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发生性关系如果产生危害,那么概率就是女的受伤的比较多。
我深知我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看得开,所以我告诉他我不会和他发生这种让我可能会后悔的关系,他说我们的爱情像柏拉图式的爱情,我说这也不错。我想很多时候,我只是在乎自己的想法,很少去在乎他的感受。
从来不问他爱不爱我,觉得爱不是问出来的,而是感觉出来的,对他的家事我知之甚少,只知道他的家庭成员,但不知道他们的情况。雪琴说我是个有特殊爱好的人,我说也没什么,就是上厕所不喜欢坐着,她说所以爱情也不希望是实的,我说心底里当然渴望永恒的爱情,只是害怕,时间让永恒成为瞬间。对于爱情我真的无法理解,也没有把握爱情可以让自己快乐幸福。
除了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和梅飞知道我和林周的事情,别人都不曾知道,很多朋友催我该谈恋爱,我说我已经在谈了,他们叫我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我说李轩,他们说我神经病,自己和自己怎么谈恋爱,我说我有两种人格,我的两种人格在谈恋爱。
从此之后他们不再催我去谈恋爱。只是偶尔有些朋友说我对我自己的人生不负责任,说我是在自我放弃。我说我渴望爱情,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我对我的人生相当负责,爱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我和林周没有看过电影,也没有去一起旅游过,我们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见面,每次都在那条林荫小道上边走边聊,偶尔会停下来在小道旁边的亭子上坐会儿。当我和朋友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们说我无法理解,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我身上,我说和他在一起我不想吃东西,也不想玩什么只想说话,有佳人没有美景又何妨,她说我无药可救,我说用男人的钱是要付出代价的,祖母从小就告诉我不该要的永远不要,况且林周也只是个公司员工没有太大的经济能力,那条小道有我们的影子,有我们的欢笑声。
下班的时候,周经理把一叠五厘米的文件放在我桌上,叫我看完了帮她写个报告,我说我不加班,她说就当帮她,我说我下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可以明天上班的时候帮她,她说可以,还说要带我去泡脚,我说我不习惯有人在我脚下摸来摸去,我会发笑的。周经理说我不会享受,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比我大三岁,平时她喜欢把一些文字工作教给我,我不喜欢她的工作风格,她的办公室里永远有零食和香水的味道。但她是个直爽而性急的人,她说她当我是妹妹,我说有个漂亮的经理姐姐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