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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谎言能走多远

作者:林海芝 当前章节:121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9:27

更新时间2008-11-5 14:50:02 字数:1665

 像个历经沧桑的浪人,经历了诸多的风雨,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计较和愤怒,只想安贫乐道,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只想让自己只关注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无法否认,我活在谎言的世界里,假装着很开心,假装着热爱生活。还要掩藏自己的哀伤,把所有的希望传递给我的学生;我还要告诉自己不能过度的哀伤,因为我怀孕了。

为什么外婆不能把这个诺谎言带到棺材里,让我知道这个事实对我有什么好处?难道为的只是认祖归宗吗?这对于我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难道我还奢望我亲生的父亲能够改变我的人生不成?他既然抛弃母亲,那么他也不会为我现在的人生而改变什么?

虽然撕了外婆给我的那张地址,可是我却已经深深地记住了上面的十八个字:

安徽省芜湖湖县十里村民28号斯文斌

我想让它成为永远的过去,可是好我根本无法遏止我想揭开身世之谜的想法。然而,我已经怀孕八个月了,我害怕流产,我常常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每天总要想上好几个小时,决定不下来就抛硬币,我告诉自己如果是正面我就去,如果是反面就不去。结果抛到是正面。于是我把三堂课调到星期一天天上完。六天的时间应该足够让我去一趟安徽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可是我又不能一个人或者找一个陌生人一起前往,因为我需要别人的照顾。

我打电话给庆华哥,我叫他把车借我用一个星期,他说我不会开车,不能借我,我说我朋友会开。他同意了,我又打电话给王岩,叫他去庆华好里把车开到我这,和我一起去安徽。他从来不会拒绝帮我。

“你怎么突然去那么远的地方!”

“嗯,只想去那边看一看,听说那里很漂亮!”

“你就不担心肚子里的孩子!”

“没办法,阻止不了自己的好奇心,真是烦透了,这个孩子真是让我失去了自由!”

“呵,相信他出生以后会给你带来快乐的!”

“但愿如此吧!不过总感觉他不会出生,或者一出生没几天就死亡!”

“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我也不是无端地就有这种想法的,别人怀孕都是开开心心,而我经历了这么多不同寻常的事情,如果我的孩子能健康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肯定是一个哲学家!

“很多事情好像说得太清楚了,或得看太清了就不能幸福的生活,看来有时候人还是要活得糊涂一点,你说呢李轩?”

“王岩,你真的很好,你一直在帮助我,而我对你没做过任何事情!”

“我乐意,我知道其实你心里很明白,既然很多事情无法说出来,那我们就不说吧!也许洞察人心有时候对于生活来说是可怕的!”

“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哲学家?”

“被生活伤过的人要么比别人看不开,要么比别人看得开,我就是后面这种。你说我去埋怨生活有用吗?我还不如这么浅浅地活着,能快乐就快乐,能阿Q就阿Q!”

他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印在我心坎里,好像这都是在说我,尽管我知道这只是他对生活的感慨,但是很多东西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能不知道就不知道?可是我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我不敢想像我的父亲是怎样?我不知道他当年和母亲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想知道了,因为母亲已经离开人世,我既不想一个活着的人因为死了的人而痛苦万分,我更不愿意因为一个死了的人而去伤害许多活着的人,但我知道我的亲生父亲与我母亲当年肯定发生了诸多不快,不然母亲不会突然和父亲结婚。如果让父亲知道母亲与他结婚的理由,那么父亲定会伤心。

一路上我在祈祷,我希望我的亲生父亲还健在,我希望他过得好好的,我不希望看到他因为生活而历经沧桑的样子,那们我就不知道如何抉择?宇宙给我选择生命的权力,却没有教我如何作出选择。如果我的亲生父亲活的好好的,那么我就只要看他一眼,只要看他一眼就够了,看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就不会让我觉得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根。可是如果他过得很苦呢?我要不要告诉他我是他女儿?当他过贯了孤独的生活时,突然在他面前出现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说是他女儿,他到底是喜还是忧呢?如果是他对不起母亲,那么他将一生活在内疚里,如果是母亲对不起他呢?

二十三 暂时的释然

更新时间2008-11-6 16:02:57 字数:1862

 有时候,我像个预言家,担心的事情总会发生,但是我没有想象中的不幸,女护士说上帝不会抢走一个女人所有的幸福。

这是我二十年来第一次去外省,却把一个还没出生的生命丢弃在这个县城的医院落时辰,我没有听到他的哭声,也没有看到他的样子?也许他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他定是被我的忧郁给吓坏了,他宁愿去另外一个世界,而不愿来到这个复杂的世界?

我躺在病床上,我已经不会轻易地哭泣了,也许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我不用去担心一个幼小的生命了,我不用为了一个让我心痛的生命而让自己的脚步有所停止。我觉得我生来就是飘泊的,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地方能成为我快乐安宁的家?即使我会累,可是休息好了我就会想出去?我不会永远呆在一个地方,除非我精疲力倦。总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在等待着我。安宁对我来说就是挂在开边的那轮明月,看起来寻么美,却那么远?我只能看着它,而不能与它有更近的接触。

王岩端着冒着热气的药到我床前,他说我的脸色很苍白,我说流了那么多血苍白是正常的。他将药一口口喂进我嘴里:

“等好了,我们再出发吧!”

“恩好的,你公司请这么多天假可以吗?”

“没事,我同事比较闲,他说他帮我顶着!”

“你别以为我很伤心,我真的一伤心了,他本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

“你别忍了,如果想哭就哭吧!”

“如果是以前也许我会哭,你说我有什么好哭的毕业不到两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别人说我坚强,这也不是什么坚强,活着吗?就这样,我就把自己所经历的事当成一场电影吧?我想世界上比我苦的人、比我无奈的人多的是,我有什么好凄凄哀哀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不念旧恶劲地喂我喝药,他还和以前一样关心我,一个曾经被我认为与我无关的人,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在旁边照顾我,对我却没有任何要求。

“你是好人,你应该得到幸福的,王岩你有女朋友了吗?”

他迟疑了一下说:“有了!”

“你别骗我了,我不想你因为我而耽误终身!我呢?也不值得你这样,其实我是很幸福的女人,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但是最起码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爱我的人,最起码我不是孤孤单单地活着的!”

“你别说了,我说我我乐意做这些事情!如果你因为我没有女朋友而觉得内疚的话,那你真是错了,我目前没有条件结婚,你知道现然很多女人是讲金子不讲心了,哪会像我们父母那代人只讲心不讲金!”

“唉,人就是这么现实!医生怎么说啊?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

“没什么大事,可能你以前的医生误诊了,不会影响你今后的生育,不过他说你太虚弱了,要好好养身体!”

“恩,好的,我也不管学校那边了,就当是出来散心吧,我想睡一觉,你也先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吧!要知道睡眠是最好的补药!”

因为长期没有睡过好觉,我一睡睡了三天。睡眠让我恢复了往日对生活的热情,好像一切都开始变好。

我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红叶,想起了林周曾经写给我的一道红叶诗:

《红叶秋留人梦》

巫山薄雾朦胧

是你遮羞的面纱

一抹红色的娇羞

摇曳千年的情愫

用生命的璀璨

温暖萧瑟的凉秋

微风吹来颤滴白露

静默等候缘份拾掇

短短一秋

弹奏人间红叶梦

绕出碧水蓝天一圈红

扁舟徐来回乡梦

巴山蜀水故人情

红叶唱出巫山古朴

秋来冬往人间情

红叶翩跹山间舞

秋风一宿留人梦

道是人间一好秋

呵,似乎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他,隔三差五的电话,让我对他记忆犹新。我告诉他我流产了,他问我在哪里,他要过来看我。我说他怎么还和以前一样,来来回回的车费都不知道要多少,他说他有车,公司给他配了车,很方便的。我没有告诉她我在安徽,因为我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有关我的事情,知道的人多了,总归不是一件好事,我叫他一个月后过来看我。

我还是无法忘记他,原来最刻骨铭心的还是他。如果他再次叫我和他一起走,那么我会无怨无悔地跟他去上海。以前我的选择关系到两个人的命运,但是现在我可以自由自在了。我没有因为流产而感到伤心。他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的,他是在我醉酒之后犯的错误,他不应该成为我的错误承担任何责任。我知道,我这样说很多人都会觉得我无情无义。但是他如果出生,对于我来说更是一种无奈,以前不去打胎是因怕自己以后没有做母亲的机会?我没有必要为流产而让自己沉浸在无尽的悲痛里。

二十三章 坟前一束花

更新时间2008-11-7 11:35:21 字数:2887

 现实是最无情的,它会敲碎任何不切实际的梦。

我健健康康地离开了医院,此时是疯狂的,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好像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若是让祖母知道了,定觉会说我死了孩子还这样开心。虽然他们的理解无可厚非,可是我还是不能接受他们的喜忧观。

小时候祖母总会跟我说:

“你啊,在外面不要玩得太疯,我们家里人都是很懂事的,你爷爷去世的早,你姑姑以前也爱在外面玩,玩得很疯,后来有人就跟我说,我们家女儿没有父亲还笑得这么开心,我于是把这些话告诉你姑姑,她就再也不嬉皮笑脸了!”

那时,我就很不解,难道我家里有人去世,我就不能笑着活下去吗?难道仅仅是为了那已去的故者,而让笑容永远离开我们。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观念。难道中国的家村都是以这样的态度来面对生活的吗?哀伤侵临对我们来说很无奈,我们能够放下生活中的不幸,是我们理智的选择,悲伤难道会延续成永远,暂时的悲伤是真实的,可是长久的悲伤是不是过于矫情呢?我无法认同这样的生活态度。既然事情都已经成为过去,那么我何必要用过去的不幸来折磨现在,让现在原来美好的生活跟着我的心情一起不幸呢?放不下的不是生活本身,而是我们的心志。

我会哀伤,但是我不会长久地哀伤;我会时常想起哀伤,但我不会用哀伤来代替幸福,而是用幸福来弥补哀伤。不原谅伤害你的人,不代表你还在哀伤。一种是处事,一种是过自己的生活,没有谁可以左右我的生活,我的生活就是我的生活,谁都不能在上面涂上一虚假的慈悲或者矫情的伤痛。

我让王岩教我开车,他是世界上最称职的教练,一路上,我笑得很灿烂,王岩说重来没有看我笑得这么开心。我说从现在开始,我要笑对生活,以前总会因为一些小事情而成天愁眉苦脸,现在觉得没必要了,有什么是过不了的,什么痛没经历过,被人爱过了、也被抛弃过了,被人误会过了,也被人绑架过了……

我数着哀伤,数着数着,眼泪就掉下来,原来我还是不能彻底地忘记过去,原来我只是暂时地忘记,如果我去回忆我还是会哀伤,原来情感是这样不受理智控制的。我不能再数下去了。

“都是你,好好的说我笑得灿烂,害我又想起那些事情,以后可不能再说了,继续教我开车吧?”

“你别忘了你还没彻底康复,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你就安安稳稳地呆着!”

“好吧,你可别忘了,以后要教我开车!”

“只怕你不给我这个机会!”

“好了,开车,开车!”我不想和他说这些敏感的话题,恩情和感情是不能混在一起的,如果因为恩情而给他假象的感情,只怕到时连恩情都灰飞烟灭。

花了两天的时间,才找到了那个地方,房子明显翻新了,不过还是间很普通的砖瓦房,门前放着辆三轮车,有一群小孩在踢毽子,见到我们下车,都跑到一边,瞪大眼睛看我们,可能是因为陌生吧,我摇摇铁拉门,没人应答,院子里的鸡发出咯吱的叫声:

“有人吗?里面有人吗?”

“呵呵,有人干吗还锁着门啊?周大婶上山了!”

一个掉了门牙穿着双破拖鞋的小男孩跑到我跟前说。我尽忘记了村里人不习惯锁门的习惯,小男孩的笑声,让我觉得很窘迫。

“谢谢你,那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位叫斯文斌的叔叔啊?”

王岩帮我问那小孩

“对啊!大哥哥,你不知道斯叔叔有多好,常常教我们唱军歌的,还有周奶奶总是给我们炒黄豆吃……”

“哦,这样啊,那他们现在去哪了啊?”

我急着问。

“周奶奶,去挖地瓜了,大概晚上会回来吧,你们是谁啊?”

“我们是他亲戚!”

“那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好像周奶奶没有开车的亲戚啊?真奇怪!”

我没有回答他们,那小男孩便跑到那群孩子里面了,他们继续踢毽子。王岩说先开到县里吃点东西再过来。我说也好,没事情一般不会跑这么远的地方,去转转也好。

到十里村的时候大概六点,夕阳斜挂在西天角,残阳吐血,远处的麦田在秋风下发出沙沙声,车停在周大娘家门口还可以看到那片面性麦田。

周大娘在门前刨着蕃暑,看到我们,很惊讶:

“听孩子们说你俩是来找我家老斯的?”

“是的,你是他老婆?我是她战友的女儿,恰好露过,家父叫我过来看看他。”

“哦,在世的时候,也没听他说过?”

“啊?在世?你的意思是他去世啦!”

“唉,刚走一个月呢?你们进来坐坐吧!”

他一手端着蕃署丝,一手端着凳子引我们进屋!

周大娘只是向我们说了些我父亲的情况,从他口里我得知,我父亲不是我心目中的父亲,我本不该对我未见过面的父亲寄予太大的希望,我没想过要和他相认或说他会给我极大精神安民慰。但是我没想到我父亲会是个酒鬼,是酒精让他的人生变得更为短暂。

“唉,他走了也好,省得天天跟他吵架,我也累了。老斯这一辈子也没什么爱好除了喝酒和赌博。从部队回来之后我们就相亲结了婚。婚后的生活就这样过着,说穷也不会,说富也说不上。我们有一儿一女,现在女儿大学毕业了,在外面打工,儿子哪,也没出息,大学也考不上,像他爹一样,天天只会去玩游戏、常常把学费拿去到游戏厅里,有时候还向别人借钱。甚至把家里电器拿去卖。你看原本这里有个彩电的,乘我没在家的时候,被搬出去卖了!”

她说着,指着那张桌面空无一物的四方桌说。我不无言以对,面对一个陌生的说是我父亲的妻子对我唠叨家常,我显得局促。她好像找到了发泄的对象,越说越起劲,给我们泡了两碗茶,便坐在炕上边剥豆边唠叨:

“老师啊,根本就不是个男人,我说他喝酒还不如去喝尿,每天喝了酒回来就往床上一横,一身的酒味不提也罢,还时常尿床,我啊,把他当成垂死的老人一样服侍着。我也只能怪自己命苦,有苦也无处说,我是四川的,嫁的这么远,苦的还是自己,所以啊,小女孩,以后嫁人不能嫁太远,很苦的。儿子是没用的,女儿呢老是说自己工作忙,一年到头也只回来一次,每次打电话给她也只想诉诉苦,可她啊总说我不可理喻,我问她不可理喻是什么意思啊?你们知道吗?他老是骂我不可理喻,说我这种人无药可救,唉,什么儿女都靠不住……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还提高了嗓门,我实在没有耐心再听下去,我在她那里只知道阴暗的消息,我什么都不想再知道,父亲的遗像也看了,只想明天到他坟前走一趟。

秋风瑟瑟,山坡上尽是些枯黄的野草,整片山都是坟墓,只感到阴深,王岩把身上的外套披在我肩上,我问他知不知道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他说如果可以说我便会跟他说。他不想洞察太多东西。我喜欢他这种性格,我说我们总希望自己无所不知,甚至常常希望知道别人的秘密,可是知道秘密后会更痛苦,也没什么,不过是来寻找一丝安慰而已,我这样告诉王岩。王岩说这里比较冷,说加快脚步去坟前看看,便回去算了。

我没有把从针上买来的花放在父亲坟前,什么话也没说,一束花只是代表我来过。人都走了作什么都只是一咱徒劳,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我开始觉得我的人生过于复杂,我渴望简简单单地活着,不想自己的人生像戏剧一样一起一落,我觉得我的神经已经不起反复的抽拉与折腾了。

二十四 最熟悉的陌生人

更新时间2008-12-6 11:37:44 字数:1524

 我曾经爱过他,可是再次见到他我有的只是陌生,关于记忆中的熟悉都被时间冲淡了,原来爱情有时候只是停在时光里的摩天轮……

从安徽回来后,我把车还给了庆华,去了一趟他家,他们一家三口很幸福,我和王岩在他家吃了晚饭便离开了。当晚我回到了学校,进校门的时候碰到了校长,校长说我脸色很苍白叫我好好休息,明天还有课,该补的都补上,不能让学生的成绩落下,我答应着回到宿舍。

睡意朦胧中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他问我这些天去哪了,电话也关机。我说手机被人偷了。他说不知道我在哪里,按时间来算孩子也快出生了,怎么竟做些让家人担心的事情,貌似越来越没心没肺了。我说我流产了,他呆了半天迸出一句:

“流产了,那婚也结不成了!”

“累死了,我先睡了,这婚原本就没打算要结,我睡了!”

我走上讲台的时候,下面一片讨论的声音,我知道她们是在讨论我肚子的事情,我像往常一样,开始我的课题,有一个调皮的男生突然说有问题要提问:

“老师,你生的是帅哥还是倩女啊!”

我还没回答,下面发出一阵阵笑声。

“如果你对我生什么这么感兴趣,那么我人下课再聊好吗?”

我知道学生对老师总是充满好奇心,但如果我把事实告诉她们,接下来我将无法呆在这里。

上完一天的课,我已经疲惫不堪。我以为我可以吃顿饭,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补课。但当我来到宿舍门口的时候,看到了盛辉的车,我想走,他下车拉着我的手:

“我们的孩子呢?你告诉我,我们的孩子去哪里了!”

“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

车停在了两公里外的河边。我很安静地看着盛辉,他看起来很沧桑,没有以前那么健壮:

“我流产了,你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

“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伤心!”

“在你面前伤心有用吗?你很想看到我可怜的样子!”

“李轩,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好了,流产就流产吧,你好像很虚弱!”

“还挺关心我的吗?是啊,虚弱得很,所以我想回去!”

“难道我们就不能重新开始吗?”

“重新开始?”

我反问他

“对啊,重新开始?”

“唉,都过去了,现在我看见你觉得陌生,我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你送我回去吧!”

他盯着方向盘一动不动地盯着方向盘,突然侧过身来拥抱我,还亲吻我的脸颊。我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整个人是冰冷的,感觉很陌生,完全不是以前的感觉了。他懈所地放开我:

“你不爱我!”

“你几岁了,还问这种幼稚的话题,我已经不是当年把你那些假话当誓言的傻瓜了。是啊,我曾经爱过你,但那只是在回忆中的摩天轮,现在你孩子也死了,所以把我送回家吧,我明天还要上课!”

我坐在后坐,把脸转向窗外,我不想多看他,我怕我会旧情复燃,那将是对我的一种耻笑,路边的风景在车窗前闪过,就像幸福闪过一样,想多看一眼却来不及。

仅管在他面前说了很多痛恨的话,其实,对他的恨意早已消除了,不是原谅的消除,而是对他根本没有要求了,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就不会想起他,他只会填塞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这辆车曾经有过我们的欢笑,那欢笑是那么熟悉,可是今天坐在车上,我却觉得很陌生,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感觉,到底是时间冲淡了这种熟悉,还是自己的心将过往的感觉冲淡,难道感觉就是这么不可靠的。

“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从前吗?”他突然转过身来问我

“如果……啊——?”

第二十五 补偿

更新时间2008-12-6 11:38:23 字数:2084

 他们用道德来压迫我,他们所设想的幸福,对我来说是一种委屈自己给予他人的补偿……

只感觉很多嘈杂的声音,却听不清是什么声音,思维很混乱。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一大堆人围着我父亲、祖母、姑姑、庆华、王岩、林周、李秀。

“轩,醒了,你可把奶奶给吓坏了!”祖母说着老泪纵横

“你都睡了三天了!”父亲一脸憔悴

他们每人一句,让我不知道说什么,王岩和林周沉默地站在窗户旁,我看了看他们,没有说话。姑姑问我要吃点什么?我说只想喝粥,林周说他去买。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关心我。祖母一再追问他是谁,我说是我以前男朋友,父亲一听就对我发火,他说盛辉现在谁都记不住,只记住我,他父母都很伤心,在抱怨是我害的。我没有回答父亲,姑姑埋怨父亲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指责我。

林周买来稀饭,我想换个姿势坐起来吃,才发现自己双腿不得动荡。我没有作出太大的反映,我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出我无法接受事实,况且这对于我来说也很平常,以前是手骨折,而现在是脚而已。

“让林周来喂我吧,你们先去吃饭!”

父亲动了下嘴唇欲言又止,姑姑推了推父亲,示意父亲不要再说话。

“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半个月后过来看你的吗?”

“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打了很多电话,后来是李秀告诉我的!”

“哦,我父亲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我说是你朋友,他们也没说什么?”

“呵,盛辉很严重吗?”

“整个头都被纱布包着,谁都不认识,只是叫着你的名字!”

“失忆了?”

“好像是!”

“他母亲恨死我了!”

“他什么也没说,来看过你,还说是盛辉害了你!”

“变化得让我有点接受不了,她定想我和盛辉在一起!”

“不要,我等你,等你脚好了,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去上海!”

“可是……

“别说了,我知道,先吃饭,都冷了!”

“不,你等下就离开这里,我们电话联系,我父亲比较固执,免得到时尴尬!”

“好的!”

一个星期后,我回家养伤,庆华的母亲时常来看我,她总是在我面前发一大堆的牢骚,希望我能和盛辉在一起,他的牢骚让我烦躁不堪,她表面上希望我们俩个人幸福,但是我知道她在埋怨我,她总觉得盛辉是因为我而出现这种事情,只有我才能唤醒他的记忆。身边的人都觉得我应该留在盛辉旁边,“补偿”的思想在他们脑里作祟。我不想说话,我觉得很累,我天天要面对他们的理论、他们的言行、他们的价值观,他们总想让我在他们面前屈服,总是试图说服我和盛辉在一起,在他们眼里盛辉只记得我是因为他爱我,尽管医生已经说明,只记得我是因为事故发生时,就只有我在场,他们宁愿相信命运与缘份这种虚幻的东西,也不愿意相信科学。而我呢?我也相信,我甚至在他们面前相信盛辉是爱我的,但只是我已不再爱他!

祖母每天都要求我说上几个小时的话,但是我却一句话也不说,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是错的,在他们眼里,我怀过盛辉的孩子,就应该和他在一起,他们不理会我对盛辉的感情。李秀说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爱情,女人应该和一个爱自己的人在一起。我说我不仅要和爱我的人在一起,而且还要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你说的是林周?”

“是的,我已经后悔过一次,我平想再让自己后悔了!”

“那盛辉呢?你对他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怎么说呢?我并不是冷血动物,我当然不忍心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如果因为他失忆了我就要和他在一起,这样对我来说始终是一种阴影,你知道吗?”

“我发现你做事情考虑的只有你自己,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亲人,他们都希望你幸福?为你担心。你在他们面前一句话也不说,对他们来说是很残忍的!”

“我知道,他们希望我幸福,可是幸福不是别人能看出来的,而是自己感觉出来的,我和盛情辉之间发生太多事情,在一起我会有阴影的,有谁希望活在阴影底下,如果连我自己都不认为幸福的幸福对于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李秀走了,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翻看过往的日子,两个月来就这样呆在房间里,想了很多,还是没有太大的改变,始终不能接受家人的观点,他们已经不再劝我,对我也不给予太多的理睬,祖母说脚好了,就快过年了,过了年,生活就由我自己选择,他们该说的都说了,我说路是我自己选的,即便跪着也要爬完。

父亲始终觉得我过于自私,他说他家族的人都是为别人着想,而只有我是为自己活的,他无法接受他的女儿是这么自私的人。他不大搭理我,即使我偶尔找他说话,他也只是淡淡地回答我。

他总是强调,我不像他女儿,他的女儿应该是为他人着想的,是心胸宽广的。我听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很酸楚,因为我确实不是他女儿,如果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么我将不会有这种想法。我看着父亲,眼泪都流在了心底。

第二十六 淡淡

更新时间2008-12-6 11:39:08 字数:1680

 父亲叫我原谅他不能把房子给我,他们开始放弃我,语气也是淡淡的……

吃过晚饭,父亲说想跟我说些事情,我到了他房间,灯还是几年前的白炽灯,他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房产证,他说:

“也许,你已经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了,他现在过得怎样!”

我很震惊,我一直想将它隐瞒,我以为父亲不知道,原来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秘密。

“爸,原来你都知道?”

“唉,当年娶你母亲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和她结婚还没几天她就怀孕了,而在这之前我没有和你母亲发生什么事情!都结婚了,我也就认了,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女儿,我希望你幸福,可是你总是不听我的话,对你,我也死心了,既然你决意不与盛辉在一起,那笃我也就不勉强你了,都是大人了!唉,年代不同思想也不同了!”

“爸,你不会不要我吧,我不想离开你,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是你比我亲生的更好,我父亲他已经死了!”

“唉,我不是不要你,你始终要离开的,你如果选了那个河北的,一年也只能回来一次,这些是房产证,我本来想留给你的,可是你要走的那么远,我就给你弟弟了,你不会觉得爸偏心吧!”

“爸,你想多了,我不会介意的,弟弟也没读过书,这房子就给他吧!”

“爸,你以前很爱我妈吗?”

“唉,都这么老了,还说什么爱不爱的,那时候,家里也穷,你爷爷去世的早,能找个人过日子就很不错了,你妈当年也着实漂亮,唉,我比你妈大六岁,那时,他们说大六岁不好,看来真是不好啊,那个林周比你大几岁啊?”

“大我三岁?”

“哦,大四岁!”

“哦,大四岁好,岁好!”

他重复着这句话,神情黯淡,他又看了看我说:

“过几天抽个空去看看阿辉吧?怎么说他对你也是有情有义的!”

“好的,我知道了,爸,我去帮奶奶洗耳恭听碗了!”

祖母问我父亲跟我说什么?我本想把事情告诉祖母,对她重来没隐瞒过什么?可是我怕告诉她之后,她定会伤心,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以后我就没勇气回这个子家,如果没有这个家,那么在这个世界上我将会孤苦无依,母亲离去,父亲也离去,如果再失去这个家,原本的亲人顷刻间变成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对我来说是一种无法接受的事实。

我看了看祖母笑了一下说:

“还能说什么?他说不再勉强我和阿辉在一起了!”

“哦,这些事,你自己心理有数,你就自己拿捏吧,我们说的都只是我们的相法!”

尽管我不希望他们一再要求我和盛辉在一起,可是当我听到他们用这种近乎放弃的语气跟我说话时,我心里酸酸的,最怕听到的话就是“你自己心里有数”,我总是希望他们能像以前一样爱我,支持我。然而,我再也找不到这种感觉了。

林周打电话给我,说他们放假了,想回温州,顺便看下他妹妹,他问我能不能和我一起过春节。我知道他一个人很孤单,而我面对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回答不出来。如果那天父亲没有找我谈话,我肯定马上叫他到我家来,可是否我现在突然感觉这不是我能做主的。尽管我和父亲都在再强调,我们还会和以前一样,可是,我发现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不是亲生的永远不是亲生的,我知道是我自己过不了这个坎,我总觉得在这个家里我只是一个客人,而客人是没有任何权力决定留谁的。既然他不能来我家,那我们就出去吧,也好,在家里呆了三个月,我已经闷坏了,出去放松放松心情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要不我们一起去旅行吧,过一个特别的春节怎么样!”

“只要你开心!”

“好的,那你先来温州,我大后天下来好吗?”

“我等你!”

我知道,如果我就这样去外面过春节,父亲定会伤心,我说我大学同学组织一起去北京过年,祖母说既然全班同学都去了,那我也得去,父亲却有点失落,他说以前过年都有我在,今年突然我要走了会不习惯,我不敢看父亲,转过身来,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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