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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危渗透》
正文 1.偏执狂
江南生化大厦八楼,技术部,夜晚九点二十五分。
江南生化的技术总监郑长丰从实验室走了出来,他身着白色防护服,头上戴着密封的柔性头盔,猛地一看,仿佛准备进入太空实验室一样。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大楼就该断电了。他微微一笑,转身回到了技术部。正当他准备脱下防护服时,一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他。
“交出RH-pag-1号!不准开灯。”黑影道,“不准再向左跨,按我的要求走!”
如果郑长丰再向左走一步,便进入红外线监控区。江南生化为防止有人进入办公室偷窃图纸资料而布置了红外线监控报警器,任何人踏到文件柜左侧三十度,警报就会立刻响起。来人显然对江南生化的监控程序十分熟悉。
突然,一阵爆炸声传来,大楼断电了。黑影惊了一下,又很快地镇定了下来。断电,正好能为他做掩护。
“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说道,“所有的技术图纸都在我办公室的文件柜里。”
“别撒谎,交出RH-pag-1号!”黑影重复道,“别考验我的耐心。”
郑长丰缓缓转过身来,一个身高约一百七十五公分的年轻男子目光阴森地看着他。
“原来是你!”郑长丰喟然叹曰,“枉我那么相信你!”
“交出RH-pag-1号。”黑影焦虑地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他必须马上拿到东西,赶到指定的把资料交给他老板的接头人。但郑长丰的镇定和磨唧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请容许我先换衣服。”郑长丰一边说着,一边脱下白色防护服,“你要的东西在我的抽屉里。”
“打开它!”黑影指了指抽屉。
郑长丰只得按了密码,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保密极别为BSL4级的档案袋。黑影拿枪指着郑长丰的额头道:“退出去……”说完,他一边拿枪指着郑长丰,一边伸出左手去取档案袋。当他拿到档案袋时,心里寻找到了一种踏实感。
他取出档案袋时,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黑影不知道,档案袋下面还有报警器。抽屉里安装着压力式警报装置,抽取文件时,需要先移动一个加压码压于报警器上,以使它所承受的压强不低于五十帕。当抽屉里的资料被非法抽走突然失压时,便会启动报警器开关,同时弹出一道钢齿,咬住窃取资料的人。
黑影一声惨叫,他的手被咬住了,动弹不得。郑长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太心急了。”语罢,输入了解锁密码。锁开了,黑影惊慌失措地拿着资料逃将而去,身后传来郑长丰的冷笑声。
【用李局长的话来说:天才都是偏执狂。龙应天固执起来能让局里所有人都发疯,最夸张的一次是为了证实某个被害人并非自杀,他竟然欲通过跳楼来证实受害人实非自己跳楼摔死,而是被人所害。虽然此举令李局长大为头疼,不过最终让所有人都相信了他的推断。】
美国次级债引发的金融危机波及全球。自雷曼兄弟申请破产保护后,华尔街风声鹤唳,金融界人人自危。股改留下的后遗症——大小非解禁问题成为中国股市的长期恶性循环的阵痛,无论是证监会屡次下调印花税还是融资融券,所有刺激都治标不治本。大盘偶有小兴奋,但接下来只会更加疲软。尽管银行一再降低利率,人们还是缺乏消费信心。次级债危机破灭了经济泡沫,因此带来的账务失衡需要至少二百倍的通货膨胀率才能修复,这无异于把我们手中的MONEY变成擦屁股都嫌硌人的废纸。许多原本计划上市的企业本已通过审查,竟自行放弃了发行债券。江南生化却逆势而行,准备借壳西北生物,全面发展世界生化科技业务。不料这当口,江南生化却出了事。
2008年11月25日,晚上九点半,江南生化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未几,一辆辆警车呼啸着驶向江南生化大厦。十分钟前,江东市刑侦大队接到报案,江南生化技术总监郑长丰被人暗杀于办公室。据江南生化大厦保安部长田志勇的描述:半小时前,江南生化突然断电,报警器在数分钟后响起。值班保安刘盟在江南生化八楼发现郑长丰遇害。在江南生化即将借西北生物之壳上市的当口,技术总监突然遇害,这不免令人心生重重疑问。
西北生物是股票全流通时代第一家因庄家操纵而濒临退市的上市公司。西周市政府专门成立了重组领导小组,市国资委主任徐向东担任领导小组组长,一直忙着寻求重组对象。西周市政府要求引入的重组对象能与西北生物的业务找到结合点,因此,徐向东一直在与生物生化类企业联系谈判。而江南生化是西周市政府最看好的企业,其次被看好的企业为蓝天生物和东方生化。
技术总监遇害,意味着江南生化将面临停产整顿和刑事调查,这无疑阻挠了江南生化的上市进程。董事长江南雪不由心急如焚。
江东市刑侦队长龙应天接到报案电话时,正做着一具无名女尸的电脑模拟颅骨复原术。龙应天长着只典型的“福尔摩斯鼻”,丰隆高挺带鹰勾。不过龙应天不中意别人拿他与福尔摩斯比,每当有人说他是中国当代版福尔摩斯时,龙应天便会大发脾气。某个不识龙应天臭脾气的傻帽儿记者在《江东时报》上发了一篇《三天侦破编剧杀人案,中国神探龙应天堪比福尔摩斯》的文章,龙应天见后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记者:“怎么可以拿我和那愚蠢无知得连侦破推理常识都不具备的福尔摩斯比?”
记者顶着碓窝唱戏——费力不讨好,不由满腹委屈:“龙队,福尔摩斯怎么会不具备侦破推理常识?”
“你丫看过《血字的分析》没有?”龙应天打心眼儿里瞧不起福尔摩斯,拿他和福尔摩斯比,对他来说简直是侮辱他的智商。
“看过……”记者胆颤心惊。
“那我问你,凶手视若生命的珍贵戒指,他应该会很仔细地保存吧?”
“当然了,凶手一直带在身上,风餐露宿那么多年都没有丢失过。”记者越发惶惑。
“你丫记性不错,就是弱智了些。稍微动点脑子想想,就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破绽。凶手保存了十几年的戒指,定然不会随意放在身上,是吧?但这枚戒指居然因为他弯腰而跌落出来,可见凶手并没有在保存这枚戒指上花工夫。假如会如此轻易地掉出来,一早就掉在了他出逃的路上,睡觉的草地上,翻墙的墙边或拉车的途中,哪儿还有可能有机会保存到作案现场?一枚光溜溜的戒指,不加以包裹便能随身带十几年,然后恰好遗失在现场。你小子说,这可能么?”
“这……”
“还有,仅凭一枚戒指,就能断定此案有女性介入吗?”
“这……有问题吗?”记者嗫嚅着。
“这不脑子有病吗?你丫怎么不动脑子想想有哪些人可以带着戒指?戴在手上的戒指不可能跌落对吧?因此可断定这枚戒指是带在身上的。而把戒指随身带着的,有求爱的人,也有珠宝商,不是吗?从这点便可断定,案子顶多和女性有关,而不能推测有女性参与作案。何况,戒指还有男款呢。你说,这不是连基本的推理常识都不具备吗?”
“龙队教训得对……”
“不能仅凭首饰出现在现场(戒指、耳环、项链等)就断定有女性参与案件,顶多可断定杀人动机与女性有关。你丫懂了吗?”
“……”
打那以后,再无人敢说他是中国的福尔摩斯了。
我们这位脾气火暴的龙应天队长年纪不过二十八岁,却是已经工作了九年,警衔已至三级警监的资深警探。在这九年中,龙应天在国际刑警组织总部渡过了三年。六年前,龙应天进入市公安局刑侦处,以其过人的细节观察力屡破大案要案,曾仅凭一盆洗澡水就侦破了盗窃案,而他侦破的“人油案”已经作为传世经典案例写入了教材。
不过龙应天生性孤僻,脾气暴躁,不擅与人交往。在他看来,和尸体打交道要比和活人打交道容易得多。当然了,李局长除外。这个世界上,李局长是唯一无限宽容甚至是纵容他的尖刻、他的愤世嫉俗以及他的任性的人。用李局长的话来说:天才都是偏执狂。龙应天固执起来能让局里所有人都发疯,最夸张的一次是为了证实某个被害人并非自杀,他竟然欲通过跳楼来证实受害人实非自己跳楼摔死,而是被人所害。虽然此举令李局长大为头疼,不过最终让所有人都相信了他的推断。
龙应天赶至现场——郑长丰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装修雅致的办公室。门开东南角,东墙邻技术部会议大厅,西墙为观景窗,南壁为文件柜,北侧是办公桌。西北角那棵两米高的乔木盆栽是办公室里唯一的绿色。
被害人郑长丰斜卧于血泊中,只见他双目怒睁,极度惊恐的表情把脸都扯变了形。他的一只手还长长地伸着,无力地搭在报警器上,看得出来,郑长丰是竭尽全力地挣扎,才爬近报警器的。
“龙队,从伤口上看,凶手是在受害人背后开枪的。”胖法医将龙应天领到了被害人郑长丰的办公室。龙应天推开窗户,对面没有任何建筑物。当夜下着雨,但由于刮着东南风,西北向的窗台并没有雨打的痕迹。但那颗盆栽却似乎受过强烈振动一般,一些枝杆上的树皮碎渣散落于地。龙应天走上前去,看见盆栽的枝干上,留下了明显的摩擦痕迹。他举着自己那高达一千四百万像素的单反相机,拍下了这一奇怪的痕迹。
突然,龙应天的眼睛被办公桌上的半张图纸吸引住了。他转身看了看那排白色的文件柜道:“将图纸单独取证,二十四小时内,不得有任何人员进入该办公室。”说着,龙应天走近办公桌,只见办公桌的抽屉打开着,里面的防盗装置已经破坏,只剩下带血的防盗钢箍。
他小心地提取了这些血迹,然后喝问:“谁是保安部的负责人,今晚谁当值?”田志勇和刘盟各自应了一声。龙应天的眼光扫了扫他们道,“走,去监控室。”
监控室共有十八台显示屏。“全部给我打开。小蚊子,将近一周内的监控录像全部拷贝回去,最近二十四小时的录像带单独存放。对了,尽快把刚才停电时的人员进出详细情况整理好给我。”
小蚊子叫肖玉雯,大眼大嘴的,不擅言辞,看起来较为木讷。不过他才秀于内,他在痕迹鉴定上有着独到的见解。而他自创的“步伐追踪”术,已经广泛运用于刑事侦查中。乍一看肖玉雯这名字,貌似个引人浮想联翩的俏佳人,真实的肖玉雯却是瘦得跟个猴子似的爷们儿,如果把这家伙扔到人堆中,铁定要找半天。
“好的,龙队。”肖玉雯答道。
“龙队,这是今天外来人员的进出登记情况。六点之后,大厦再无外部人员进入公司。”田志勇主动将外来人员登记表递给龙应天。
龙应天翻了翻后,习惯地摸鼻尖说:“嗯,看来这个家伙已经溜了。小蚊子,小春子在哪儿?”
小春子是马小春的绰号,负责涉案人员的社会关系调查,他是信息获取高手。不夸张地说,马小春的脑袋就是一个庞大的信息库。江东市有多少户人,每家有几口,谁超生了几个孩子,《江东时报》号称百万的发行量掺了多少水他都知道。据说他甚至连与张芝怡上位内幕所有相关人员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他也因此遭到了疯狂的报复。某天夜里,几个打手蒙面而至,不仅砸掉了他花六万买的相机,家里东西被洗劫一空,耳朵还差点被割去。虽然后来获得了一笔赔偿,不过因涉及不良意图,被局里记了大过一次,他再也不敢打探影星的私生活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龙应天问到马小春时,马小春就打来了电话。
“龙队,今天有八个人与郑长丰联系过,还有六个人到过他的会客室。这是一个极其反常的现象。在此之前,郑长丰的访客极少,十天半月都不会有人找一次。”马小春的语气中带着兴奋,“断电的原因也查清楚了,供电室发生了火灾,总闸线被浓硫酸蚀断,因此才导致大楼整体断电。我敢肯定,凶手不止一人。”
“勿以辩说为必然,没有实证之前,不要做任何猜测,否则会影响判断。”龙应天太清楚马小春的优缺点,“哪六个人进出过郑长丰的办公室查清楚没有?”
“查清楚了。有他老婆陈嘉、东方生化董事长周志萧、蓝天生物董事长刘天行、助理荆小娜、江南生化董事长江南雪及其秘书张如燕。而且,我还查到,在郑长丰死之前,打过一个到美国的长途电话,通话时间三分半钟。”
龙应天眉头一挑,说:“打到美国的长途电话?好样的!小春子,你把郑长丰最近两个月的通讯记录查清,尤其是最近一周的。相关涉案人员的通讯录与社会关系都要摸清。”
马小春听得龙应天叫他小春子,不满的情绪发作了出来:“龙应天队长,你又侮辱我的人格。”肖玉雯在一侧哈哈大笑,这笑声通过龙应天的手机传到马小春的耳朵里,马小春恨恨道,“让那只蚊子听电话,龙队,我有话要和小蚊子说。”
龙应天呵呵一笑,把手机递给了肖玉雯道:“小蚊子,你的电话。”
肖玉雯的脸色也变得尴尬了起来,他一向敬上,因此对龙应天的调笑只能隐忍于胸:“和龙队一比,我们都成太监了。”肖玉雯讨好龙应天道。
龙应天拍了肖玉雯一把:“臭小子,看不出来你这么色嘛。”语罢又去翻动郑长丰的电话机,查看其新近的来去电话。没想到,竟然查出了两段通话的录音。
第一段:
“怎么在办公室?你从来没有在办公室给我打过电话,出什么事了?”一个沉滞的中年男声。
“我想听听我儿子的声音!”郑长丰的声音。
“孩子在我这里很好,昨天我还给他买了架钢琴。”
“我想听听儿子的声音!!”郑长丰加重了口气。
“要想早日和你儿子团聚,老老实实搞你的研究。”对方的口吻也变得强硬起来。
“哼……算了,如果你不想……”郑长丰说到此时有意省略了关键词,“那就算了。”
“看来,我不让孩子接你的电话,显得我很不仁义了。明明,过来。爸爸给你打电话来了。”一阵儿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一个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
“爸爸。”少年声音冷漠,和郑长丰的感情似乎不太好。
“还恨爸爸吗?”
“叔叔对我很好!”少年声音带着幽怨,“我想你!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郑长丰哽咽道:“明明,原谅爸爸。爸爸以后都没时间去看你了。”
“你对孩子说什么呢?”中年男子抢过电话道,“明明,上楼去,我说说你爸,让他马上来美国看你。”又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后,中年男子阴沉地吼道,“反了你?”
“对不起!RH-pag-1号档案已经交给你的人了。”
“解码呢?”
“解码图纸编号已经附在资料中了,只要你放过我的孩子……我就交出解码图纸……”郑长丰轻轻地哀求道。
“别给我玩儿花样,否则……”
电话啪的一声断了,重重的声音惊得龙应天颤抖了一下。
肖玉雯笑道:“领导大人,电话响会吓着你,听着电话也吓着你,你这胆子……”
龙应天轻轻一笑,说:“要不去比蹦极?”
他一边笑着,一边放出了第二段录音。这一段录音是留言:
“江总,类SARS的冠状病毒自然宿主和埃博拉病毒的自然宿主同为山洞蝙蝠。2003年的SARS危机,其病毒是经过剥离基因序列重新培养的病毒变异体。试验者把新病毒投放于原宿主后重新放归大自然,曾造成广东森林中的鼬獾、白鼻狸、鹎、红嘴蓝鹊等大面积死亡。”
录音完毕,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龙应天心道:看来,案子还和科学研究扯上关系了。
“你和其他人先回队里,我找江董事长了解一下情况。”
龙应天所指的江董事长是江南生化董事长江南雪。
正文 2.铁腕貂蝉
【她略微沉吟了一下才答道:“我公司的确把大部分资金都投在了技术研发上,正因为如此,每笔经费都必须保证能带来更大的收益。要知道,企业是以给社会创造价值而获取利益的。更赤裸的说法是企业的投资是以盈利为目标的。”】
上世纪九十年代,江南生化科技还只是家名不见经传的普通生化科技公司。虽有市政府做后台,但由于经营不善濒临倒闭而被江南集团收购。其新董事长江南雪,做事雷厉风行。在她大刀阔斧的改革下,江南生化迅速崛起,成为拥有顶级的科研设备和一流的技术开发能力科技集团公司。因江南雪风华绝代,人称之为铁腕貂蝉。
龙应天带着录音来到江南雪的办公室。
见龙应天到来,江南雪似乎不并惊诧,企业发生命案,自然难免被警察盘问。
“江总,郑长丰和公司同事的关系怎么样?”龙应天本打算问录音的事,但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先从普通的问题入手。
龙应天看了看江南雪,眼前的江南雪肌肤丰润,身材合中,腮凝新荔,鼻腻鹅脂,看上去就一二十六七岁的端庄美少妇,很难让人相信她就是“铁腕貂蝉”。
江南雪皱了皱眉头,龙应天如此问话,莫非已经确认了凶手是内部人?
“老郑是大家公认的好人,连对扫地的阿姨,他都非常客气。”江南雪说道。
龙应天一脸冷峻地说道:“据现场调查,子弹在两米左右处射入郑长丰的左肺,因肺叶无法扩张导致他窒息而死。能够进出郑长丰办公室的人只有两种,一是非常熟悉的人,二是内部员工。从访客登记表看,排除了访客作案的可能性。而在晚上七点二十分左右,江总你到过被害人办公室。我想问问江总,你夜晚到被害人办公室所为何事?晚上九点十五分,江总你在哪儿?”
敢情被人怀疑上了,江南雪闷闷一气。她面带愠色道:“我是到过郑总办公室,不过因为想亲自解释技术部新项目研发经费没有批的原因。之所以七点多才去,是因为我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才下班。我想着郑总可能也没吃晚饭的,所以打算请他吃个便饭,顺便谈谈公司上市后的发展规划。我和郑总聊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
“没错,你和被害人聊了半小时。七点五十一分,你离开了。在你和郑总的最后一次交流中,他是否有异常的表现?”
“嗯……当我告诉他,虽然他愿意放弃期权,但这笔高达三千万的技术开发经费仍然没有批准的时候,郑总突然口吐鲜血,请求我离开。这两个月他的身体健康状况急转直下,我也就没有多做打扰。”江南雪陷入了深思。
“期权?”能交换三千万的期权引起了龙应天的警觉,他问道,“郑总持有贵公司多少股期权?”
“五百万股!当初为了吸纳他,董事会承诺在公司上市之后,他可以以每股一元的价格行权。如果江南生化顺利上市,发行价至少在二十元以上。也就是说,他将拥有市值超过一个亿的江南生化股股票。所以我才奇怪他为何宁愿放弃期权也要搞技术研发!”
“技术不是贵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吗?贵公司在技术研发方面投入甚大,三千万似乎不算什么吧?贵公司为何没有批准这个项目?”
江南雪看了看登记表后递给龙应天,龙应天明显话中有话。她略微沉吟了一下才答道:“我公司的确把大部分资金都投入了技术研发上,正因为如此,每笔经费都必须保证能带来更大的收益。要知道,企业是以给社会创造价值而获取利益的。更赤裸的说法是企业的投资是以盈利为目标的。”
“江总的意思是?”龙应天看出江南雪的迟疑,“莫非这个项目没有市场前景?”
“没错,这个项目几乎没有任何市场可言。”江南雪道,“我有心支持,也无法说服董事会。”
“这是个什么项目?”龙应天问道。
正在这时,江南雪的手机响了,她按下接听键后走到了窗边,仅说了一个“你好”,便不再答一言。半分钟后,江南雪回到座位,脸色微微发白。龙应天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十五分。
“不好意思,龙队,一个客户的投诉电话,骂了我一顿就挂了,连句解释的话都不给我说的机会。”
“没关系,请问郑总申报的项目是?”
“这……涉及商业机密!”江南雪犹疑道,“郑总曾经交代过我,在该技术研发成功之前,不能对任何人透露。”
那是个什么电话?和郑长丰案有关吗,不然为何江南雪在接完电话后由恭顺的合作变成强硬的对抗?龙应天心道。
“在我面前没有机密!”留意到了江南雪的神色变化,龙应天故意加强硬语调,“事关被害人死因,请江总回答问题!”
“不能,龙队。我宁愿坐牢,也绝不透露此项技术机密。”江南雪态度强硬异常!
龙应天叹了口气道:“罢了,相信查封的文件里会有我要的答案。”
“不可能的龙队,你太小看郑总了!”江南雪微微一笑,表情甚是自信,“国内还没有人破译得了郑总在文件中所设的密码。”
龙应天也抱之一笑,问:“对了,郑长丰的助理荆小娜这人如何?”
“热情、上进,是个很好的助理。”
“那张如燕呢?她和荆小娜二人平时的关系如何?”
“张如燕是个很好的秘书!江南生化的每一个员工都很优秀!”江南雪回答得滴水不漏。
“据我们调查,荆小娜下了班后,还经常待在郑长丰的办公室,似乎已经超出了同事关系。并且,在郑长丰遇害,大楼断电的那段时间里,只有荆小娜没有离开。江总,荆小娜与郑长丰关系如何?”
“我已经说过,小娜是很好的助理。而郑总和他夫人陈嘉一直恩爱,小娜留在郑总办公室纯粹因为工作需要,她要加班。”
“对了,蓝天生物与东方生化似乎都看上了西北生物这个壳,我听说蓝天生物的董事长刘天行和你曾经是朋友,对吧?”
“没错,我们现在依然是很好的朋友!”
“据我所知,刘天行私下里和郑长丰有过接触,他们私人关系如何?”
“呵呵,郑总是业内顶级人才,有人想挖他过去也是很自然的事。”
“哦,对了,听说张如燕曾经是东方生化董事长周志萧的****,你怎么会用一个竞争对手的部下做秘书?”
“呵呵,龙队多虑了。良禽择木而栖,张如燕有权选择更适合她发展的平台!”
“据说,两个月前,贵公司资本事业部经理欧阳若尘和受害人发生过冲突。听前台接待说,荆小娜把打算发给欧阳若尘的短信发给了郑长丰!”
“树欲静而风不止。小娜那么优秀的姑娘,自然爱慕者如云。公司同事追求她,有点什么争风吃醋的事,也是自然的。”
“你女儿江婷婷在美国,你的前夫马啸天也在美国,你就不怕他影响你们母女的关系吗?”
听到龙应天提起前夫,江南雪脸上陡然起了一层寒霜,她冷冷地说:“婷婷没有父亲!”
“对了,你走后不久,郑总给你办公室电话留过言,不知道江总收到没有?”
“什么留言?”江南雪一头雾水。她听闻郑长丰死讯后,才从家里赶到江南生化,正打算到技术部了解情况,不料龙应天一个电话打来,她才赶到办公室,根本没有来得及查听声讯电话。
“江总何不听一下,我感觉莫名其妙得很,想请你帮我解释疑虑呢。”
江南雪依言打开电话,却无任何留言。她摊开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你的号码是多少?”
“6688888。”
“难怪。请问6655311在哪儿?”
“这是……奇怪,怎么是我妈家的?”江南雪越发奇怪了,这个郑长丰举止实在怪异。
“看来,我们得去打扰一下江南伯母了。”
二人赶到江南雪的母亲家,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很热情地开了门。
“雪儿,正要给你电话呢。我刚从老张那里打麻将回来,发现有个找你的电话打到家里来了。”老人家看到龙应天,笑开了花儿,“唉哟,这小伙子好人才啊!快进来快进来。”
老人家显然误会了,龙应天颇为尴尬地看了看江南雪。
“妈,你说啥呀!龙警官是来办我的!”江南雪不满道。
“办你?啥叫办你?龙警官,我们家雪儿怎么啦?”老人家脸上的菊花消失了。
“老人家,误会误会,我只是请江总协助调查。”
这时,江南雪听了电话录音,一脸不解。
看来,这个江南雪也不知道这段录音想要传达的意思。
“这样吧,江总。贵公司的研究项目整理份资料给我。谢谢你的配合!”龙应天诡异一笑,“今天的打扰就到此为止,我随时会再来打扰江总。晚安!”
“不送!”江南雪漠然道。龙应天却装着没有看见江南雪的冷漠,他仰头大笑着走出了江南雪母亲的家。
目睹龙应天那伟岸挺拔的身影消失,江南雪的母亲不由暗赞:好一个衣架子。
送走龙应天,江南雪强撑的自信和从容消失了。凶手的意图很明显——阻挠江南生化上市。杀死技术总监为的自然是破坏其核心竞争力。郑长丰一死,江南生化的技术部必然瘫痪,由此导致的技术研发力跟不上,从而使客户对江南生化失去信心。但,是什么人如此仇视江南生化?
思虑间,江南雪拨了安奕歌的电话号码。
“江总,这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出了什么事?”安奕歌打着哈欠问道。
“今天晚上,郑长丰在办公室被人开枪打死了。”江南雪平静地说道。在江南生化借壳上市的关键时刻出了人命案,江南雪竟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真不愧为铁腕貂蝉。她那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沉定气度让安奕歌极为钦佩。
“凶手明显想要阻挠我们的上市。要知道,一旦我们借壳成功,会为公司增加数以百亿的现金流,整个江南生化的命运就此逆转。多少人盯着西北生物这块肥肉啊!杀个人算什么!”江南雪道,“但我想不明白的是:阻挠我们的上市计划,完全可以有更高明的手腕。凶手敢铤而走险,肯定是郑长丰戳到了某些利益集团的痛处。对了,大猫今天有什么动静?”大猫是江南雪和安奕歌的暗语,大老板的意思。
安奕歌沉吟了一阵答道:“前天,大猫让人筹集资金,也准备收购西北生物的筹码。昨天下午,突然又宣布暂时不动了。”安奕歌压了压声音,“我刚得到可靠消息,今天晚上,大猫带着一份绝密材料和市委书记去了江东市。”
“你知道是哪方面的材料吗?”江南雪追问道。
“材料内容高度保密,我一直没有机会弄到这份材料。”安奕歌顿了顿,“大猫安插了眼线在公司里。这几天还会有些动作,可能和公司借壳上市有关。我感觉,他们背后还有更神秘的大人物。”
江南雪的心里又有了新的疑问,难道郑长丰的死和商业卧底有关?郑长丰桌上为何有半张技术图纸?另外半张呢?在郑长丰遇害的晚上,大猫带着绝密材料到江东市,这未免太凑巧了些吧?
郑长丰一死,江南生化被迫停业整顿,也因此失去了对西北生物重组权的控制。江南雪打算让资本事业部经理欧阳若尘撤回江东。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以退为进方为上策。在此期间,敲定技术总监新人选确保公司正常运转才是当务之急。但公司技术部的员工很明显地分为了两派,以刘中华为首的有机生化部,在微生物生化的研究上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财富,以赵子良为首的无机生化部也取得了骄人的成绩。论成绩,二人不相伯仲;论人际优势,也各有千秋。立谁为总监,都会对另一人产生不好的影响。这让江南雪迟迟不能做出抉择。
“我们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危机。”江南雪虚弱地说,“新技术总监这个空缺,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顶上,你看,我是不是应该从国外引进人才?”
“不必,洋鬼子的技术研发实力未必比得过江南生化。你有全国一流的技术人才,只是群龙无首,需要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来带领技术团队而已。”安奕歌道,“我觉得江总不妨考虑一下张春江院士!”
张春江是中科院院士,生化领域权威人物。
“郑总这一走,遗留下很多问题。”江南雪不无忧虑地说,“光是对付公安局就够我头痛了,偏偏内部的财务状况……奕歌你是知道的,假如银行逼债,而我们无力还钱,便会自动进入银行企业征信系统的黑名单,江南生化将死无葬身之地。十几亿的产业,毁在几千万的贷款上,我不敢去想象这个结果……”
安奕歌明白江南雪的担忧,他安慰说:“江总,你大可不必如此担心。目前的经济形势下,其他公司的窟窿更大。银行哪儿敢逼什么债啊,若江南生化不存在了,银行的那些钱就成了呆坏账,信贷主管自己会吃不了兜着走。”
经安奕歌一分析,江南雪的心情舒坦了些。不过安奕歌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江总,当务之急是找到荆小娜。郑总被杀,虽然荆小娜貌似有作案嫌疑,但她是一个弱女子,根本实施不了一桩如此周密的谋杀行动。凶手背后,有一个强大的产业阴谋。郑总的死,很可能只是开头。假如荆小娜参与了谋杀案,她有可能成为凶手连环杀局中的下一个目标,甚至连郑总的老婆陈嘉都危在旦夕。”
“莫非你查到什么了?”
“手中掌握了一点儿线索,不过才触摸到黑网的边缘……夜已深,江总早些休息,晚安。”安奕歌说完,也不等江南雪反应就挂了电话。江南雪略有不快,心道: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何方神圣,杨市长竟然如此重视他。
在她成为江南生化董事长那天,前市长杨林兴说:“中国的科技伟业的发展重担就落在你身上啦,政府一定会全力支持高新科技企业的发展。”老市长情绪激昂,“丫头,江南生化能不能成为中国生化科技的标杆,就看你啦。”
也是在那天,江南雪见到了安奕歌——一个风神俊雅的翩翩公子哥儿。据杨市长介绍,安奕歌是中央财经大学研究生。他毕业好几年了,一直流连于丛,无所事事。江南雪很欣赏这家伙那标致的形貌,不过对安奕歌的行径没什么好感。出于对杨市长的回报,才安排了安奕歌在公司挂了个驻西周销售部特派经理一职。特派一词的意思是:你爱上班不上班,我江南生化养得起一个闲人。
在和安奕歌接触久了,江南雪才发现这小子并不是她初想一般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反倒是个少有的德才兼备的年轻人。他不仅精通经济学,还懂得枪械学、社会心理学,而且观察敏锐,分析力强。他外表那花花公子的表现,不过是他天性捣蛋的一面,别说拈花惹草,连女朋友都没有交过。
而江南雪在和安奕歌聊天中,看到了自身的许多不足。一来二去,二人竟然成了推心置腹的忘年交。安奕歌吊儿郎当了一阵后,大约自己也感觉白吃白拿不是个事儿,就自觉地奔向了西周。不过这家伙虽然去了西周,却从未曾到江南生化驻西周办去过一次,在西周的办公人员,至今都不知道还有特派经理安奕歌这号人存在。
江南雪搞不清安奕歌为何拒绝向西周办公布他的任职,不过想着他是杨市长的人,也只好顺其意愿。好在这家伙总能在危机来临之前及时提醒自己,虽然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只好由得他了。
正文 3.熟人作案
【这种情况,只在三年前,龙应天挚爱的队友杨洛飞惨遭歹徒杀害时才有过。他三日没有说话,接着消失了。直到一个月后,所有涉案分子皆被捕,主谋也被他从湖南怀化揪回,他当着大家的面把那家伙打得半死后,才终于开口了:“洛飞,我对得起你了!”】
江东市刑侦大队会议室。
“龙队,从现场勘察结果和监控录像来看,这是一起典型的熟人作案。在被害人遇害的时间里,没有陌生人出现过。大楼周围亦无高层建筑,窗台和外墙没有攀爬的痕迹,排除了室外作案的可能性。因此可初步推断,枪杀郑长丰的是江南生化内部人员。”马小春将拷贝的江南生化监控录像递给龙应天,“郑长丰遇袭后,挣扎着按下了报警器。由于大厦停电,所有保安都在排查警报。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郑长丰对凶手非常信任。”
龙应天盯着签证科技术员问道:“指纹勘验出来了吗?”
技术员将材料递给龙应天说:“勘验出来了,现场共提取到三个人的指纹。除了郑长丰的指纹之外,还有其助理荆小娜与技术部秘书张如燕的指纹。”
“荆小娜?张如燕?”龙应天念叨着两人的名字,他忽然竖起眉毛来,“不对,监控录像我捋过,张如燕在六点下班的时候就走了。”
“我们在供电室总闸处发现了硫酸与高锰酸钾的混合物,并且在总闸线上,找到一个悬挂着的玻璃瓶。玻璃瓶的瓶口,还残留着未曾融化完的橡胶膏,瓶壁上粘着硫酸与高锰酸钾的混合物。总闸箱下还有一些未曾燃烧尽的黄磷——有人精心放置了燃烧弹,刻意策划了这场火灾,以便凶手趁断电之际作案。因此可断定,该案是计划已久的谋杀。从放置燃烧弹的方式和配方来看,凶手是个化学高手。从放置到硫酸与高锰酸钾的混合物融化胶皮膏到滴在黄磷的过程需要的时间需要三个小时,这个精确的计算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在这三个小时中,凶手有足够的时间从容离开,继而作案。”肖玉雯抬了抬眼镜道。
“案发现场被人清理过,我留意到那棵乔木盆栽的枝杆中间,露出了一小处新鲜的树皮。似乎是强烈震动后留下的痕迹。在花盆的二十公分之外,我提取到了盆栽震落的微尘,但花盆的周围却干净得一尘不染。案发之后,地板被人擦过。”龙应天补充说。
“没错,龙队。经过光谱测距演习,凶手正是在盆栽处开枪的。案发之时,也许凶手恰好借盆栽隐匿了手枪,枪管因子弹射出而震动盆栽……”肖玉雯补充道,“不过奇怪的是,我们在盆栽处发现的纤维组织,经鉴定有部分来自于郑长丰的衣物。”
“这有什么奇怪的,郑长丰办公室的盆栽挂了郑长丰的衣服,留下了纤维。”马小春大大咧咧地分析道。
“不过看起来清理现场的人时间很紧张,这位女士营养不好,估计是减肥导致的维生素缺乏,所以头发掉得厉害。虽然现场被她打扫过,不过我还是在某个角落里,找到了这一根染过半段的头发。”龙应天举起一个透明的取样袋道,“这位姑娘的头发应该是过年的时候染的。”
“龙队怎么知道?”马小春大为惊奇。
“傻帽儿,没见一段黄一段黑吗。黑段长度已经超过二十三点六厘米了,按这位姑娘的发质来看,生长速度应该在每月二厘米左右。也就是说,这姑娘在十一个月前染的头发。十一个月前,不正是过年的时候么。而她的头发干枯易折,说明她营养不良。”
“荆小娜!”肖玉雯和马小春异口同声地说道。在他们做排查的时候,保安和公司的员工给他们描述了这样的一个荆小娜:瓜子脸,杏核眼,鹅颈鸭臀,长腰细身。头上几缕挑染的黄发又为她增加了几分妖冶的风情,可谓貌如天仙万种风情,她笑起来极像当下影视红星范冰冰。可惜荆小娜总嫌自己的大腿太粗,为了减肥,她每天只吃一顿饭,有好几次都饿得晕倒在地。
“此人有重大涉案嫌疑!马小春,马上带人拘捕荆小娜!”龙应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龙队,荆小娜失踪了。”马小春苦着脸说,“当天排查社会关系的时候,我们就一直找不到荆小娜。”马小春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叫,“不好龙队,昨夜十点半,江东机场飞向西周的航班中,有一个长得极像范冰冰的姑娘。当时我没留心,因为旅客资料姓名栏中填的是金晓晓。”
“对了,小春子,查一下江南雪的通讯记录,今天凌晨一点十五分那个电话。”龙应天吩咐道。
“好,很快。”马小春说,“我马小春别的不行,查资料可是一流的。”
肖玉雯沮丧地补充道:“看来荆小娜已经离开江东了。”
“旅客资料在哪儿?”龙应天一早知道马小春毛躁,也懒得再责怪他了。何况马小春这次表现不错,当他发现荆小娜不在时,第一时间封锁了机场,并在火车站处设了关卡。
马小春把一分旅客资料表递给龙应天道:“龙队,我打印了一份。”
龙应天翻了翻,嘴角向左一扯,说:“小样儿,看起来怪漂亮的。马小春,这丫头有可能会回来的,她还有任务。这是她玩儿的障眼法。你赶紧带人去查,晚了铁定会挂。”
马小春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登机飞向西周了……”
“你丫真是猪脑袋,兰州中川机场是这个航班的中转站,从江东到兰州需要二个小时,如果荆小娜十点半登机,十二点半就能赶向兰州。而兰州恰好有一班飞机在凌晨四点十五分飞向江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儿早上7点,荆小娜已经回到了江东。”
“对哦,江东机场离江南生化只有半小时路程,荆小娜作案后完全有充裕的时间离开。然后给我们玩这样一个障眼法,造成畏罪潜逃假象,再偷偷溜回江东继续作案……”马小春自以为是地分析道。
龙应天狠敲了一下马小春的额头说:“你哪只眼睛见着荆小娜作案了?在真相未曾全然揭露之前,我们所看到的不过是误解中的片段!”
肖玉雯一阵幸灾乐祸的低笑。
马小春吃疼,苦着脸摸了摸被打处委屈道:“又是你说的,在案发现场有荆小娜的头发!”
“那顶多证明荆小娜去过案发现场!你什么时候才能长进点儿?”龙应天恨铁不成钢地批评道。
“他就没长进过……”肖玉雯捂着嘴嗡声嗡气地说,马小春大为不满,狠狠地踹了肖玉雯一脚。马小春见肖玉雯疼得呲牙咧嘴,终于解气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