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龙应天就一直在琢磨这个陈嘉,她一开始一口咬定荆小娜是江南雪安插在郑长丰身边的眼线,很快周长久引发了爆炸案。
在严密的监控下,周长久是怎么进入陈嘉的家,还留下了烟头呢?一听童宇飞说撤了对陈嘉家的监控,龙应天呵呵一笑,说:“我说童队,这就是你不对了,郑长丰的案子现在还没有破。你们撤了,陈嘉出了什么差池,吴副市长还不把你的皮给扒了?”
车上的人都呵呵地笑了。
“我给你们讲个笑话怎么样?”童宇飞拍了拍龙应天的肩膀,“如果你听过,你就别说结果哈。”童宇飞还没讲就笑了。
龙应天有点烦了,说:“你能不能讲笑话之前别笑,讲出来一点都不好笑。”
“胡扯,哪次你没有人仰马翻?”童宇飞一撸袖子,“别插话,开讲啦。话说一个法国妞到阿拉伯的饭店吃饭,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留大胡子的人吃饭都不用付钱就走了。法国妞她想不明白,就去问老板为何,老板说因为我们这里留大胡子的人都是警察。听了这个解释以后,法国妞很兴奋地掀起裙子,露出没有穿内裤的下体说,‘看我裙子里面,我也是警察,我是卧底’。”
“你个流氓!没见有女同志吗?”龙应天还真是第一次听童宇飞讲这个笑话。“不过,童队,你这个流氓笑话让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今天程星被押解到江东市,要不我们今天晚上连夜审讯他,免得出现王志刚那样的麻烦。”龙应天看了看旁边的陈嘉,“现在程星应该是抓出的第一个卧底,我担心对手又会半夜动手,所以童队,为了陈嘉的安全,还是让兄弟们坚持几天。”
经过一个小时的急速行驶,终于赶到刘芬在滨海住的小区。
龙应天敲了敲门,一直没人答应。上次接受询问的邻居听见外面有声响,开门一看是警察。“上午刘芬被一老太太送回来,一直没有出门,敲门没有人答应?”邻居上前帮警察敲了敲门,“刘芬的老公找到没有?昨天有一个穿着很时髦的姑娘来过,见刘芬不在家又走了。”
“穿着时髦的姑娘?”龙应天很敏感地追问道。
邻居点了点头。
一直敲了两分钟,屋里没有一点动静。“难道刘芬的疯癫又发作了?”龙应天将耳朵贴在门上,怎么也听不到一点声响,马上感觉情况不妙,“不对呀,不是说有一老太太将其送回来的吗?我们敲了这么久难道老太太没听见?”
“不会刘芬发疯的时候,把老太太给打出问题了吧?”龙应天一愣,“如果疯癫真的发作,老太太肯定出事了。”
“应天,你从这位大妈的窗户上进入到刘芬家,把门打开。”童宇飞进入邻居家看了看地形,“从他们厨房的窗户过去没问题的。”
几人进了房间,发现刘芬倒在地上了。
龙应天摸了摸刘芬的鼻孔,再摸了摸身子,说:“死亡的时间超过四个小时,请求滨海市法医鉴定中心派人来解剖。”
“龙队今天不亲自动手?”马小春问道。
“小兔崽子,没见你领导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吗?”
看着穿戴整齐的刘芬,龙应天越来越相信自己的判断,刘芬的疯癫一定是装出来的,刘芬跟王志刚的爱情背后一定有阴谋。
龙应天皱了皱眉说:“刘芬的线索刚刚有了眉目,立即又断了,对手总是比我们快一步。但刘芬怎么会死得如此安详?穿着漂亮性感的衣服,看来刘芬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才会这样。童宇飞,等法医的解剖结果出来,如果是谋杀的话,上午接刘芬回家的老太太是个可疑人物。帮我调出监控录像,以涉嫌谋杀精神病患者的罪名通缉老太太。”
正文 30.绝命香水
“吴副市长,现在国家药监局已经将美国事件报备公安部,江南生化的系列案件已经在公安部挂牌,就是我知道他们三人保密的细节,一样就地免职。”
市委常委会上,侯靖远点名批评了江南生化案的扩大化,这等于在吴一德的脸上打了一耳光。
“吴副市长,我们警局现在内部有对手买通的人,我们要避免王志刚事件的发生,要确保程星等犯罪嫌疑人的安全,我们不想下一个犯罪嫌疑人在我们到达目的地时,又是死人一个,这样的事情就是神仙也破不了,所以就是李局长也不行。”龙应天的电话响起了,“对不起吴副市长,我有急事,我要走了。”龙应天站起来头都没回,渐渐地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
“李局长,你们刑警大队的人是该好好端正态度了,你看你的兵都什么素质?”吴一德抓起汇报材料,又啪的一下将汇报的材料纸给扔在桌子上,指着桌子上的文件夹,“你看,你自己看看,从郑长丰到现在,五页纸,这就是枪击案、绑架案、爆炸案等等一系列案件的材料,难道他们怀疑我是间谍不成,怀疑我跟犯罪分子勾结不成?”
李局长太了解吴一德的脾气,龙应天的话有点刺激了吴一德,毕竟是江东市的副市长。李局长赶紧赔礼道歉:“吴副市长,龙应天他们也是破案心切,脾气急躁了一点,这个还望你大人大量。现在压了那么多案子,我们半夜都睡不着,昨天晚上龙应天就守了程星一个晚上,眼睛都没敢闭一下,刘芬的死亡他们纳入侦破范围,肯定有他们的道理,这时他们的压力大,我们的压力大,我们要多多地体谅他的难处。”
“你知道刚才吴一德说什么,说刘芬在滨海的地界,还是让滨海市公安局去侦破,让我们将精力集中到郑长丰等江南生化的系列案件上来。你说吴一德是怎么想的?一个堂堂副市长,刑警大队介入刘芬的死亡肯定是有道理的。这时他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是想打击我们呢还是另有蹊跷呢?”一到办公室,龙应天就气不打一出来,“童宇飞,按照我的想法,之后案情的进展没有必要告诉吴一德。他要督办可以,但是不能粗暴干涉,我怀疑这个人有问题。”
“啪。”李局长重重地将杯子砸在桌子上,还好是金属杯子。李局长的眉毛都竖起来了,“龙应天,你给我坐下。我们这里是刑警大队,不是你发泄的场所,你胡说八道什么?程星至今还在羁押室,你有发火的时间,去审审程星好啦。”
龙应天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马小春走到龙应天身后,拍了拍龙应天的肩膀,说:“龙头儿,局长说得对,这时对手都疯狂了,就是要将所有可能的人都给干掉,局里面都有他们的眼线,我们万事得小心,刚才你的话看来给我带来麻烦了。”
“麻烦,什么麻烦?”龙应天板着脸问马小春。
“你说呢?”李局长走到龙应天的面前,她满脸怒气,一把将龙应天拉到里面小办公室,“你给我进来,你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今天我让你提交的汇报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龙应天被李局长的这一举动给镇住了,不解地问道:“李大人,你今天是怎么啦?吃火药了?不就说了一句吴一德吗,你至于这样大呼小叫,拉拉扯扯的吗?”
“你自己看看这个,看看这个。”李局长将小小的窃听器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这是你办公室的吧?这就是在你抽屉底下找到的。对手把你的一言一行都知道得非常清楚,你还大呼小叫什么?担心他们的内线听不到你说话?你是江东市刑警大队长,你说在你的办公室发现窃听器,这事传出去,你脸上有光?”
龙应天抓起窃听器仔细瞅了瞅,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他笑道:“呵呵,就这小玩意儿?刑警大队长怎么啦?美国总统的办公室都被人安装过窃听器,我一个刑警大队长被人安装了窃听器就很没有面子?简直是奇谈怪论,我刚才说了吴一德,我就不明白怎么坏了你的大事,你给我说说,怎么就坏事了?”
“你能改改你冲动的毛病吗?我跟你说过,做刑警不仅仅是靠武力,也不是靠脾气的大小判断是否是真男人。男人都是要靠智慧,用脑子思考问题的。之前我怀疑刘芬,你说什么了?认为一个疯子不可能签约,现在刘芬的死亡跟周长久的死亡几乎一样,都被人谋杀,手法几乎都是一样。
你刚才不是说了吴一德的表情吗?”李局长压低了声音,“当初揪出张义民账户,江南雪给我来了一招打草惊蛇。这一次我只是照猫画虎,刘芬的死明明是谋杀,吴一德一开始怀疑,后来要求将案件转移给滨海市公安局,这里面的蹊跷你是早看出来了,但是你刚才的那句话可能就让我的计划遭遇破坏。我们可以打赌,马上又有人要死了。”
“谁?”龙应天顿生警觉。
“现在还不好说。对了,我让你去监狱调查的问题搞清楚没有?”李局长将抽屉里的一份报纸递给龙应天,“江南生化重组西北生物已经成功了,现在是对手彻底解决问题的时候,监狱的调查至关重要。”
龙应天咧了咧嘴角道:“监狱方面的材料调查了,只是律师事务所的材料调不出来,尤其是客户的委托材料。律师事务所的那个案子的代理律师已经出国了,律师事务所的人一问三不知,材料就根本不提供。不过有一个好消息,我拿到了一份详细的医院治疗费用清单。”
“那还要继续,律师事务所的客户委托材料才是最直接的证据,那个女孩儿千万要派人盯住了,二十四小时进行电话监听。”龙应天抓起桌子上的窃听器,“走,审程星去。”
审讯室的铁闸门重重地关上,程星从羁押室直接被提到龙应天十米开外的地方。龙应天正在摸烟盒,接着将烟灰缸给放到了桌子下面。程星看上去很憔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程星,一晚上了,你还要硬撑下去吗?你可知道你这样不是破坏江南生化,破坏的是中国出口企业的国际形象?”龙应天将美国FDA的传真举起来,“这个,美国FDA传真给江南生化、中国卫生部的最强烈的谴责抗议函,中国出口美国企业的质量检测就因为你这一次,成本上升了两倍。甚至很多企业终止了跟中国企业的协议,你知道你闯下了多大的祸?”
程星看都没有看龙应天一眼,他低着头沉默着。龙应天突然站起来,快步走向程星,他一把抓起程星的衣领,指着程星的脸骂道:“你给老子看清楚,上面就是监控器。放心,我有的是耐心跟你磨时间,就凭你往成品里掺杂质,给中国企业带来这么大损失,就够你吃花生米儿了。你是中国的间谍,中国的司法机关可以制你,你给中国的出口企业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关于你是国际间谍的质疑越来越多。
你小子是国际间谍,中国的司法更要严办你,破坏中国的经济秩序,你知道后果多么严重?跟搞分裂破坏一样是重罪。”龙应天松了程星的衣领,“我们查了,你的孩子才一岁,是个可爱的儿子,你程家四代单传。你跟国际机构勾结,算计中国的企业。你不担心你自己,也该担心你的孩子,你的妻子,一旦你出事,你的孩子谁养,你那么漂亮的妻子谁养?你要是正常的男人你就应该好好想想,得不偿失,多么地可惜。”
程星依然沉默。
“应天,这家伙现在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这样很难找到证据,我们拘留他还有八个小时就超过了羁押时间,实在不行我觉得就把他放了,反正他有后台嘛。”童宇飞在一旁一本正经地说,“应天,别跟他说那么多,他做这事之前,他的后台肯定给他安排好了。”
“没有结果只能放出去,但是我又担心好好的一条命出去就没有了,刘芬装疯卖傻别人都没有放过,还能放过这么一个正常人?”龙应天松开了程星,拍了拍手,“也好,这些问题让他们自己解决,你小子待够了时间,我们自然就放你出去,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会继续审讯你。”
程星这才抬头看了看龙应天,哪有警察这么破案的,居然主动放弃审讯,真的还是假的?程星的心里不断地琢磨刚才龙应天的话,现在放他出去,谁相信惹了那么大事的人,警察会无缘无帮地放出来?背后的人肯定要怀疑他程星跟警察达成了什么交易才放了自己,那样一来,背后的人还能放过自己?因江南生化而出口美国的企业遭遇误伤,这些人现在都把自己当成国际间谍,卖国贼,出去了之后,那么多企业,随便一家找人弄死自己,甚至弄死自己的老婆孩子,警方哪里查得出来呀?程星的心里越想越害怕。
“等等。”程星突然说话了。
龙应天眼珠子一转,问:“你小子想说什么?你出去跟你背后的人说去,跟我们说只能证明你有罪。”
程星更加迷糊了,电影里面警察审讯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警察怎么这样说话。现在自己就是不说话,就江南生化产品掺杂质这一条,司法机关都能定自己的罪,之前王志刚抓进来,在羁押室都被人给枪击了,自己放出去,还能活命?
“警官,不能放我出去。”程星突然站起来,很快被身后的警察给摁到椅子上。程星的双手在发抖,“如果我死在这里面,至少他们认为我是一条汉子,不会伤害我老婆孩子,如果这时你们放我出去,没有人会相信我什么都没说。”
“哟,你小子还想死在羁押室,想害我们是不是?”龙应天转身走到程星跟前,“你想学习王志刚是吗?我告诉你,王志刚没有死,王志刚的老婆倒是被人杀死了。”
程星的身子一颤,说:“不可能,王志刚的老婆疯了,怎么可能有人去杀疯子。”
“看样子你小子还是比较幼稚,我也不想跟你啰唆,如果你出去你就可以详细了解王志刚老婆刘芬的死因。如果你想留在这里,将来在法庭上你会完整看到王志刚老婆死亡的调查。”龙应天冷冷一笑,“现在是新时代了,警察审讯犯罪嫌疑人不会再那么粗鲁,人性化执法这是新时代的要求,我龙应天很尊重犯罪嫌疑人的人权问题,所以我觉得还是你自己出去解决你的问题,去保护你的老婆孩子。记住了:男人为什么叫男人?就是用自己的身躯跟智慧撑起一个家,万事要担当,那样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娇妻孩子。”
程星听了龙应天的话,心里越来越发毛,背后感觉一阵接一阵发凉。如果王志刚的老婆疯掉了都被人杀了话,背后的那些人还会放过他么?他出去不但保护不了老婆孩子,出路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死。不行,交代了可能也是死,但是清除背后的人,老婆孩子至少可以安全地生活,哪怕就是他那娇柔的妻子改嫁成为别人的女人,她都能将儿子抚养成人。
“警官,让我想想。”程星的脑子里乱哄哄的。
龙应天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一直坐着看自己的队长怎么审讯犯人的马小春感觉,龙应天这家伙还真有点邪门。这也是童宇飞第一次看见龙应天这么审讯犯人。有时,正规的路数没有歪门邪道有用。
龙应天回到座位上,冲着童宇飞扮了一个鬼脸。
童宇飞小声说:“瞧你那德行。”
“有意思吧,邪人就要邪招,王志刚的负隅顽抗就是因为我们太拘泥于审讯的套数。唉,教科书应该改改了,将我龙应天的审讯技巧加进去,好好让年轻的警察们学习一下。”龙应天有点儿沾沾自喜。
“别贫了。”童宇飞小声说,“等会儿看程星怎么说。”
程星咬了咬牙,看得出来,他是经历了一番痛苦抉择后才说:“警官,我真不是他们的卧底,也不是什么商业间谍。我就是一个包装工人出身,我老婆是我的同学,可是一直嫌我没钱,不愿意跟我结婚。
后来有一个人突然找到我,给了我十万块钱,我才跟我老婆结婚了。这个人两年多一直没有跟我联系,一个月前,那人又找到我,说我是包装组的,有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就可以赚取一大笔钱。当时,那人就提出让我往运往美国生命之舟的产品里添加硝酸亚铁。我说那样不行,一旦有什么化学反应就成了毒品,那样是要坐牢的。
当时我没有同意,后来那人要求我往成品里面掺杂质,江南生化的产品是免检产品,所以最后包装完成,产品就可以发走的。那人给我五十万,又给我办理了出国旅游的手续,后来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了。”
“一直跟你见面的人是谁?”龙应天追问道。
“每次都提着皮箱,戴着墨镜,我根本看不清是谁。他有点滨海口音,又不像,有一次我还闻到淡淡的香水味,淡淡的。我还有点纳闷,一个大老爷们儿打什么香水。”程星突然停下来,用手挠了挠脸颊,“后来我才知道,包装组的其他三人已经被他买通。当时我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我不做,其他的人担心问题暴露,会逼我一起做。”
龙应天跟马小春突然警觉起来,香水味?
“什么香水?”龙应天继续追问。
“我说不清楚,但是闻能闻出来。”程星很奇怪,这两个警察怎么回事,不问这个人的长相,倒关心的是香水,看上去还那么好奇。程星的心里更加狂乱了,眼前这两个警察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快,不同牌子的香水用洁净的玻璃瓶子装好,一个一个地端到程星的跟前。程星不断地摇头,难道是闻的牌子多了,区分不出来了?
“把密封的那带子端上来。”龙应天示意另外一小警察。
程星一看,莫明其妙的警察,怎么是一条男人的内裤,上面还有血迹。“你闻闻。”龙应天命令似的对程星说。程星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男人尿骚味,说:“骚味。”
龙应天有点哭笑不得,说:“再仔细闻闻。”
程星皱了皱眉头,又用力嗅了嗅,说:“嗯,有一股那种香水味。”
龙应天的心里明白了八九分,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他的脸上浮现出会心的笑容来,说:“我忘记给你说我们的政策了,没有变,还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今天你小子的表现不错,我们会如实将你的表现向检察机关做出说明。你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将你老婆孩子转移到安全地方了。”
程星挠了挠后脑勺,被眼前这个警察给搞糊涂了,难道他们能仅凭香水味找到一直跟自己见面的那个人?自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也没有什么特别蹊跷的地方呀?程星被两名警察给带走了,快走出审讯室后门的时候,程星回头见龙应天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龙应天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审讯室,对马小春吩咐道:“小春子,咱们赶紧走,否则又要迟到一步。”
正文 31.江东证券
刘天行的心里有点发毛,大哥坐在对面一个劲地抽烟,半盒烟抽完了,大哥捏了捏空烟盒,漫不经心地将烟盒扔进了垃圾桶。刘天行赶紧摸出一支烟给大哥点上,两人又开始抽烟、沉默。
“大哥,这事好像越来越不对劲。”刘天行有点坐不住了,这两天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心里毛毛的,背心也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刘天行紧紧地盯着大哥说,“现在刘芬死在家里,天下人都会认为是我刘天行干的。天地良心,刘芬的死亡跟我没有关系,到底是谁,连一个疯子都不放过?”
大哥抖了抖烟灰,又深深地吸了一口,说:“这事,看样子是有人在玩把戏,我也是上午才知道,刘芬压根就不是疯子,都是刘芬在报纸上刊登的那则寻人启示惹的麻烦。龙应天一开始就怀疑刘芬,更为奇怪的是刘芬压根就没有****。”
“没有****?”刘天行从大哥的口里真真切切地得到确认,很是惊讶。刘天行越来越糊涂,如果刘芬被人操纵,这一帮人到底要干什么?刘天行故意摇了摇头,“不可能,当天刘芬出事,我的人去现场看了,血流满地,怎么可能没有****呢?王志刚在跟欧阳若尘交易之前,我的人打探确实是****了,龙应天一来,刘芬的********都变成假的了?都成了把戏?”
“我也不知道龙应天是怎么怀疑上刘芬的疯癫是装的。”大哥吸了一口烟,右手食指指着刘天行说,“你让我怎么说你,王志刚被抓,你不去安抚他老婆,还让他老婆登报寻人,后来龙应天查不出王志刚的户籍档案资料。龙应天人精一个,来了就拿着寻人启示找到刘芬,你说你都办了什么事儿?先是把刘芬整得疯疯癫癫的,加后来的张义民股票的事情,就是一头猪也会将这一切的一切联系起来,更何况是龙应天呢?他能不怀疑刘芬有问题吗?”
刘天行一听大哥这话就一肚子火,他不满地说:“大哥,王志刚抓的当晚,在警局就被人差点给干死了。你说我怎么派人去安抚刘芬,难道我跟刘芬说,我是王志刚的老板,王志刚为我做事去了,结果在警局被人给抓了,你别着急,在家等消息,我们一定让王志刚平安回来?你觉得我这样说,刘芬相信吗?那不是火上浇油吗?说不定刘芬就直接跑到警局,把情况一反应,我就进去了。我就是一千张嘴也说不清啊。到那时,只有我最有枪击王志刚的动机。”
刘天行越说越激动,他两手一摊,非常无奈地恳求,“大哥,生意是我们两人一起做,我一直出面打理。你是官场的人,我们配合得一直很好。你看这一次,对手来得太快太狠,我在江南生化的人第一时间将信息给我,每次别人都提前动手,你那边的信息就更慢了。刘芬这边的事情更是蹊跷得把我都给整懵了,两天时间不到,刘芬就登报寻夫,这就是故意要将事情整大。
接着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打****了,后来,又出现了刘芬在江东证券签字的抵押融资合同,张义民的账户里面全是西北生物。这时,张义民的账户不是蓝天生物就是江南生化操控,这样不就是要告诉别人,这件事情背后就是蓝天生物跟江南生化同行业的斗争吗。这样无疑就是要把我往死路上整。”
“你呀,我说过你多少次,做大事的男人一定要冷静。当初,郑长丰遭遇枪击,王志刚跟欧阳若尘接触时,你就将自己暴露出来了。你看人家江南雪,一个被男人抛弃了的娘们儿,遇到那么多事情还是能冷静处理。她通过期权吸引了张春江这个中科院院士,还给考核通过的中高层承诺大量的期权激励,通过信托的方式融到了行权资金。”大哥一脸的严肃,他突然站起来,对刘天行是嗤之以鼻,“你那个性,跟江南雪斗?那么多上市公司壳资源,你一看到江南雪飞到西周,你看把你烧得,你一开始惦记郑长丰那五百万的期权,现在怎么样,江南生化都是我们的。现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学会用脑子去思考。”
刘天行听了半天,大哥也没有告诉他背后到底都是谁在捅他的刀子,倒是一个劲儿地数落他。说起期权的事情。刘天行有些火了,说:“大哥,当时我反复征求了你的意见,郑长丰死了,我们完全可以利用手上的图纸将这五百万期权拿到手。这样,就可以深入江南生化的内部,并且风险非常小。哪知道王志刚那个笨蛋,一出去就被抓了,更没有想到江南雪会来个雨露均沾的激励计划呀。”
“这事就算啦,我们不要说已经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我们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你叫你的人小心,包装组的程星已经从国外抓回来了,昨天晚上审了一晚上没有结果。今天中午应该他们还在审理,我不担心童宇飞,担心的就是龙应天。”
大哥吐了烟圈,看了看刘天行水煮包子一般的脸道:“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们现在任何一步都要小心。我们一开始低估了龙应天的能耐,江南雪已经给我们上了一课,栽倒在龙应天的手上,我们就彻底完蛋了。”
听大哥这话,刘天行怎么都觉得不是个味儿。大哥说得程星好像就是自己派去的,这样岂不是把自己往火堆上架吗?
“大哥,程星不是我的人。”刘天行赶紧辩解道,突然想起了江南雪的那个电话,“对了,江南雪在西周市的时候给过我一个电话,她对我的行动非常了解,她还知道王志刚就是蓝天生物的员工。这个女人肯定在我身边安插了卧底,所以她一直没有向警方透露王志刚的事情。现在她回江东了,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得尽快完成,否则夜长梦多。”
“我刚才跟你说什么了?我让你要用脑子思考问题。刘芬跟你没有关系吧?现在龙应天查下来,江东证券那个张义民开设账户只要一公布,那么多账户都通过江东证券的通道买入西北生物,你能说里面没有你的账户?这时警方不说跟你有关系,大家都相信跟你有关系。程星是包装组的,这一次遭遇损失的是江南生化的美国大客户。
蓝天生物在美国的市场一直疲软,你说大家会怎么看程星,怎么看你刘天行?”大哥说着,将烟头扔到地毯上,狠狠地用脚尖给摁熄灭了,“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你,你还不明白?一旦龙应天耍流氓,先把你拘起来,你怎么办?你是等着被拘还是跑?你一跑,他们肯定通缉,你就是没问题,你的客户,你的合作伙伴都会认为你有问题,谁敢继续跟你合作?你不跑,龙应天将你抓进去,就是你挺住,龙应天关你几天没有办法,然后放出去,你的客户,你的合作伙伴还会像现在一样信任你吗?现在,他们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拘你,一旦程星这样毫不相干的小喽啰抓多了,他们拘你就是没有理由也有理由了,更何况江南雪那个娘们儿知道你的事情呢?”
刘天行盯着对面的大哥,两只眼睛差点流血了。按照这样的态势发展下去,我刘天行只有死路一条。这么多年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不说,就连当初摆地摊的那一点资本都将在江南生化的连环案中搭进去。
“大哥,之前我们可是说好了的,我负责经营层面的事情,你负责司法层面的事情。一切跟政府、司法打交道的事情,你出面摆平。按照你的分析,我刘天行这一次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到时候,可能连想摆地摊都不行了。”刘天行站起来,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大哥上前,一把抓住刘天行的手问:“你要干嘛?这时,你再冲动一次,我们就全都得完蛋。你怎么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不如当年摆地摊呢?男人不要那么没出息,现在不要考虑手上的资产。
江南雪那边不是看上去借壳西北生物吗?他们的审批还在证监会放着的,就是证监会今天给批复了,西北生物跟江南生化也是我们的了。我们是最大的赢家,我们还是那句话,将安插在江南生化那边的人逐步清理,千万别等龙应天他们去清理。”
刘天行点了点头,他接过大哥手上的一份合作协议,很担忧地问:“大哥,这样签订,到时候他们认账吗?可千万别让人给耍了,你是官,我是江南生化的竞争对手,万一这家伙到时候不认账,我们就只有自己哭的份儿了。”
大哥突然哈哈一笑,让人瘆得慌,大哥说:“刘总呀刘总,江南雪都能通过信托搞到一大笔资金,现学现用的招术,你还担心什么?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小?一土老帽儿,你还怕?等到信托计划到期的那一天,估计江南雪眼珠子都要气掉了。”
江南雪开始坐下来清理文件,昨天一直跟美国生命之舟的老板布朗先生进行长途沟通。
天哪,布朗先生真的半夜发来了传真。江南雪看完传真,脸上绽开了美丽的玫瑰花。江南生化的国际市场就是这位布朗先生给打开的,这一次因为程星等人被人收买,将布朗先生的整个生命之舟集团都推向了破产的边沿。布朗先生已经没有前几天的暴怒了,美国FDA已经下达文件,将中国国家药监局的调查结果进行了详细说明,遏制住了诉讼势头。在FDA的出面斡旋下,加州银行给予了生命之舟一笔巨额贷款,生命之舟暂时摆脱了破产的命运。
江南雪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昨天晚上一直跟布朗先生沟通,她告诉布朗先生说,江南生化董事会决定召回问题产品。一脸憔悴的布朗先生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在视频电话中,布朗先生将FDA的说明函给江南雪看了看。江南雪没有想到的是,布朗先生在传真中提出,江南生化召回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令江南雪高兴的是,布朗先生指出江南生化的产品本身不存在任何问题,生命之舟的很大一部分利润都是江南生化贡献的,两家有多年的合作基础,希望继续跟江南生化合作。只是生命之舟要派出质量监督到江南生化查验每一批发往美国的货,以确保产品质量。
天哪,一夜的忐忑,终于变成了现实,这简直出人意料。
江南雪拨通了王鹏举的电话,她兴奋地说:“王市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美国生命之舟的董事局主席布朗先生发来了传真,我马上转发给你,江南生化这一次转危为安了。”
王鹏举有点没听明白,问:“江总,什么事情把你高兴成这样?”
“之前,江南生化运往美国生命之舟的那批产品,因为质量问题,美国FDA向中国国家药监局发了很严厉的函件,生命之舟遭遇诉讼风暴。这两天国家药监局将调查情况向FDA进行了通报,说明我们的产品本身没有任何质量问题,是有人蓄意制造事端。现在FDA已经向全美公布了事件真相,并且出面协助生命之舟在加州银行取得一笔巨额贷款。生命之舟有了流动资金,发来传真要跟我们继续合作。”江南雪语气有点激动,“王市长,布朗先生的条件几乎就不是什么条件,他要求我们召回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赔偿那批产品的损失,并且派质量监督人员到我们工厂,对最后的出厂产品进行监督。”
“好事呀,传真发过来我看看。”因为将股权转让给问题公司江南生化,这一段时间里,王鹏举遭到了多方面的指责。没想到美国人这一次如此地通情达理。如果江南生化美国事故不进行巨额的赔偿,那么公司的无形资产、现金等都不会受到什么损失。
西周市政府现在是江南生化的股东,这是一笔多么划算的交易,拯救了西北生物,政府的利益不但没有贬值,随着江南生化的好转,政府的利益还将继续增值,西北生物注入的资产也将是非常优良的。
江南雪将布朗先生的传真转发给了王鹏举,然后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美国的问题解决好了,布朗先生还会继续跟我们成为合作伙伴,货款在这两天里就会到账。你那边怎么样?”
“我得到一个绝密消息,有一笔资金正在暗流。”对方在电话里敲了三下,江南雪已经完全明白什么意思了。
“这笔资金正好可以让我们拿下全部股权,正好我也可以查出身边的卧底。”江南雪正要挂断电话,对方突然说道:“今天大猫的马仔不见了,一直没有联系上,可能要出什么事情,你们一定要小心。”
刚刚坐下喝了一口水,欧阳若尘就敲门进来了。“江总,什么好事,看你春风满面的。”欧阳若尘的嘴角挤出一些笑容,“说说,让我也高兴高兴。”
正文 32.釜底抽薪
江南雪挂断电话,急匆匆地抓起桌子上的传真,说:“走,若尘,去陈嘉家。”
“是不是陈嘉出事了?”欧阳若尘追问道。
“陈嘉死了。”江南雪头都没回,直奔车库。
陈嘉家里门口围满了人,江南雪分开人群挤了进去,门口已经被警察给拦上了。
江南雪站在门口,见龙应天戴着手套在屋子里勘察。
“龙队。”江南雪叫了一声,龙应天示意门口的警察,将江南雪放进屋子里。
她走进屋子,只见穿着性感超短裙,和半透明的白色短袖纱衣的陈嘉躺在地上,大开口的胸前露出了黑色丝质抹胸。江南雪被陈嘉粉红的肤色给吓了一跳,死人怎么跟活人一样,还面色红润呢?有艳丽的口红,一根根犹如刺猬刺的眉毛能看得出来,陈嘉在死前经过精心的打扮,她身上淡淡地飘散香水味儿。
江南雪的脑子里不断闪现陈嘉白纸一样的脸,上次郑长丰满脸是血,子弹穿透了胸腔。想着想着,江南雪的身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江总,你看看这个,这是在陈嘉家里的神龛下面发现的,是你们江南生化的吗?”童宇飞将两张生化图纸递给江南雪,他指着不远处神龛前还冒着青烟的香说,“陈嘉在死亡之前,应该是进行了斋戒焚香仪式。我们觉得蹊跷,就打开了神龛,找到了这两张图纸。”
江南雪看了又看,认出是郑长丰枪击案那半张密码图纸的另一半的复印件,另一张就是一号技术的密码图纸复印件。看毕,江南雪顿时觉得躺在地上的陈嘉就是一个恶魔,
“童队,这是江南生化的一号技术密码图纸,这是郑长丰办公桌上遗留的另外半张图纸。”江南雪说。
龙应天接过半张图纸,若有所思,看了一会儿:“江总,上次你们公司收到的快递跟西北生物董事长王朝汉收到的信件,是不是都不能看出是你们一号技术的全部?”江南雪点了点头。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半张图纸就是这个一号技术密码图纸的部分解图。而这半张密码图纸还需要另外的图纸进行解密。”龙应天将图纸折叠好递给童宇飞,“童队,这图纸我们要作为证据保留。江总,图纸放在我们这里你放心。”
龙应天很不解地悄悄问李局长:“局长,你昨天说又要死人,你怎么知道的?”
“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李局长在电话里哼了一声,“王志刚就是在羁押室遭遇枪击的,公安局肯定有人被收买,这一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说吴一德,说着无心听者有意,你知道吴一德跟陈嘉是什么关系吗你就在那里嚷嚷?”
“什么关系?”龙应天小声问。
李局长哼哼道:“等着吧,你会知道的。”
龙应天戴着白手套,在陈嘉的尸体边蹲下身子。发现她的整个脸红润得有点反常,掰开陈嘉的眼睛,发现她的瞳孔放大,对光消失。再掰开了陈嘉的双唇,龙应天眉头一皱,干涸的嘴唇不是正常死亡的特征,香水味中夹有非常微弱的苦杏仁气味。
“小春子,你来看看。对了,手电。”龙应天接过手电,仔细看了看,发现陈嘉的食道充血水肿。
“小春子,马上通知法医。”龙应天轻轻地抓起陈嘉的手,只见她的指甲涂抹得红艳艳的。离郑长丰死亡时间不到一星期,陈嘉穿得如此光艳,还涂抹了指甲?龙应天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小春子,刚才你看到桌子上有水杯吗?”
马小春上下左右看了看,说:“没有呀,进来看时,茶几上除了瓜果以外,还有就是一包打开的杏仁,难道是吃了苦杏仁引发了氰化物中毒?”
龙应天抓起杏仁袋子,袋子是普通的塑胶袋子,看不出任何特殊来。
龙应天的脑子里浮现出了刘芬尸体的样子,尸检查出含有GHB成分。不对,GHB成分不会快速杀人,刘芬的死亡应该还有别的什么药物。
沙发上还有一个郑长丰的镜框,龙应天摇了摇头:看来,这个杀人者是处心积虑地伪装了自杀现场。
“龙队,我们刚才有点鲁莽了,不该移动陈嘉的尸体。这样法医根据尸斑判断死亡时间就有点麻烦了。”马小春叹了一口气,“我现在不能确认是氰化物中毒,等法医来了,清洗一下陈嘉的指甲才知道。我怎么看都是谋杀,并且这个谋杀之人跟陈嘉的关系还非同一般。”
马小春想起,周长久死亡那天晚上,周长久内裤上那淡淡的香水味,跟陈嘉身上喷洒的香水味一样,程星交代的那个喜欢喷洒香水的男人目前可以推断就是陈嘉,但是陈嘉为什么要利用跟周长久的情人关系去炸江南生化的二号锅炉?为什么要收买程星往江南生化的产品里面放毒、放杂质呢?难道陈嘉怀疑郑长丰的死亡就是江南雪干的?
“呵呵,你是不是在想陈嘉为什么要不断在江南生化生事?”龙应天微微一笑,“你呀,肯定又在想陈嘉是不是因为郑长丰的死而要报复江南雪,甚至就怀疑江南雪就是杀害郑长丰的凶手了吧?”
“你怎么知道?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马小春反问道。
“我当然不是蛔虫,我是警察。”龙应天低声在马小春的耳边说,“你那点花花肠子,就不要在我面前装了。江南雪把张义民的事情给捅出来,为我们打开了破案的突破口,这个口并不是一个活口,包括之前****等,都无法成为我们拘捕嫌疑人的有力证据。所以,我们一直不能抓人,我们低估了我们的对手。
现在,我们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们现在是杀人到了疯狂的地步,已经没有人性了,这是幕后之人最后的杀人灭口。陈嘉跟荆小娜的关系并非情敌那么简单,周长久那样的锅炉工能在郑长丰死后上陈嘉的床,并且两人体内都含有GHB这种海外****,下一个就该是我们调查的那个要出问题了,一定盯住具有海外资金背景的汇金公司的一举一动。直觉告诉我,陈嘉跟这个凶手应该有很深的感情,甚至郑长丰的死就是他们布下的局。”
“什么局?”马小春越来越跟不上龙应天的思维。
龙应天走到了陈嘉的卧室,指着床头的照片,说:“你看,这个房间的照片应该是这两天才挂上去的,不信不将那幅婚纱照取下来。别鲁莽,叫来小张拍照,保留好证据,将来检察机关用得着。”
小张进了房间,马小春站到床上,将婚纱照取下来,相框上没有一点灰尘。
“怎么这么干净?难道这两天陈嘉打扫卫生了?”马小春望着龙应天,“你刚才说照片是这两天才挂上去,这个能证明吗?这不是开玩笑吗?”
“婚纱照是几年前的,可能是陈嘉这两天打扫卫生擦了上面的灰尘,这个不能证明挂照片的时间就是这两天。”龙应天见马小春要下来,大声说道,“站着别下来,事情还没有做完,急什么?把挂照片的钉子给拔下来,这个可以告诉我们照片挂上去的时间。”
马小春恍然大悟地说道:“你看我这脑子,唐朝宰相狄仁杰破案的时候用过这一招,后来很多青天大老爷都用过,我怎么就忘记了呢?”马小春拔下钉子,发现钉子是新的,“龙队,看来这个凶手真的跟陈嘉的关系不一般。如果陈嘉是为了报复江南雪,现在是畏罪自杀的话,那么她完全没有必要在郑长丰死后才将婚纱照挂上去。如果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好的话,挂照片的钉子不会是新的,周长久的内裤上也就不会有陈嘉身上的香水味。”
龙应天微微一笑。
“我突然还想起一个问题,程星闻到的那个打香水的男人,一直戴着墨镜,你说他是跟陈嘉有一腿的男人,还是戴墨镜的人就是陈嘉?还记得当初我们去医院找刘芬的时候,护士说过一个戴墨镜的女人来看过刘芬吗?
刘芬死亡的那天上午,有一个戴墨镜的老太太将刘芬接走,之后刘芬就死亡了。三个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戴墨镜,问题的关键是小张他们一直在陈嘉家周围进行监控,监控录像中,陈嘉就没有出过门呀。”马小春刚刚有点明白,又陷入另外一堆问题的迷雾之中,“我们一直布控陈嘉家,周长久跟那个神秘杀手怎么进入陈嘉家的呢?”
龙应天没有接过马小春的话头,而是在床四周查看,走到一个地方就会用手敲敲。“小春子,刚才你是问到点子上了,周长久跟那个神秘杀手不是孙悟空,不会变成飞蛾,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叫人将床抬开。”龙应天跪在地上瞄了瞄漆黑的床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