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母亲带着老家养的乌鸡到了临海市。刚刚进门,婆婆就将乌鸡啪的一声扔到了门外。母亲含着泪水走了,再也没有到过临海市。
生孩子后二十天,婆婆就和马啸天分家,。夫妻二人只得搬到郊区。虽然马啸天坚持留在她身边,但对她却越来越心不在焉。没多久,马啸天失踪了。江南雪只得离开了临海,带着女儿流浪。不久后,她把女儿交给家人抚养,后来,女儿跟着表妹去了美国生活,她开始深入资本市场孤身打拼。她痛恨欧阳招娣这个名字,这个为她招来弟弟的名字,没有为她招来儿子。痛定思痛,易名江南雪——那时她刚成为江南生物的销售经理。
十年了,看着一个快倒闭的国营小厂成长为生化界龙头企业,江南雪心里百感交集。
在美国的女儿江婷婷给她打来了电话。江南雪道:“宝贝,怎么想起给妈妈电话啦?”突然听到女儿的声音,江南雪感到很开心。
“妈妈,今天是我的生日。看你,连我生日忘记了。”江婷婷撒娇道。
“宝贝生日快乐,是妈妈不好,忙得把我宝贝的生日都忘了,妈妈给你赔不是。”江南雪赶紧哄女儿。
“妈妈,今天我收到了一份礼物,是两只漂亮的贝壳,上面有我和你的雕刻头像,你猜猜是谁送的?”江婷婷咯咯地笑起来,听得出来,她很喜欢这份礼物。
谁会送这特殊的礼物给女儿?难道是欧阳若尘?江南雪好不奇怪,“是你舅舅送的吗?”江南雪试探着问道。
“是的,妈妈,代我谢谢舅舅。”江婷婷说。
“好的,我一定会转告你舅舅。你要听你表姨的话,好好学习。等妈妈忙完这一阵子,就去美国看你。”和江婷婷聊了一阵,江南雪挂了电话。冰凉的心被欧阳若尘的细致温暖了不少。此刻,她希望能有人成为她的依靠,可惜,自马啸天失踪后,她对男亲女爱失去了信心。也许,只是欧阳若尘这个弟弟,才是值得她信任的。
想到欧阳若尘,她心里又升出一股矛盾的情绪来。
欧阳若尘,她养母的儿子,名义上的弟弟,却对她这个姐姐爱慕已久。他叫她江总,叫她雪儿,却从来不叫她姐。若非小时一起长大,江南雪深知欧阳若尘不会伤害她,又怎么会容纳欧阳若尘的纠缠与暧昧?这一刻的江南雪,心头愁肠百结,不由想见见这个令她颇为尴尬的弟弟来。于是,她拿起电话给欧阳若尘打了过去,让他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若尘,谢谢你。我这几天忙得连女儿的生日都忘记了。就在你进门之前,婷婷打来电话,说收到了你的礼物。”江南雪虚弱地说道,“若尘,你怎么知道婷婷生日的?”
欧阳若尘道:“去年,你让张如燕给婷婷购买生日礼物,她就朝我打听买什么好,那时我知道了婷婷的生日。后来我在你办公桌上看到了婷婷寄给你的明信片,也看到你跟婷婷的合影,所以我把你和婷婷的头像雕刻在贝壳里。三天前,用国际专递发了过去,没想到这么及时。”
江南雪不由想起当年自己生下女儿时的遭遇来,她心头一酸,良久不语。
“谢谢你,若尘。”江南雪从伤感中回过神来,“在借壳之前,江南生化一直很太平。借壳计划刚一实施,接二连三地出事。”
“是的,对手在不断地给我们制造麻烦。你在中高层会议上说能解决中高层行权的资金问题时,我有点纳闷。江南生化面临很大的资金问题。现在的企业都是负债经营,我们江南生化的银行贷款也是分批贷的,加上次级债影响,我们已经净负债了。”欧阳若尘很忧虑地说,“一旦对手摸到银行去,给我们来个釜底抽薪,我们的资金链必断无疑,这比枪杀技术一个总监厉害得多。”
说到资金问题,江南雪皱了皱眉头,有一笔五千万的贷款下个月就到期了,这笔贷款项还得等美国的货款到了才能归还。一旦华东银行江东分行提前催还,江南生化的流动资金就真的出现了问题。
“我已经做好了部署了,应该问题不大。只有安定了中高层,下一步才能稳步推进。”江南雪气度从容,“我和一部分中高层接触过,他们对公司的期权激励表示很满意。这样一来,任谁也挖不走我们的人才了。”
欧阳若尘点了点头说:“江总,我刚才接到一个神秘人的电话,约我今晚十二点接头,还是个限制显示的号码。看样子,这家伙的反侦查意识很强。”
“今晚十二点?”
欧阳若尘点了点头。
“这是幕后之手的一箭双雕法。”欧阳若尘吸了口烟道,“他们做了一个局,把我们技术部总监和助理解决后,故意留下半张密码图纸。再操纵郑长丰的账户引出期权问题,这样一来,江南生化技术部就彻底瘫痪,失去市场优势竞争力。对手意欲将警方视线引入公司,我担心那个打电话的家伙,就是对手给公司下的一个套儿。警方有可能会觉得这是我们自编自演的把戏来引开警方侦查江南生化内部的视线。”
“刑警大队的警察也不是吃干饭的,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人给蒙蔽了。”江南雪也感觉事态不妙。五百万股权,亿元财富——一个多么有说服力的杀人动机。
欧阳若尘深吸了口烟,说:“关键就在图纸上。江总你想,如果对手是冲着图纸来的,那一定会在枪杀郑长丰之后拿走图纸。但是图纸并没有拿走,警方肯定查找另半张图纸。这对我们来说是把双刃剑——如果郑总出卖公司的技术机密,那五百万资金到底是谁给他的?如果他们之前一直是金钱交易,出了什么大问题,导致了对手这次的痛下杀手?现在,陈嘉咬定荆小娜是你安插的眼线,这给警方引导的侦破方向就是——江南生化发现郑长丰出卖商业机密,公司收买荆小娜枪杀郑长丰之后,又杀了荆小娜灭口,制造连环枪杀案的假象。”
“呵呵,若尘,刑侦队的人还不至于那么白痴。凶手不可能因为杀手郑长丰就能得到他的期权,我更不可能因为区区一个亿就对能创造更多价值的部下痛下杀手。当然了,不排除公司内部有人仇视郑长丰,见得公司上市,亿万财产唾手可得,便痛下杀手。晚上,你就辛苦一下,和那打电话的人碰碰头,看看他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嗯。”欧阳若尘点了点头,转身欲出门,却又转回头来深深地看着江南雪,“雪儿——我和荆小娜是清白的。”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也知道你讨厌我和公司里的女同事打情骂俏……可那,只是我吸引你的手段。但没有想到,不管我得到多少女人的爱慕,都无法留住你的目光。”
没容欧阳若尘继续往下说,江南雪道:“若尘,叫我姐或江总。我是你姐,还比你大七岁!”
“什么姐?我就叫你雪儿。你和我除了一起生活过几年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欧阳若尘低低地吼着,“小时,我受人欺负。是你照顾我,保护我,为了我,你甚至敢和学校最凶的男生干架。我知道你认为我不争气,我总是喜欢故意搞乱,四处惹事生非。可雪儿,你在享受那些男生的追求时,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吗?我一次一次地搞破坏,不过是不想别人抢走你——我心里最喜欢的女孩儿。”
“若尘,很晚了。小时调皮捣蛋的事就不说了,我是你姐,理应照顾你。”
“你不是我姐!你是我想要的女人。当你嫁给马啸天那一刻,我恨不得杀了他。你如花如月一般人儿,那蠢物如何配得上你?哈哈,哈哈……”欧阳若尘突然失控地大笑,“雪儿你一定不知道那蠢货的母亲为何对你不好吧?因为我三天两头地去逼她给我钱——不是我缺少钱,而是要她讨厌你。你一定不知道马啸天为什么突然消失了吧?因为,我绑架了他母亲,逼着他消失的。知道你为什么找不着他吗?不知道吧?因为我威胁他说,如果他敢找你,我就把他父母都废了,让他一辈子不得安宁。”
“若尘!”江南雪吼道,“你错得太离谱了!”吼完,心中一酸,没料到当年的事情背后,有如此大的波折。
“雪儿,听我把话说完。憋了我二十七年啊,我看着我最爱的女孩儿变成女人,再变成母亲,我却无缘享受她的芬芳——知道我为什么和李枭阳那混蛋一起操纵西北生物股价吗?我想挣钱,当年家庭穷困,你从来没有买过一件漂亮衣服。
上大学时,我在北京复兴商业城看到一件裘皮风衣,纯白如你,我多希望买下来送给你啊,可是我买不起,那件衣服要四万八千多。后来,我利用业余时间写房地产策划和当软件销售员挣钱。甚至还当过搬运——为了省钱,我从来不吃肉。这就是我之前过于偏瘦的原因。两年了,我才终于存够五万,才终于为你买了一件纯白土裘皮风衣。虽然买到的已经是新的款式了。”
听欧阳若尘这么一说,江南雪才想起衣柜里那件穿的次数不多的白色皮草风衣来。当时,她问欧阳若尘多少钱买的,欧阳若尘说四百八十块,她竟然信以为真了。
“后来,你的事业发展进入正轨。我知道,原本就高高在上的你更看不起我了。我只有挣钱,挣多多的钱向你证明我的能力。所以我和李枭阳勾结操纵股价,为的就是引起你注意。”
“唉!”江南雪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恨欧阳若尘,还是该感谢欧阳若尘,“过去的事就算了,不要一错再错。时间不早了,你去见见那个打电话的人吧。”
“雪儿,我想抱抱你!”欧阳若尘的眼睛凝视着江南雪,带着期待,也带着随时接受拒绝的落寞。
江南雪看着那对眼睛,心里一软:“若尘,你说的这些太突然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在今天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任何人再打你的鬼主意。张春江看你的时候,那个馋呀,哈喇子都快掉出来了。现在你要请他当总监,正中那老贼下怀了。走了一个郑长丰,又来一个张春江,等于送走一只狗,进来一条狼,外头还有老虎……”
听欧阳若尘如此一说,江南雪心里一惊,莫非郑长丰的死……她又立马告诉自己不该这样想,眼前的人毕竟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弟弟。
“看你说得,好像全世界男人都要打我江南雪的主意似的。”
“哼,那个侯市长见你的时候,就恨不得把眼睛长在你身上了。”
“好了!我得休息了。你出去吧,注意安全!”江南雪深深地看了欧阳若尘一眼。她竟然用如此温柔的眼神看他了,欧阳若尘感觉到了目光中的温暖,不由心头狂喜。
“那,我出去了!”欧阳若尘说,语罢,朝约定地点赶了过去。
目送欧阳若尘离开,江南雪沉沉地汉了口气。
正文 11.R号图纸
刘天行看着手上那套RH-pag-1号文件,解码图纸多了张编号以字母‘D’开头的“D—泛解酸内酯”图纸,缺少了编号以字母“R”号开头的图纸。
郑长丰曾经告诉过刘天行,由于过期图纸另行存放于技术库,他的办公室里只有江南生化最先进的技术资料,因此,查找起来十分麻烦。只有技术部的资料管理员兼他的总监助理荆小娜才知道这些图纸在哪儿。经过荆小娜多次查找,已经顺利找到了其中五张解码图纸。他只好拿了张“D—泛解酸内酯”的技术图纸代替。“D—泛解酸内酯”的技术图纸是江南生化核心技术之一,以它交换编号以字母“R”为开头的过期图纸,江南生化必然乐意。
刘天行也不是没有思考其中的逻辑漏洞:如果密码为郑长丰所编设,他没有图纸如何编设密码?不料当他把这疑问说出来时,只换得了郑长丰的嗤之以鼻:“鄙人编码何需图纸?无数图纸早就烂熟于胸。倘若刘总你有任何一位员工能有如郑某人般过目不忘的超群记性,又何必眼红江南生化的技术资料?”
几句话一出,把个刘天行噎得不行。妈的,现在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了。
他让王子刚拿了“D—泛解酸内酯”的技术图纸约江南生化的人谈判,看着王志刚离开,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放心。谁知道这个王志刚会不会背叛他?可惜,用人疑人,疑人也得用,刘天行深知自己再无可以信任的人。
妈的,连用个马仔都像赌博。
王志刚带着图纸,朝约定的地方赶了过去。他穿过大榕树时,惊得榕树上噗哧噗哧地飞出几只夜鸟来,把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的身子一转,朝树上望了望,又狠狠地朝路边吐了一口唾沫道:“妈的,半夜山更出来吓唬老子。”听其声音,便知是典型的四川小伙儿。
到了接头的地点——江东花园东门的石狮子旁,王志刚左右瞅了瞅,周围没有任何人影,他不由有些担心。妈的,都等一个小时了,江南生化那接头的杂碎怎么还不来?其时,欧阳若尘正朝这边走来,他老远就瞧见了王志刚,走到了王志刚跟前,并不言语。
“欧阳若尘是吧?你可以叫我阿志。”王志刚准备跟欧阳若尘握手,欧阳若尘却摸出烟盒,自己开始点上,半晌吐出一堆烟雾。娘的,平时没有人在自己面前这样装大爷。王志刚忍了忍,必竟发火不能解决问题,任务还是完成。
“看样子你也只是一个打工的,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王志刚夹着包转身欲走。
欧阳若尘弹了弹烟灰,鼻子里哼了一下说:“兄弟我们对你手上的几张破图纸并不感兴趣,现在市场上那么多同类产品,到底有多少是靠自己技术研发出来的,你我心里都有数。”
王志刚突然笑了,说:“欧阳若尘,江南生化现在急需找出技术图纸流出路径。如果你们想找出幕后黑手,就不要给我装大爷。”
欧阳若尘咧嘴一笑:“兄弟,说说你的要求。”
“我的技术图纸都是加密的,每一步反应程式都设有密码。就算现在把图纸给你,对于你来说也只是废纸。”王志刚道,“不是我瞧不起你。这些密码都是郑长丰一手设置的,他完蛋了,江南生化就再没有个人能解开这些密码。”
欧阳若尘哗啦一下拉开提包,里面露出厚厚的五沓子百元大钞来,他说:“你今晚带来的图纸,我都买下了。大家都是痛快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江南生化是不是财大气粗惯了?一个技术总监遭遇枪击,市长大人都要亲自做出全力侦破案件的批示,为了头上的乌纱,那些官员不得不为你们服务。我可不是你们一个圈子的,不吃你那一套。不过图纸可以给你展示一下。”说着,王志刚抽出一张图纸。欧阳若尘有点眼花,赶紧掏出手机,利用微弱的手机屏光看了看图纸,全是编号。
王志刚将图纸卷起后说:“你手上那点钱恐怕不够买半张。我跟你见面,就为了那五万块钱?你太小看我了。”说着说着,他就将图纸装进了皮包,“对了,你们最近还有图纸会流出来。”
欧阳若尘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道:“兄弟,你那些图纸都是江南生化淘汰的技术废纸,不值什么钱。你要真想赚钱,就正当找一份工作好好干。像我一样,给人打工,赚自己该赚的钱,你这样的营生太危险了。”
“不愧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人,心理素质不错,只是唬人的招术还比较低级而已。我告诉你一个技术名词‘D—泛解酸内酯’,这是江南生化的一项核心技术。”王志刚也笑了,“看来你们并无诚心与我合作,等你们有了诚意,我们再继续谈判。”
这个D—泛解酸内酯是不是生化的标准用语?这家伙是不是故弄玄虚?欧阳若尘心里没有底。
“这个技术?我们都已经淘汰了的,不值钱。”欧阳若尘装着很在行的样子,轻蔑地瞟了小伙子一眼,“像你手上这些图纸,我出这些钱已经很有诚意了。只是我现在发现你手上的东西五万元都不值,有点让我失望。”
“别装了,你压根儿就是一个门外汉。D—泛解酸内酯这个项目是江南生化投入了几百万研发的一项新技术,你居然说已经淘汰了。你真以为江南雪的钱多得没地方花?”
“‘D—泛解酸内酯’这个项目已经泄密,跟郑长丰的死因有很大关系,所以我们目前还没有赎回这项机密技术的想法。你手上别的图纸都是密码,只有我们内部分析清楚了,才能判断泄密的状况。”
王志刚笑着摇了摇头道:“再见啦,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想念我的,以后再见面,别忘了带上这张图纸。”说完,王志刚递给欧阳若尘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图纸编号。欧阳若尘看了看,是以字母“R”为开头的技术图纸编号。
当龙应天一行突临临海市蓝天生物董事长刘天行办公室时,刘天行多少有些局促。
刘天行用手抹了抹油光可见的大背头,望着目光咄咄逼人的龙应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虽然这家伙平时在员工面前和被他钱砸晕头的官员面前很是耀武扬威,然而面对素无交接的警察,做贼心虚的感觉控制了他。
金牙,玉扳指……典型的农民暴发户,龙应天看了刘天行那一身数十万的装饰物,心中极其反感。
刘天行满是疙瘩肉的脸上,毫无表情,但他的双手却紧张不安地搓着。
龙应天仍旧冷冷地盯着他,一言不发。这使得刘天行更为心虚了。站了半晌,龙应天突然拿出工作证道:“刘总,江东市刑侦大队龙应天依法传讯你。”
刘天行吓了一跳,还以为拿的是手铐呢,看清是工作证后,心跳才恢复了过来。这是龙应天吓唬嫌疑人的办法之一,先突然出现在嫌疑人面前,死命瞪,瞪得那嫌疑人心虚后,再拿出证件。一般少与警察打交道的人,多半就崩溃了。
不过刘天行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当他明白自己只是被传讯时,心中便有了底。
“哟嗬,原来是省会市的龙队长,我可是久闻大名了。三天侦破编剧杀人案,了不起啊了不起。今日一见,果然人才一表,相貌堂堂,很有中国福尔摩斯的风范。欢迎光临,不要搞得那么生疏,龙队长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尽管说。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刘天行极尽吹捧之能讨好龙应天,不料龙应天的脸色越发阴沉了。刘天行哪儿知道,龙应天最憎人拿他与福尔摩斯作比较。
“刘天行,老实坐下。”马小春一把扭住他按在沙发上。
“刘天行,我们为什么来找你,你自己心知肚明。”肖玉雯道。
“你涉嫌一桩高额银行承兑汇票诈骗案,现在,我们依法传讯你!”马小春道,“目前,你负责经营管理除去蓝天生物外,还有江东圣地亚哥生化科技集团、中国新蓝天生物研究中心、江东制药公司和临海国泰微生物研究中心。今年5月,你为了取得江东农村商业银行的承兑汇票,虚构了临海国泰微生物研究中心,向江东圣地亚哥生化科技集团、中国新蓝天生物研究中心、江东制药公司购买制药设备、微生物研究技术,拿了蓝天生物有限公司八千万元做保证金,并由你提供虚假担保,从而骗取了江东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的信任,与之签订了银行承兑协议,约定今年11月13日为承兑汇票到期日。骗取江东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八千万元承兑汇票。随后,你又把这八千万元承兑汇票全部背书给江东圣地亚哥生化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由江东圣地亚哥生化科技集团贴现。由于你与信贷主管勾结,提前撤走了保证金,结果银行承兑后,直接损失本金八千万。”
“冤枉啊,我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刘天行一幅泼皮无赖相,“龙队长,我可比窦娥还冤。明明是总经理洪保冒名签的字,为什么还来找我?他不已经判刑了?”
“据我们所知,洪保签字也是经过你授意的,而他代你坐牢,不过是因为拿了你更多的好处。给我老实点儿,我相信,你不想公司员工和媒体知道你再次涉及诈骗丑闻。”龙应天沉声喝道,“而且,由于次级债危机导致贵公司诸多资产价格暴跌,贵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出现了巨额的亏损,早就资不抵债了。你手头上那些股票的市值,根本无法弥被你的债务失衡,你用银行承兑汇票诈骗来的钱,全都用于填资产负债表的窟窿了。如果你不想明天就破产,老老实实配合我们。”
见龙应天捏住了自己的命脉,刘天行再不敢耍泼了,他头点如鸡啄米:“龙队有什么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龙应天满意地拍了拍刘天行肩膀说:“这就对了嘛。小蚊子、小春子,开始。”
原来,刘天行在11月25日到江东,是因为接到了郑长丰的电话。
“他对我说,他和张院士有一个技术项目想与我合作。而此项技术已经研发成功,如果上市,将会占领全球市场。只要我聘请张院士,就可以自然拥有期知识产权……而且他还约我到江南生化会客厅,我明知道这样不妥,可是我太需要发展技术竞争力了……”
“后来呢?”
“后来,我们在会客厅见了面,不到五分钟,他就找个了借口走了。这五分中里,他代张院士谈了条件,要我承诺二百万股蓝天生物免行权费期权和一百五十万年薪聘请张院士。说实在的,这个条件有点儿高,但为了技术,我豁出去了。
结果,郑长丰那王八羔子骗了我。老子找到张春江谈条件,那老儿听得一头雾水,我当时都傻了。妈的,人家根本就没有要和我合作什么技术项目。一整个晚上,就我像小丑一样在那里唱独角戏。技术合作不成还成了嫌疑人,我招惹谁了我?”
见刘天行一脸被侮辱的屈辱,马小春不由损了一句:“活该,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肖玉雯凑近刘天行耳边道:“忘了告诉你,你得罪龙头儿了!”
刘天行一脸茫然地问道:“我何处招惹龙大队长了?”
见刘天行不解的样子,马小春也凑近刘天行耳边:“这只怪物最讨厌人家拿他与福尔摩斯比。你犯忌了。”
马小春称龙应天为怪物,龙应天并不恼怒,反倒揽过马小春握着他的手道:“知我者小春子也,握手!”
“那是自然了……唉哟!”马小春道。龙应天的左手使了把力,马小春痛得尖叫起来。
“行了,小子!你的态度不错,我以后会经常来照顾你的。”龙应天拍了拍刘天行的肩头,“少给我兴风作浪,否则,有你的好果子吃!”说罢携肖玉雯与马小春二人扬长而去。
年过四十的刘天行被比他年轻一轮的龙应天称之为小子,他却奈何不得,气得他在背后直骂娘。
正在这时,王志刚和江南生化的欧阳若尘接完头回来了。
“怎么样了?”刘天行没好气地问道。
“刘总,我们想得太乐观了。郑长丰的银行账户突然划走了五百万。这笔钱现在可能通过二级市场给洗走了。”王志刚顿了顿,“现在,我们手上的密码图纸可是警方调查的关键,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刘天行皱了一下眉头。
“图纸是江南生化的。警方一旦逮住我,让我交代图纸的来历,我怎么办?再说了,江南生化怎么可能将郑长丰那五百万期权交给我们?”小伙子心里也在不断地盘算,“一旦警方认为,我们控制郑长丰就是为了得到那五百万期权,我们就成了枪杀案的重要嫌疑犯。”
刘天行突然笑了笑,这是王志刚第一次看到刘天行笑。
“现在,江南雪和欧阳若尘的嫌疑最大,我们怕什么?东方生化花了那么多钱从郑长丰手里购买这些图纸,他们应该是最紧张的。他们都沉得住气,你还担心什么?”刘天行走到了王志刚身边,揽住王志刚的肩膀厚颜无耻地说,“你记住了,我们是在帮助江南雪清除隐患,她也应该支付我们的劳务费。区区五百万股期权,对于江南生化来说只是毛毛雨。只要江南生化上市,江南雪那个娘们儿就更加牛气十足了。”
“郑长丰一死,东方生化的技术支持失去了。但是他们派到江南生化的卧底不容小视,一旦他们掌握了上市的先机,江南生化就成了他们的提款机。即使削弱对实业的投入,东方生化依然能成为资本最有力的竞争者。”
刘天行冷冷地说,“东方生化刚洗干净泥脚杆,这帮土鳖还没有那样的智慧。你要记住一句话——危机就是危险跟机遇并存。郑长丰的死带给江南生化的是打击,带给我们的是机遇。”
王志刚点了点头:“刘总,今天跟我接头的是欧阳若尘,这家伙是个厉害的主儿。他之前跟庄家联合算计上市公司,这小子的坏招很多的。”
“不用担心,欧阳若尘就一小混混,掀不起什么大浪来。下次D—泛解酸内酯的技术图纸就别带去了。”
在王志刚出去跟欧阳若尘接头期间,刘天行得到一个消息,警方已经盯上王志刚了,再带着“D—泛解酸内酯”的技术图纸去的话会有大麻烦,用几张快过时的图纸探探路再说。
刘天行再次点燃了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吐了一个烟圈道:“你说这个江南雪是怎么想的?有钱,人也漂亮,之前吴一德千方百计地追求她,她都没有动心。要是和吴一德在一起,政商结合,多完美的组合?估计这娘们儿大脑有问题,偏偏拜倒在欧阳若尘那烂人的短裤下,唉!”
王志刚听到刘天行的话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一向不苟言笑满口粗话的刘天行也有幽默的时候,他笑说:“欧阳若尘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尤其是在资本运作这一方面。对了,听说郑长丰死案是荆小娜干的,警方怀疑这是谋杀案。我们要不要实施那个计划?”
“无论是情杀还是谋杀,跟我们都没有关系,查案是警方的事情。江南雪暂停了借壳的行动,估计是想看看谁争先恐后去借壳。如果我们去的话,警方会将视线转向我们。混乱的时候也是机遇出现的时候,我们先拿到五百万的期权再说。这可是我们将来光明正大掌握江南生化绝对技术机密的护身符。
记住,只要你跟江南生化派来的人接头谈好,我有的是办法拿住那五百万的期权。”刘天行叼着雪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王志刚,“这里面有足以让你应付一切的东西。之前我们有约定,我希望你能遵守江湖规矩,一旦泄漏出去,擦屁股的事情自己干。”
王志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王志刚离开办公室后,刘天行抓起电话打给了林约翰:“大哥不是说龙应天抓住郑长丰的五百万期权不放,就能彻底打破江南雪用期权吸引张春江的计划吗?今天下午张春江参加了江南生化的中高层会议,江南雪公布了期权激励法。技术总监的职位是五百万股期权,比当初我给张春江提出的那个比例要高得多,看来这个娘们儿是要将警方视线给引开啊。”
“刘总,你太着急了,过早地将底牌暴露给了江南雪。龙应天可是把你和张春江见面的事情摸得清清楚楚的,你那么着急干什么?现在龙应天没有把柄,但已经怀疑上你了,你可要小心一点。”电话另一端,林约翰说道,“江南雪那都是小儿科手段,不必太担心,现在龙应天已经是一头雾水,你按照原计划继续跟欧阳若尘谈交易,相信江南雪会上钩的。”
正文 12.绑架(1)
周志萧的日子并不好过,以前,他可以靠购买江南生化技术机密跟江南生化风维持公司运转,为了抢占江南生化的市场,东方生化连包装设计都照搬不误,仅仅是换个公司名字就堂而皇之地摆进药店,有时甚至冒江南生化之名出售产品。
然而现在不行了,江南生化的防伪技术越来越高,东方生化技术落后于江南生化,设备比不上蓝天生物,市场生命岌岌可危。金融风暴袭来,几年一次的经济痛经更让东方生化雪上加霜了。
周志萧甚至不敢看月度财报,越来越大的账务失衡让他焦头烂额。
从今年3月份起,东方生化的业务就开始萎缩,回款难度加大,慢慢地减薪,很多员工闲着无事,只能等在车间里发呆。
之前,周志萧倒腾过一些不干净的买卖,做企业是为了洗钱。后来发现,跟江南生化的风也能挣钱,就一直把企业开了下来。
哪儿料到金融风暴一来,直接冲击到了实体经济。他这才明白,任何企业产品的销售如果不能让顾客产生重复购买行为的话,这种销售注定无法持续。而不诚信的商业行为,即便未曾被政府罚款或遭遇诉讼赔偿,其增加的隐性成本如销售下跌和诚实员工流失也足以把一家企业拖入深渊。
令周志萧最为后悔的是就是技术副总监杨凯的离开。因杨凯极力反对他制造江南生化的假冒产品和跟风产品,他和杨凯闹得不欢而散。现在想来,若是当初脚踏实地地投入技术研发开拓市场,或许,东方生化还能在制药市场上占领一席之地。
而东方生化的最大危机是:他欠中行的四笔贷款合计五千万已经到期。别说还贷款,连员工工资都拖了三个月了。他本来想向农行或工行拆借,无奈,人家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还贷能力。如果,这周前,他再无法拆借出钱还归还银行贷款,他就完蛋了。
蓝天生物的刘天行答应拆借两千万给周志萧应急,但条件是,要他想法从江南生化弄到RH-pag-1号技术的全套资料。但郑长丰素来严正,估计花点小钱从郑长丰那儿弄套资料是难上加难。以前交过几次手,非常清楚郑长丰的为人。直到前一阵,周志萧拿绑架他的情人荆小娜做威胁时,郑长丰才有了一丝合作的态度。
那天,郑长丰约他见面,竟然很随意地给了他一套RH-pag-1号资料,这让他喜出望外。不过,令周志萧遗憾的是,郑长丰给他的资料中,缺少了一张编号以字母“R”为开头的图纸。而多了两张编号以字母“A”开头的技术图纸。郑长丰告诉周志萧说,那张最关键的图纸在欧阳若尘手里,因为欧阳若尘对他一直很有戒心,因此他很难明目张胆地去和欧阳若尘交涉。他还告诉周志萧,欧阳若尘很孝顺,只要能想法让他和江南雪这姐弟俩反目成仇,欧阳若尘就好控制了。这个欧阳若尘是单细胞动物,虽然一肚子坏水,但却难得地孝顺。
他,就差一张图纸了,这要命的图纸,价值两千万,绝不能功败垂成。周志萧眉头一皱,计上心头。
张春江名正言顺地入驻江南生化,欧阳若尘心里十分焦躁。尤其见得江南雪三天两头地去张春江办公密谈,欧阳若尘就越发焦躁不安。江南雪回到办公室来,他的这份焦躁不仅没能缓解,而且还更严重了。他一杯又一杯地喝着冰水,以求缓解身上的灼热感。
江南雪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她问道:“若尘,你怎么啦?”
“你说怎么啦,动不动就到那老色鬼的办公室……”说着,欧阳若尘又去倒冰水。
原来是吃醋来的,江南雪松了口气,不由道:“若尘,飞凤是个不错的姑娘,你要好好待人家!”
“我的事不用你管!”欧阳若尘说,“我有点发烧,先回家去躺一会儿。这个,给你!”说着,欧阳若尘气哼哼地把一张光盘扔给江南雪。
江南雪拿起一看,光盘是为她制作的。上面写着:“祝冰雪公主‘五岁’的生日快乐。”她才想起,自己已经三十五岁了。取货单上显示的时候是26号,欧阳若尘刚回江东那天一大早曾经出去过一阵儿,回来直诉苦,称自己被抢劫了。
“我走到楼下,拐角处突然有人出来捂着我嘴,估计用了乙醚,我一下就晕了过去。醒过来时,可把我冷死了,这帮王八蛋,把我洗了个一干二净,连我的鞋都被他们洗劫后带走了,留下一双又脏又破还汗腻腻的鞋,估计这家伙有一双汗脚。恶心死我了,这么冷的天,我只好穿了那双恶心人的鞋回来。”欧阳若尘说,“不幸中的万幸,这张光盘没有被洗走。看来那伙穷光蛋连VCD播放器都没有。”
是了,那天欧阳若尘狼狈不堪地回来,趿着一双残破的皮鞋。当时江南雪心里正为郑长丰的死所困扰,哪儿有心思关心欧阳若尘,她只是随意在钱包里抽了笔钱给他让他就近买身衣服和鞋子。没准是那天感冒的,江南雪想。她心生内疚:“若尘,对不起,我还没有花过时间来关心你。连二年前,你蹲监狱的事,我都不知道……”
“怎么能怪你呢,是我不让妈说的,我不想在你心中的形象越来越糟糕。出来后,半年都找不到工作,一般企业,哪儿敢用我这种犯过事儿的人呢。”
“看你!我是你姐,有什么事不能说?要不是妈找到我,支支吾吾半天,才表明要我照顾你,没准儿,你又走上邪路了。”
“一个男人,老要女人照顾,这叫什么事儿啊?”欧阳若尘道。
“我是你姐,理应照顾你。以前的事就算了,今日之前的所有事情,我们都当没有发生过,包括你与庄家勾结,和二奶鬼混,又欺骗财务处的刘飞凤……等所有不端正的行为,一并在今天……你姐姐我生日这天忘记。”江南雪把欺骗财务四个字咬得特别重,“以后,好好对待人家,飞凤可是一心一意喜欢你的。”
“你吃醋了?”欧阳若法见江南雪刻意强调“财务”二字,以为江南雪产生了妒意,哪儿知道江南在暗示他的财务问题她是清楚的。
“男人是把上下半身分开的……”欧阳若尘调笑道,突然伸手欲勾江南雪的脸庞。
江南雪却撇过头去,说:“若尘,我眼里的你没有性别。”
欧阳若尘的手无力垂下,原来江南雪从来没有用看男人的眼光来看过他。一种受侮辱的感觉袭来,气得他头晕目眩,几欲跌倒。江南雪见欧阳若尘过于反常,不由伸手向欧阳若尘额头摸去。
“若尘,你好烫!”江南雪惊道,“我送你去医院。”说完,江南雪扶着杨非到医院。
一测体温,三十八度。
打了一瓶吊针,出了一身汗后,欧阳若尘感觉舒服了一些,没有那么热了。
“冬天感冒真不好受,一烧就烧得全身发痛。”欧阳若尘抱怨道,“还流鼻血,真是的。”
“流鼻血肯定是因为上火。”江南雪道,“若尘,我送你回家。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不用再操心公司的事了。”
“但是,我们马上要去和西周市政府谈判。”
“等你感冒好了再说吧。实在不行,我带上张如燕。”
“不,我还是回去。多准备点退烧药就是了。”欧阳若尘固执道,见欧阳若尘坚持,江南雪只好点头同意。
二人正准备朝外面走,一护士叫住了欧阳若尘:“哪位是欧阳若尘?”
“我是!”欧阳若尘应了一声。
“血常规检查发现,你的感冒不是普通的发烧,你最好留院观察。”
“欧阳先生,刚才检测发现,你的淋巴细胞减少,血小板也严重减少,而转氨酶升高,你感染了病毒!病毒样本已经送到主任室。你最好留下来观察!”
欧阳若尘嗤之以鼻:“你们的血常规项不过是增加名目走走过场好多收我一道手续费,我不过是感冒么,你们却给我开了一堆化验单子,就差没做CT了。好家伙,这下还要我住院,你以为是住宾馆啊?早知道不来这里,我自己买点感冒药吃得了。”
“病毒?”江南雪一脸疑惑,“若尘,你还是留在医院观察两天吧。”
这时,欧阳若尘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号码非常奇怪,只显示了一串零。欧阳若尘接起电话还没有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欧阳若尘,是不是发烧了?是不是感觉特别口渴?你小子还是听医生话,乖乖地待在医院里,至少医院有抗生素给你打。”欧阳若尘暴怒地冲着电话喊叫:“你到底是谁?少他妈阴阳怪气装神弄鬼的。”
欧阳若尘的样子显得非常惊慌,他不断走来走去,似乎在寻找什么。江南雪很是好奇,欧阳若尘到底在找什么?
“兄弟,别那么大火气,好歹也是读书人,知识分子了,你这样嚷嚷医院的人怎么休息?一会儿惊动了110那可不好。”对方没有理会欧阳若尘的发怒,仍然阴阳怪气地激怒他。
“你们装神弄鬼的想干嘛?欠揍?”欧阳若尘脖子上的青筋越来越多,“如果你们继续无聊地骚扰我,我马上报警。”
“你报警吧。”对方突然冰冷地说,“你老妈就在我手上,要你老妈死得快些你就报警。”“我妈?你们这帮畜生,我招惹你们什么了?有什么冲着老子来,老子奉陪到底。”欧阳若尘拿着电话在房间里不断地绕圈。
江南雪一把拉住了欧阳若尘的左手,低声问:“若尘,到底怎么了?”
欧阳若尘压住心头的怒火,将电话拿开,附在江南雪的耳边小声说道:“妈被人绑架了。”
江南雪脸色一白,她挥了挥手说:“无论他们开什么条件,我们都要想法把妈救出来。”
“欧阳若尘!”电话那端没有了好气,“你这个贱种给我听清楚了,你之前跟一个人在大榕树下见面,你们之间的勾当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想跟你弯弯绕,你必须将那小伙儿手上的图纸拿到交给我,否则不是他死,就是你妈死,你给老子听清楚,只要我一伸手,你妈就上西天了。”
江南雪从欧阳若尘的表情以及偶尔能听到的一两句粗话中明白,凶手绑架养母还是为了图纸。
“我们报警吧?”欧阳若尘道。
“别,要是凶手知道我们报了警,很可能就会撕票。我不敢拿妈来冒这个险。那个视金钱如粪土的阿志也肯定是要用图纸与江南生化进行更大的交易。问清楚他们到底要什么,我们按绑匪的要求做,妈就不会出事。”
“雪儿,不能,图纸是江南生化的生命。他们不可能对一个老人下毒手,我们总会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的。”欧阳若尘哽咽地说,“雪儿,谢谢你。但我们进退两难啊。阿志那边意图用图纸交换期权,而这边又看上了图纸。期权和图纸都交出去,江南生化就陷入绝境了。现在唯一的办法是以静制动。”
正在这时,龙应天打来电话。
“江总,我们已经到你的办公室。”
江南雪与欧阳若尘只得匆匆赶回江南生化。才一下车,两名警察就拦住了欧阳若尘。
“江东刑侦大队马小春,你是欧阳若尘吧?”马小春一边拿出工作证一边问道。
“没错,我就是欧阳若尘。”
“我们怀疑你涉嫌一桩谋杀案,现在依法传讯你。请跟我们走一趟。”肖玉雯说完,不由分说地将欧阳若尘按进车里。
“头儿在上面等你,江总。”马小春对江南雪说。
看着欧阳若尘被带走,江南雪不由满腹疑问,不知道欧阳若尘又犯了什么事情,又不好开口问,只得进了办公室。
正文 13.绑架(2)
“2008年11月26日凌晨四点你在何处?”马小春拿出荆小娜的照片问道。
那是荆小娜死亡现场的照片。照片上的她喉咙中枪,死相极为凄惨。欧阳若尘怎么都想不到,风光无限的荆小娜会以这么惨烈的方式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