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周市火炬大厦1708室睡觉。”欧阳若尘没好气地说。
马小春拍了一下桌子:“你撒谎,据我们调查,你于25日夜晚9点飞向兰州。之后乘坐26日早上九点的飞机返回了江东。你为什么到兰州与荆小娜接头?”
欧阳若尘懵了:“你们怀疑我杀死了荆小娜?这太可笑了,我和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干嘛杀她?”
“那你为何跟她在兰州接头?她几点钟离开你的?”肖玉雯问道。
“我就没和她接头。我根本不知道她会到兰州而且还被人杀了。”
“那你到兰州做什么?”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问题的目的在于让欧阳若尘承认自己到过兰州。这是警察习惯用的盘问术之一:假定对象犯罪。当嫌疑人急于开脱罪名时,其言辞必漏洞百出。
欧阳若尘醒悟过来:“我去兰州干什么?我有公务,在西周出差。我就没去过兰州!江总可以为我作证”
马小春和肖玉雯交换了一下眼色,马小春厉声喝道:“欧阳若尘,你还不老实交代。我们的人已经到过火炬大厦,那里的服务员说,你于夜晚八点就离开了火炬大厦,那里的房间至今没有退。我们查过航空系统,你在当晚九点,飞到了兰州。虽然你用了‘杨程’这个假身份证,可我们还是查出来了。千算万算,你没有想到我们会把你查出来。”马小春拿出旅客记录表拍在桌子上,“你已经买了26号中午12点的机票准备返回西周,但你接到老板江南雪的电话,临时改变了行程,没有回西周,而是从兰州直接回了江东。
巧的是,荆小娜也购买了同一航班的机票,准备乘坐四点十五分的飞机回江东。”
“没错啊,江总晚上打电话叫我回去,我订了回江东的机票。由于得转机,我在兰州逗留一阵也很正常。”欧阳若尘狡辩道。
“欧阳若尘,到现在了,你还想骗人?”肖玉雯拿出航班时刻表与他的通话记录道,“知道破绽在哪儿吗?江南雪是晚上十一点给你打的电话,而你晚上九点就飞到兰州了。我们联系了所有的旅客,只有这个杨程联系不上,因为你所提供的身份证号码,其主人已经在三年前死去了。老实交代,你到兰州做什么了?为什么要用假身份证?”
一阵冷汗流了出来,欧阳若尘开始以沉默作对抗。
“不要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马小春拿出一张图纸的复印件来道,“恐怕,你是为了这张图纸吧?”
欧阳若尘的脸刷的一下白了,那张图纸恰是他辛苦追寻的“R”号。
不过,欧阳若尘经过短暂的失控,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没错,这正是我公司丢失的技术资料之一。有人拿了这图纸想敲诈我们,但我们为了知道都泄漏了什么机密,只好带了钱出来,购买这些已经流失的图纸。这没有什么奇怪的。”欧阳若尘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至于用假身份证,是因为我刚从监狱里出来,我的真实身份会让人看不起我。我不想受人歧视,更不想因为我影响江南生化的名誉,让大家取笑江南生化让一个社会败类担任资本事业部经理,所以,我一直用杨程这个身份活着,至少,这是一个没有经历污点的人。“
“到底是为公司赎回图纸还是你另有诡计,我们会查清的!”马小春愤怒地吼道。明知欧阳若尘在撒谎,他却奈何不得。
“对不起!RH-pag-1号已经交给了你的人,解码图纸编号也已经放进了资料里,你想法弄到这些解码图纸就行,只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放完录音,龙应天道:“江总,这个RH-pag-1号是什么技术?”
江南雪一阵疑虑:“我从未听说过此项目。看起来,有可能是郑长丰泄漏机密的暗语。”
“那到,我得进入郑长丰的实验室看看了。”
“没问题,请龙队长跟我来。”语毕,江南雪领着龙应天到了一幢附楼。
从外面看来,这幢附楼和别的办公单位没有任何区别。只有进入大楼里的人才会感到这里的幽暗清冷,一间间紧锁的不锈钢门密封着,仿佛这儿存在着巨大的危险一样。
龙应天留意到,实验室安全设施非常先进,每道门都得经过特殊的识别法才能打开。第一道门,江南雪使用的是掌纹识别仪。第二道门,江南雪经过颅骨扫描才打开的。第三道门,江南雪则滴了一滴液体进入基因读取仪中。
一声“欢迎江总”后,门开了。
“这就是郑总的实验室。”江南雪说。
龙应天扫视了一下,实验大厅布满了各种不同颜色的管线及控制装备,房间的一侧悬挂着六十英寸的巨幅液晶电视屏幕,屏幕上不断地显示着各种分解反应公式图。
“江总,麻烦你打开一下郑总的电脑。”龙应天说,“我要查看RH-pag-1号的资料。”
江南雪正有此意,她比龙应天还想知道郑长丰电脑里的资料情况。一直以来,她是多么信任郑长丰啊,哪儿料到,就是这个她曾经无比信任的人,一次又一次地出卖了江南生化的机密。甚至还录下音来,公然挑衅一个企业的制度,让她这个董事长颜面扫地。这个RH-pag-1号,说不定就是公司核心技术机密的代名词。
“找到了,RH-pag-1号文件。”江南雪说,“但是打不开!我忘了告诉你,龙队,我们江南生化的每一项技术文件都经过三重加密。而这些解密文件又各自进行了反向加密。如果要打开RH-pag-1号,必须知道郑总用了多少项其他技术资料做反应解码,同时必知道这些技术资料的图纸编号,取来这些图纸,输入正确的编码解开第一重设密。进入第二层了,便需要输入RH-pag-1号的反应式。输入正确便可获得解第二重密码的技术代码相对应的图纸编号,以此类推,当一切资料都很齐全的时候,打开这个文件也得半小时。何况,没有人知道RH-pag-1号是什么技术,根本无从输入正确的反应式获得解码。”江南雪无可奈何地说。
“江总的意思是,要得到5这个数字,我得必须输入1+1=2,得到2时,电脑才能告诉我,3是由1+2组成的。我找到了3后,再加上之前的2,再得到4+1,然后才能进入5?”
“大约是这样的吧。”江南雪说,“最主要的是,我们根本不知道有这个项目在做研究,更不知道他会用哪些项目哪些编号的图纸作为解码。”
“只要知道这些图纸,输入这些图纸上的代码就能打开这个文件?”
“不然,有图纸只是解密的第一步。还得按他提示的操作,才能解开文件。”
江南雪向龙应天反应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之前,江南生化一直有技术机密泄漏的情况发生,但都还限于偷偷摸摸的盗窃。但前一阵,突然有好些电话打了进来,要求购买江南生化一些已经不再有重要价值的图纸,并且各自索要的都是有指定代码的图纸。
而江南雪在查看档案时也发现了问题,一些技术图纸明显资料残缺。
她收集了一下所有残缺的图纸编码,发现编码的起始字母为R、H、P、A、G、J等六张图纸不翼而飞。
当江南雪把这一信息告诉给龙应天时,龙应天突然想起从荆小娜口中取出的那张图纸起始字母为R。
他的脑子闪过一道灵光:这些图纸的编码组合起来,即是RH-pag-j,笔记本键盘的J所对应的数字为1,那么,组合起来,便是RH-pag-1号,难道,这些图纸是RH-pag-1号文件的解码图纸?
案情有眉目了,只要找到这些失窃的图纸,便能解开RH-pag-1号文件的秘密。并且根据此可推断,但凡索要这些图纸的人,都和郑长丰的死有关。
问题是:RH-pag-1号文件到底隐藏着什么机密,引得各路神秘人等都来夺取?
深夜了,龙应天还在为案情的进展而苦苦思索。
线索1:人为断电。
线索2:郑长丰背后中枪。
线索3:凶手懂得放置燃烧弹。
线索4:盆栽受过强烈震动。
线索5:半张图纸编号的起始字母为J,在键盘上对应的数字为1。
线索6:郑长丰放弃期权,为的是争取一笔技术研发经费。
线索7:郑长丰与欧阳若尘有过争执。
线索8:荆小娜遗体感染了未曾见过的病毒,与郑长丰所感染的一样。
线索9:解密RH-pag-1号文件是凶手最在乎的事。
线索10:RH-pag-1号文件的编号有引申意义,所有的案子都是冲着RH-pag-1号来的。
线索11:凶手使用的是64式公安配枪。
线索12:与案者熟悉江南生化。
线索13:破案对绑架他父亲的人来说有好处。
线索14:案发现场被人清理过,其中一名与案者左手受伤,留下了一只虎口向右的手套在郑长丰的抽屉里。
龙应天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重要人物,他一直认为陈嘉不可能为了五百万期权而设局杀害郑长丰,没料到陈嘉可以为RH-pag-1号文件而痛下杀手。而陈嘉是最有可能知道郑长丰机密的人。
“看来,找到RH-pag-1号资料文件才是当务之急!”龙应天一边说,一边打了个电话:“李局长,我想请安兄弟做帮手。”
正文 14.锅炉爆炸
“来接头的人年纪不大,三十岁左右。讲的是滨海普通话,但是有四川口音。那人好像很有来路,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这几天发生的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就好像他在现场一样。我们公司有别的公司安插的眼线,所以那人才会对我们的情况如此了解。”欧阳若尘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立即改口道,“他拿出一份D—泛解酸内酯的技术图纸,但是我一看上面全是密码,具体的元素、分解关键词语都是代码,小伙子说他手上的图纸全出自郑长丰的部门。”领教了龙应天的厉害后,他已经不敢轻易对龙应天撒谎了。
“等等,接头人对公司的事情都很了解?”江南雪打断了欧阳若尘的话,除了郑长丰跟荆小娜,还有谁掌握江南生化更多的技术机密?
欧阳若尘思虑了一下答道:“是的,他来之前,似乎对公司的情况做了详细的了解。”
“这个‘D—泛解酸内酯技术’是?”龙应天不由问道。
江南雪说:“‘D—泛解酸内酯技术’是微生物酶法拆分制备方法。目前,只有日本在研究。由于环境污染少、毒性小等特点,一直是全球攻坚的重点。江南生化投资了上千万的资金进行研发,才终于取得了成功。技术解码在郑长丰手上,如果解码没有外流,外界是根本不可能识别出这项技术图纸的。”
“对方并没有直接提出金钱方面的要求,看起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哇。”龙应天道。
“没错。那个叫阿志的小伙也就三十多岁吧,偏瘦。”欧阳若尘努力地回忆那人的容貌。
“若尘,图纸带回来了吗?”江南雪问道。
“没有,他指出要我们拿这张图纸交换。”欧阳若尘拿出王志刚写给他的图纸编号。
江南雪有些讶异:“这张图纸上的技术早就淘汰了。他为何要一张已经淘汰的技术图纸?”
龙应天接过一看,图纸编号赫然是以字母“R“做开头的。
“江总,这张图纸的原本我得带走。我相信你有办法对付索要图纸的人。”龙应天道。
“呵呵,小问题。随便弄一张过时的图纸改改编号就成了。”江南雪说,“对了,龙队,我在翻查档案的时候,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郑总桌子上那半张图纸是江南生化一项技术的密码解码,至于是哪一项技术的解码,我还没有查到档案。倘若那半张图纸是江南生化核心技术的解密图纸,流出的另外半张图纸可能会是另一部分解码。奇怪的是,这半张图纸所丢失的,竟然是上半张,看不见编号。”
龙应天沉思了一下道:“这个阿志还有什么特征?”
欧阳若尘摇了摇头说:“天黑,看不清。只感觉他对我们公司太了解了。不仅很清楚郑长丰和荆小娜的死,还知道锅炉爆炸案,甚至清楚我们借壳上市的计划。”欧阳若尘一脸凝重,“这个人对江南生化洞若观火。至于图纸,说来也有点不可思议。谈了大半天,他只给我看。我提出用钱买,他却不卖。非得要图纸,还要的是一张已经过期的技术,这里面一定有蹊跷。如果是简单的勒索到好办,有钱能使鬼推磨,给点钱就打发了。如果不是勒索,我们还得靠他抓住公司内部的隐患。说不定,还可以顺藤摸瓜地揪出背后黑手来。”
“借壳上市都知道?”江南雪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外界知道江南生化借壳西北生物,一旦炒家提前进场,炒高了西北生物二级市场的价格,置换重组的成本就太高了。还有可能因为股价的暴涨,导致借壳方案在证监会的重大重组审核委员会会审中通不过。这对江南生化的声誉是很大的打击。
“哼,就刘天行那德行,玩不出什么新花样。”龙应天不屑道。
“从那个家伙手上的图纸以及掌握的信息看,不是普通的敲诈。他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江南生化内部有人配合。”欧阳若尘将皮包放到江南雪的对面。
一声巨响,江南生化生产车间上空光焰冲天,漆黑的夜空瞬间变成白昼。
“真他妈活见鬼,又出事了。”江南生化保安队长田志勇听到爆炸声,翻滚下床,拉响了公司的警报。
厂区的夜班工人冲了出来,朝着火光冲天的厂房跑去,田志勇拨打了119火警。
“刘盟,你他妈是怎么巡查的?不是说锅炉房一切正常吗?”田志勇拽着刘盟直奔锅炉房。
“队长,我去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呀。锅炉房的周长久还趴在旁边打瞌睡,我提醒他,他迷迷糊糊说没事我才走的。”
突然有人高喊:“周长久,周长久。”
“同志,在二号锅炉室值班的周长久还在里面……救救他……”赶到锅炉车间的车间主任王桂林抓住一名上尉消防军官的手恳求道。
“江总,二号锅炉爆炸了,你赶紧过来吧。”田志勇给江南雪打完电话后,又吩咐保安,“各个厂区一如既往地加强巡逻,严防坏人趁乱破坏。谁擅自离岗,将负全责。”
二号锅炉是D—泛酸钙内酯水解酶的微生物的最后分解锅炉,里面正在做着出口美国的药品。锅炉的爆炸,意味着江南生化不能按期交货了。单批出口损失就高达六千万人民币,重建锅炉的停产期间损失更是上亿元。华东银行那笔到期贷款正等着这批货出口结款归还。
江南雪正与欧阳若尘商谈如何才能借美国生物盾牌计划,发展免疫生化,加大对基因工程的投入。
江南雪得到这个消息,竟不言不语。欧阳若尘看不出她有什么情绪。不知道她是有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风范,还是吓傻了不知道如何反应。
“对手又行动了。”江南雪道,“我不明白,搞垮江南生化对他有什么好处?若尘,我们去现场吧。”临了又说,“若尘,你不小了。一些错误不能再犯,有的错误犯了,永远没有改正的机会了。”
江南雪的后半句显然话里有话,但欧阳若尘不明白江南雪到底要说什么。只得唯唯喏喏了事。
二人赶到工厂时,锅炉工周长久已经被消防战士从火海里抬出来了。只见他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江南雪蹲下身子,掏出纸巾来为周长久擦了擦脸上的尘灰与鲜血:“老周,你放心地走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家人。”说罢,江南雪对赶到的张如燕吩咐道,“如燕,向财务申请五万元,先交给老周的家属办理后事。”张如燕点点头,然后朝财务处走去。
此时,田志勇赶了过来:“江总。”
“田志勇,今晚有陌生人进过厂区吗?”江南雪问道。
“刚才我调看了监控录像,二号锅炉的进口状态很正常。不过,周长久在锅炉边转来转去的,好像在捣鼓什么零件。”田志勇说着,对讲机响起了。
厂区库房巡逻的10号保安喊道:“田队长,我们在库房发现了可疑之人。我们一路追赶,那人朝锅炉房方向跑去了,你快派人追。”
田志勇对身边的保安们大叫一声:“有人要趁机捣乱,你们几个围着出口,除了消防官兵,所有人一律凭证进出。”
闻讯赶到的龙应天,也不和江南雪打招呼,就径直呼了助手准备对周长久进行尸检。
“龙队长,这件事情太蹊跷了。二号锅炉用了最优秀的锅炉手周长久值班,就是为了确保D-泛酸钙内酯水解酶微生物分解的顺利。没想到,还是出事了。刚才,我们的保安队长田志勇查看监控录像,工厂的监视器并无异常。晚上没有陌生人进来,只有周长久一个人。”江南雪指着周长久的尸体道。
龙应天蹲下身来,看了看周长久的尸体,发现周长久的鼻孔内很干净。他戴上手套,拿出一张取样试纸在周长久的鼻孔内擦了擦后放入样袋。然后站起来说:“周长久的尸体保护起来,严查周长久进入锅炉房之前,与他接触过的所有人。”
龙应天令马小春等把周长久的尸体抬到空地上。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周长久被炸得面目全非,难道还要尸检不成?
田志勇以前是当兵的,他明白马小春和龙应天的意思,帮着马小春和肖玉雯等把周长久的尸体抬到旁边的空地。
龙应天附在马小春耳边嘀咕一阵后说:“童宇飞,你和我的几个兄弟查看一下现场。我跟小春去监控中心看看。”说完,龙应天和马小春二人便朝江南生化大厦监控中心跑去。
他们仔细调阅了锅炉房门口的监视器,画面一直很正常。周长久几次在锅炉房里转悠,并没有陌生人进入。
“龙队,看来,我们身边有人成了犯罪集团的卒子。几宗案有个共同点:绑架案是为了得到江南生化的技术图纸,爆炸案是为了阻止江南生化生产。可以看出,对手的目标是破坏江南生化的技术与客户关系。”
龙应天道:“这次,对手百密一疏了。只要是狐狸,难免会露出尾巴来。”
周长久的尸体放在一块白布上,警戒线外,围满了值夜班的员工。
欧阳若尘一次又一次地轰围观员工,没有人愿意离去。
拷贝完监控中心的录像带,龙应天放回后备箱,然后拿出平常随身携带的工具箱来。
“老大又要亲自上阵?”肖玉雯笑问。
“没办法,我不相信别人。”龙应天无可奈何地说。
“肖玉雯,赶紧,别傻站着。”马小春说着,也戴好白手套与口罩,从工具箱里拿出取证镊子,龙应天拿出准备提取化验样品的塑封袋。
“头儿,死者并非被锅炉炸死。”马小春用强光手电照了照鼻孔,“奇怪,周长久的鼻口有一点爆炸的灰尘,里面却很干净,基本没有污染物。耳朵与下颌炸伤,但不是致命伤。如果周长久当时是醒的,他一定会做出逃跑举动,即便会这是徒劳的。但从现场痕迹与他受伤的情况来看,他根本没有任何逃跑或挣扎的举动。看来,在爆炸之前,他已经没有正常意识,甚至有可能停止了呼吸。”
“你说得不错,我们看过监控录像,周长久侧仰于地,直到爆炸发生,他都没有动过。”
“具体死因,还得进一步检验。”肖玉雯道。
“周长久的尸体要严加保护。”龙应天对马小春吩咐道,“其余人,等消防官兵撤离后,继续寻找线索。”
龙应天对马小春和肖玉雯道:“小蚊子、小春子,我们现在兵分两路,你调查今晚留在公司厂区的值班人员,我去周长久家里。”说罢,龙应天与两名警察坐上车,绝尘而去。
根据江南生化的员工登记地址,龙应天一行找到了周长久家。
周长久家一片漆黑,龙应天敲了敲门,屋子里亮灯了。只听得一慵懒的中年妇女问道:“谁呀?都这么晚了。”话落不久,中年妇女穿着睡衣出来了,她拉开一道门缝瞅了瞅,见是三名警察,目光充满警惕。正欲关门,龙应天一把抓住,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警察!我们是江东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请问,你是周长久的太太李勇梅女士吗?”
龙应天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勇梅就没好气地说:“是不是我们家那口子死了,死了更好。”
龙应天小小地惊了一下,哪有这样说自己丈夫的?还说得这么准。
“我们不是跟你开玩笑,你丈夫周长久的确死了。值夜班的时候,锅炉爆炸,周长久没有跑出来……经过鉴定,你丈夫的死和一桩谋杀案有关。我们需要你协助调查。”
李勇梅身子一软,龙应天上前,一把扶起了她:“大姐,人死不能复生。警方介入,就是要找出杀害你丈夫的凶手。”
龙应天的跟班小赵给李勇梅倒了一杯水:“大姐,来,喝一杯水。有什么情况坐下来慢慢说。”
喝下水后,李勇梅缓过劲来,开始哭爹喊娘:“那个杀千刀的,怎么这么无情无义?真的就抛下我们孤儿寡母就走了。那个该死的狐狸精,你们一定要抓住她,抓住她……”
“大姐,慢慢说。”龙应天扶着她。李勇梅抹了抹眼泪,突然盯着龙应天厉声问道:“我那死鬼男人呢?”
龙应天心里咯噔了一下,李勇梅可千万别又成了精神病。
“大姐,你丈夫的遗体刚刚从爆炸现场抬出来,我们带你去现场看看吧?”龙应天担心现在追问情况,效果适得其反。于是,他朝旁边的小赵使了一个眼色,两名警察扶着李勇梅朝警车走去。
一路上,李勇梅告诉龙应天,她与周长久是在西北一农村认识的。当时,天天闹革命,没怎么读书,才踏进中学校门,就被下放到农村。和周长久认识之后,才知道周长久是一个孤儿。由于环境特殊,两人很快结婚,很快生了一闺女。周长久一直想要个儿子,可她再也没有生育能力了,两人因此关系很紧张,女儿成了周长久的出气筒。
后来,周长久到江南生化当锅炉工,认识了技术总监郑长丰,二人还成了朋友。两人经常喝酒聊天,周长久常常整夜整夜地到郑长丰家喝酒。虽然郑长丰经常加班,但周长久还是经常往郑长丰家里跑。
“有几次回家,我闻到那死鬼身上有股香水味。我留意了一下,特意找机会接近郑长丰的老婆陈嘉,发现我家死鬼身上的香水味和陈嘉身上的一个味道。这一对狗男女!”李勇梅说着,又开始号啕大哭,“没想到,那个狐狸精把我们家死鬼害死了。”
“你怀疑你老公和陈嘉有不正当关系?”小赵追问道,“仅凭香水判断的,还是有别的证据?”
“我们家那死鬼男人怪我生不出儿子,冷落我好多年了。只要不顺心,就回家朝我发火,经常出手打孩子。如果不解气的时候就找碴儿打我。有一次,我跟踪他。发现他和陈嘉幽会。这对狗男女进了一家宾馆,里面那不堪入耳的叫床声音,恐怕整栋楼都能听见。”李勇梅抹了抹眼泪,“管不住自家男人,就来勾引我们家死鬼,不得好死的狐狸精……”
龙应天心生疑问:很多人反应陈嘉夫妇非常恩爱,郑长丰才死不到三天,陈嘉就耐不住寂寞与周长久媾和?陈嘉为什么要利用****害死周长久,引爆江南生化至关重要的二号锅炉?难道陈嘉是操纵爆炸案的幕后元凶?
在龙应天陷入思索中时,警车在周长久的尸体旁停了下来。
马小春附在龙应天耳边低声告诉他:“头儿,事情有点蹊跷。周长久的下身有****痕迹,内裤上还有淡淡的香水味。看样子,周长久在上班之前有过****行为。”
龙应天把周长久的内裤剥了下来,仔细嗅了嗅,胯下汗臭中带着一丝香水味。
“照看好李勇梅,小春子,我们走。”龙应天说,“该再见见陈嘉了。”
正文 15.姐弟恋
“刘总,情况恐怕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乐观。我们刚刚跟欧阳若尘接触,欧阳若尘的母亲就被人绑架,背后肯定另有蹊跷。这个局一旦被警方认可,我们就真的成了冤大头。”王志刚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哼哼,“刘天行的鼻子喷出一丝的不屑,“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老子管他妈什么局不局的,我只要图纸。想跟我玩儿,还嫩了一点。”
正说着,西周市国资委的徐向东打来了电话。
“刘总,你这几天都没有动静,我这边实在不好拖了。明天一早,市国资委就要上报向社会公开招标的材料,只要上头批准了,西北生物马上就会挂牌招标。”电话是西周市重组领导小组组长徐向东打来的。徐向东从来没有这么晚还给刘天行电话,问题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挂牌招标,肯定会有更具实力的公司出来竞争。一旦控股权落入他人之手,不仅二级市场的运作会非常被动,连利用西北生物之壳进行再融资运作的计划也永远没有实施的可能了。对于刘天行来说,公司上市和取得图纸同样重要,虽然大哥不希望他在资本市场里兴风作浪,不过刘天行有自己的想法。他认为,技术换再多的钱,也只是一次性的。何况,就算把这份技术资料交到美国客户处,所得到的那五千万美金合三亿多人民币也不能与公司上市赚数目相比,和江南雪的争壳之战还得继续。
刘天行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徐主任,明天只是向上汇报材料。麻烦你在材料里面强调公开招标的恶果。强调它会导致二级市场的狂炒,股价一旦拉升上去,重组成本就非常高。置入的资产换取少量的股份,不可能引入大股东。别说江南雪现在一屁股的问题,就是没问题,股价上去了她肯定也不乐意。更没有哪个傻子企业愿意参与。
如此一来,留给西北生物重组的时间和空间就越来越少了。”萌生了借壳上市的想法后,刘天行一直在研究借壳的技巧。这两天,操盘手黄克建议在股价上动一动,借机拉升,然后出手一部分,赚点快钱。刘天行心道,这些操盘手真是目光短浅,快钱能比掌握一家上市公司赚得更多?无论是打压还是拉升,只要股价异动,不仅江南雪没有机会,自己也没有机会。现在最要紧的是拖住徐向东,以静制动。
“你说的这些我都跟王市长讲过,但他们说公开招标的前一天,西北生物停牌。不会有消息出来之后的股价爆炒。”徐向东很无奈地告诉刘天行,“刘总,政府急于为西北生物找一个大股东。如果西北生物退市了,我这个重组领导小组长的帽子不仅会被拿下,国资委主任的帽子恐怕也戴不稳了。”
“徐主任,仅仅是发布招标书,公司是没有理由停牌的。你们想过没有,公告一出,股价一定会暴涨。到时,西周市政府还按照公告的价格出售的话就涉嫌政策错误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如果调整价格,谁愿意高位重组?”在徐向东面前,刘天行像个小学老师一样,“我们蓝天生物非常愿意重整西北生物,带动西周市的资本工业。徐主任,你先帮我稳住,相信我们会有一个愉快的合作。”
“刘总,我可以帮你稳一两天。你得赶紧拿出一个方案,不然我这边不好交差。”徐向东很是焦躁地催促刘天行,“市政府专门成立了一个西北生物调查小组,调查此前公司与庄家勾结的情况。加之前副市长公子涉嫌走私的问题,西周市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刘天行一阵冷笑说:“徐主任,你害怕什么?西周那个副市长不是都抓了吗?跟你有什么关系?”刘天行说完狠狠地将唾沫吐到地板上,心道,政客都跟婊子一样。
“刘总,你别老是守着二级市场。我只能拖一天是一天,假如调查组的人怀疑我有意拖延,就更加难办了。”徐向东从刘天行的话语里听出一些苗头,刘天行上次给他兜里放的两万元足以让他下课,如果他不拖延,刘天行随时都可以将他搞下课。这个摆地摊的土老帽儿给他设了一个套,他不钻都不行。
刘天行见徐向东语带威胁之意,便放慢了语速:“我说徐主任,你也不要这么紧张。无论西北生物这笔生意做得怎么样,我们都是朋友。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儿伤了和气。”
这时,秘书送来了当天的报纸。刘天行拿起报纸,只见《南国日报》财经版头条用头号黑体字标着:《期权激励,生化巨头意在IPO》。
难道江南生化借壳西北生物是烟雾弹?
“江总,你的这招瞒天过海玩得不错嘛。”刘天行挠了挠后脑勺道。
江南雪懒懒地躺在床上:“刘总,你的刀都伸到我的脖子上了,我总不能等着挨宰吧?你拿着两百万期权挖我们的墙角可有些不地道啊。”
刘天行呵呵一声冷笑:“江总,期权激励是现代企业吸引人才的通常手法,很正常的商业行为。我看了报道,如果江南生化要直接IPO的话,干嘛还派欧阳若尘去和政府洽谈收购修订事项?现在,江南生化出现问题了,又担心别人抢了西北生物这个壳,你就通过新闻媒体说江南生化要直接IPO,企图让市场认为,西北生物离开了江南生化就没有出路。股价因此跌得更低,这样,就留下更大的重组空间。”刘天行顿了顿,“江总,为了借壳你是煞费苦心哪,放长线未必能钓到大鱼。”
“龙队长,枪杀案刚刚发生,又出现了绑架案。”吴一德面无表情地盯着龙应天,“你这个刑侦队长是怎么当的?12月4号联合国主席安楠访华,到时,丢失的枪支找不到,你这个刑侦队长的位置恐怕也得让贤了。”
“吴副市长,江南生化的案子,我们刑警队正在全力侦破。”龙应天非常纳闷,吴一德对案子的关心似乎有些过了,仅仅是担心影响江东市的招商引资环境和国家形象吗?
“龙队长,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吴一德脸上出现了愤怒之色,他的右手食指在办公桌上敲得梆梆响,“昨夜,又发生一起绑架案!欧阳若尘的母亲被人绑架了。
短短几天,江东市连连发生命案,接着又发生绑架案,到底是违法分子嚣张还是你们刑警队失职?听说有人拿了江南生化大量技术图纸,这时绑架欧阳若尘的母亲,你不觉得奇怪吗?”
龙应天安排了两名刑警跟着欧阳若尘去和王志刚接头,不料王志刚不断变换接头地点,两个刑警跟着跟着却跟丢了。难道是王志刚他们干的?
“吴副市长,欧阳若尘怎么没有报案?”龙应天心道:如果绑匪真是为了图纸,直接绑架江南雪不是更省事吗?谁将这样的消息捅给了市政府,到底是什么目的?
“这件事情我也很纳闷,一大早,就有人送了封信到我办公室,你自己看看。”说着吴一德将信递给龙应天,“为什么给市政府送信而不直接向你们报案?绑匪为什么要绑架欧阳若尘的母亲?欧阳若尘连母亲都不救,到底顾虑什么?”
“吴副市长,我现在要找欧阳若尘好好谈谈。”龙应天将信封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吴一德很反感龙应天一口一个吴副市长。在他看来,市长的宝座应该是他的。一年前,在他最有希望被提拔为市长的时候,省里一直罩着自己的省委常委却被中纪委拿下了。原来江东市的市长一直向这位常委行贿,两人合伙欺骗他,让他耐心等待机会。现在,新调来的市长侯靖远一上台就遇到一屁股麻烦事。侯靖远一个电话就将这么多麻烦事交给了他,最后的功劳还是侯靖远的,吴一德心里越想越窝火。
“龙队长,你用什么手段我不管,我只要结果。三天之内,必须找到那个王志刚。如果欧阳若尘的母亲被人撕票,又多了一起大案。”吴一德冷冷地望着龙应天,“解救人质和破案是当务之急。再有类似案情发生,我们只有用头上的乌纱交差了。”
龙应天心生不屑,丫就会关心自己的乌纱帽。
找到欧阳若尘时,他正在看K线图。这一次,欧阳若尘表现得很是配合。
“哟,龙队,还玩儿相机啊?多少像素的?”欧阳尘随手递了根烟给龙应天。
龙应天摆了摆手说:“我不抽烟。我是来找你了解点情况。谈谈你和阿志见面的情况吧!那天江总在,欧阳先生恐怕有很多话都没有说吧?”
“王志刚只说江南生化有很多商业间谍,其他的没有说。”欧阳若尘隐瞒了王志刚提到期权问题,“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们警察呢?当天晚上就发生了绑架案,绑架母亲的人要我用王志刚手上的技术图纸交换,这太恐怖了,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手的掌握之中。”
龙应天心里不断琢磨:这一次不是一般的对手,他们动用了卫星定位的监听跟踪手段。王志刚不可能只是为了告诉江南生化内部有商业间谍,他跟江南生化肯定还有隐秘交易。现在,欧阳若尘的母亲被绑架了却不报案,更加说明背后另有蹊跷。难道是王志刚跟江南雪上演的双簧,将郑长丰的枪杀案引向别的侦破方向?龙应天的职业敏感告诉自己,欧阳若尘在跟自己说谎。
“那小伙子叫王志刚?你们又接头了?”龙应天警惕地问道。
“没有啊,他又打过电话给我,告诉我他叫王志刚。”欧阳若尘慌乱道。他明白自己露出马脚了。
“欧阳若尘,你还是跟我说实话吧,无论对解救你母亲还是江南生化,我想都是有好处的。”龙应天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捏了捏嗓子,实在不舒服,又将烟摁灭,“到底是不是圈套,只有你跟我们说实话,我们才能更准确地判断对手的来路。”
欧阳若尘盯着龙应天久久地沉默。
“欧阳若尘,如果王志刚没和你们做交易,是不会在这时现身的。”龙应天决定敲打敲打欧阳若尘,“从监控录像看郑长丰的死,对手是非常凶残的,他们的目标也非常明确。就是要击垮江南生化的技术部,他们都疯狂到控制人心智杀人,看来他们卧底的商业间谍是非比寻常。
再说王志刚能拿到那么多的密码图纸,不难看出对手安插到江南生化有多少的商业间谍,恐怕不是王志刚设局敲诈江南生化,而是江南生化有人跟我们现在的对手勾结设局将王志刚的密码图纸拿到手,这招混水摸鱼的手段有点小儿科了。”说到控制人心智的时候,龙应天特意留意了一下欧阳若尘。欧阳若尘的脸上虽然看不出情绪变化,但迟滞的眼神已经透露出了他的警觉。
欧阳若尘听出龙应天话里有话,明显就是在暗示自己。现在是自己的行踪被人跟踪定位,在龙应天看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反常甚至是可以怀疑的。“龙队长,你这样怀疑我恐怕没有道理吧?我是母亲一手拉扯大的,我怎么可能因为图纸跟人勾结绑架自己的母亲呢?”欧阳若尘说着说着脖子上的血管在急速膨胀,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红。
“欧阳若尘,你别激动,江南生化发生的一系列怪事我们还要进一步调查。你是江南雪的助手,江南生化的借壳上市只有你和江南雪两人在秘密操作,就在这时郑长丰却死了。如果不出意外,他账户里那五百万应该是他准备行权的资金,这五百万期权将来可能是上亿元的财富。荆小娜杀死郑长丰,但黄雀在后。谁控制了荆小娜,谁最有条件知道荆小娜的行动?
根据我们的调查,荆小娜对郑长丰的情感并没有到冒险情杀那一步。荆小娜一直在追求你。”龙应天顿了顿说,“当然,你并不怎么喜欢荆小娜,喜欢的是你老板,同时也是你姐的江南雪。这样一来,事情就复杂了,之后跟王志刚见面的也是你,你告诉我该怎么解释才更合理?”
欧阳若尘一下子懵了,自己喜欢江南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龙应天是怎么知道的?
“龙队长,这种推理太夸张了。”欧阳若尘的语速有些加快,“郑长丰死亡之后,我们一直在配合你们警方调查。江南生化借壳是不假,但是我们还处于跟西周市政府洽谈借壳的阶段。江南生化自身的股权问题,我根本没有过问,都是老板亲自在抓。所以郑长丰的五百万的期权也是案子发生后我才知道的。荆小娜跟郑长丰到底到没有到情杀那一步,我不清楚,现在谁也无法说清楚。”
“欧阳若尘你也别太激动,要是王志刚再跟你见面,你得想法拖住他。”龙应天心里突然豁然开朗,江南生化的间谍之中有高人,而且这位高人已经开始浮出水面了。
“如果没什么事,龙队,我得去趟银行了。”欧阳若尘说。当欧阳若尘转身离开时,龙应天突然想起,郑长丰被枪杀的那天晚上,监控录像中曾经出现过一个黑色人影。他举着镜头拍下了欧阳若尘的身影。
拿回去与黑影对比,和当夜八点三十五分时出现的黑影完全重合。十分钟后,黑影从郑长丰的办公室出来,观其行动,黑影十分惊惶。
但报警器于晚上九点半后响起,莫非,郑长丰的死亡时间有误?不对,他当时亲自做的尸检。郑长丰死亡时间在报警器响后。由于肺部中枪,他还挣扎过近十分钟才死去。也就是说,中枪时间应该在九点半的前后五分钟,而不是近一个小时。
正文 16.秘密约见
“江总,江南生化在华东银行有笔两百万的款子流入了张义民的账户,这个账户的款子又分五批划到郑长丰的账户。你们为什么要通过他人账户转入郑长丰账户?”童宇飞将复印的对账单递给江南雪,“郑长丰枪杀案发生之后,郑长丰账户的五百万资金买入权证,后来以一分钱的价格将权证抛售,接盘的人也叫张义民,这难道是巧合吗?”
“童队长,你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事的。”江南雪将张如燕递过来的材料递给童宇飞,“到底怎么回事我也糊涂了。”
童宇飞喝了一口水说:“江总,根据我们调查,张义民就一农民,根本不可能和你们发生业务关系。你们却把两百万划入张义民的账户,最后再划入了郑长丰账户,实在令人费解。如果你们是给郑长丰支付费用,为什么不直接划到郑长丰账户呢?”
“童队长,我马上叫财务和会计过来。”江南雪对张如燕吩咐道,“你把刘飞凤和杜平叫过来,带上账册与用章签字的记录。”
很快,财务刘飞凤和会计杜平来到了江南雪的办公室。他们递上账册与用章记录,江南雪翻了翻账册,大为惊讶。向张义民划账二百万的账册上居然有自己的签字。
“飞凤,这是我的签字吗?”刘飞凤在江南生化当财务已经有五年了,一直深得江南雪信任。
刘飞凤看了看签字道:“江总,这的确是你的笔迹。当时,郑总说是咨询费用,当时那个咨询专家要求打到张义民的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