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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韵淡淡一笑，“你若专心发现，城市哪里都是风景。”

方若鸣看了程韵一眼，心中再次泛起了微微涟漪，眼前这女孩比自己想象中更聪明从容。他不知道自己和程韵之间到底有多远的距离，只能努力填平这种鸿沟，却不知道结果会是如何。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在一处站牌前程韵带头下了车。方若鸣和郑旭生跟在后面，两人看着程韵曼妙的背影，互相敌意十足地对视了一眼，同时昂首跟上。

比起大多数女生，程韵的简单爽利实在太让人佩服了，两人跟在后面，程韵居然连头都不回，只是吩咐了一句：“太晚了，咱们过去蹭饭，你们不要说太多话。”

“蹭饭？”

程韵的话让两人更加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呢？最初以为只是个普通租碟的地方，现在看来似乎还有点不太一样。

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方若鸣从小在耶云长大，却从未来过这里，看着周围的一切都觉得惊奇。

昏黄天色下，楼宇和店铺都显得颇为古旧，三两个小孩子在街角做着游戏。不知哪一扇窗户后的老式收音机传来咿咿呀呀的地方戏，唯一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的是一家窗明几净的小音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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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瞳之城 第一部分(10)

程韵径直走过去，推开音像店的门，引着方若鸣和郑旭生进去。

店内的陈设和想象中有些出入。一般的小音像店都是将碟片封面做成册子给人翻阅，但这一家却不同，一排排的货架，整整齐齐地摆满了琳琅满目的DVD盒。

店内的空间比想象中大，装修却很简单，浅色的老式装修中透着一股简约的味道，让人意外的是，柜台和玻璃茶桌都比正常高度低上不少。

方若鸣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一个年轻男人身上——他立刻明白了柜台比正常高度低的原因。那人留着一头长发，脸上带着淡淡的温和笑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正扶着眼镜望向方若鸣和郑旭生。

看到那人，郑旭生也愣了一下，不过没有说什么。两个男生的目光都集中到程韵身上，希望她能赶快介绍一下，打破大家之间的尴尬。

让方若鸣和郑旭生都感到震惊的并非那人跟程韵之间的熟络，而是那人正坐在一张轮椅上。

自从有了超能力，方若鸣越发注意观察细节了。他见那人双手安静地扶在轮椅把手上，双腿僵硬，知道这人不是一时坐在轮椅上，应该已经坐了好多年了。

一个下肢瘫痪的人开的音像店？

方若鸣越来越觉得程韵带给自己的惊奇超过了想象。

“这位是次辰，”不等两位同学完全展现出自己的惊奇，程韵已经开始介绍，“我朋友，和蔼可亲的大哥哥，很博学哦。”

听到程韵这样介绍另一位男性，方若鸣和郑旭生都觉得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不过看在对方是残疾人的份上，两人都不好说什么，只能讪讪地上前和次辰握手，介绍自己。

次辰果然就如程韵所说，是个和蔼可亲的大哥哥。一张俊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愤世嫉俗，似乎并没有因为身体的残疾而对这个世界有任何不满。他热情地招呼几人坐下，自己转动着轮椅去给大家拿饮料。

轮椅正前方有一方不大的木板，次辰把饮料放在木板上端了过来。程韵没帮手，估计是熟悉次辰的性格所致。方若鸣和郑旭生两人接过次辰送过来的饮料，小口喝着，心中都有些佩服这位身体残疾的年轻人。

将心比心，自己若是遇到下肢瘫痪的情况，心态恐怕不如次辰此时的十分之一。

“你们都是程韵的同学，想看什么电影随便在这里挑。”次辰一直笑得十分开朗，“只是记得让我记账，如果拿太多了，我可记不住哦。”

方若鸣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我不用借电影看，只是想来跟您请教请教关于DVD方面的知识。”

“哦？”次辰笑着眯起眼睛，“怎么？你以前从来不看电影的么？”

“基本上来说……很少。”方若鸣仔细措辞之后回答道，“我更喜欢打游戏。”

次辰“哦”了一声，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么咱们边吃边聊？看样子你们都没吃饭，别嫌弃，在这里随便吃一点吧。”

方若鸣和郑旭生得到了程韵的提前指点，在虚情假意了一番之后留了下来。四个人围坐在比正常餐桌稍矮的玻璃茶几前，吃着次辰做出来的菜。

看看一直微笑着不太说话的次辰，方若鸣觉得，跟他一比，自己简直就是废人。眼前这位青年下肢瘫痪还能做出一手好菜，自己在家里却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一族的……要是程韵一直跟这样的人来往，学校里那些男生她当然是看不上眼的了。

“小方，你平时都喜欢玩什么游戏？”次辰并未从一开始就向方若鸣灌输关于DVD的知识，反倒开始谈起方若鸣最熟悉的领域。

方若鸣愣了一下，很快回答道：“我……大概玩RPG最多，然后还有就是动作类的游戏，比如《三国无双》一类的，偶尔打打FPS游戏。”

“哦……”次辰点点头，“其实现在的游戏机也多半都是用DVD做主要载体了吧？”

“差不多。”方若鸣有点明白次辰为何要说起这个话题了，“现在甚至有游戏机用BLUE RAY，也就是蓝光光碟做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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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瞳之城 第一部分(11)

“其实电影DVD本质上来说，跟游戏差不多。”次辰对方若鸣笑了笑，“因为现在光盘技术要更新换代了，DVD技术反倒显得更成熟，但总归来说，DVD的影片提取技术从破解那一刻开始，就没有过任何提升。”

方若鸣嘴里叼着筷子，聚精会神地听次辰给自己讲课。

“如果你只是对电影内容感兴趣，就不用说技术方面的话题了。”次辰继续说道，“如果真的很少看电影的话，我可以给你讲讲电影的历史，还有现在的一些类型片起源什么的——呵呵，当然，如果你有兴趣听的话。”

“电影的历史就不用说了吧。”郑旭生难得找到机会打击方若鸣，赶紧接话道，“这些东西随便上网搜一下都能找得到。”

次辰笑着摇摇头，“不一样的。即使你买了关于电影方面的著作，跟有人亲自给你讲还是不太一样。这和电视台一做关于电影方面的专题节目就很多人看一个道理，其实很多东西看文字记载并不会太有趣，大家讨论才快乐。”

次辰的话不偏不倚，让郑旭生无法反驳。

就在郑旭生略觉尴尬的时候，程韵笑着插话道：“其实方若鸣没看过什么电影，次辰你还是介绍点电影给他看吧。”

方若鸣听到这话大吃一惊——他摸过的碟片无一例外都要作废，程韵和次辰都算是观察力比较强的人物，就算自己摸废了DVD买新的补上，恐怕时间长了也会让他们起疑，身上有超能力的事难保不被知道。

“我……我拿几个老电影看吧。”好在方若鸣是个多少还有些急智的人，情急下想到了自己摸过的电影，“听说《变形金刚》不错，我先拿这个回去看看。”

反正被摸过的DVD不会再次损坏了，方若鸣说完《变形金刚》之后，又随便点了几个自己做过实验的电影，这倒让次辰和程韵有些意外。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懂电影的人居然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部片名，看来来之前还是做足了功课的。

“《变形金刚》算是最近几年在特效上最夸张的一部电影了。”次辰边吃边给两人上课，“导演跟军方关系很好，电影里很多的镜头都是军方无偿提供，所以拍得很炫。”

方若鸣对这些东西闻所未闻，听得津津有味。

相比之下郑旭生就显得稍嫌焦躁，估计是想趁机跟程韵说话，却找不到合适的发言机会。

“现在美国电影最主要的类型是什么呢？”方若鸣没有理抓耳挠腮的郑旭生，开始不耻下问。

“主要还是动作片和恐怖片。”次辰指了指货架，“动作片因为观众比较广泛，数量一直是主流。恐怖片主要是成本比较低，也容易出成绩，很多公司都愿意投资在恐怖片上。”

“比如《电锯惊魂》这一类的。”程韵在旁边补充道，“投资不是很大，回报很丰厚。顺便说一句，这个系列我很喜欢，有一种冷酷的人生哲学味道。”

方若鸣并不知道《电锯惊魂》系列到底是什么东西，反应不是很强烈。郑旭生则不同，这位显然看过《电锯惊魂》，听程韵这么说脸色立即变得有些难看。方若鸣察言观色，大概明白了程韵口中的那部电影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恐怖片想要便宜拍很简单。”次辰笑着引开了让大家不舒服的话题，“幽闭型的恐怖片最容易拍，比如有一部电影叫《水果硬糖》，哦，这部应该算是惊悚片……整部电影发生在一座别墅里，角色也就两三个人而已。这种电影本身没有什么成本，主要靠对白和剧情抓人。”

“所以美剧其实也都是这类的？”方若鸣触类旁通，想到了程韵最喜欢的东西，“本身投资并不大，多半是靠编剧把故事讲得让人有看下去的欲望。”

“差不多吧。”次辰笑着点点头，“不过，也有很多美剧是大投资的，比如程韵最近在追的这一部超能力题材。里面的场面已经可以和电影媲美了。”

说到电影内容，方若鸣有些烦恼地挠挠头，“这个……我觉得自己没看过的电影太多了，想要根据内容挑选的话，是不是应该看看碟片包装上的内容简介？”

双瞳之城 第一部分(12)

方若鸣此言一出，次辰和程韵都笑了起来。两人笑声很大，让方若鸣莫名其妙又有些尴尬。

郑旭生对这方面也不是很了解，看看方若鸣又看看大笑的次辰和程韵，也是一脸的不明所以。

直到笑够了，程韵才向方若鸣解释：“你不知道，以前次辰写过一些电影评论，后来他发现这些评论的剧情叙述部分都被直接挪到盗版DVD的背面充当剧情简介了……后来次辰就再没写过电影评论了。”

吃完饭，程韵主动收拾碗筷，方若鸣和郑旭生陪着次辰饮茶。

是非常讲究的竹木茶具。

次辰一手扶着轮椅，一手开始摆放茶具、焚香、请茶、沐壶、温杯、入茶、移盏……一套动作娴熟干脆，显是浸淫已久。

方若鸣和郑旭生都是大俗人，只能呆呆坐在沙发上看次辰摆完一整套工序，将两杯茶盏递过。

此时有人推门进来，是来租碟的顾客。次辰告罪一声，想要牵动轮椅过去，方若鸣实在看不惯了，站起来抓住轮椅扶手，推着次辰过去招呼客人。

次辰回头望了方若鸣一眼，脸上笑容依旧。

“谢谢。”

“应该的。”方若鸣小心翼翼推着轮椅，“只要你别不高兴就好，我看你似乎习惯了一个人做一切。”

“还好吧。”次辰笑了笑，并未就这个话题多谈，开始跟那位客人打招呼。

次辰招呼客人的态度温和而又中正，让方若鸣看得极为羡慕，恨不得自己也能马上变成这样温和干脆的一个人。

客人满意而去，方若鸣推着次辰回到茶几前。郑旭生已经喝完了第一杯茶，等着两人回来。这郑旭生从心胸上来说就不如方若鸣，因为不晓得次辰与程韵的关系，一直对次辰抱有相当程度的敌意。

而方若鸣则不同，他很单纯地认为次辰是个身体有残疾的年轻人，自己身体健全，帮帮忙是应该的。

在厨房收拾碗筷的程韵正巧回到店铺中央，看见方若鸣推着次辰的轮椅，脸上微微露出吃惊的表情。次辰笑着对程韵摆摆手，表示无妨。四人重新落座，开始饭后的饮茶活动。

次辰泡的茶味道香醇，就连方若鸣这种完全不懂茶艺的人都觉得甘之如饴。香气氤氲中，方若鸣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趁着这个机会想要顺便请教一下次辰。

“辰哥……”方若鸣稍微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你说最近程韵追的那部剧集《乍见天使》里……那些超能力，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这个话题相当幼稚，甚至有些可笑了。除了方若鸣自己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之外，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超能力是个笑话。所以方若鸣这个问题提出之后，郑旭生首先笑了，程韵和次辰也笑了。

“这个……其实不太好说。”次辰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低声答道，“超能力的例子很多，但这就跟外星人的传说一样，很少有超能力可以经过反复考验和科学的证明。而且我认为，就算真的有超能力存在，恐怕也不会像电视剧里那么夸张。”

“超能力这种东西你也相信？”郑旭生大笑着看向方若鸣，“不是你觉得自己也拥有超能力吧？”

方若鸣在心中冷笑一声，却拼命忍住没有表现出来，他摇了摇头，“我只是好奇罢了，要是说没有超能力，可又有那么多人相信超能力，为什么他们会相信呢？”

“因为人并非无所不能的。”次辰笑道，“而且，人是贪心的。与其说是相信超能力的存在，不如说是希望自己能够得到某种超常的能力。你看，我就希望自己有超能力，不用别的，能飞就可以了，这样就不用再依赖轮椅行动。当然啦，如果有靠意念转移物体的能力更好，可以去当小偷……一天只要路过银行一次就足够了。”

次辰的话让大家都笑起来，只有方若鸣的笑容中隐藏着一丝轻微的不安。次辰说得轻描淡写，却说中了自己最害怕的心事——要是有人知道了自己拥有超能力，会不会把自己当成敌人来看待？人往往对能力超过自己的存在抱有敌意，自己会不会成为那种被人敌视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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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瞳之城 第一部分(13)

想到这里，方若鸣觉得隐隐有些不安，决定还是不跟次辰和程韵坦白自己最近的遭遇了。就让手机爆炸的秘密埋藏在心里吧，至少现在不应该说这件事。

“电视剧里的超能力已经够可怕的了。”程韵端着茶杯回忆道，“其中有个美女的超能力是不管身体受了什么样的伤都可以复原，我觉得这一点不错……”

“美女都梦寐以求的能力。”次辰笑笑，“可惜那是电视剧，现实生活中哪怕有人能发明更健康一点的化妆品，都能成亿万富翁。超能力不过是因为自身能力不足引发的想象，比如古代人总认为有的生命可以长生不老一样。飞行和力量是人最欠缺的能力，很多人都希望自己拥有这两样能力。”

“我只希望自己有能力预测到明天开奖的彩票号码就可以了。”方若鸣说了个蹩脚的笑话，大家居然都跟着笑了。

一番茶艺下来，时间也不算早了，程韵看看表，很干脆地说道：“我们该走了，再晚就没有回去的公车了。”

程韵对于两位来访的少年而言是个强势的存在，方若鸣和郑旭生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次辰冲程韵笑道：“谢谢你过来帮我收拾厨房。”

“我们蹭了饭，应该的。”程韵站起来，“方若鸣你去挑你想看的碟吧，次辰这里不用押金的。”

“我……”方若鸣犹豫了一下，“我改天再来挑吧，先把家里的看完。反正次辰的店开在这里也不会跑，我一点点慢慢补习好了。”

程韵点点头，抓起自己的书包，“那我们动身吧，再迟可真的赶不上车了。”

3.

次辰送大家到门口，门外已是繁星满天。刚才在后街玩耍的孩子都不见了，街上偶尔有人走过，也都步履匆匆赶着回家。一顿饭加一次茶道的时间足有好几个小时，此时已是真正的夜晚。

晚风吹过梧桐树，树叶沙沙作响。

程韵若无其事地走在前面，背上的小书包一颤一颤，让方若鸣和郑旭生佩服不已。

喜欢看恐怖片的女生果然不一样，走夜路好像在自己家院子里散步一样。

穿过小巷回到车站，夜色中能看见整条街的路灯延伸到远方，在夜幕中撑起一条微光走廊。站牌上写着最后一趟车的发车时间是十点三十分，现在已经快十一点，最后一班车即将赶来。

“这样的夜晚……”程韵仰头望着星空，说了句冷笑话，“这样的夜晚我们除了无聊，还能有什么追求？”

没多久车来了，车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其实耶云人晚上挺爱出门的，只是这里是老城区，出门的人相对比较少。

公共汽车上放着某个当红歌星的情歌，听得方若鸣小心灵荡漾不已。扭头看看正在闭目养神的程韵，方若鸣在心中盘算着，要不要趁这个大好的机会送程韵回家，创造出一高中新生情报的新突破。

坐在程韵另一侧的郑旭生脸色飘忽不定，大概也在考虑着同样的问题。

可惜的是，两人美好的梦想很快被无情的现实击碎了。

刚刚走过五站地，车坏了。

司机下车猛踹了几脚，又掀开前盖部分看看修修，依然没有好转。车子就停在原地赖着不走了，让车上为数不多的乘客颇为苦恼。修了半天不见好，大家只能下车。

晚风习习，可惜已经没有车了。停车的位置也挺可恨，是耶云市最大的公园之一——滨海公园的后门，偏僻的公园后门附近干脆连出租车都没有。

三人下了车左看右看，都觉得有些崩溃。

“算了，我们穿过公园到正门附近找车吧。”程韵无奈地建议道。

现在看来似乎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行了，何况两个少年也没有拒绝程韵提议的勇气，于是三人决定从后门爬墙进入滨海公园。

方若鸣和郑旭生都很是兴奋，不为别的，只因为看到了程韵跟自己一样爬墙偷进公园。

程韵的身手异常矫健，这让方若鸣忍不住有些怀疑，程韵是不是从小学过跆拳道、空手道什么的……否则怎么能有这种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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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瞳之城 第一部分(14)

滨海公园名字取得气派，其实跟海洋一点关系都没有，唯一能扯得上点关系的是园内有个水族馆。这座滨海公园建成极早，当年耶云市还只是一个荒芜小城的时候就已存在，按照当时的地理位置来看，叫滨海公园确实也无可厚非。只是后来城市不断向着海边扩建，公园虽然得以保留，却已跟滨海无缘。幸好公园占地广阔，又属于公益性质，这才没有被拆除用做商业用途。

公园里的夜晚静悄悄的，但安静不等于没人。三人的眼睛适应了公园里的黑暗之后，很快发现在远处的那些树丛茂密处，影影绰绰地藏着一些人影，不时有低低的呢喃声顺着夜风飘来。

程韵对这种情况像是已经见怪不怪，挥挥手，像是个部队长官一样让方若鸣和郑旭生跟在自己身后——夜晚本应属于情侣，三人在决定穿过这满是情侣的公园之前，都已做好了打搅无数鸳鸯美梦的准备。

尽管有点不服气，方若鸣也不得不承认，程韵的脚步声比自己要轻上不少——虽然他很想把这解释成程韵的体重比较轻。

三人越过草坪，尽量挑没什么情侣藏身的小路穿行。走了不到一百米，突然听见一声尖叫！

尖叫声很响，响到足以划破这寂静的夜空。

就在尖叫声响起的同时，灌木丛中冒起了一些人影，几乎所有藏匿在黑暗中的情侣都顺着那声尖叫发出的方向望了过去。

程韵的反应更是激烈，立刻加快脚步朝着那方向跑了过去。方若鸣和郑旭生对视一眼，心中虽有千般不愿，还是跟着程韵的背影奔去。

尖叫声并非只有一声，随后断断续续的几声尖叫后是大声的哭泣。三人很快循着声音来到小径转角处，只见一名面貌姣好的女孩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正歇斯底里地哭叫着。借着不怎么明亮的星光，方若鸣看到女孩脸上惊恐得有些扭曲的表情。

就在女孩身边，一个男青年捂着腹部躺在地上，口鼻处都是血，衣服也已经被血浸湿了。

看到这一幕，方若鸣和郑旭生都惊呆了。倒是程韵反应很快，跺了跺脚，掏出移动电话就拨了120。

“先救人！”

程韵的声音让方若鸣冷静下来，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随身带上一张医疗内容的DVD，要不然此时就不用手忙脚乱了。郑旭生反应也算够快的，立即俯身去扶那名男青年，以手中书包压住男青年受伤的腹部。

“怎么会这样？”程韵打完电话皱着眉问那个哭泣不止的女孩，可惜女孩除了哭什么都说不出来，显然受了极大的惊吓。

三人的通力合作让男青年痛苦稍减，又撑了一会，姗姗来迟的救护车才将男青年接走，当然三人也不得不跟着去“随便聊几句”。幸好郑旭生有个在警局工作的舅舅，三人去了也没怎么被为难，如实说了具体经过之后就出来了。只是这么一折腾，时间早已过了午夜。

“你舅舅怎么说？”

从被问话的地方出来，程韵首先问刚才被单独带走的郑旭生。

郑旭生苦笑，“我舅什么都不肯说，只说这事太危险了，让我们别跟着掺和，做了笔录之后就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这么说……”方若鸣挠挠头，“就是你说的那个连续抢劫犯？”

“差不多我看也是吧……”郑旭生含糊其词，“我舅就让咱们别管了，我看也是，这种危险人物还是留给警方解决吧。”

方若鸣不以为然地握紧了自己的右手，那只曾经摸过不少DVD的手带给了他强大的自信，自信自己能够对付那名奇怪的抢劫犯。

三人今天的行动就到此结束了，程韵对刚才的事没发表任何意见，方若鸣却从她的冷静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太一样的气息。仔细想想，平时程韵就镇定得不像她这个年纪的普通女孩，再加上今天晚上的表现，他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只靠看恐怖片就能锻炼出来的心理素质。

自从奇妙地拥有了超能力之后，方若鸣看待这个世界的角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少女种种异于常人的表现，方若鸣开始努力想象她的家庭和生长环境，只是缺乏想象力的他怎么也想不出特别之处。

双瞳之城 第一部分(15)

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自己和程韵建立了比较良好的关系，这两天给程韵的印象也不错。方若鸣在心中安慰了自己一番，目送程韵独自坐车离开后，又一次没跟郑旭生道别独自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有那么一瞬间，方若鸣甚至生起了想跟踪程韵的念头，但是他有一种直觉，觉得要是跟踪一定会被程韵发现。因为这种说不清理由的奇妙感觉，方若鸣放弃了跟踪的想法。

从自家窗户向外望去，夜色浓得化不开，万物都深陷在寂静之中。

那个神秘的犯罪者到底为什么要四处犯案呢？方若鸣若有所思地看着桌上散落的DVD光盘，很快睡着了。

4.

自从认识次辰之后，方若鸣有事没事就开始往次辰那里跑。虽然每次都不会跟次辰借新的DVD碟看，两人的聊天内容却越来越广泛。

即使程韵不去次辰那里打发时间，方若鸣也会独自前往。次辰的生活极有规律，方若鸣也渐渐掌握了这种规律。比如下午三点左右次辰一定不会在店里，除非是周末。平时下午三点次辰都会独自出去“散步”，这种悠然自得的生活态度让方若鸣很是羡慕。

如果次辰是个身体健全的人，方若鸣相信他一定能得到许多女孩子的喜欢。温柔又博学，长得也俊秀，看起来还挺有钱，除了下肢瘫痪几乎没有任何缺点。方若鸣有时候也会很郁闷地想，大概程韵喜欢的是次辰这种人吧，自己和郑旭生相比之下倒像是两个小孩子。

人和人总有差距，这种差距让方若鸣有些自惭形秽。

偏偏自从那天晚上之后，郑旭生也认为自己和程韵关系突飞猛进了，开始变着法地跟程韵搭讪。这让方若鸣有些恼火，也有些着急。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程韵要转学的消息似乎真是假消息，经过程韵本人证实，她短期内没有转学的打算。

日子一天天过去，方若鸣渐渐熟悉了自己的能力。因为摸过的DVD光盘都无法播放的缘故，他看过的碟依然很少。只是经过无数次实验，方若鸣发现自己若拿着带包装的DVD就不会读取其中的能力，若是裸露的光盘则一定会自动吸收上面的某种能力。

最可怕的是，这种异能变化还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明明手里拿的是一张西部牛仔题材的电影，生出来的能力却很可能是其中的某个兽医。因为这个原因，方若鸣还是比较喜欢那种整张DVD里内容统一的碟片，比如之前曾经用过的《世界大学生辩论集锦》这种。

让方若鸣难过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之前他和程韵救下的那名男青年最终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死去了。这个打击让方若鸣好几天都神思恍惚——有人死在自己面前，这让少年的心里一阵阵的难过。

诚如一个叫奥斯特洛夫斯基的人所说，人最宝贵的是生命。当生命在自己面前逝去的时候，方若鸣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无力。

即使拥有了神奇的超能力，自己依然不能挽救一个伤者的生命。

方若鸣决定更加深入地了解自己身上的超能力，以便随时使用。

不仅是在自己家中实验如何使用DVD上的超能力，还要学习如何在身上隐藏一两张有包装的DVD，并在有需要的时候以最快速度撕开包装将DVD里的能力具现化。

就好像曾经有人用扑克牌练习飞镖技术一样，方若鸣也在别人看来毫无用处的方面下了大力气。方家附近，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碎裂的DVD包装，那些都是方若鸣的杰作，最近家里给的零花钱也多半花在了这方面。

这种专心修炼带来了一定的成果，经过大约一个星期的刻苦训练，方若鸣已经能很顺利地在夏天衣服里藏上两张DVD，并随时引发其中的能力了。

当然这样做的结果也导致方若鸣无法再次利用更多的DVD，虽然尽量挑着便宜又冷僻的碟片购买，方若鸣还是因为实验而失去了许多DVD的使用机会。

这让方若鸣也烦恼不已，幸好这个世界上目前最普遍的娱乐方式就是电影，每天出版的新DVD总数远远超过方若鸣使用的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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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瞳之城 第一部分(16)

事实上，方若鸣没还想过具体如何运用这种能力，倒是学校的一次活动让他有点冲动想要用上一用。

高一学习任务比起二三年级要轻松不少，学校一有什么活动先摊派到高一的各班上来，还美其名曰让新同学熟悉校园生活。方若鸣所在的高一（二）班虽然班主任不在，也依然收到了学校的通知，要求高一（二）班参加学校组织的美术作品展。

所谓美术作品展，就是让有美术功底的同学各自奉献点作品出来，表现一下课余生活的繁荣和热烈。方若鸣本来对这种事没有太大的兴趣，可是班长的一句话让他有了参加的冲动。

班长是个和郑旭生成绩差不多的优等生，只是身上那股几近自负的自信比郑旭生还让人讨厌。

通知下来的那天，班长当众宣读了学校通知，同时附加了一句“没有美术特长的同学就不要参加了”，这句话在班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让不少同学看向班长的眼神比平时更多了一层厌恶。

方若鸣本来又趴在桌子上睡觉，听见班长这句话，也不知哪里来的火气，站起来高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次活动对所有同学不是平等的了？”

班长姓利，单名一个达字，跟历史上一位著名的自恋画家名字正好相反。听到方若鸣当众质问自己，利达班长冷笑一声道：“如果有同学愿意参加，原则上当然欢迎。我只是觉得大家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自己不擅长的方面，应该集中精神学习。”

方若鸣还未说话，程韵已站了起来，反问道：“也就是说这是你的个人意见了？什么时候学校通知需要加上班长个人意见的？”

程韵一站起来，同学中出现了小规模的骚动。毕竟这位公认的校园美女人缘比班长好得多，让她这么一说，许多同学看着班长的眼神比刚才又更加鄙夷了。

利达倒也不生气，依旧冷笑连连，“我只是提醒大家，千万不要随便拿别人的作品来顶替就好，如果一旦比赛需要当场创作，岂不是很让人没面子。”

以往学校这种展览的确有很多人以旁人作品代替，对此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方若鸣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举起手道：“我要求参加。”

“我也要参加！”

在一旁看了半天戏的郑旭生高举起手，坐在周围的几个同学都明白这两位参加是因为什么，纷纷发出暧昧的笑声。

程韵倒像是没事人一样，依然以微微冷峻的眼神看着利达，没有说话。

让方若鸣和程韵这么一闹，许多本来不打算参加美术展的同学也都纷纷报名，场面十分热闹。一直以来，学校的这种活动总要老师多方动员才有人参加，如今这场面不得不说是许多人都被班长刚才那自以为是的想法刺激到了。

最后统计报名人数，班上至少有一半多的同学报名参加了书画展，估计是全校参加者最多的班级。

程韵回头看了方若鸣一眼，没有说什么，眼神中微带赞许。

这一幕让郑旭生看得心中酸溜溜的，不过越来越了解程韵性格的他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对方若鸣竖起大拇指。

这节自习课在诡异的气氛中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方若鸣时不时能感觉到利达回头看向自己的目光，那目光刺在身上让人感觉有些不舒服。

熬到下课，郑旭生悄悄问方若鸣：“怎么，你还真打算跟他较劲？”

郑旭生和方若鸣现在的关系很微妙，两人既是竞争对手，又惺惺相惜。自从有了超能力之后，方若鸣就不再认为这个优等生能对自己构成什么威胁，其实这不关能力强弱的事，只是突飞猛进的观察力让他看清了本质——自己和郑旭生在程韵面前，根本就是两个争宠的小孩子。

能看清这一点也算是一种成长吧？

方若鸣沾沾自喜地想着。

“还能怎么办？硬着头皮上呗。”方若鸣若无其事地说，“美术作品展而已，又不是武斗大会。”

“你……对美术也有研究？”郑旭生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平时沉默低调的同学了，“别告诉我你真打算找人当枪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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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瞳之城 第一部分(17)

“我才没那种弄虚作假的闲情逸致呢。”方若鸣摇摇头，“就是看那小子不顺眼而已。”

“那……”郑旭生巴不得多套一些方若鸣的话出来，忍不住问道，“难道你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明天开始报个美术班，学一个星期应该可以了吧。”方若鸣露出一口白牙，学着程韵的口吻说了个冷笑话。

“……”

郑旭生望着方若鸣半天没说话，看来是真被这个冷笑话打败了。连程韵都忍不住笑了，回头对方若鸣说道：“我认识不错的美术老师，要不要帮你联系一下？”

“次辰么？”方若鸣最近跟程韵之间对话明显增多，也不再像以前一样紧张了。

“次辰有的是时间没处打发，只好用来写写画画。”程韵笑了笑，“如果他肯教你的话，我估计一个星期也能出现小小的奇迹哦。”

“我善于创造奇迹。”方若鸣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程韵的建议，“要不我们三个小赌一把，看谁的作品拿到的名次最高，如何？”

所有人的内心都有强烈的赌性，就连程韵这样洒脱的女孩子也不例外。

方若鸣的提议让程韵和郑旭生都大感兴趣，甚至一旁本来对这个美术展没有参加欲望的张琳听了都跃跃欲试。最终四个人约定，谁拿了最高名次，其余三人就轮流请这人吃一周的午饭。

“小赌怡情啊。”郑旭生矜持地笑笑，他是学国画出身，对这个比赛还挺有信心的。

“我现在正在跟人学服装设计。”张琳也不是善茬，“虽然细节未必能行，但画些新鲜东西应该没问题。”

现在的人啊，都太有自信了……方若鸣挠挠头，望向不说话的程韵，希望她能说点什么。程韵却只是露出神秘的微笑，并不说话。

“美术作品又不一定非要是画。”方若鸣在心中对自己说，“如果弄个雕塑什么的，说不定会更吸引眼球呢！”

晚上放学，方若鸣又去找次辰聊天。最近老爸老妈对自己时常晚归很有意见，但方若鸣却没打算“改正”。跟次辰在一起总能学到新鲜的东西，这让方若鸣越发觉得兴奋。

以前觉得人生无趣，现在却发现了新的天地。也许就算没有异能傍身，方若鸣还是会觉得生活美好了许多，因为他已经渐渐懂得了生活的真谛——

不断的探索。

正如某位童话作家所说，生活才是最大的冒险。

可惜很多人并未发现这一点。

这天方若鸣到了次辰店里的时候，次辰正在看一本关于古代神话传说的书。从封面上看，应该是讲述西方大陆上几个少数民族的神话传说，方若鸣热衷的电子游戏经常以此为题材，因此他多少知道一点其中内容。

“看什么书呢？”方若鸣明知故问，显然是没话找话。

“关于北欧神话的书。”次辰举起书给方若鸣看，“《诸神的黄昏》，神族都死光光的结局，北欧人真是骁勇。”

“海盗肯定对战斗有兴趣嘛。”方若鸣说起这些神话的渊源倒是很熟悉，“毕竟是曾经征服了一大片海域的民族，留下来的东西肯定剽悍。”

次辰笑笑，“想不到你也对北欧神话有研究？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会那么讨厌看电影。”

“北欧神话我也不太懂。”方若鸣老实答道，“其实我就是玩过些神话题材的电子游戏，里面多少都会说到罢了。”

次辰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今天来是有事？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啊……其实也没什么。”方若鸣看着次辰的微笑有点害怕，总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就是想问问你，你会不会画画？”

听了方若鸣的问题，次辰再次露出微笑，“程韵没跟你说？我当然会了。”

虽然很想知道次辰跟程韵到底是什么关系，方若鸣还是忍住没问。

“我想学画画……”方若鸣知道跟次辰绕圈说话没什么意义，索性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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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瞳之城 第一部分(18)

“哦？”次辰有些惊讶，“为什么？”

“这个……”方若鸣略一犹豫，跟次辰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听完方若鸣的讲述，次辰脸上笑容更浓，“你是打算为了别人的一句话而勉强自己？”

方若鸣以前从未听过这种说法，不由得一愣。

次辰轻轻叹息道：“你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应该是出自内心的真实想法。如果只是为了让看不起你的人不痛快，不如选择更方便快捷的办法，没有必要专门来学绘画。而且如果对方真是学了很多年，你天分再高一个星期也不会有什么成果的。”

次辰说的是实情，方若鸣低头略一思索，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部分。

“可是……”方若鸣被次辰说得有点动摇，“我总要想办法解决现在的问题吧？难道真要像郑旭生说的那样，拿别人的作品去充数？”

“这个当然不行。”次辰沉吟了一下，“不过如果是美术作品展，你难道不能模仿一下大师么？”

“模仿大师？”

“比如毕加索。”次辰眨眨眼睛，“毕加索有一次用自行车的车把和车鞍座凑成了一只牛头，你也可以从这个角度入手嘛。”

次辰的话让方若鸣豁然开朗，这比起自己想做的雕塑要更新奇！如果自己能创造出一种新的东西来展现在大家面前，纵然不能得奖，也算有个交待了。

既然决定了方案，方若鸣索性不去想这件事，跟次辰闲聊起北欧神话传说来。

“你相信这些东西么？”方若鸣整个人轻松下来，说话也随意了许多，顺着次辰正在读的书问道。

“还好吧。”次辰挠挠头道，“其实不用我去相信，这个世界已经够奇妙了。我曾经看过一个人写的小册子，说人的生命和意识都是延绵在无限平行空间里的一段体验，当一个生命结束之后，他会以另外一种面貌开始在另外一个平行空间的体验。”

“这种说法很有趣啊。”方若鸣挠头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但是，咱们上次谈起超能力时……你好像不太相信这种东西？”

“我没说不相信。”次辰举起手中的北欧神话说道，“其实我有时候在想，神话故事里描述的种种奇迹现在都能由人的力量完成了，这难道不能证明科技就是神话的延续么？”

对这种说法方若鸣倒是闻所未闻，立刻有了兴趣，“哦？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这些神话真的有原型，咱们现在不过是在模仿传说中的那些神奇力量？”

“你看，飞行和建造，还有光与热的运用……都跟神话故事里没有太大区别嘛。”次辰笑着说道，“哪怕是神话故事里的变身之术，现在不也有DNA技术在努力突破吗？”

次辰的话不无道理，最重要是真的符合了人类科技发展的历史。方若鸣听得心驰神往，不由得暗暗想道，自己身上这种神奇的力量，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