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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给方若鸣太多时间胡思乱想，铁门已被从外面应声切裂。

被白色气流缭绕着的双手仿佛两把利刃，笔直朝着躲在货架后面的方若鸣刺来。

方若鸣侧身躲开这迎头一击，眼前货架和光盘却被那股力量搅得粉碎，无数晶莹闪亮的碎片在空中跃起洒落，木质货架飞溅出千万片碎屑，打在方若鸣的脸上身上，痛得少年直皱眉。

一击未中，被方若鸣定性为社会失败者的人一脚踹翻身边的另一排货架，双手仍毫无悬念花巧地席卷着强大吸力笔直而来。但凡被白色气流切割到的一切，都瞬息间化成碎片散落四方。

方若鸣此时也不敢奢望自己手中的铁桶和拖把能造成对方多大的伤害了，只求以各种物品挡住这强大力量。手中拖把朝着那双手挡去，顿时布片乱飞，将那人的视线一时也遮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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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瞳之城 第二部分(18)

收回拖把时，手中已只剩下了一根光秃秃的木棍，少年马上又COS了一把柯南，把脚下铁桶当成足球一般一脚卷起，对着对面那人的面部狠狠砸去。

布片散尽，那人的右手在空中划过一道白光。铁桶自中央被分成两片，朝着左右两个方向飞去。

“哇……太恐怖了吧？”

抓着一根木棍的方若鸣看得出来，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异能新人，因此力量的掌握时好时坏。现在这人被自己激怒，恐怕已经发挥力量到了极限吧？

——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一时间两人在次辰的店内开始了你来我往的追逐，方若鸣仗着自己现在腿脚灵便，又熟悉次辰店内的结构特点，无数次闪开了对方的袭击。

“次辰现在一定很肉疼……”

脑海中刚刚掠过这种想法，方若鸣发现自己的身体忽然变得沉重无比，本来能轻松避开的几次袭击差点都被命中。眼看着暴怒的对方不断逼近自己，方若鸣想要挪动脚步，却觉得自己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难道阿甘的力量到期了？方若鸣想到了这种可能，立刻去摸自己怀里的光盘，谁料那里竟是空空如也！

“不是吧？”

眼前那团白色气流就要迎着自己的脸扎下来了，方若鸣再也没有选择余地，随手摸到一张光盘，在心中祈祷祈求又乞怜了无数遍，将DVD中的力量融入到身体中。

绞碎一切的气流瞬息间降临，方若鸣想要体会到底自己拥有了什么力量，却感觉不到身体上有什么变化。他本能地想要扭头去看自己摸中了什么DVD,那团气流却已经刺入他的身体。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停止了。

躲在画中的次辰发出一声怒吼，出现在方若鸣和那名破坏狂之间，伸手想要推开刺入方若鸣身体的那只手，却被气流的力量吹飞开去。

方若鸣感觉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又缓慢，甚至连远处跑来的程韵他都能清楚看到——程韵望着他的表情，有点惊讶，随后是悲伤。

下一秒钟，方若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他笑了。

程韵不用悲伤，次辰也不用愤怒。

那只手陷入他的胸膛还没有拔出去，但是那里没有血也没有伤口，只有他的肌肤和凶手的手相连接，好像一只插入泥土之中的木棍，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方若鸣扭头看了一眼自己摸中的光盘，开心地咧咧嘴。

头发梳得笔直的莽汉手持一杆散弹枪，骑在摩托车上，墨镜皮衣，嚣张无比。

这名莽汉后来还成为了著名的地方官员，说了无数次的“I will be back”。

《终结者2》！

液态金属机器人！

这是方若鸣首次获得DVD中反派的能力，这一刻他由衷地觉得反派原来是如此的可爱！而难得地看过这部电影的自己，简直是幸运得冒泡！

那种强大的自信渐渐回到了身体中，方若鸣感觉到了肌肉和身体在逐步强化，自己的双手也变得有力沉稳。举起手，方若鸣缓缓握住面前一脸惊愕的男子，将他的双手锁在自己手里。

眼前这名男子一直焦躁暴怒的情绪中终于多了一分惊惧——方若鸣的身体好象水一样柔软。

风最怕的就是水。

无论多大的风吹过，水纹皱起了多少涟漪，风静之后，水仍是水。

此时的方若鸣就有这种感觉，不管气流造成多锋利的切割力量，总是有无数气流自方若鸣身体周围漏走，留不下任何痕迹。

这次方若鸣能很快了解了自己身体的奇异之处，最重要是他看过《终结者2》这部电影，知道液态金属机器人是如何对付强力冲击的。

在舒缓的节奏中，方若鸣体验着身体仿佛流水一般的感觉，看着眼前的男子一次次将空气刃插入自己的胸口，又毫无成果地拔出。

凶手的力量和勇气，随着一次次失败的进攻而消失。

方若鸣微微晃了晃头，感受着肢体真正柔软的那种奇妙体验，猛地挥出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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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瞳之城 第二部分(19)

这一拳带着绚烂的水银色，正中眼前男子的胸口。将全身气流集中在手腕处的男子没有及时防备，被方若鸣一拳轰飞，倒在散落的货架上。

方若鸣向前快步追上，不给男子反击的机会，伸手将那人拎起。

一阵狂风自男子的脚底向上攀升，男子似乎是知道无法攻击方若鸣，转而换成了防御姿态。厚厚的气甲加身，打算故伎重施。

方若鸣却不吃这一套，双手柔缓如水渗入男子的保护气流中，轻轻一捏男子的肋骨。男子吃痛之下气甲顿失，浑身无力地坐倒在地上。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方若鸣将双手缭绕成蔓藤状，彻底捆上了男子。

“次辰，发动你的能力吧。”

没有回头，方若鸣淡淡说道。

据次辰说，他能在二十分钟内将特定异能者体内的力量消去，而自己的能力还能撑上四十多分钟，看来一切都将在这里结束。

方若鸣带点怜悯地看了看眼前相貌平庸的男子，之前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在这里化成一场幻梦，消失无踪……

若不是有次辰利用能力隔绝着普通人的听力和视线，现在的场面恐怕早就成为街头巷尾围观的核心。小店内一片狼藉，方若鸣以双手锁着一名眼色怨毒的男子，脸上微微冒出汗珠。

诡异的静止画面中，只有一团黑雾缭绕在平庸男子身体周围，像是要洗去他身上无尽的恶念。

在一片寂静中，程韵慢慢走过来，掏出一方手帕，在方若鸣的脸上轻轻擦拭了一下，露出一个平常无比的笑容。

没有任何语言的交流，这一刻却让方若鸣刻骨铭心，因为他看到程韵的眼角有着泪花。

方若鸣知道，这泪是程韵为刚才几乎死掉的他而流。

9.

第二天早上，次辰的小店暂停营业，说是内部装修，其真实原因，只有三个人知道。

次辰消去那名男子的力量之后，程韵凭着记忆找到郑旭生舅舅的联络方法，将后续处理交给专业人士。

为了隐藏三人怀有异能的真相，程韵和次辰花了很长时间催眠那名男子——次辰不仅能消去异能，也能消去一部分最新的记忆。毕竟三个人谁也不想被某个研究机构请去做只高级“小白鼠”。

三人折腾了将近一夜，才终于把一切搞定。

想必那名男子最后会被鉴定为有精神上的问题吧，不过好在这个结论与事实倒也相差不远，所以三个自认正直善良的好市民谁也没有对此怀有什么愧疚之心。

第二天，因为头一天晚上的睡眠不足，程韵和方若鸣双双在课堂上大肆打瞌睡，在这之后关于两人的流言蜚语就更多了，多到让郑旭生终于悲哀地决定放弃自己不可能成功的追求。

美术展评比的结果一出来了，程韵力压群雄摘下了桂冠。打赌四人组痛苦不堪地请了程小姐一段时间的中饭——当然，方若鸣只是看起来痛苦而已，其实挺高兴的。

那之后没几天，班主任杨老师返校，学习一下子紧张起来。

方若鸣和程韵似乎也忘了之前发生的这些事，跟同学们一起开始了紧张的期末复习。

随后就是期末考试，考试后的真空休整期，学校一下子又热闹起来，不知从何时开始，方若鸣和程韵已经习惯了每天一起散着步离开学校。

之前学校里关于两人关系的各种沸沸扬扬的流言和猜测，现在基本都没有了——毕竟当一件事已经确定其真实性之后，大家再八卦起来也就没有什么趣味了。

至于方若鸣究竟是如何跟学校里最神秘的美女程韵确立了良好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目前依然众说纷纭。

两个当事人对此都讳莫如深，但大多数同学都坚持认为，美术展时方若鸣当众画出程韵肖像的热情“告白”，是两人战略关系的转折点。

当然，这些方若鸣和程韵都不太在乎。

并肩走在变得闲散的校园中，天气晴朗，气温很热，让方若鸣想起自己昏昏欲睡的那个中午。

双瞳之城 第二部分(20)

似乎一切都是从那时开始发生变化的。

“哎，你还没告诉过我，你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得来的？”程韵望着自己身边的男孩，突然想起一个有些久远的话题。

这可是个天大的秘密，方若鸣挠挠头，“可不可以不说啊？”

“说嘛，我都告诉你我是车祸得来的了。”

“唔……”方若鸣想起自己经历的那件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好吧，我说了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嗯，一定。”

“也不许笑。”

“……我尽力。”

“你记得有一次报纸上登了一条手机在家里爆炸的新闻吗？你过目不忘，肯定能记得。”

“是有这么件事。”

“那个倒霉鬼就是我……”方若鸣苦着脸说，“手机爆炸导致DVD爆炸，然后我被炸伤住了一个多星期的院，在医院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有了这个能力……”

方若鸣还没说完，程韵已经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原来那个人是你啊，你居然比我还倒霉……”

“喂，说好了不笑的！”方若鸣拿程韵没办法。

程韵摇摇头，努力将笑容压下去，“好吧……不笑不笑。那你知道次辰的能力是怎么来的么？”

“不知道，从来没问过。”

“你不如去直接问问他……其实我也不知道。”

“嗯，好主意。”

次辰的音像店在那次毁灭性打击之后大肆装修了一番，居然比之前的还要整洁大气不少。通过网络等各种途径订购来的DVD摆满了整个店铺，小店的生意再度好起来。

只是这位年轻又有残疾的老板似乎仍然是不太喜欢赚钱，总是莫名其妙早早关门或是干脆就整天不开门。经常来的顾客都很奇怪，看起来腿脚不甚灵便的老板难道真有那么多交际应酬么？

人们其实都看不到，重新换上的全新铁门背后，次辰正和方若鸣还有程韵聊天。

“你说我的能力？”次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了一句和方若鸣颇为雷同的话，“可以不说吗？”

“说嘛英雄。”方若鸣学着电影里的腔调拍了拍轮椅，“不要不好意思嘛。”

次辰摸了摸下巴，笑着摇头道：“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的。”

“怎么可能，我连手机爆炸都经历过，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次辰看了一眼程韵，“其实你也很想知道吧？”

程韵笑着点点头，爽快地承认了自己才是这件事的幕后主谋。

“你们不准笑啊……”

方若鸣听见这一模一样的预热台词，有点郁闷地挠挠头，“你这是抄袭……”

大家都笑了，次辰在笑声中说道：“其实我很小的时候……挺调皮的。”

“……”

次辰居然开始回忆往事，这让方若鸣和程韵多少有点不适应。

“小时候有那种贴在大街上的海报啊，都很漂亮的，我总喜欢撕海报玩，把很漂亮的画撕得支离破碎，我就开心了。”

两位小同学满头大汗，次辰哥哥好剽悍的爱好。

“后来有一次，大概是我十二岁的时候，在一根电线杆后面伸手去拽海报，人却掉进去了。从那之后，我就拥有了进入画中的能力。”

“……”

尽管自己身上的事儿已经够离奇了，方若鸣和程韵还是忍不住又吃惊了一把，次辰获得能力的经历虽然不如他们两人来得惊险，但是却更有戏剧性。

而且考虑一下时间，两个人更是对次辰哥哥肃然起敬——人家可是从十二三岁开始，就能穿梭在各种海报绘画里，冷眼观察芸芸众生了，难怪如今出落得这么成熟稳重。

三人说了一会关于各自身上力量的话题后，核心议题又回到之前方若鸣和次辰合力打败的那人身上。

“调查过了吗？”次辰问程韵，程韵最擅长打听消息，记忆力又好，通常负责搜集些消息讲给大家听。

“调查过了。”程韵凭着超强的记忆说道，“那个人叫李子凡，是个毕业没多久的小公司职员。反正是什么公司已经不重要，我就不跟你们说具体名称了。重要的是，这个人就像方若鸣说的那样，是个在事业和生活上都挺失败的人。你知道现在有些私人公司环境不太好，他进去之后受了不少欺负，后来有了这个能力，就开始报复那些看上去过得比他好的人……”

双瞳之城 第二部分(21)

次辰挥挥手，“这种事听多了，不用说了……无非是别的人可能没能力报复，他有了能力，也只有这点区别。”

“能力如果被滥用，确实很麻烦。”方若鸣想起那天晚上的经历，仍然心有余悸，“对了，次辰你是不是早就开始研究这些奇特能力了？否则那次我问你关于超能力的话题，你怎么转得那么快？”

次辰微微一笑：“我能不研究吗？其实后来我总结了一下，包括你、我、程韵，还有那个李子凡在内的这些能力，都和人类的想象力有关，你们觉得呢？”

“唔？这是什么说法？”方若鸣有些不理解。

“这么说吧。”次辰向方若鸣解释道，“比如说你将DVD里的那些内容变成你的力量，其实等于是把那些创造者的想象力具体化成真实的力量体现出来。试想如果没有人去想象那些力量和内容，你的力量能发挥出来吗？”

程韵倒是很容易理解了次辰的话，“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我们拥有的这些力量，包括我们梦想中可以拥有的这些力量，很有可能都是以前的人曾经拥有过的？”

“是啊。”次辰笑道，“极有可能是最初的人类拥有着现在我们各种电影、小说里描述的能力，只不过在人类发展演化的过程中，因为某些因素，使得这些能力渐渐消失了。但是这种记忆却随着DNA一代一代地以隐性的形式传了下来。

“有些人的记忆显性一点儿，就创造出了各种匪夷所思的作品，而有的人通有某种意外的因缘，又能把这些想象力实现——比如说我们。如今我们探索自己的能力的过程，其实就是在探索这份想象与创造的过程，也就是重新构建当初那些神奇的存在的过程。”

“啧啧，真是闻所未闻。”方若鸣挠挠头，“不过我倒是很开心，像我身上的力量，只要人的创造力和想象力不消失，我的力量也就不会消失。”

次辰点点头，“嗯，但是人的心太脆弱，突然降临的巨大力量容易让人走上歧路，所以我们更需要一种秩序来维持平衡，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希望能控制这种力量的原因。”

“我理解。”方若鸣笑着拍拍次辰的肩膀，“其实咱们都是和平主义者，你看那天晚上李子凡的表演，那才是真正滥用能力的人。”

“所以我说嘛，只要是懂得在生活中寻找乐趣的人，就一定不会太滥用力量。”次辰笑着看了看程韵又看看方若鸣，“就好像你们，都是会享受生活的人嘛……”

少年和女孩被次辰的玩笑说得有点儿脸红，干笑两声，落荒而逃。

两人难得地在晚饭之前就逃离了次辰的音像店，迎着见过无数次的落日余晖慢慢向市中心走去。

一路上方若鸣有些沉默，程韵逆着风缓步走在越江大桥的台阶上，纤细的身体在风中一晃一晃。

“想什么呢？”程韵走出去老远，又蹦蹦跳跳地回到方若鸣身边。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一切发生得都太让人匪夷所思。”方若鸣老实回答，“人生的变化，都是这么快的吗？”

“人生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程韵说了句前人的废话，继而说道，“如果追求改变，那就随时都能改变，如果只想活在常规之中，恐怕永远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就好像你之前的生活一直都在一个框子里，忽然有一天，当你想要去尝试新东西的时候，那周围的一切就已经改变了。你以为已经了解了的世界，一下子变成了另外的模样，其实只是因为你看待问题的方式和角度发生了变化。”

方若鸣低头思索着少女的话，想到了好多道理。自己最初只是为了想要跟程韵有些共同话题才寻求改变，却没想到这改变居然如此之大。

“其实……”程韵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选择了开朗地说出来，“其实就算你没有这种能力，只是想要接近我跟我说说话，只要你肯，就一定会成功的。只是获得那种力量让你有了信心，如果没有那种力量，你需要做的也只是慢慢磨炼自己积累信心罢了。”

双瞳之城 第二部分(22)

方若鸣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话倒是没错。即使没有这种能力，我如果想多了解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一定也会认识次辰和你。所以改变的力量并非是异能，而是我自己的心意。”

“这就对了嘛，我的小帅哥。”程韵笑笑，又跳上台阶踩着小碎步走在方若鸣的前面，“你知道你跟郑旭生比起来哪里最不同吗？”

“你说，我想知道。”

程韵嘻嘻一笑，“你长得比他帅啊。”

“……”

没过多久，两人又一次并肩走在一起。程韵的目光中永远带着少许坚毅，这也是当初方若鸣最迷恋程韵的地方。只要看着这道目光，方若鸣就觉得自己的精神异常稳定又异常振奋。

他正从侧面偷看程韵的迷人脸庞，一边酝酿情绪，想要趁机说点儿事，几个身影不合时宜地映入方若鸣的眼帘。

“哟，班长同学，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那位曾经找人想要教训方若鸣，最后却被方若鸣给教训了的利达同学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街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傻乎乎地看着方若鸣走近自己。

“好久不见啊……考试之后这几天您都没露面，同学们都很想念您呐。”方若鸣挠挠头，想起这人后来又找了两次人围追堵截自己，幸好自己从那天晚上之后都有带DVD出门的习惯，才没被埋伏到。

程韵抱着肩膀在旁边看热闹，方若鸣胡闹她是从来都不管的。尤其是最近方若鸣经过那一次生死搏斗之后，似乎更成熟了不少，更加不用担心会真的闹出什么事。

自从考试之后就一直躲着方若鸣的利达看到这位冤家，心中早就十分害怕，只是脸上还挂着笑容，“嘿……方同学，我、我这不是家里最近有事么……”

“啊，没什么。”方若鸣笑着拍拍利达的肩膀，“我是说真的，我们真有点想你。咱们之间的事都过去了，人都要往前看，你说是不是？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找你的麻烦，咱们继续相安无事地相处，你看好不好？”

本以为今天一定会遭点儿什么罪的利达张大了嘴巴，完全没想到方若鸣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倒是旁边看热闹的程韵没有感觉到太大意外，赞许地对方若鸣笑笑。

“再见班长，学校见。”

留下目瞪口呆的利达，方若鸣和程韵继续边聊天边散步。两人似乎从未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超出了普通同学的范畴——当然在其他同学的眼中，这两人早已不是普通同学关系。

回头已经看不见利达的身影，方若鸣才想起刚才自己这么盯着程韵看了半天，本想培养情绪说点儿什么，现在完全不敢说了。

勇气啊勇气，你在哪里……

少年挠挠头，忽然想到一件事。

“其实我借了你和次辰的角度去观察这个城市，学会了许多东西。”方若鸣想起某天夜里，自己独自一人站在窗口遥望城市的灯火，忽然觉得怦然心动，“你们一人借我一只眼睛，让我假他人之瞳去看这个城市，我真的很高兴。”

程韵有些意外，没想到方若鸣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温和的笑容里透着开心。

方若鸣想了半天，总结道：“双瞳之城……真的是不一样了，谢谢你。”

“谢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勇气。”方若鸣忽然想起美术展时没说完的话，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其实那天你问我为什么要画那幅画，我知道你明明已经看见了答案，还是想要听我说一遍。”

这一次程韵没有笑，少女敛起笑容，将舒展的双臂收拢回来，静静点了点头。

“嗯，你说，我在听。”

方若鸣深吸了一口气，笔直地望着程韵。

“那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里想着应该怎么画美术展的作品，画来画去，画出的都是你的脸。我很害羞，一个人在家里脸红了很久，很想到了学校之后掩饰这一切。但我想来想去，总觉得任何画面都替代不了我心中最美的存在，最后我向自己诚实了一次，画了你的画像。这就是真实的情况，也是我想告诉你的。”

双瞳之城 第二部分(23)

低头听完方若鸣的话，这一次程韵没有像往日一样扬起脸来露出微笑。少女在夕阳的光芒中跟着天边的云一起红了脸，沉默良久才抬起头注视身边的男孩。

没有回答的语言，程韵执起方若鸣的手，手掌连接两人的体温。

两个并不孤单的身影，穿过羞涩，穿过勇气，穿过信念，也穿过梦想，融入茫茫人海之中。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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