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阴森朴素的围困世界(世界系列之二)》作者:[日]西尾维新【完结】 > 阴森朴素的围困世界@txtnovel.com.txt

文章简介

作者:日-西尾维新 当前章节:149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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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朴素的围困世界

没有修理钟楼的上总园学园中第二学期的音乐教室。从那里开始的病院坂迷路和串中弔士的关系。保护变形了的均衡的,学园的奇人三人众,串中小串、童野黑理、崖村牢弥。还有发生的杀人事件。由迷路和弔士侦探游戏似的犯人搜索开始,崩溃了的平衡又再次崩溃……。这正是为了被困在世界里的「你我」的本格推理!

人生就是心理游戏。

虽然没有线索。

问题篇

大问题篇

未解决篇

尾声

恶人知善,而善人不知恶。——卡夫卡

问题篇

I

我们的时钟只有时针在动分针一直停着。如果以这种细枝末节开始写小说的话,可能因为有叛逆和时尚的意味而吸引匆忙的人们的目光,但是实际上没有任何趣味,只是单纯的,我上的学校里犹如象征般屹立的钟楼上的时钟在半年前坏掉了,仅此而已的事情罢了。我上的学园——私立上总园学园的初中部。据说那个砖制的气派的校舍是十年前左右从欧洲的某个国家移建过来的东西(在那里好像是作为高中来使用的样子),虽然是今年的四月,我入学到这个学校的时候被它的古风和庄严震惊,由衷的赞美过的东西,但是这个校舍群的中心位置的钟楼的钟是坏的,就把整体的形象都破坏掉了。从这种心灰意冷的角度来看,从钟楼只是砖搭起来的很高的直方体这点看来,还真是不可思议的东西。以形象来说比起钟楼来说更像是粘上了尖头型的针的四角烟囱的感觉,充其量也就是圣诞节的时候才会被人重视。当然实际上并不是烟囱,圣诞节的时候也不会被重视吧。虽然我入学的时候时钟还没有坏掉,不过五月左右的时候分针就正正着数字『X』不动了,然后直到半年后的现在,也没有修理就那么被搁置了。没有修理的理由是,因为那是无法简单修好的复杂的故障——才怪,嘛,学校方面貌似觉得这是如果不花工夫就修不好的东西的样子,有听到这样的传闻。难道是要在暑假期间修好吗,我虽然暗暗这样想,但是很可惜没有那种事。到了第二学期坏掉的时钟还是坏的。实在是惊讶于它的麻烦程度。但是嘛,作为学校一方(虽然因为要费工夫也是说得通的真心话吧),由于在宣扬私立名门学校,也要考虑不能这么简单的让外部人员(这种场合时修理业者)进来。虽然作为下一年的新生就要来了的时候,职员室里那些沉重的屁股也该坐不下去了,但是恐怕又进入了「嘛运气好的话过两天说不定就动起来了」这种静观的态势。本来这就是是海外建筑的一部分的时钟的问题,不能随便换掉的情况也是一件大事。但是虽然说了『很可惜』,但是我对那个处于故障状态的钟楼并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有着古风的庄严感的这个学园的气氛,由于钟楼的故障这一个原因就白搭了的状况——硬要说的话是平衡崩溃了的状况,我实际上并不讨厌。虽然有点失望,但那失望感难以形容。无法镇静下来,好像有什么原因似的状态。不是本来应有姿态的东西光是存在着就让我忐忑不安了——学校的时钟是其一,还有只一根指针停下来这种程度的事情到底能引起什么后果,以现实来说无论如何是想不到的。但是像蝴蝶只是扇扇翅膀最终就引起龙卷风这样的轶闻也还是有的,单只是妄想的话也没什么罪过。总之,不管有什么想说的,上总园学园里的钟楼显示的时刻存在在那里,就不免有时会刺到眼底。无视分针,认为它就像是只有时针的太阳钟那样——现在是,下午四点十五分左右。由于从南校舍一层的图书室的窗户里无意中抬头看见了钟楼,我不由得想到。

现在是放学后。

我正在读一本书。『易懂的将棋入门 面向小学生』这本书。虽然为什么中学的图书室里面会放着面向小学生的书还不清楚,不过阅读面向还不是中学生的小学生的将棋入门这种行为,光是想象就能刺激到我这种被虐嗜好了,于是就在其他的将棋入门中间,拿下了这本书。有这种挑战性的书放在书架上却没有读过这种事,那真是作为我来说不能算是我。使用图书室的学生虽然少,不过那些视线好像全部都投向我似的(「为什么那个一年级的,要读面向小学生的书?」「明明已经十一月了,还没去掉小学生的感觉吗?」「这么说来那家伙的包总觉得和小学生书包很想……」「一定是那种偶尔会把数学弄错写成算数的人。」),唧唧喳喳的的说着。

啊啊,自我意识过剩的出现了。

……嘛,虽然我的包并不像是小学生书包,但是姑且直到现在依然把数学写成算数是说对了。

「唔—呣」

总之(实际上一点儿也不觉得难为情)接受观众们的目光,我稍微有点演技过剩,给你们看看最有我本色的表演。真是服务精神旺盛的男人啊。但是原来是这样啊,角行是读作『かくぎょう』的啊……怪不得病院坂前辈在总在我『かっこう』『かっこう』的说的时候吃吃的笑。

【注:角行是将棋里的一种棋子,正确的读音是かくぎょう(kakugyou),角行这两个字也可以读成かっこう(kakkou),不过かっこう也是布谷鸟叫声的拟声词……布谷布谷一类的……】

但是话说回来为什么不论哪个棋子只要进入对方的阵地就能像金将一样走呢?飞车和角行以外的全部都可以这样。我虽然不认为金将是那么便利的棋子……记得国际象棋的话是,如果走到对手阵地的最深处的话就能变成王以外的任何棋子来着?明明这种系统会比较好。这果然是因为做过头了,有些想要来点儿变化的心情。

但是这本入门书,真是易懂呢……。

不愧是面向小学生的。

正在这时。

「啊~~~~~~~~。已经来了~~~~~~。久等了~~~~还是说,让你久等了真是抱歉,弔士君~~~~」

一位女学生打开图书室的门、用足以响彻图书室的巨大声音说着,向我坐着的位置冲来。校章的颜色是三年生的蓝色。以这种好像完全不知道这里是以寂静为宗旨的图书室的举止,她并不是自我意识过剩的人,虽然集中了周围的视线,却完全没有在意的样子。姑且说明一下,句尾胡乱拉长音的习惯,是最近她的自我热潮『像轻小说一样拉长音』。至今为止其他的还有,『停用宛如纯文学的名词』『活像翻译小说的注释』『使人联想到自述小说的第一人称』『像古文似的句读』『适合奇幻小说的幻想』『扮作BL小说的本大爷』『在手机小说里经常出现(笑)』『SF小说的专门用语』一类的,她曾展示过众多的自我热潮。以个人来说最为热衷的是『停用宛如纯文学的名词』。相反,最觉得麻烦的是『像古文似的句读』。对了对了,『使人联想起自述小说的第一人称』只是用了『我』而已,实际上完全没有影响,这一点也要加上。

这就是串中小串。

我的姐姐。

附带一说是有血缘关系的。

「呀,死了死了我不行了饶了我吧!扫除总是完不了啊。感觉一生就要那样扫除下去了啊。现在几点了?哇,已经四点五十了吗。」

我的姐姐虽然是人生经验丰富的中学三年生,但偶尔会将钟楼故障了的事实忘记。不如说,不说就想不起来。虽然很遗憾,但她是个毫无记忆力的人。

「小串姐。如果想知道正确时间的话,请查看您的手机。」

【译注:小串姐,原文为kogu姉,kogu为小串(ko gusi)的一半。原因可能是末尾的si和弔士(tyou si)重叠的缘故。】

对姐姐用敬语。

这是我的特征。

「哎?啊,对了,那个钟坏了来着。只有分针停了真是奇怪的坏掉的方法呢,诶之前好像也说过来着?不要每次都说同样的话啊!」

「啊,是。对不起……阿勒?是我的错吗?」

「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三十二。」

单是从裙子的口袋里拿出手机这个举动就费了很大事。虽然在意周围的目光,不过看起来包括图书委员在内,大家,好像都注意到了这个稍微有点吵的三年生就是串中小串,都闭上嘴不说话。这也不是没道理的,毕竟谁都不想牵扯到麻烦的事情呐……。

「嗯。四点十五分吗。是吗。迟到十五分钟左右的话,反正弔士君也会原谅的嘛。」

「确实呢。因为弔士君是个好人。」

更何况本来就没有生气。等待的时间里可以好好的阅读将棋入门,反而还要感谢她呢。这时,小串姐将目光投向那本将棋入门的书。然后「弔士君,在开始学将棋吗?」这样问道。完全无视了『面向小学生』的字样。这比起放置play来不如说是小串姐的天然呆。希望是这样。

「该说在开始学将棋呢,还是开始学将棋了呢……该怎么说呢,最近。」

那个。

病院坂前辈的事情——还是不要说比较好吧。也许会增加不必要的担心。就算是超级健忘的天然系的小串姐也好,也绝对不会不知道病院坂前辈的传言。

我蒙混了过去。

「最近,一个人在搞。」

「……一个人能下将棋吗?」

姐姐注意到了。

被家人吸引……。

「啊,诘棋的话一个人也可以的啊。」

「我是不觉得还在读写着棋子的移动方法的人,可以做得来诘棋……」

「没有那种事情哦。7九飞车!」

在空想的将棋盘上移动了适当的棋子。

「6十银,将军!」

上当了。

真是好骗的姐姐。

不过一般来说,将棋盘上没有十。

看来小串姐自己对将棋也不太清楚……事实上,虽然作为对抗病院坂前辈的修行的一环,本想从今晚开始以小串姐为练习对手的,不过现在这个想法已然消失了。

「姐姐很担心哟~~~~~~」

突然,带着『像轻小说一样的拉长音』,小串姐说出了这句话。

「本来还以为弔士君也,总算是交到了可以一起下将棋的朋友呢。结果原来是一个人孤单又寂寞的在阴暗的房间里埋首于诘棋……」

「『孤单』、『寂寞』和『在阴暗的房间里』还真是擅自作出的失礼的想象呐。」

能一起下将棋的朋友呐。这么说来病院坂前辈是朋友喽?刚刚认识而且还不太了解。如果有一起下将棋的关系就是朋友的话那确实是朋友。

「嘛,因为我是现在的年轻人嘛。」

「就算是现在的年轻人朋友一类的也还是会有的哟。然而弔士君就像哲学家一样从来都是一个人。」

「不,那也是擅自作出的失礼的想象吧。朋友一类的我还是有的哟。能不能一起下将棋倒是不知道就是了……」

「但是弔士君,你把朋友带到家里也好,去朋友家玩也好,不是从以前开始就完全没有过吗。」

「带着不留痕迹的友好性、毫不在意的排他性、适度亲密的适当对立。这是我的主张哟。」

「哦哦。」

现在的年轻人啊,和我差了两岁的姐姐这么嘟囔道。但是,这么说着的姐姐,也并没有很多朋友。不如说是很少。要说为什么,因为她,串中小串是,上总园学园初中部三年级中的奇人三人众中的一个。

「嘛,我的私生活还没有惨到需要小串姐来担心的程度哟。比起这种事情,有什么事吗?」

本来,我是不会这么积极的读书的人,也不会为了这个特地到图书室去。然而今天,十一月十日的放学后,跑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读面向小学生的将棋入门。说到为了什么,这我也不知道。只是在第五节课结束后的休息时间里,从小串姐那里收到了『放学后务必来,到图书室』这样一条短信而已。虽然感觉像是某些小说里用的倒置法一类,不过这貌似单纯的只是小串姐把书写顺序弄错了而已。

「啊啊,对了对了。忘记了。」

我的姐姐如果别人不提醒就会把事情忘记。

作为弟弟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事情了。

「给,这个。」

这么说着小串姐从色彩鲜艳的包中取出的是(顺带一说,上总园学园外表是以自由的校风为卖点的,对书包没有要求。不论是小学生书包风的也好鲜艳颜色的也好)用手帕包着的便当盒。

「……」

「弔士君,你走的时候忘记这个了吧。不行哟,绝对不能忘记哟。因为这可是妈妈特地做出来的啊。」

「……哈啊」

确实我今天,没有把便当放进书包里就上学去了。是吗,把那个便当托付给小串姐了吗……但是。

但是。

「小串姐……在放学后的现在才把这个给我,这是让我干什么啊……」

「哎?……、……、……、啊!」

总算明白过来似的捂着嘴的小串姐说。

不不不不不。

不是 啊! 哟。

「是吗……这么说来,妈妈有说过要在午休之前送到……」

「那再见……」

不愧是母亲。

女儿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是把那个提醒也忘记了就没有意义了。

「妈妈她,『要在午休前给我送到啊!』明明说了很多次的……」

「不,我们的妈妈是不会用那种boy系少女似的说话方式的。」

「啊嘞?是那样吗。」

「记忆力不好也要有个限度啊,小串姐……」

「抱歉……」

小串姐沮丧的道歉,不过反正今天道歉的事情也会马下忘记吧。这种乐天主义也确实是小串姐的一个长处就是了。

「真是的,姐姐真是放在以前一定会成为催泪电影的原型程度的记忆力差啊……」

「说的真漂亮啊,弔士君……」

但是,意外的小串姐在记忆系科目的成绩却相当不可小视。乍一看,或是稍微交谈程度,会留下把远足的反义词认为是短腿,将疗养院认为是钠化合物印象的小串姐,单纯只看偏差值的话,即使在年级里也可以排到前列。【译注:疗养院:サナトリウム,钠:ナトリウム】该说是稀里糊涂还是什么呢,嘛,简单的来讲就是天然呆。

可以说是得到了天然理心流真传之人。

在这里来看一个她天然呆的例子。

「小串姐,给你出个题。早上是四条腿,白天使两条腿,晚上是三条腿的,是什么?」

「斯芬克斯!」

对。

就是这种程度的天然呆。

「嘛——没关系哟。」

我姑且还是接过了便当盒,说道。

「午饭的话,不夜子同学分给我了一些。」

「啊,这样啊?不愧是小不夜子。」

「女孩子的便当,而且还是一半左右,果然分量还是不太够就是了……不过我也是有在忘带了便当的时候可以分给我的朋友的。」

「唔唔。」

小串姐满足似的点着头说。

「姐姐我放心了。」

「……」

以这次是试探你的这种态度。

如果不是因为天然呆的话真要送上一拳作为谢礼了。

「阿勒?什么?只不过忘了在午休之前送到就觉得了不得了?但是啊,话说回来,弔士君把便当落在家里才是事情的开端啊。」

「哦」

发觉了吗。

「话说回来,弔士君把便当落在家里才是事情的开端啊!!!!!!」

「……什么啊,那个。」

「嗯?『像轻小说一样的』系列第二弹。『像轻小说一样的惊诧mark连打』。」

「…………」

小串姐看来是偏好稍微有点崩坏风格的轻小说的样子。

还有,把感叹号不说成是exclamatory mark而说成是惊诧mark这一点也绝妙的表现出了她的笨蛋性质。

「还有,虽然『像轻小说一样的巨大字体』之类的也有。」

「那还是别了吧。」

「不行。」

「但是小串姐,我并不是忘带了便当盒的啊。」

我说道。

「那是特地留下的。」

「啥?」

小串姐有点没转过弯来。

「特地?也就是说是故意的?」

「干嘛还换个复杂的说法……」

「什么啊,净说逞强的话。明明就是忘记了,还特地什么的。就没有什么靠簿点儿的解释吗?」

「是靠谱的解释啦。我自打出生以来就从来就从来没说过逞强的话这一点,小串姐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虽然这个台词实际上本身就是在逞强,不过小串姐「唔嗯」的在思考似的沉默了一会儿。

「……但是,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的说。」

由于疑心太重,句尾皮诺可化了。

【译注:皮诺可是怪医黑杰克里的那个小loli,疑心很重容易嫉妒,有的版本翻成佩佩】

「把妈妈好不容易做好的便当,特地留下什么的。弔士君,你和妈妈吵架了吗?」

「怎么可能。我对妈妈确实感到抱歉。但是呐——稍稍,想试试看。」

「试试看?试什么。减肥?」

「不不,不是那种短路的事情——怎么说呢,我觉得借由我把便当留下这件事,也许会有某些事情发生。」

「某些事情是,什么?」

「某些。」

某些,似乎会晃动日常的事情。

似乎会从日常到达非日常的事情。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正确来讲日常并非没有发生变化——午休的时候得以和不夜子同学做伴,放学后被叫到了很少去的图书室,然后和小串姐进行了没营养的对话。只是这些也应该完全算的上是晃动了日常吧。考虑到因果价值的话,这也许是相当令人满意的结果了。

嘛,这可是连钟楼的分针停止了都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的世界啊。把便当留在家里的程度,也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呼呣。

「现在开始要说重要的事情了,请注意。」

「是?」

「你不觉得太过理所当然了吗?」

我面向窗外——面向钟楼的反方向、校门的一边,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说。

「我从小学毕业就进了中学。小串姐马上就要中考了吧?高中上完之后接着是大学吗。为什么我们,要这么理所当然地上学呢?」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小串姐歪了歪头。

「特别是初中还是义务教育。」

「嘛虽然是这样——但是对这种既决感总还是有些在意啊。能做的事也好要做的事也好,行动的范围从最初开始就已经决定了……还是说就已经被围困了呢……又或是选项被限制住了呢。」

「这算什么啊。讨厌走在既定道路上的人生之类的,那种话题?」

「嗯。虽然硬这么说的话也对,但不太一样,并没有特别的讨厌啊——」

「那就是青春期常有的烦恼喽。」

「不,并没有觉得烦恼啊。只是让我不能移开视线的是,明明太过理所当然了却还原样当做日常来接受这件事情。」

并不是有了烦恼哟,我这样说道。

「这样啊。」

「对。要说我的烦恼的话,充其量也就是小串姐什么时候也能让我睡睡双层床的上层这种程度的事情而已。」

「竟然烦恼着这种事情……」

「是很切实的烦恼哟。」

我说着。

平静地。

「正是日常的理所当然的,才是地狱般的东西——这才是以前电影也好戏剧也好、不是都有以儿时的trauma(创伤)为主题的故事吗。」

「drauma?是非常好吃的意思吗?」

「那种方言不存在。」

这个人明明读过相当多的书,可为什么连这么基础的短语都不知道啊。

「但是,实际上现在,在现在进行时的小孩子的我们看来——有种没有trauma本身,才是trauma的感觉。」

「没有drauma本身,才是drauma……」

「请不要记住错误的东西。要是被人以为是我教错了的话就太遗憾了。」

哎呀。

话扯远了。

「也就是说,对和平的日常抱有疑问这么一回事。像这样不管什么是都太过理所当然,反而会觉得不安。所以——」

「所以为了打破和平的日常到达非日常而把便当忘在家里?」

「是的。为了打乱常规。」

「呼嗯。」

小串姐抱起胳膊。

「真是很长的解释呢。」

「……嘛,这个便当我会好好的吃掉啦。对妈妈感到抱歉的想法也多少是有一点的。」

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并不是谎言,是以前就思考过的事情,还是相当认真的,具体来说就是,啊啊要是爱上了亲姐姐可怎么办啊这种级别的认真的话题,但是嘛小串姐这样的天然呆的人对这方面的话题可能更加难以理解。

我的姐姐是既没有坏心也没有恶意的人。会把『没有坏心!』说成是『没有上衣!』、把『没有恶意!』说成是『没有白衣!』程度的,既没有坏心也没有恶意的人。

【译注:坏心(悪気warugi)->上衣(上着uwagi);恶意(悪意akui)->白衣(白衣hakui)】

我想大概就是这个方面抓住了三年级的奇人三人众的另外两人的心,使他们没有分离吧。不过嘛,也正是因为有这种天然的姐姐,我才成为了这样一个人,这种事也是有的。

「这种难懂的事情,够了。」

啪嗒,以贴在图书室的桌子上的姿势,小串姐说。

「龙珠的最后部分,虽然神龙实现了『恶人以外全部复活』的愿望,但是从结果来看这不是和夜神月用死亡笔记做的事情一样吗?之类的,这种难懂的事情,够了。」

「不,并没有说过那种话题。」

不过确实是难懂的话题。

上总园学园因为是升学学校,并没有开设道德的课程。

虽说有伦理课,可是那对实际生活也没什么用处。

「虽然不知道弔士君究竟想要听到什么样的回答,不过姐姐我即使心到了鳄鱼里也会说的哟!」

「鳄、鳄鱼里?」

那还真厉害啊。

「弔士君说的事情很奇怪啊!听了以后总觉得不愉快,不如说是觉得生气!」

「你要这么说,我也无言以对。」

「就像看到漫画杂志的目录页上写着『因作者取材休刊』时候的那种程度的生气哦!」

「到、到了那种程度吗……」

「呜啊——!」

我的姐姐是感到生气的时候就会发出『呜啊——!』的怒吼的人。在图书室。

「但是嘛,可能是因为最近像小串姐这么想的人增加了,所以单是写着『休刊』的模式也变多了的样子。」

「天真天真天真!像哈瓦那辣椒糖浆一样天真哟,弔士君。」

【译注:『甘い』一词既可以当甜的讲,也有天真的意思】

「不知是甜还是辣的微妙的液体呢。」

「由于让满怀期待的读者失望了,必须带着更大的诚意,好好的谢罪才行!」

「哈啊……比方说?」

「…………」

小串姐思考着。

「……『因作者死罪休刊』?」

「好恐怖!」

是说附上的结果。

小串姐从紧张中冷静下来,把话题转了回去。

「弔士君啊,就是因为太闲了才会考虑这种事情的哟。现在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弔士君的头脑这么奇怪。」

「说什么头脑奇怪……」

「活动下身体就会好的哟!」

小串姐好像突然想到个好主意似的,把食指举到我眼前说。

「加入田径部吧!在操场上永远的咕噜咕噜的持续跑步的话,烦恼什么的都会消失不见的!大概!」

在最后加上了大概。

可以说是说服力全无。

「不过我觉得田径部的人也会知道许多各种各样的事情的……本来,我就不擅长运动哟。」

「啊,是吗。但是即使不擅长运动只要加入运动社团就可以运动了啊。」

「虽然是这样。」

不过烦恼是包括烦、恼两个字的吧?

但不管是不是写成烦人的苦恼,烦恼就是烦恼。

日本语真是复杂啊。

「还是说弔士君,想加入UFO研究会?」

「不会加入啦。」

那里会进行什么样的运动啊。

「嗯?不是之前教过你吗。像这样子。大家手拉手,一起说『金托拉金托拉、斯帕斯皮颇鲁』的话就能叫来宇宙人哟。」(gentler gentler, space people -_-||)

「好像会来绅士的宇宙人呢……」

但是好像是消耗卡路里相当少的运动呢。

「驳回。」

我非常冷淡的说道。

但是小串姐并不死心,

「运动不行的话那就音乐吧!」

这样提出了第二方案。

真是值得尊敬的人啊。

也是倒找麻烦的人。

「没错,时代在摇滚哟!」

「哈啊……不过我对音乐非常不熟悉……」

不,严格的来说,和将棋一样最近并不是完全没有听过,但这也是和病院坂前辈相关的话题,果然还是不要告诉小串姐比较好……。

「弔士君要成为吉他手哟!因为姐姐我会成为多啦美斯特(drumist)的说!」

「…………」

是说要成为系着缎带的黄皮肤的优秀的,喜欢甜瓜面包的猫型妹妹机器人的狂热爱好者的意思吗?

应该不是那样。

「小串姐,那个应该叫做drummer。」

「哎?啊啊是这样啊。不好了不好了,英国口音冒出来了。」

带着小学时在英国留学的归国子女这种脑内设定的姐姐。弟弟的我可是知道那是骗人的。

「不要说那种胡扯的话。弄错了要好好的道歉。」

要求正式的谢罪。

「哎……啊,对不起……把鼓手说成是多啦美斯特真是对不起……还要向英国道歉……」

虽然有些犹豫,不过小串姐还是进行了国家级别的道歉。

如果不是姐姐的话这一点还是挺萌的。

「原谅你吧。」

代替应该原谅了她,我真是宽大。

「是这样呐。多啦美斯特的话,觉得有种『很大的雾』之类的意思的感觉呢。啊,这样一来就是伦敦风?」

「所以说根本没有『多啦』什么的这种方言。」

「呼嗯。」

「但是,小串姐,你会敲鼓吗?」

「唔唔嗯?不会敲啊?但是你看,鼓手的话在舞台上是唯一坐着的,不是会很高兴吗?」

「………………咝!」

冲击的理由。

真不想和抱有这种想法的人组成乐队。

「嘛,我也不想弹吉他啊——总之驳回。」

「哎,明明很有趣的样子。让牢弥君和小黑也加入好了。对了,机会难得不如也邀请小不夜子吧。牢弥君是键盘,小黑是贝斯。然后小不夜子是主唱。乐队名是,对了……」

在小串姐的脑袋里,架空的乐队顺利的组成了。虽然说了驳回,不过挺有趣的,就稍微闭上嘴听一会儿吧。

「轻音乐部!」

「……」

是社团名。

当然,这种轻浮的社团在我等将来的母校,上总园学园里是不存在的。虽然UFO研究会是存在的,但那个一点都不轻浮,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沉闷的地方。

「驳回。」(きゃっか)

「许、可?」(きょっか)

这是尝试着假装成文字游戏,听错成对自己有利的情景的小串姐。但是如果不拆成平假名的话就难以理解,结果也稍显不美观。文字游戏level2。

当然,人生常辛苦,世态炎凉甚。

我当做没听见,把话题继续了下去。

「世界没有在摇滚。」

「处在没有摇滚的世界当中呢!」

「对。」

点头的同时,我流下了讨厌的汗水。看来要无视不好笑的噱头这件事比想象中的更浪费体力。

「那,搞一些治愈系音乐吧。」

「请不要再提音乐了。」

「是吗。真遗憾。嘛算了。『治愈』的汉字这么难写一点也不治愈。」

「真是相当尖锐的评论啊……」

「嗯。但是体育也不行音乐也不行吗。这么看来,剩下的就只有一个了呢。」

「我有点儿兴趣呢。请说给我听听。」

我在自掘坟墓。

所以说是被虐兴趣。

「但是读书什么的请饶了我吧。我和小串姐不一样,不擅长读书。」

「这种事情我知道啦,明白的。把自己的兴趣强加于人的姐姐可是很不知趣的哟。弔士君可是连O?亨利和奥黛丽?赫本都分不清呢。」

「………………」

那是小学二年级时搞错过的。

不愧是家人,真是挖出了相当早的旧伤啊。

「……那,是指什么啊?」

「恋爱啊!」

「哦哦,真适合初中生。」

「把妹啊!」

「一下子进入到了大人的气氛?!」

姐弟的步调。

这样下去对方会说什么,还有想说什么,大体上都是知道的。

「只要有一个女人,和平的日常也好没有变化的世界也好引来的无聊烦恼都会远远的飞到地平线那边去了哦!啊,不好。变成妈妈的口气了。」

「所以说我们的妈妈不是这种暴走型的人啦……!」

但是嘛,先不管口气,事情说起来可能确实是这么一回事。虽然是单纯的什么都没考虑的想法,但单就这一点却正中靶心。是的,人在恋爱的道路上才算真正的活着。

「对,人这个字就是一条道路分成两边的……」

「不对弔士君,那是在说入这个字!」

如果笨也是错的话指责就也是错了。

真高兴。

「也就是说呢,弔士君说这说那的,其实就只是不想成为大人而已。一味纠缠于一点小歪理,净说这种话,其实只是,从小学升到了初中,情绪不稳定而已。」

「不想成为大人……吗?」

「对。是彼得潘将军呐。」

「好像很厉害呐……」

永无乡里也是有军队的吗。

还是说,彼得潘症候群。把词语的中间抽掉还是很难懂。文字游戏level3。

【译注:将军:しょうぐん,症候群:しょうこうぐん】

「廷克贝尔炮发射——!」

「什么!不会让你打到胡克无敌舰队的!」

游戏开始。

忘记了这里是图书室。

「但是廷克贝尔炮什么的,彼得潘将军还真是使用了相当不人道的兵器呢……」

「不对不对。是廷克贝尔开发的所以叫廷克贝尔炮。」

有了详细的设定。

但是我讨厌这样的廷克贝尔……。

「和这样的廷克贝尔是没法恋爱的,我和人类的女孩子恋爱就好了。」

玩够了,回到话题上。强行的。

「哦哦。从姐姐我开始如何?」

「我不是会和亲人恋爱的变态,所以这个提案还是算了吧。我是以健全为财产,健全第一的串中弔士。」

「不愧是名字里一条线通到底的人!」

「哪里哪里,怎敢在姐姐大人您面前班门弄斧!」

『像是在称赞对手一样称赞自己』的应酬方式。正想着从旁看来是怎样的情形呢的,偷偷看向周围,但不知什么时候周围连一个人也没有了。但是,柜台的另一边有一位图书委员的一直物我两忘的埋头读书。貌似是因为笨蛋姐弟太吵了所以大家都出去了的样子。

唔嗯。

错在我们这边是毫无辩解的余地的程度的,所以当然应该反省,但是有那么一两个值得注意的人存在也不错。特别是图书委员,您在读什么啊。

奇人三人众的招牌有这么有用吗。

嘛,虽说是三人众,可实际上小串姐和剩下的两个人稍微有些不同……不,应该是反过来吗?剩下的两个人才是不同的?不管怎么说,小串姐都是将三人众隔开之人。

啊,对了。

确实,这种事情虽然是突发奇想但有口实。

「好,小串姐。那我,这就去表白一小下。」

「哇,弟弟说了像高中生似的杂台词呢。」

「杂是什么啊。」

「呼,定冠词哦。」

「…………」

作为回归幽默的话语,小串姐说出了日语中不存在的词类。

也许我看到的那张小串姐的成绩单是被某人篡改过的吧……还是说是『杂』和『The』的文字游戏吗?要真是这样,虽然难懂但意外性值得好评,文字游戏level6。

「那,向谁表白?」

「嗯。」

妥当的路线是不夜子同学吗?作为同班同学也有过半年以上的同桌经历,差不多她看上我了也不奇怪。还分给过我便当。

但是那总有种预定调和的感觉。

日常。

与其说是太过理所当然,不如说是关于不夜子同学,比起我来表白,有种更希望由对方先表白的欲求。

而且我是在日常中追求变化的男人。当然即使这么说我也不是会追求姐姐的变态君。

这样的话剩下的目标就只有一个了。

「萝莉前辈。」

「啊啊,小黑。」

小串姐接受了似的点了点头。

这个选择作为姐姐来看似乎没有问题。如果拜托她的话可能还会写推荐信。但是那并不需要……奇人三人众之一,作为对手来说没有不足之处。Rori前辈是测试我的勇气和男子汉气概的合适的试金石吧。

「话说事不宜迟。小串姐,萝莉前辈在活动室里吗?」

「我觉得在哟。那,姐姐我回避一下,比你晚个三十分钟左右吧。加油啊,my brother」

「是,my sister」

「祝你获得神的误解。」

「…………」

姐姐用诅咒的话语给弟弟送行。

恐怖啊。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迅速转向UFO研究会的活动室——啊,眼角扫到了那本将棋入门的书。啊啊,这个要怎么处理呢……借回去吧。不,不不,大体上都读过了。我为了把它放回到书架上,拿起了那本面向小学生的书。呼、呼、呼。知道了角行的读法的现在,我已经无人能敌了。这次的对决一定要让病院坂前辈说出认输来……不,其实是想听听看。

「好主意,谢谢您。」

「哪里哪里,不用谢。」

「和小串姐,真希望能再早一点遇见呢。」

「虽然从弔士君出生以来的十三年间一直在一起呢!」

「……小串姐」

「嗯?」

「小串姐有种种桂马的感觉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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