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院坂迷路前辈,做出这样的表情。
「…………」
但是就算你说感想啊。
这种接连不断的披露推理也好……。
「对不起,我不太明白。」
我老实地说道。
病院坂前辈浮现出露骨的失望表情,真是没办法呐的感觉,从学生服的胸兜里面拿出一张纸片。
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东西。
刚才的推理用手绘的图解表现了出来。
「真易懂!」
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的反应。
不过,这真的是易懂啊……。
「不,病院坂前辈……虽然从『不太明白』一瞬间变成『太明白了』,不过一开始就给我看这个的话,也就没有特地跑到这种地方来(还把锁砸坏了)的必要了吧……?」
以个人喜好而言推理小说中插入图版是邪道哟,这么说着似的,病院坂前辈真的用讨厌的眼神,眺望着远处。
「是哪样吗?」
一眼就看明白了不觉得有点儿狡猾吗。如果什么都用图像说清楚的话,就没有小说存在的必要了——用这样的表情,病院坂前辈展示了门外汉无法立刻明白的谜之拘泥。
简直是悬疑。
嘛算了。
我仔细端详着病院坂前辈画的(以前都不知道,这个人意外的拥有绘画的才能)这个图解,加深了自己的理解。
原来如此啊……。
结果上是失败了,而且由于那个失败还使得病院坂前辈看破了真相,所以也没有想要称赞犯人的想法,不过从大时钟的分针停止了这种程度的事情上,真能想出这种东西来啊……。
不过我倒不是被感动了。
「利用时钟的指针勒住脖子什么的,这家伙真是考虑了不得了的事情呢。」
这样,总之我先把想到的心情就这样说给病院坂前辈,病院坂前辈则以,不过是愚蠢的事情哟,这样似的,冷淡的,冷酷的嘲笑回应我。
对于杀死一个人来说,明显花费了太多劳力了——即使作为剧场型的犯罪来说也有点做过头了,什么意义也没有。
接着病院坂前辈浮现出这样的表情。
「哎……但是,拜这些劳力所赐,制造了不在场证明不是吗?」
那种都是细枝末节哟——即使不那么做也有很多别的方法吧。一时兴起,而且是现成的犯罪,这虽然是我的表达,不过简直就是这样的。这个犯罪里啊,串中君——想出来就做做看,这种幼儿性的味道。使用过去曾经席卷推理小说界的靠模这个技术的话,会做出这种事情的犯人恐怕是——初中生,或者早熟的小学生的感觉呐。
病院坂前辈,只用眼睛的动作这么表达。
「初中生……」
确实,呐。
崖村前辈……萝莉前辈……不夜子同学。
虽然年级不同,不过都是中学生。
这样啊——想想看,说什么勒住脖子是重劳动,推落是重劳动,其实犯人在这个犯罪中耗费的劳力也并非不是重劳动。
能做到这一点的——比起保身的心情来更像是,作为愉快犯的事情吧。
「应该不是小学生吧……且不说嫌疑人中没有,从最开始不要说钟楼的屋顶,来学校都进不来吧。」
就是这样哟。
这样似的,病院坂前辈点了点头。
使用物理诡计的推理小说遭到的批判,也是以我刚才说的那样『要做到这种地步吗?』这样的为主哟。充其量只是杀个人而已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哟——这样。基本上,是一点儿都不聪明的傻大个的诡计很多的缘故。人为了杀死一个人而准备大型的装置——这次的场合是钟楼——投入大量金钱,做到这种地步的话还不如去雇佣杀手,就是这么回事。但是,不过——正是如此也可以说有活力有魅力。特别是,以初中生的喜好而言,呐。想出来就——做做看哟。
病院坂前辈在这里漏出的笑容是,带着这种意味的窃笑。
嘛,确实……该说是幼儿性还是幼稚性呢,总觉得很朴素啊。
随心所欲——的。
阴森的朴素的,基于好奇心的犯罪。
这种事情应该止于头脑中的想象才对。
不是在现实中创造而有意义的犯罪。
「……但是,病院坂前辈。既然早就准备好了这样的图解,也就是说不用听我的话,病院坂前辈就大体上已经读出真相了吧?我刚才在音乐室说的情报什么的最多也只是病院坂前辈推理的佐证而已吧。」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
病院坂前辈做出这样的表情,但是想想看她好像什么也没说。嘛,事到如今对这种细枝末节吐槽也没用。
即使推测出作案手法,也没有推测出犯人哟。要再往前限定你不觉得很困难吗?从我的立场,我所处的位置来看——呐。
病院坂前辈的表情大概这么说着。
「……嘛,确实呐——听了刚才的话,好像是谁都可以做到的犯罪呐。」
这不是从作案手法就能确定犯人的那种诡计。只要知道进入钟楼屋顶的方法的话——谁都有可能的犯罪。
因为钟楼的分针停止了这件事是,谁都一目了然的。
「但是,病院坂前辈……从这种意义上我也但当不了这个角色呐。」
把嫌疑人缩小至数人是能做到的。
能上到钟楼屋顶的人物是有限的——UFO研究会的人,还有我和不夜子同学,此外没有别人了。
这是知道的。
但是,极端的说,缩小至数人的嫌疑人以外的人也好,如果从别的地方知道的话,也可以使用钟楼的诡计。
所以——重要的是动机。
从动机确定犯人……吗。
「还是说病院坂前辈,病院坂前辈从我传达的情报中可以确定了犯人了呢?」
不,还不行。
病院坂前辈加入了这种否定的意味,摇了摇头。
然后只用表情继续道。
当然可以作为限定犯人的推定材料,不过串中君的情报没有可以称得上是决定性的特殊材料的东西。嘛确实是有用的情报,拜其所赐在诡计方面使我能够确信,也报以了相应的谢意。但是——老实说,已经无棋可走了呐。
「无棋可走了吗。」
无棋可走了,病院坂前辈这样似的点头。
是吗……这样的话,为了确定犯人还有稍微——积极地行动一下才行啊。
崖村牢弥——童野黑理——伽岛不夜子。
有对这三人——突击调查的必要。
「……是吧?」
我以防万一向病院坂前辈确认的时候,病院坂前辈,嘛虽然是这么回事呐,这样,用暧昧的态度回答。
「……?」
大概是露出了疑问的态度吧,病院坂前辈做出表情,向我说明了暧昧态度的理由。
也就是——安静的逐客令。
对了。
一人奇人的病院坂前辈是,无法和除我之外的嫌疑人取得接触的。虽然不知道原个人学生会的崖村前辈会怎样——不过萝莉前辈和不夜子同学肯定不行。那一天,小串姐的尸体像猎奇物似的那时,病院坂前辈出现的时候——萝莉前辈立刻就逃走了。
作为奇人水平不同。
应该没法进行情报收集。
「……这样的话。」
我说。
只能这样了吧。
「这样的话——我行动就可以了吧?我的话——从崖村前辈那里也好萝莉前辈那里也好不夜子同学那里也好,都能听到他们怎么说。」
也不一定吧——如果我的推理是正确的话,那三个人之中有一人是杀人犯。虽说是依靠机械,没有亲自下手,但是杀了人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病院坂前辈用这种表情对我提出反论。
怎么,相当软弱啊。
「我不害怕哟。和杀死小串姐的犯人对峙可是正如我愿。」
很好的决心,不过我说的不是这种事情——我想说的是杀了人的人,应该不会对你说老实话才对。如果掌握到的是适当混进伪装的情报的话,结果就会变得混乱了。因为犯人也好不是犯人的两个人也好都没有向不是警察也不是别的什么的我们说出真相的义理。串中君,这是侦探游戏而不是推理小说——所以没有办法得到别人的证言哟。更何况你和她们是朋友,如果被拜托让你相信的话就没法不相信吧?
病院坂前辈的视线中带着这样的疑问。
「嘛,确实你说得很对。但是病院坂前辈——我也对这不是推理小说而是侦探游戏这件事,相当清楚哟。不过,正因为如此——和嫌疑人直接对峙才有意义。」
正因为是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别的什么的,作为朋友的我——才能做的的事情。
「对手不是推理小说中登场的名犯人——只是一介初中生。原个人学生会也好奇人三人众也好测谎仪现役学生会职员也好——都是现实的人类这件事是确定的。那么当然——让其动摇的话,就会出现破绽。」
病院坂前辈沉默了。
那不是能一眼读出的表情。
但我没有深读,而是没有理会继续道。
「既然是以人类为对手那就没有逻辑的必要了哟——只要最后确定了犯人就好了。病院坂前辈。继续侦探游戏吧——情报收集当然是助手的使命了。我就着眼于助手游戏吧。病院坂前辈就请悠然的,像存在太过完美出场次数只得变少的名侦探那样,坐在音乐室的安乐椅上吧。」
当然。
音乐室里没有安乐椅。
未解决篇
I
和一周前一样,我用短信把不夜子同学叫道我们的班级,也就是一年A班来。因为小串姐的事件,原本迫在眉睫的体育节延期到了第三学期,所以学生会的工作应该多少有些余裕——即使不是这样,只要是一周都没来上学的我(即使实际上只是在贪睡懒觉也好)来到了学校,而且还说希望见她的话,那么虽然只是初中一年级但有着大姐气质的不夜子同学是不可能不来的。
实际上,在大家都离开学校,谁都不在的教室里一个人等了一会儿,不夜子同学马上就来了。简直是慌慌张张跑来的感觉——
「串中……什、么。」
打开门,冲进了叫着我的名字的她——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看见了我的身影,突然僵住了似的,浮现出苍白的笑容。
是和病院坂前辈不同种的,雄辩的笑容。
正在想这是怎么回事,不过马上就发觉了。
啊啊,这样啊。
不知怎的有些习惯不太意识到了,不过我现在,是穿着小串姐的制服的。
「……串中。」
过了一会儿,在门边抱着胳膊,做出苦恼的样子,不夜子同学说道。
「刚才,有一种跪下试试的想法来着。」
「……」
下跪潮流到来?
「干嘛要打扮成这种故意让人不舒服的样子?就是为了披露这个打扮才把我叫来的吗?」
「不,不是这样的——不过,为了将来的参考问问也好。合适吗?」
虽然病院坂前辈评价为合适,不过不夜子同学「最差了哟」这样冷冷的,不如说是呆滞的说。
「虽然很早以前就认为串中是笨蛋笨蛋,不过没想到笨到这种程度。」
「这还真是严厉呐。」
不过也许是一般性的反应。
光从这些话中,不夜子同学可能还是考虑着我的事情的。
我这么想。
「我在担心啊,即使这样。」
不夜子同学关上门,走近我坐着的桌子。
「可是串中却,回的短信也是敷衍,电话也不接——然后想着你总是来了,这回又是女装?想要做什么啊,那个发型。」
「不,这是——」
不过发型是病院坂前辈的成果。
要怎么说明啊。
「够了。啊啊……还在想为什么要把我叫出来来着……真是,笨蛋呐。既然怎么说都没用。」
来到我的面前,
「呗」
这样,不夜子同学叩地戳了一下我的额头。
「呜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向椅子后面飞出,把桌子华丽地整个掀翻,后辈着地呈大字形倒在教室的地板上。
「不不不!我又没那么用力打你!叩不是象声词嘛!」
「呼……如果不是搞笑漫画的话就要死了哟。」
「是搞笑漫画吗?!」
吓了一跳的不夜子同学。
搞笑漫画什么的姑且不论,如字面意思般舍身搞笑好想是奏效了。就像不夜子同学有些紧张那样,作为我来说要跟不夜子同学说话也有些紧张。即使不算那一周的空白,从姐姐被杀的我这里不夜子同学(限于不是犯人的情况——某种意义上即使是犯人也好)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同情的,就自己来说,就算想要成为可以给予同情的对手,也很难办到。
那种沉重的气氛,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了。
那之后,两个人把掀翻的桌子复原。我们班的学生基本上都把教科书或笔记本放在桌子里的,对书桌中掉出了混在一起的东西的整理也相对花了不少精力。恶作剧的后处理无限悲哀……。
「没受伤吧?」
「嗯。没关系。啊,膝盖好像稍微有一点擦伤的样子……」
「这种搞笑弄到流血算什么啊……」
「没关系。擦掉的皮也算是变瘦了。」
「笨蛋……天生的笨蛋……」
「神圣的笨蛋?」
【译注:天生(真性sinsei)和神圣(神聖sinsei)同音】
好像很厉害。
「那。」
告一段落的时候,不夜子同学说。
「有什么事?是有事情才叫我来的吧?」
「嗯。是那样哟。」
呼呣——目前为止感觉进行的都不错,不过从这里开始就变难了啊。
但是如果不能做好的话。
就太对不起在音乐室等待着的病院坂前辈了。我直直地盯着不夜子同学——伽岛不夜子。
确实不夜子同学有动机——而且,如果把病院坂前辈的物理诡计里带有幼儿性这句话囫囵吞枣地接受的话,三人中年龄最小的,今年十二岁的不夜子同学最可疑。
不夜子同学还是一年级同学,不过十分有体力。即使在地面上将小串姐弄晕,要爬上楼梯和梯子也不是不可能吧。崖村前辈在体格上是足够做到的,不过萝莉前辈的话,能背着昏过去的小串姐爬上去吗……。
不过,即使有所怀疑有所动摇,以不夜子同学为对手的话就要提起十二分的注意才行——因为她持有可以将谎话全部完美看穿的技能。
蹩脚的欺骗是行不通的。
恐怕尽可能说老实话,把她作为协助者带在身边才是好办法——就像病院坂前辈对我所做的那样。
嘛,不过病院坂前辈对我的怀疑,好像已经基本洗清了。
「我想找出杀死小串姐的犯人。」
我说道。
率直地——不带任何奇怪的措辞。
老实地。
「为此希望得到不夜子同学的协助——如何呢?」
「你说如何……」
不夜子同学迷惑着似的,停了一下。
好像是在掩饰动摇的态度。
「你在说什么啊。那个啊,串中……不,虽然有很多想说的……」
「全部说出来也没关系哟。」
「……那,我就说了。找出犯人什么的,这才该是漫画,仅仅是个初中生的你是不可能做到的。我也一样——被拜托协助可是会困扰的哟。这种事情不是该交给警察吗?那个,虽然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明白串中的心情。」
「你明白我的心情吗?」
立刻——我抓住了不夜子同学的话尾。
虽然是卑鄙的说话方法——但不是谎话。
恐怕是直白的心情。
「姐姐被杀的我的心情——你明白吗?」
「啊、不……」
不夜子同学做出困扰到几乎是可怜的表情。
「……对不起。没有那种意思。」
「不,没关系哟——当然,像不夜子同学说得那样找出犯人什么的可能是做不到的。但是,没有办法什么都不做。与其说是为了小串姐——更多的是为了我自己。」
是我擅自的心情哟,这样。
我对不夜子同学说道。
「拜托你了,所以能不能接受我的任性呢。这绝对不是抱着轻率的心情说出来的。说我是——」
在这个侦探游戏中。
「赌上了一切也不为过。」
「……」
不夜子同学,越来越困扰似的,闭上了眼睛。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最后,
「要我做什么?」
这么说道。
屈服了——吗。
「我能做到的事情,有吗?」
「不夜子同学不是有能以几乎百分之百的精度看穿谎言的技能吗。在犯罪搜查中不是相当有效的技术吗。」
「啊啊,这种事情……」
听了这个,叹了口气的不夜子同学说。
夸张的叹气。
「事先声明……不过这已经说过了,姑且不论叔父,我的怀疑能力什么的,只是没什么价值的宴会表演级别的哟?而且,说穿了也只是直觉似的东西,什么证据都没有哟。」
「不需要证据哟。而且,因为对手也初中生呐……不是想不夜子同学的叔父那样,以智慧犯为对手。」
智慧犯——这个词语,不是和这次事件的犯人相称的词语吧。幼稚之极,朴素的不完全犯罪——策划这种事件的犯人,不可能是智慧犯。
「初中生……是说已经有注意到的嫌疑人了吗?」
「嗯。」
我点头。
「老实说,是崖村前辈和萝莉前辈。」
这——不是谎话。
单只是没有说出不夜子同学也是嫌疑人之一这件事——还算不上是谎话。如果能够一眼看穿这句话的话,不夜子同学的怀疑能力就确实超越了宴会表演的程度了。
「崖村前辈和……童野前辈。吗?」
「因为觉得那两个人很可疑。」
具体的理由还是不说为好。
我想理由还是任由她瞎猜比较好——不如说,是因为不能说谎。
如果追究到这是由能够出入钟楼的屋顶上的人数来限定的话,不夜子同学也会马上发觉自己也包含在其中吧,如果触及到动机方面的话,恐怕也是一样。
不夜子同学就是聪明到这种程度。
那么让她认为我是不知怎的,没有一个客观证据,挑衅似的说出来的才好。从感情上混乱的被害者遗族的立场,怀疑——仅仅是——那两个人。希望不夜子同学这么认识——始终是作为协助者。
「那两个人之一是犯人的可能性,绝对不低。」
当然。
把钟楼作为杀人装置利用这个诡计也不能涉及。要涉及那个的话——至少对不夜子同学,要再往后一点。
「所以想要听听那两个人是怎么说的。但是,我一个人的话,会被他们压制住吧——」
「……但是」
不夜子同学慢慢回味了一会儿,提出了反驳。
「那两个人,不是和小串小姐关系很好吗?」
「关系好,这种事情也是会成为杀人的动机的。」
我把对病院坂前辈说过的话同样又对不夜子同学说了一遍。
「只要少许齿轮错乱了的话——那就完了。三年级的奇人三人众这种关系——这种连带感逆向作用的时候,甚至可以说平时关系好的那部分,都成了引起相反现象的原因也说不定。」
「……小串小姐。」
从她说话的速度,我知道她是在选择不会伤害到我的词句。
「那个人,总是我行我素,是相当支配性的呐——」
「是天然的支配者哟。」
我为了让不夜子同学在这一点上没有顾虑,明白地说道。这 是以前,也多崖村前辈说过的事情。
「不仅限于奇人三人众的事情,在对人关系上总是不知何时就处在了有利的立场上——虽然是正因为如此才被选为奇人的呐。想要避开她也是有道理的。」
正因为是她已经死去的现在,才更加明确的了解到。
虽然是从和崖村前辈或病院坂前辈,也许也包括病院坂前辈不同的观点来看——不过小串姐是出色的异端。
「……是吗。」
「嗯。嘛,就是这回事。作为友人请一定要协助我,杂毛女小姐。」
「竟然开口就是这么过分的坏话!」
马尾辫的发梢聚拢在一起。
虽然可能真的是一根杂毛也没有,不过对不是恋发癖的我来说这是有效的打击手段。
「有什么问题嘛,请协助我吧。前一段,我借给你机动战士高达的DVD的恩情你忘了吗?」
「高达?……啊啊,是说那个白色的机器人?」
「嘎啊!」
被伤害到了!
恩将仇报!
「……真是的,我知道了哟。」
然后不夜子同学说。
「总觉得,丢下今天的串中一个人,好像很危险——要以崖村前辈或童野前辈为对手的话,更是如此呐。」
「是说我可能成为第二个牺牲者?」
作为对手的是金将?银将。
香车的不夜子同学会这样担心恐怕也不是没道理的。
「我可能被杀掉——吗?」
「不……没有想到那么具体。作为交换,可以做一个约定吗?我的怀疑能力,始终也只作为参考程度来考虑哟。即使错了,也绝对不能因此动摇。就算说是几乎百分之百的精度什么的,我也是人所以会有失误。」
「失误吗。」
失误。
计算失误——不完全犯罪。
「我知道了。会那样做的。」
「还有——不要做乱来的事哟。」
「嗯,对钱发誓不会做乱来的事。」
「要对神发誓啊!」
【译注:钱(金kane)和神(神kami)发音相似】
「嗯,咬到舌头了。」
「真是能想到的最差劲的咬到舌头的方式呐……要去的话就快点走吧?那两个人,大概,应该是在UFO研究会的活动室里。」
不夜子同学说。
UFO研究会的活动室?
「嘿……那两个人,我还在想他们会在那里,原来是在那个活动室里啊。稍微有点儿意外啊……」
「你以为像你一样请假吗?」
不夜子同学说了这种事情。
「但是,说不定是你这样的还好一点哟。因为他们虽然来了学校,可是课也不上,也不去自己的教室,一直呆在社团楼。」
隐居呐,那是——
不夜子同学混合着叹息说。
奇人三人众剩下的两人一致隐居中吗……也许不夜子同学作为现役学生会,正在寻找对策也说不定。因为那两个人,特别是崖村前辈的事情,连老师们都无法插嘴啊……。
「嘛,即使去见我也不就得能见到……像天之岩户一样哟。……嗯,不,以串中今天的样子的话——可能能见到。不过也可能会激怒他们。」
「我今天的样子……啊啊。」
也就是说——小串姐的样子吗。
会怎么样呢……比起激怒,不如说是有种会适得其反的感觉。即使这么说事到如今也没有换衣服的打算——因为这是我这回的准备姿势。
「嘛,就这样马上就去吧。」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向教室的门走去。不夜子同学也马上跟上了我,然后「你有什么打算?」这么问道。
「那不是显然的吗。既然对方在隐居,那除了推开门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哟。即使在门这边开宴会也没用。」
出到走廊,以最短距离向社团楼走去。
现在时刻是——下午五点差一点儿。
可以说是感觉很好的时间。
病院坂前辈,现在在音乐室里听莫扎特吗?还是在吹笛子呢。
「但是,串中。」
只有一件事,不夜子同学说。
「是关于我的技能的事情……之前也说过,姑且不论崖村前辈,那从一开始就对童野前辈不适用哟。因为那个人只说谎话。」
「嗯。会变成全部怀疑呐。」
我对不夜子同学的话点了头。
「不过,对此姑且也有策略。做法各有不同,请仔细看着最后的结果吧。」
「呼嗯……但是。」
不夜子同学还是说。
虽说是要协助,不过看来没什么兴趣。
「假设——只是假设,即使那两个人中的一个是犯人也好,也不会因为串中一问就自白了吧?」
「嘛那确实是。虽然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话。」
我装作平静。
「即使这样,嘛,至少不在场证明一类的还是会说的吧?」
II
制造不在场证明。
这是这次,犯人,被病院坂前辈命名为『时之看守』之人将钟楼作为杀人装使用的目的。在小串姐被杀的十一月十一日的凌晨两点,犯人在别的地方做着别的事情——那么,从崖村前辈或萝莉前辈处听取不在场证明就没有意义了。
这么想是外行人的肤浅之处。
不过,老实说我就是这么想的。
从病院坂前辈的脸上看到,至少这一点请打听到,这样无言的表情,被拜托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但是病院坂前辈做出了这样的表情。
串中君,既然制造了不在场证明——犯人就绝对应该有不在场证明哟。请想想看,串中君——那可是深夜两点哟?你不觉得在那种时间本来有不在场证明才是不自然的吗?那是一般都在家里睡觉的时间哟。但是既然做了这么夸张的事情,犯人就应该是有确实的不在场证明的——否则就奇怪了吧。因此串中君,你该做的是基本只有一件。就是调查崖村前辈、童野前辈、还有伽岛同学的不在场证明。在串中前辈死亡的十一月十一日凌晨两点左右的不在场证明——在那个时间有不在场证明的就是犯人。然后虽然做到这一点就很好了,不过考虑到实际的犯案时间,从十一月十日晚上十一点到十一月十一日凌晨一点左右的不在场证明,可能的话也请听取一下。
该说是有病院坂前辈的风格吗……警察或推理小说中不可能,正因为是侦探游戏才有的思考方式呐。有不在场证明的才是犯人——什么的,仔细想想的话虽然牵强附会不过也有独到之处。用这种逻辑确定犯人是不是好事,还残有不安——不过,那个洞察力和说服力是一目了然的。病院坂前辈虽然由于身为一人奇人无法调查这些不在场证明,不过想法确实厉害。
不过……虽然对不夜子同学『至少不在场证明一类的还是会说的吧?』这么强势的说了,可是这意外的困难啊。因为询问不在场证明这种事,和宣告『我在怀疑你』是等同的。所以对不夜子同学,没有在教室里问——麻烦的事还是一次搞定的好。
考虑着这种事情的时候,我们到达了UFO研究会的活动室。单从外边看来,有种寂静的气氛。电灯也没有开,怎么也不像有人的样子。
我向不夜子同学使了个眼神,敲了敲门,
「我是串中。进来了。」
打开了门。
果然,崖村前辈和萝莉前辈在活动室中——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折叠椅上。
空气阴沉沉的。
可以说是沉淀下来了。
虽然觉得这简直像是守灵的气氛,不过这个场合下,这个比喻正确得有些滑稽了。
两个人都没有看我和不夜子同学。
阴沉地,一直低着头。
「……那个。」
总之,我先打开了电灯的开关。
这样做了,那两个人总是转过头来——这时候。
「小串酱!」
萝莉前辈抱住了我。
哎,怎么回事这个幸福的现象?!
作为温室里长大的现在的年轻人的我,无法应对突如其来的幸福!
「小串酱、小串酱、小串酱——!」
「……」
啊啊……这样啊。
萝莉前辈,是把我和小串姐搞错了吗——制服是小串姐的东西,发型也被病院坂前辈弄成相似的样子……即使这样,应该还没到会认错的程度吧。
以一般的精神状态来说的话。
哎呀哎呀。
还真得被喜欢上了——真是的。
「——你应该是死了的啊,会长。」
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不过对被萝莉前辈抱住无法动弹的我,这样说道。
「应该已经死了的你为什么在这里?是幽灵什么的吗?」
那明显是调侃的口气。
或者说是调笑。
至少不像是萝莉前辈那种阴森森的感觉。
「……不是幽灵哟。」
我回应崖村前辈。
「你看,像这样。」
稍微抬起裙子,我展示出两条腿。
「啊啊?看得很清楚哟。再让我看看根部!」
「那不只是变态吗!」
『啊啊?』算什么。
考虑到我穿着女装,真是相当错乱的对话。在进行这种愚蠢的,动辄不谨慎之极的交锋的时候,萝莉前辈总算——真的是总算——注意到了我不是小串姐这件事。
「啊……」
只嘟囔了这么一声——
她离开我,快步回到椅子上。
然后马上,像刚才一样低下了头。
萝莉前辈的这个样子,还以为会被最差劲、最不讲理的殴打,只有这一点在内心稍微松了一口气。
嘛……就像不夜子同学说的一样啊——这个打扮,确实有很大作用的样子。
没有激怒他们。
不过——还不能确定没有适得其反。
「串中弟和——伽岛吗。」
崖村前辈说。
好像现在才认出来的样子的发言。
怎么可能,但是。
刚才的交锋——不是认真的吧?
「什么啊,伽岛——学生会的工作这样好吗?啊啊,体育节延期了来着——嘎、嘎、嘎。」
从这个视点来看——崖村前辈的眼睛并非没有一点错乱。该说是空虚呢,还是说是恍惚呢……用平白的表述的话,就是好像是彻夜醒着的,无法合上焦点的眼睛。
有着那种眼睛,却态度却硬是和平常毫无区别,真是难应付——原来如此,真物吗。但是,即使同是真物——果然病院坂前辈和崖村前辈是不一样的。那是三人捆绑的奇人和,一个人走着自己路的奇人的区别也说不定。
对这样的崖村前辈,不夜子同学好像有些害怕——真不像是什么都不害怕的不夜子同学,不过在这里责备她实在有些过分。因为不夜子同学始终也只是既不是奇人也不是别的什么的一般学生而已。
那么作为下期奇人候补的我,必须拼命努力才行。
「崖村前辈——还有萝莉前辈。好久不见了。」
我首先打了再会的招呼。
「久疏问候了。」
「没有那种事。昨天刚见过的。」
萝莉前辈对我的话这样反应。
不用从不夜子同学那里得到确认也知道,那正是虚张声势的谎言。
为了不让我看到软弱的自己——拼命地。
为了不让作为小串姐弟弟的我,看见软弱的自己。
「比起这个弔士君,你遵守了和我的约定呐。真高兴。谢礼的话之后会给你相当热情的吻的。现在有别人看着很害羞呐。」
「…………?」
嗯嗯?
怎么回事,说是谎话也有点儿不好理解呢。
约定?
这么想着,我一下子就想了起来。
对了——一周前,到这个活动室拜访萝莉前辈的时候,对说着『下次还会再来』的我,萝莉前辈『那个时候务必要带上伽岛同学哟』这么说。
也就是说不要把不夜子同学带到这里来的意思。
嘛,即使想起来反正也是已经破坏了的约定了,不过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呢……嘛算了。本来就没有要约定的意思。
比起这个,萝莉前辈持有不擅长不夜子同学的意识这一点,对之后的发展是极其重要的。实际上不夜子同学的技能对萝莉前辈是适用的——不过本人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这种情况是相当好的。
「总之,该说请节哀吗。」
我正沉默地想着的时候,崖村前辈这样说道。
「向会长的事情,致哀的感觉?」
「……嘛。」
我这么说着耸了耸肩。
对如何反应有些困扰。
「老实说,没有像您两位那样悲伤的自信——不过,勉勉强强,总算是有来学校的心情了。」
「这样子做出狂态吗?……和以前一样是伪物啊,你这家伙。你不这么想吗?童野。」
「……」
对崖村前辈的话,萝莉前辈报以无言。
我则有种哎呀哎呀的感觉。
但是这样下去,不知不觉中让崖村前辈把握住主导权就头疼了——至少今天会头疼。虽然考虑过各种各样的开端,不过那些瞬间就没用了——
切入主题。
「那一天。」
我说。
「小串姐来了这个活动室了吧?」
「……啊啊?」
崖村前辈的感觉变了——危险的感觉。
「说会长什么?那一天是什么啊。」
「一周前,我到这里来的那一次哟——我回去以后,小串姐来这里了吗?有点儿作为遗族,来寻访小串姐那一天的足迹的感觉——我想可能是在这里合宿,呼唤了绅士的宇宙人。」
「寻访足迹?」
怎么样呢——崖村前辈再一次,转向童野前辈。
「那一天,会长来了吗?」
「我不记得了。」
童野前辈冷淡的回答。
不过因为这是她的谎话——翻译过来的话就是,虽然记得可是不想告诉你,这么回事。
「是吗。就是这样。真遗憾,串中弟。」
「崖村前辈也,不记得了吗?」
「……不用那么绕弯子的说了。」
崖村前辈低声——平静地说。
这句话中完全没有扭捏的感觉。
「重点是串中弟,你在怀疑我们吧?」
「…………」
无回答。
但是没有装糊涂的意思——这是作为雄辩的回答的,无回答。因为最终,要想确认不在场证明的话,是没有办法不让他们知道我是抱有疑念的这件事的。
不过果然很敏锐啊,这个人。
只是刚才那样就发觉了?
想知道小串姐当日的足迹什么的,明明是一般的遗族感情吧。
「嘛心情是理解的啦,姐控君——不能完全交给警察呐?因为是最喜欢的姐姐被杀了啊——」
「在我看来,崖村前辈还呆在这里才是不可思议的呐。明明是应该比谁都更积极寻找犯人的人——」
「不积极的话,恐怕我就是犯人是吗?……可能吧?那么你要怎么做?要是我是杀死会长的犯人的话。」
「我不觉得崖村前辈是犯人。」
我勉强保持冷静地——不过硬是用挑拨的语气,这样说道。
「只是觉得,有可能是犯人。」
「那不是一样嘛。」
「不一样哟。完全不一样。」
「要是不一样,你还来这里干嘛?……啊啊,说起来你,受够了和平的日常喜欢刺激什么的,之前说过的吧?这样的话,现在这个状况对你来说说不定反而是期望着的事情呐?要是那样的话我可是对你说了错话啊。不是请节哀——该说是恭喜才对。」
日常和——非日常。
日常和异常。
原来如此呐。
确实——现在的状况正如我愿。
不过,正因为如此——
「……还是,被围困着呐。」
「啊?」
「不。不,不——只是想起很多小串姐说过的话而已哟。想要打破日常的话就恋爱吧之类的,这么说过呐——这个暂且不论。嘛,托崖村前辈这么带有攻击性的福,反而好问出口了,怎么样?难得有机会,能否让我听听你在小串姐被杀时的不在场证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