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小串姐在那一天,有没有来这个活动室对我来说怎样都好——来了也好没来也好,这种事情没什么大问题。
那个提问只是引子。
只听了那个引子就马上察觉到了的崖村前辈不得不承认他果然很厉害——怎么办,果然是应该一个一个来,将崖村前辈和萝莉前辈分开手机情报吗?从刚才开始就是崖村前辈说个不停,萝莉前辈藏在后面的感觉……完全防备似的模式。虽然并没有想对把青梅竹马从我这里保护起来样子的崖村前辈有敬佩的心情——这么说来,他也是意外难缠的人。
不过,要将隐居在这个活动室里的两个人分开是困难至极的工作,另外麻烦的事果然还是一次解决的好。而且——崖村前辈和萝莉前辈,还有不夜子同学这三人……将三名嫌疑人这样集结在同一场所问话,应该不是坏主意。
「不在场证明——你问也好。」
崖村前辈说。
「我不知道会长被杀的时间。」
「……是吗。」
虽然若无其事但也是细微的引诱(小串姐的精确死亡推定时间没有向一般人公布),不过好像完全没有上当的样子——真的不知道,还是发觉了我的目的于是装傻就不知道了。
啊,不,可以知道的。
我转头看不夜子同学。
刚才的话是真话还是假话——不夜子同学应该是知道的。不过在这里也不能问,过后再让她告诉我吧。
如果是真的的话崖村前辈就是洁白的。
谎话的话崖村前辈就是犯人——吗?
「好像是凌晨两点左右哟。所以希望您两位,能告诉我那个时间的不在场证明。」
突然,萝莉前辈说。
「我完全明白啊。」
「……」
译?不在场证明是什么?
「那个……用日本话说就是不在现场的证明……主要就是,在实施犯罪的时间在别的地方的证据。」
「原本是拉丁语里『在别的地方』的意思哟,童野。」
崖村前辈追加了注释。
知道的真多。
「如果有那个的话,也就是不是犯人的证明了——不过哟,串中弟。问别人的事的时候从自己开始说可是礼仪吧。」
「哎?我的——不在场证明吗?」
「啊啊。以我来看,你可完全是嫌疑人之一。为什么要被单方面的怀疑啊。」
以牙还牙——这么说来,确实像是崖村前辈会说的话。
而且我——就在等这个像是崖村前辈的方面。虽然以为会再花点手段——不过他问出了和预想一样事情。
我回答道。
「在家里睡觉哟。只是这样而已。硬要说的话就是没有不在场证明呐——不夜子同学怎么样?」
这时我若无其事地——得以确认不夜子同学的不在场证明。
托崖村前辈还牙的福。
「哎?我?」
不夜子同学吃了一惊,不过
「我也是,在家里睡觉。」
这么说了。
没有不在场证明。
在对不夜子同学抱有疑念之前,我转向崖村前辈,「就是这样」把话题推了回去。
「我们的事情已经告诉你了——这回轮到崖村前辈和萝莉前辈说了吧。」
实际上,这边说了那边就也必须说这种理由是不成立的,不过人类是持有社会性的动物,基本的物物交换的精神是刻在本能上的。这对于奇人的崖村前辈和萝莉前辈应该也不例外。
但是——
「我也一样哟。」
从崖村前辈口中,没有得到期待的答案。
「在家里睡觉。另外也回答你刚才的话吧,那一天,怎么说呢,在即回去以后,过了三十分钟左右,会长确实到这里来了。然后,和童野和会长三个人闲聊了一会儿——我和童野就先回去了。留下会长一个人——合宿什么的没有哟。听了这些,觉得会长的死是我们的错吗?」
「……不,没有——」
相应的——我在考虑。
在家里睡觉——也就是没有不在场证明。
一边说着这个那个,我总觉得如果杀死小串姐的犯人在这三人之中的话,从印象来看崖村前辈是犯人的可能性绝对不低……可是却没有不在场证明?
那,剩下的是萝莉前辈——用排除法的话她是犯人吗?虽然排除法好像是在确定犯人时,推理小说中常用的方法吧……我自然的,把视线投向萝莉前辈,不过对面的萝莉前辈,
「……所以说我对不在场证明这个词的意思完全了解。」
这样说了离题的话。
看来刚才的说明还不足够。
「所以说……A在十二月一日的正午,在北海道被杀了。然后,那个杀人事件中,B是重要的嫌疑人。不过B在A被杀的十二月一日的正午,在冲绳县。这样B把A杀死这件事,在物理上就不可能了吧?这就是称为有不在场证明的情况。」
「像是对头脑不好的孩子做的说明,非常感谢。感谢的感激涕零至极哟。」
说了比起谎话不如说是讽刺的台词之后,不过即使这样萝莉前辈还是摆出了无法接受似的不满的脸。
我附加了说明。
「当然,虽然不到萝莉前辈的地步不过人类是会说谎的,所以需要确实的证据呐。能够作证的第三者的证言啦,飞机的机票啦……明白了吗?」
萝莉前辈点了一下头。肢体语言的话,基本上她是不会说谎的。即使不是完全的老实,至少没有脱离一般的水平。
然后我问。
用包含着萝莉前辈的谎话对策的质问。
「请回答yes或no。萝莉前辈有十一月十一日凌晨两点左右的不在场证明吗?」
二选一。
即使是以说谎为前提的萝莉前辈,这样一来只要把答案取反就能得到正确的了。
怎么样,我这样看向不夜子同学。
「……比想象还普通的对策呐。」
不夜子同学的评价很低。
打击!
嘛确实,不是值得打上着重号的想法……本来,这就是如果萝莉前辈既不回答yes也不回答no的话就会轻易被糟蹋了的单纯的想法。
这始终是以萝莉前辈是,诚实地作为骗子和我相处为前提的——但是,接下来我有胜算。
因为假设萝莉前辈是犯人的话。
应该不会不主张自己有确实的不在场证明的。
「……那个。」
萝莉前辈,即使这样还在执拗的斟酌着不在场证明这个词的意思的样子,不过马上——
「yes」
这么说道。
我有一瞬间单纯的,好,这么想着——不过这个场合的yes是no的意思。也就是说——萝莉前辈没有不在场证明。
……啊嘞?
「哎,那,那个——」
「yes」
萝莉前辈重复道。
「yes!光之美少女5。」
「……」
萝莉前辈少有的追加上了,而且还是在这个场面下不管怎样往好处想都觉得不得要领的搞笑。
到底有多么紧张啊。
「那,那么——萝莉前辈在那一天那个时间,在做什么呢?」
「所以说我不是说了yes了吗。不在场证明这种东西我是有的哟。那一天是和B先生一起在冲绳县坐着ゆいレール吃着シーサー。」
【译注:ゆいレール,是冲绳县内连接那霸市和那霸机场的轻轨线『沖縄都市モノレール線』的爱称。シーサー,冲绳传说的神兽的石像,摆放位置和作用大体都和天朝宅子门口的石狮子一样。】
「……」
把除魔的石像说的好像冲绳名产的食物一样这一点,好像既不是说谎也不是搞笑似乎真的是弄错了,不过这里不是该吐槽的场面。
问具体的事情也没用。
想要从萝莉前辈那里问出那天的具体行动可不是普通的劳力可以解决的——而且,那种事情没用任何意义。
萝莉前辈说了no。
她没用不在场证明。
对了——从萝莉前辈的说话方式来看,萝莉前辈并不是不知道不在场证明这个词语,而是不知道不在场证明这个概念。那么,仔细想想的话,只要不知道不在场证明这个概念,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制造不在场证明。
……哎?
「稍微……等一下。」
对不夜子同学也好,崖村前辈也好萝莉前辈也好,我都没有说出病院坂前辈的推理。将钟楼利用为杀人装置的,大手笔而幼稚的诡计已经被看破了这件事并没有透露。这种事即使是崖村前辈,应该也还没有察觉。犯人应该还认为这个犯行进行的很顺利——应该觉得恐怕连警察都完全骗过了才对。休息室的钥匙和绳子被回收了的事,我想他也不知道——也就是说。
在这里不主张有不在场证明是奇怪的。
那三个人全部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
「……怎么啦啊?」
崖村前辈,单纯的疑问似的问道。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话中有话的气氛,也没有令人不快的感觉的问题。
「怎么有种期待外的表情啊。」
「不……有点,没有咬合的感觉。」
「嘛全员都没有不在场证明的话,就没法缩小嫌疑人范围了啊——」
崖村前辈这样表示了理解——确实无法缩小嫌疑人范围这件事很可惜,不过实际上,我面对的问题和崖村前辈所说的问题正相反。
麻烦了啊……。
这样就没脸见病院坂前辈了。
嫌疑人全部有不在场证明的话,不就是从根基上动摇了病院坂前辈的推理本身了吗。
「那啊,串中弟。」
崖村前辈——不经意的插嘴了。
好像完全被抓到了空隙的感觉。
「你,是被谁指使的吧?」
「……!」
果然。
被发现了——不,崖村前辈的话,在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在我背后有某人存在这种程度的事情,应该就已经看穿了。只是,在计算打出这张牌的时机而已。当然他也不是超能力者,我已经知道了杀人所使用的诡计这件事应该还是不知道的——只是从我不自然的作为中,感到了不可能有的东西——感到了从伪物的我这里无法得到的东西,这样发觉也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为是真物。
失败了。
以金将为对手发生这种事,明明应该早有自觉才对——
「指使什么的,那种事——」
「就是说,大体上的地方,给了点儿注意事项吧。要说这种时候会这么干的家伙,在这个学校里就只有一个——」
崖村前辈无视我的装傻充愣,断定的说。
「——是病院坂。」
「……」
否定——虽然简单,却困难。
虽然这无疑是瞎猜的,不过崖村前辈作为个人学生会的时候,后辈的病院坂迷路可是让他狠狠地头疼了一把——反过来说也是有相当长的交往。
要从那个直觉中逃走是很困难的。
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吧。
「会长死的那天,你,在校门口是跟童野在一起的吧?然后和童野一起看到了会长的尸体——那个时候,你不是和病院坂相当亲密吗。还把手搁在肩膀上什么的。」
「……您知道得真清楚。」
从只说谎话的萝莉前辈那里,崖村前辈是怎么问出情报的呢……这除了青梅竹马的共感或心电感应以外没有别的解释了。
「和您想得一样。是病院坂前辈指使的哟。」
只能自白。
但是即使这样我也没有打算显示出动摇——装出刚强的样子。装成是那种事情即使被发现了也不疼不痒的演技。
嘛算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强词夺理,不过我本来就打算在最后说出病院坂前辈是侦探角色这件事的——没有在自己的时机说出来是明显的失败,不过应该不是无法挽回的失分。
「实际上是和病院坂前辈成为朋友了呐。」
「是——是那样吗?」
吓了一跳的不夜子同学说。
这样难怪——萝莉前辈因为一周前的事情多少有些预感,不过多不夜子同学来说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吧。
「这一次,在找犯人的时候得到了少许协助。」
「胡说。你只是和病院坂前辈认识而已吧?」
崖村前辈狠狠地吐出这些话。
「和那家伙怎么可能是朋友。」
「……说得很过分啊。」
对病院坂前辈也是。
不,这包括,我吗?
「你也是被病院坂欺负的吧?」
「怎么可能。只是教我下将棋而已哟。然后还有古典音乐呐……受她很多照顾哟。谢意再怎么说也说不尽呐。」
「不过就以为这个,就照她说的调查不在场证明吗。我和童野也就算了——对伽岛也是。」
装出来的刚强,已经没法在维持下去了。喂喂……明明想要若无其事的做的,结果连这种事都被看穿了吗?
真物到何等地步啊,这个人。
「病院坂姑且不论,你看起来还是有朋友的——不过怀疑朋友可不怎么样啊。」
崖村前辈连珠炮似的说着。
「……哎?这是怎么回事?」
不夜子同学愣愣的问我——我没有回答。对于无法用谎言误导的对手只能这么做——但是,即使没有发现谎言的技能也好,在这里沉默的话,也能自动导出真相吧。
即。
我装出乞求协助的样子,实际上完全把不夜子同学当成嫌疑人看待这件事——
「……啊啊。是这样啊。」
「不夜子同学——」
「超,抱歉。」
只是没有上拳头而已。
用加上了腰劲的巴掌,打了我的脸。虽然没有把我向后打飞的威力,不过显然是用了全力。在我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不夜子同学跑出了活动室。
虽然想追上去——
不过那种行为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这种事根本不用说明。
啊啊……。
撤回前言。
这——可能是无法挽回的失分。
明明是想在最差的情况下,向崖村前辈和萝莉前辈投出究极的二选一——禁断的二选一,『是你杀死小串姐的吗?』这个问题,让他们两人回答yes或no,然后由不夜子同学判断真伪的。
这是没能实现的作战。
我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恨你哟,崖村前辈。」
这样说。
「看你做了什么啊。不夜子同学可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我说过了。怀疑朋友算什么啊。你这家伙也真是笨啊。被病院坂好好利用了哟——那家伙可以只考虑自己的快乐的家伙哟?别人的事情她可是像对待虫子一样考虑……不,别人的事情她从一开始就不考虑。」
「她也有意外地为后辈考虑的一面哟。」
「哈。反正是你,你是为了看可怕的东西才接近她的吧?我也告诉了你不少事情呐——说了多余的事啊。嘛,要不是那样的话像你这样的伪物惹上病院坂那样的真物这种事,稍微回一下头就好了。」
「……」
「不过,你——是在我想象之上的伪物呢。真正的伪物……不如说是,人类的伪物之类的啊。你真的是,这个星球的居民吗?」
「说得真过分啊。没有想过会伤害到我吗?」
「哈。只是说真话而已。即使你被地中海生命体表白,我也已经不会吃惊了。」
「找你这么说应该是地球外生命体才对吧。」
地中海生命体什么的。
那不只是鱼嘛。
「不要搞错了啊。你说不定觉得和病院坂成为了朋友的自己很特别——被特别的人包围这件事,不是特别的证明。那种就只是寄生虫而已哟——不要想着效仿。……嘛算了。你要走怎样的人生都随你便。会长已经不在了——你和我是无关系的。」
崖村前辈干脆地说。
那是绝交宣言。
不像是初中生会做出的——绝交宣言。
「萝莉前辈——」
「童野也是。不要那么随便的称呼我的青梅竹马。串中弟,童野也,和你已经无关系了。你既不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也不是你的朋友。是无关系。也不是敌对关系——我们对你没有任何兴趣。不要想着效仿我们什么的——凡人。」
崖村前辈在,萝莉前辈对我一句话也不说——明明即使说话也都是谎言,即使这样依然不对我说话的时候,瞪着我说。
「不要再靠近了。这里是我们的地方。我和童野——还有会长的啊。」
III
虽然没有凭暴力将我逐出,不过实际上,再呆在那里的话即使诉诸腕力也一点都不奇怪。在认识之前的入学当初起,就听到过崖村前辈的武勇传说。把和他吵架的人杀死了——这种,会引起骚动的传闻也有。不论那些有多么不可信,在崖村前辈的情况下,行动是绝对等同于和暴动结合的。专注于文化系的我根本无法与之较量。
我慌忙离开的社团楼。
招呼也草草了事。
想到说不定这就是今生最后的离别的时候,回忆起了何止是一抹简直是相当的悲伤,不过嘛——今生最后的离别什么的,现实来说应该不会这么想的。
如果那两个人之一是犯人的话。
不——即使不是犯人也好,吗。
不论如何,崖村前辈和萝莉前辈的嫌疑都还没有洗清——本来,没有不在场证明这件事,应该反而可以洗清嫌疑才对,不过那三个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也没有别的值得怀疑的人。
硬要说的话还有我,不过我也没有不在场证明。
……唔嗯。
嘛,虽然可能最初就明白,果然在深夜两点有不在场证明的家伙,即使没有钟楼的杀人装置这回事,也反而可疑呐……。
而且我们还是初中生。
就像病院坂前辈说得那样,如果不是要杀人的话,那是理所当然该在家睡觉的时间。嘛,有和八人同时交往这种传言的,健壮的崖村前辈的话姑且不论……不过那位崖村前辈也,没有不在场证明。
真的有从根基上被颠覆了的感觉。
不论怎样,都需要和病院坂前辈谈谈。
由于惹怒了不夜子同学也就无法依赖那个技能了。崖村前辈和萝莉前辈的证言的可信性之类的,也只能用我的基准来判断了——
不夜子同学,回家了吗?
说不定,像那一天的萝莉前辈那样,在门外等着呢,虽然这么想着,但没有那么甜美的展开等着我。
回家了吗——又或者回到学生会的工作上去了呢。
嘛,反正明天,(这是以我会好好上学为前提的)在班里也会见面,比起发客气得奇怪的短信给她,留些冷却时间才像是正解。
不夜子同学也需要冷静下来的时间吧。
当然,像崖村前辈的高见那样,怀疑朋友确实欠缺诚意,被扇巴掌也是没的说事情——不过,正因为如此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嫌疑人中包含不夜子同学这件事,对我来说是没有办法的事实。
虽然准备要道歉,但并不觉得对不起她。
是这种感觉。
「不过……是哪里弄错了呢——虽然我觉得病院坂前辈的推理没什么失误……」
即使这样。
最多也只是找犯人的侦探游戏。
就像犯人会有失误那样侦探也可能有失误——毕竟,世上应该不存在没有失误的人类。
「虽然觉得察觉到我看破了诡计是绝对没有的事……万一真是那样,应该也没有把有不在场证明说成是没有的理由啊——」
一边嘀嘀咕咕的说着(自言自语时敬语解除)一边走着,我到达了北校舍三层,音乐室。
考虑着如何对病院坂前辈报告这件事虽然郁闷,不过也不能这样逃回家去。助手放弃约定的话,故事就无法成立了。
不论崖村前辈怎么说。
我和病院坂前辈,有着协助关系。
是朋友。
「我回来了。」
下定了决心,我敲了门,这样说着,进到了音乐室中——不过音乐室里没有任何人。
没有病院坂前辈。
「……啊嘞?」
请在这等着哟,明明这么拜托过了——去哪里了呢?是去厕所了吗——包还在这里所以应该不是回家了……侦探方放弃约定这种事,作为故事会有吗?
我看着病院坂前辈的包,坐在了适当的椅子上。
顺带一说小串姐的包没有被发现。
恐怕是被犯人拿走了。
用来挂在时钟的指针上勒住小串姐脖子的绳子被放回了休息室里,不过小串姐的包要如何处置应当很困扰,大概犯人还拿着吧——如果在犯人的房间里发现了的话,就是决定性的证据了。
嘛,也可能随便扔了吧……不过那方面的进展果然还是本职,即警察的工作。
外行的我终究没有决定一击。
没有时间吧——时间限制应该比我或病院坂前辈以为的更加迫近才对。在警察找出犯人之前找出真相,这是病院坂前辈的游戏——
然后,那个病院坂前辈到哪里去了呢。
会不会不回来了呢。
不过嘛,反正也没有发来短信一类的,还是适当的听听CD等着比较好吧,对在主人不在家的时候乱翻房间也没什么兴趣。
没事的时候,我思考着。
日常。
非日常。
异常。
还有——被围困的世界。
如我所愿——吗。
原来如此,以这个意义来说这次事件的犯人是我——可能也并非不能这么说。而且从这个视点来看,崖村前辈的那个态度也不是不能理解——不,不用那么绕弯子的迂回的理解吧。
因为崖村前辈,果然对我这一类型的人,几乎想呕吐程度的讨厌着吧。
……是呢。
想起了,一件事。
是把小串姐弄昏的电击枪。
这个世道,谁都可以弄到手——即使这么说,那个入手途径还是让人在意。不过,紧接着发现了一个假说——那一天,小串姐到访了UFO研究会的活动室,然后在那个活动室呆到了最后的话。
那个活动室里有崖村前辈的危险品收藏。刀具啦药品啦——让人想要避开的种种收藏。
当时觉得没有必要就没有好好观察,不过那个收藏中混有电击枪也不是不可思议的事。
那么崖村前辈是当然,萝莉前辈和不夜子同学也,可以使用那个电击枪把。
用完了之后放回原处就好了——不,那么庞大的收藏我不觉得以崖村前辈大大咧咧的性格可以严密的把握,拿着还是放回去都无所谓吧。
不过——这样的话,真的,像病院坂前辈说得那样,是一时兴起的犯罪啊。
不过怎么说都朴素过头了。
甚至让人感到有些阴森的——朴素。
「……嗯?」
突然,想到了。
电击枪的话……到底能在什么样的程度上,夺走人的意识呢?
由于电压人类会在多长的时间内失去意识呢,那种事情不是没法预测吗?
假设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吧小串姐弄昏——将作为杀人装置的钟楼设置好(误设置)到凌晨两点左右之间,不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保证小串姐不会醒来吗?
…………。
啊嘞?
那么果然,没有用钟楼的诡计吗——那只是病院坂前辈作为推理小说爱好者的妄想吗?
但是——如果不那么解释的话,就无法说明停止的时钟动起来的理由。连时钟快了的部分都吻合——
而且,那三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明却有动机——
这个时候。
音乐室的门打开了。
当然,想着是病院坂前辈回来了——不过,从打开的门里进来的不是病院坂前辈,是谁呢,是不夜子同学。
伽岛不夜子。
我的同班同学。
不过到了这种时候也没法改介绍了。
对这件事,我吃了一惊。
「不——不夜子同学。」
「……果然在这里。」
不夜子同学是——苦笑似的表情。
然后很尴尬似的
「打了你,抱歉啊。」
这么说道。
仔细一看不夜子同学稍微出了些汗。
好像全力跑到这里来的感觉。
然后一开口就是谢罪——明明不得不道歉的是我才对。
对。
我不光怀疑了不夜子同学。
还利用了不夜子同学。
「不——我才是。」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行礼似的低下了头。
「做了很多失礼的事情。」
「还好吧。」
无所谓了,不夜子同学说。
「我也是一下子头脑充血了呐。事发突然,在崖村前辈面前也不太自在。不过……冷静想想的话,也是明白串中的心情的。」
我可不是会在这里——重复『你明白姐姐被杀的我的心情吗?』之类话的,不讲风情的人。
因为对我的心情——是否真的明白姑且不论,至少不夜子同学是想要明白的。
「在这里说可能有些像是辩解,不过我本想明天像你道歉的。」
「我也那么想过。不过,早一点会比较好吧。」
「嘛——」
也许是那样。
说着冷却时间一类的,也许我只是在把问题往后推而已。
「被打的地方,没关系吧?还疼吗?」
「嗯。因为来的方向不同。」
「…………?」
对我提出的高难度的文字游戏(level6)不夜子同学歪了歪头。
顺带一说正确答案是『锻炼的方法不同』。
【译注:发音相近。】
不过不夜子同学放弃了吐槽,「不过真的,串中人真坏呐」这样,放着我不管回到了原来的话题。
「虽然打人是我不对,可是串中也要好好反省啊。真是的,串中要是想利用我的技能,还早了三周呢。」
基本就是马上了。
「那是嘛,要是你好好反省了,我就让三步,协助你也可以哟。」
好像基本是很乐意协助的样子。
不管怎样。
借助不夜子同学的技能的话——果然,不是那么值得庆幸的事。可以确认那两个人证言的可信性——而且。
「那,不夜子同学——」
「说话之前,能换个地方吗?」
不夜子同学拦住我,说道。
「现在虽然好像不在,不过我啊,不想和病院坂前辈见面。」
「……」
安静的逐客令。
嘛……也不是毫无道理的。
本来,先不见了的是病院坂前辈。稍微离开一会儿也没问题吧。我「我知道了」这么说着,朝不夜子同学走去。
「真是的……串中,到底是怎么样跟病院坂前辈变成那样的关系的啊。」
「嘛,这种事情得慢慢说……」
说着,走出了音乐室。
「要去哪里?」
「嗯。图书室如何?」
「我明白了。」
不过不等走到图书室,我在走廊上就,「早点说吧」这么问不夜子同学。
「那两个人——没有说谎吗?」
「嗯。」
不夜子同学断言道。
「就我所见,是纯白的。」
「……」
「当然,是说童野前辈的话反转之后是纯白的。崖村前辈不知道小串小姐的死亡推定时间也是真的。啊,还有我也没说谎哟。以防万一。」
「嗯——」
骗别人说没有不在场证明的理由应该没有——嘛,到现在也是不用确认的事情了。
但是,既然崖村前辈不知道小串姐的死亡推定时间是真的的话——崖村前辈就应该确实不是犯人吧?
不,不夜子同学的技能无法成为证据……始终只是参考。想进行禁断的二选一也好,现在也不能再去UFO研究会了啊……。
「但是啊,串中。虽然是一开始的事情。」
不夜子同学说。
「串中不是说是因为有动机才怀疑那两个人的吗?说关系好也会成为杀人的动机的说——我明白,我明白哟。特别是崖村前辈和童野前辈在人格上有不安定的地方呐——也许也会有破坏喜欢的人或喜欢的东西的想法也说不定。但是,怎么样呢?这样的话串中——为什么怀疑我呢?」
「……」
「我的动机,是什么啊?」
「不夜子同学——对小串姐的事情不擅长吧?」
我说。
这里到底是不是老实说话会比较好的场合我不知道——不过,本来对不夜子同学说话也没有意义。
「不夜子同学的场合是,并不是因为关系好,而是因为关系不好——呢。嘛作为杀人事件的动机是极其普通的。」
「但是,因为这种事就被怀疑我可是很困扰的啊。人类,一出生不就一定会有喜欢或讨厌、擅长或不擅长的东西吗?」
「但是,对不夜子同学来说小串姐,不光只是不擅长,在那之上不觉得碍事吗?」
「碍——碍事?」
「嗯。因为——」
对不夜子同学来说小串姐就是——对崖村前辈和萝莉前辈来说的我。
因为不夜子同学喜欢我。
所以小串姐会碍事——!
「——啊!」
这种按照理解方式而言可能只是自恋的话——我并没有说出口。不夜子同学突然,那样的,悲鸣似的大叫起来。
并没在听我说的话。
不夜子同学只是——以惊愕似的表情,捂住自己的嘴。
往窗外看。
「怎、怎么啦?不夜子同学。」
「刚——刚才。」
不夜子同学好像无法好好的转过舌头的样子。
虽然好像像无法预想的那样将词句连起来,不光她还是拼命地,说着。
「从钟楼上——有谁掉下来了。」
「哎——」
我向不夜子同学看着的地方投去目光——窗户外面,可以看到钟楼。在角度上,从北校舍的这个地方看不到钟楼的脚下——
「掉——掉下来?」
「唔唔嗯,我不知道——也、也可能是被推下来的……!」
「是谁!」
我想也没想就追问不夜子同学。
是没道理的质问——从这个距离上是没法分辨出人的。而且,时间也有些晚了,周围相当昏暗——
不过不夜子同学说道。
虽然不太清楚,加上了这个前缀。
「我想是男生——穿着学生服——」
「……咝!」
我不知是否听到了那个——飞奔了出去。
把不夜子同学留在了那里,全力的跑着。
一步跳下台阶——
有讨厌的预感——不,是预感以上的东西。
因为穿着学生服所以认为是男生,不夜子同学的想法是极端正确的——没有对此议论的打算。
但是不过。
如果那不是男生而是女生的话——说到穿着学生服的女生的话,在这个学园里,而且恐怕从全国范围考虑也好,可以限定为一个人。
即——病院坂迷路。
难道,是病院坂前辈……吗?
不,一边想着不会是那样——一边深信着,我飞奔出校舍,向讲堂的方向,也就是钟楼的脚下跑去。
小串姐被压扁了的,那个地方。
是大部分学生都离开了学校的时间——没有像小串姐那时候的那些观众。不,还是说——安静的逐客令在这种时候也有效呢。
不论如何,我的我的深信都会被肯定。
不需要走近确认。
那个长款学生服无疑是病院坂前辈的东西。
在应该是她自己的血泊中——病院坂前辈的身体,简直浮了起来。
「病院坂前辈!」
我叫道。
一边跑到她身边,我一边向钟楼上看去——病院坂前辈没有自己从这里跳下来的理由,无疑,是谁把她推下来的。
不过是谁?
钟楼的时间——没有乱掉。四个半小时,还是整整快了那么多——作为杀人装置的钟楼好像没有被做手脚。
我弯下身,抱起病院坂前辈。病院坂前辈的血大片地黏在了我的手和身体上,那种事情根本不在意——
「病院坂前辈!病院坂前辈!」
果然。
对我的呼唤病院坂前辈——回应了。
虽然只动了眨眼的程度,不过确实回应了。
活着。
病院坂前辈被从钟楼的屋顶上推下来——却还,活着。
「救——救护车……」
我用沾满血的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用颤抖的手按了1?1?9——不过,来得及吗?
瞬间移开了目光——不想看,看了的话会受不了的所以移开了目光,不过病院坂前辈的身体是,和那一天小串姐的有很大差别的状态。小串姐是头先着地的,不过看了病院坂前辈是后背先着地的样子。所以勉强头部还无事的样子——不过,那里面是不是真的没事就无法知道了。
「……可恶。」
手指不听使唤。
本来叫救护车的119号是,在电话还是转盘式的时候,为了让拨打的一方能冷静下来这样照顾而决定的号码的样子——不过手机的话那种照顾,什么意义也没有。
按了错误的号码,我砸着舌头,从新开始。重新修正——
这时,我的手腕被紧紧握住了。是当然也是是意外,那是病院坂前辈——是濒死的病院坂前辈。她染血的手,握住了我染血的手腕。
「啊——」
然后。
病院坂前辈,对我展示了某个表情。
不断的渗入了痛苦的成分——不过装满了坚决的意思的,某个表情。由那一瞬间的表情——我从病院坂前辈那里得知了这个事件的真相。
IIII
那之后,病院坂前辈被赶到的救护车送往最近的医院,不过在到达医院前就咽气了。她的侦探游戏,以用那条性命为交换导出真相的形式,落下了帷幕。
病院坂迷路。
她赢得了游戏,输掉了人生。
尾声
I
这些后日谈。
不。
从病院坂前辈的忌日算来是一个月零十天后——十二月二十七日的事情。十二月二十七日,也就是寒假。要说学校是被围困着的世界那之外什么也没有,那当然只是小学生的妄想。出了校门就有上学路,走到上学路的另一头就到家了。家里有我和小串姐一起使用的房间,那现在是我一个人的房间了。然后寒假,归宅部所属的我没有去学校的必要。
所谓学校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也不为过。
虽然是大部分但也不是全部。
就是这么回事。
寒假的作业,早早就完成那一天的定额(我是把作业全体按照日数分割,每天基本均等完成的类型)正想着用回笼觉渡过上午,突然,门铃响了。
双亲都做着和初中生的寒假无关的工作出门去了。虽然还迷迷糊糊的决定就这样无视,不过要是重要的邮件就不好了。
我一边揉着睡眼一边走下楼梯,打开门铃的通话器——不过,犹豫了一下。我家的门铃是带摄像机的,可以单方面在屏幕上展现出来访者的身影。那里展现的人既不是邮递员,也不是快递的送货员——都不是。确实那个都不是,不过,在那之上——映在监视器上的人物是不该在那里的人。
「……」
徘徊了一会儿,来访者再次,按下了门铃。简直,就像是知道我里面似的。
我没有办法,只好用左手取下通话器。
「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我这么一说,来访者就报上了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