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弃女逆天:腹黑太子妃》作者:素素雪【完结】(2013.11.27修正附件) > 【书香门第】弃女逆天:腹黑太子妃.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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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素雪 当前章节:154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旖滟瞧过去,扬了下眉,心想这才是正常的贵族少爷嘛,事有反常则为妖,她想着又瞥向凤帝修,却并不张口食用他送过来的鱼肉,反倒退后了一些,认真地瞧着他,道:“我听说贵族妇人中有些空闺寂寞,是极爱养三两个面首排解寂寞的。你这样,不会有女主人改明儿找上门来寻我算账吧?还是你瞧上了我这个主顾?我可要提前说清楚,我虽是刚和那翼王解除了婚约,可却既不失落,也不难过,更不觉得寂寞,不需要养男宠招小倌儿,而且我就是一太傅府不得宠的女儿,你也知道,我手头是没有银钱……唔……”

她这边话没说完,凤帝修便黑了脸,将指一送便将夹着的那块鱼肉塞进了她的口中,这还不能解气,又夹起一块没处理的鱼肉二话不说也给她塞了进去。

旖滟唔了一声,欲吐,凤帝修执着筷子的手指一抬,那两根筷子便死死抵在了她的下巴上,用力一抬,他双眸翻涌起阴郁的墨色来,几乎是咬着牙,怒声道:“你敢吐出来给爷试试!”

未及处理的鱼肉进口,又因被抬起下巴,旖滟不得不闭了嘴,鱼刺横生刺着娇嫩的口腔,微微的刺痛传来,她这厢还没反应,那边楚青依倒是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两声,见凤帝修满脸黑沉,早失了先前那泰山压顶我自风流的气态,登时笑意便愈加难忍了,直捂着肚子眼泪都淌落了出来。待这边凤帝修发怒,他才忙收了笑意起身去夺凤帝修抵在旖滟下巴上的双箸,道:“滟儿妹妹识破了你的本面目,不吃你这一套,你还恼羞成怒了不成,快放……”

楚青依显然没有旖滟的好待遇,同样话没说完,他“放”字出口,双唇大张之时,一块拳头大的鸡肉便飞射进了口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力直接擦过咽喉射了进去,喉咙上登时火辣辣地疼痛起来,可更难受的是憋闷的窒息感,楚青依登时便扶着胸大喘起来,显是被那鸡块给卡住了。

不过片刻,他的气喘声便急促了起来,脸色也紫涨起来,直难受地抓住脖颈跪倒在了地上。

旖滟万没想到凤帝修竟是真出手,见他依旧盯着自己,一点救楚青依的意思都没有,不由急了起来。

楚青依若死了,她岂能招架地住千亿王的怒火?凤帝修显然不惧千亿王,可她以后不能受制于他,跟着他躲避千亿王的追杀!

她抬手便去拂他抵在喉咙的手,见他手臂不动,不由便也怒了,双眸一寒,却知凭自己此刻能耐根本不是凤帝修的对手,她当下也不再出手,一个狠心,她狠嚼两下生生吞咽了口中的鱼肉。

鱼肉入喉,连肉带刺,滋味可想而知,旖滟顾不上喉间不适,推开凤帝修的手便欲去看已躺倒在地上,手抓咽喉的楚青依。

凤帝修显然没有想到她宁肯咽了那满是鱼刺的肉竟也不肯向他服软,见她如此,他身子一僵,气得手臂都是抖的,也在此时,他的手已被她推开。

见她转身便只顾着楚青依而去,凤帝修俊颜立刻霜寒结冰,一把攥住旖滟的手便将她拖了出来,右手扣住她的双颊,左手抄起那小镊子来便欲检查她的口腔。

旖滟却眯眼挣扎起来,见凤帝修捏着两颊的手极紧,极强硬,她也抄起双箸来,五指一攥竹筷,只露小半截筷子,用力刺出,直取凤帝修心窝,凛冽之势似只有将那筷子插进他的心房才能痛快。

凤帝修气得双眸几乎烧红起来,却不得不松开扣住旖滟双颊的手,改而去挡她的攻势,攻出的手连带那筷子一同被一只大掌裹住,男人手一用力,旖滟便感指间夹着的筷子皆成碎末从指缝滑下,而那边楚青依的双脚直踢地面,显然已憋到了极致。

旖滟恨得飞起一脚,怒声便道:“我都吞下了,你还待如何?!”

凤帝修闻声,一面后退躲开她的攻击,一面一掌拍向楚青依,掌风出去,那块鸡肉被拍飞出来,楚青依剧烈的咳嗽声传来。

与此同时,旖滟却被凤帝修反剪了双手,背抵着桌缘,身前是他怒气鼓动的炙热胸膛,两人目光相对,谁都不让分毫,怒焰火花四射,却又有寒意从相对的两人身上飞射而出,足以将这屋中的空气都冻结住。

纱帐后端坐在琴案后的如尘今日一直都在飘忽状态,寻常客人来了这里,一般都是先点了琴曲,再传唤小童用金盆洗了手,用淡花茶漱了口,这才一面听琴,一面吃酒用菜。

可今日这三位,楚世子是常客且不提,旖滟和凤帝修皆是难得一见的人物,即便如尘身处醉仙楼这种地方,见识多了风流人物,可今日也半响都回不过神来。

后来她见旖滟坐下便风卷残云地用起膳来,偏举止又瞧不出任何粗野来,便更愣了,直到楚青衣叫她随意弹上一曲她才算寻到些存在感来,可她这厢刚焚香净手,指尖刚放上琴弦,外头便又生突变,楚青衣瞬间便倒在了地上,面上紫红,竟有随时毙命的风险,她指尖铮地一声险些崩断琴弦。

她原是想冲出去的,可凤帝修怒容满面,浑身凌冽的寒气和阴沉气息排山倒海充斥了整个雅间,如尘从不知道明明那么雅致的一个人竟然可以瞬间变成阎罗邪魔,她被吓得除了捂住双唇,根本就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更不敢冲出去救助楚青衣。

直到此刻瞧着旖滟和凤帝修对峙,见楚青依咳了半响竟瘫倒在地上不再动弹,如尘才提着胆子奔出了纱幔,忙去查看楚青依的状况,要知道千亿王世子若是死在了醉仙楼,那他们这些人定是也都活不了了。

她跪在楚青依身边颤抖着探指试了试他的鼻息,感觉热气喷在指上,这才跌坐在侧,冷汗都流了出来。她心稍归位,无神的目光扫到了在桌前对峙着的旖滟二人,见那男子一身暴戾之气,气势汹汹如被拂了逆鳞的龙,又若外头烈烈的太阳,高高在上其势却可摧毁万物。可那女子竟也全然无惧,明艳的面庞烈火炎炎,仿若艳阳下盛放的海棠,即便阳光再炙,也摧不枯她怒然而放的花枝。

这样一双男女他们站在一起是那样的般配,只是这男子分明心仪女子,他恼不过是气女子不接受他的一番心意,还口出恶言,毫不顾念于他,他恼是想逼女子对他服软,可这女子却并不,她怒是真的怒他,她出手倒像是真要杀他。

这两个人,男子不恼不怒时瞧着清逸无双,温润如玉,女子更是笑意清浅,温婉娴雅,可分明两人都该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说一不二的主,因皆太强势强硬,两人一相遇势必是烈火烹油,摩擦不断的,除非有一人率先低头,伏低做小,可瞧着这样子,只怕两人情路艰辛,还有的磨。

只是如今瞧着女子势弱,其实不然,人说男女间谁先动情便就输了,这男子分明已动心,可女子却依旧心坚……

醉仙楼的姑娘们虽皆是卖艺不卖身,为食客们增个风雅情趣,可也算是风尘女子了,如尘瞧着旖滟两人对峙,自然便也感受到了两人之间涌动的气息。她脑子不甚清醒时本能地闪过这些念头,接着才感受到了旖滟二人身上散发出的浓浓寒气,忙又收敛了心神,吓得低头再不敢多瞧两人一眼,脸色也再度白了起来。

天知道,楚世子不过一言不对,那男子便敢要了他的命,她一介风尘女子,这红衣公子杀她便更像弄死一只蚂蚁了。

如尘这边垂下头来再不敢探究,那边旖滟和凤帝修却还在怒目对视着。凤帝修身份尊贵,又是个狂狞性子,这些年来更是鲜少再碰到拂他之意的事情,何曾被人玩笑过面首之话?他好不容易对人示好,尤其是对一个女子示好,没承想一番心意非但被糟蹋了,这女子竟还当众拂他面子。这叫他如何能不恼不怒?

他原只是想旖滟服软,可哪里想得到她竟强硬至此,宁肯冒着被鱼刺卡的危险也不肯冲他笑上一笑,如今瞧旖滟竟还美眸喷火的盯着他,倒好似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怎样了她一般,他不觉又气又怜,半响才眯着眼口气极为不好地道:“张嘴!”

旖滟依旧冷着一张脸,凤帝修见此却蓦然笑了,他这一笑整个人有股邪佞的蛊惑,接着他靠近她,双眸目光落定在她的唇上,道:“还是你想我用别的法子替你勾出口中鱼刺来?”

他靠的极近,说话时一股热气抚上她的唇瓣,痒痒的。旖滟见他此种情况下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暧昧不明的调情话来,明明身上满是强硬的血腥味儿非要装什么深情,愈发觉着这人会挑鱼刺,会剥葡萄多半都是平日风流出来的,一时倒怒极反笑了,应声道:“怎么?这就暴露出目的来了?滚开!”

她历来讨厌被人胁迫,这男人确实武功诡异强悍,可若比近身搏击,她未必便不能寻到一线机会,大不了鱼死网破,该强硬的时候即便是明知不敌,她也从来不会输了气势,也是凭着这份毅力和血性她才能从拼过众多男杀手一路走上最高位的,他既要硬碰硬,却还要她服软低头,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历来都是凤帝修将别人搓扁揉圆,他何曾迁就过别人,此刻见自己耐着性子只想着这女人,女人却该死的又拿话激他,登时只恨不能圈住她细弱的脖颈,干脆此刻便弄死她,免得这种陌生的情绪一点点令他沉沦再难自拔。

“你这女人!”他几乎是恼恨地,杀气腾腾地在盯着她。

炙热的视线迎上她已恢复清冽冰冷的眸子,那冰冷到底奇异地消融了他的怒火,他轻叹了一声,面上狠戾消散,却是冷声道:“来人了,你若想细细跟人解释现下状况,便好生给爷闭紧你的嘴!爷不急!”

旖滟细听却没有感受到一点有人靠近的气息,只是既凤帝修说来人了,想必他不会弄假骗她。如今楚青依躺在地上,她又和凤帝修如此针锋相对,若来了人瞧见,免不了一番解释,楚青依到底是因她之故才生出意外的,她可不想徒惹麻烦上身。

旖滟脑子一转当下便张了口,凤帝修冷哼了一声,这才用手中镊子细细将她口腔中残余的一些小刺都挑了出来,待瞧她口中再无异物,这才退后一步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将镊子咣地一声扔在了餐桌上,又沉沉瞧了旖滟一眼,身影飞纵从窗口一晃没了人影。

旖滟哪里能想到凤帝修脾气如此之大,不过一句玩笑话倒闹出这一场乱子来,此刻见凤帝修离开,她自懒得理会,坐了下来,片刻果真有气息靠近,随之脚步声传来,菊心亭的雕花门被推开,旖滟瞧去,来人竟是君卿洌。

旖滟的明眸闪了一下,瞥了眼依旧躺在地上的楚青依。中紫国人人都知千亿王楚家不参与党争,不偏向翼王,也不偏向太子,却原来楚家早已是君卿洌的人了。

今日萧虎谋杀太子,被满门抄斩,君卿洌本该在东宫继续卧床才对,他敢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楚青依的面前已足能说明问题,还有这醉仙楼,能立足京城,成为最奢华,富贵之人云集的酒楼,后台自然强硬,只是据记忆,醉仙楼的幕后东家一直神秘不被所探,却不想它的后台竟是中紫国的太子。

历来酒楼茶楼青楼这些地方最易收集信息,贵人们玩性吃酒时也最易嘴上没个把风,君卿洌倒是深知这一点。只是他为何将这些都暴露在自己面前?是以为她和翼王如今已经反目为仇便会为他所用呢?还是觉着她在萧府之事上于他合谋便算达成了某种结盟?

旖滟想着,君卿洌已经进了雅间,见旖滟并不起身行礼,倒也不介意,目光落在了躺在地上的楚青依身上,眉心微蹙了下,又扫向了如尘,如尘身子抖了下,正不知是否该回话,君卿洌便又收回了目光,吩咐道:“扶世子去后院休息。”

其后一低着头的蓝衣女子应了一声,飞快闪身和如尘一起将楚青依扶起,紫儿跟在君卿洌身后,目光一直落在那蓝衣女子的身上,此刻见她出去,紫儿面色一急,跟着那蓝衣女子走了几步眼见她出了雅间沿着回廊远去,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又回步进了屋,冲旖滟福了福身,道:“奴婢按小姐的意思去见萧靥儿,那萧靥儿果真不在队伍中,此刻禁卫军已经在搜寻她了。”

见紫儿有些心不在焉,旖滟目光淡淡往回廊方向掠了下,回到了君卿洌身上,道:“太子殿下的手下办事能力实在有失东宫脸面。”

君卿洌在旖滟身边坐了下来,闻言面色不变,沉声道:“萧靥儿的事是我未处理妥当,我已令人去寻,今日前来,也是为此事给滟儿妹妹造成困扰前来致歉,还望滟儿妹妹能接受我的歉礼。”

今日君卿洌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儒袍,冰蓝色镶边,其上绣着墨色文竹,一身剪裁得体的衣裳将他挺拔的身姿映衬的更加俊朗无尘,倒是少了两分那日的霸气清冷,多了两分温雅如玉,再配了他知礼的话,倒像个谦谦君子。

旖滟挑眉,“歉礼?”

君卿洌微微侧头,道:“蓝影。”

他声落,那之前扶楚青依下去此刻刚归来的蓝衣女子便上前一步,冲着旖滟便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道:“属下蓝影见过盛姑娘。”

旖滟再度挑眉,君卿洌便道:“萧靥儿逃脱,难免给滟儿妹妹带来后患,萧虎经营多年,萧家到底是一品将军府,恐有暗中力量为萧靥儿所用,寻滟儿妹妹报仇。这皆是我疏忽所致,这蓝影武功倒还凑合,虽入不了滟儿妹妹的眼,但有她在身边倘使真有意外,总能多个传信儿之人,还望滟儿妹妹能收下她。”

君卿洌的理由倒是冠冕堂皇,旖滟却不认为有这个必要,而且这蓝衣女子一瞧便是费心培养的暗卫一流,这样的人认主,且奴性极难改变,她不认为君卿洌将这女子给了她,这女子便会当真听令于她。

旖滟的目光从女子身上扫过,迎上君卿洌的视线,道:“萧靥儿不过一个失了家族庇护和依靠的弱女子,还受通缉,她能翻出什么浪来?没这个必要吧。”

君卿洌也扬了下眉,微倾身子靠近旖滟,目光清且深地倒影着她的面庞,道:“滟儿妹妹以前太是单纯不防人,只是如今却又防备心太过了些,这样子是会很累的,还有,滟儿妹妹瞧着本宫便像是那等居心叵测之人?”

旖滟听罢,美眸流转过清光来,抿唇一笑,道:“我和太子殿下还没熟悉到关心累不累这个问题的地步吧?中紫国人人皆知太子殿下性冷情,如今殿下如此一反常态关心小女子,非是小女不识好歹,也非小女不顾尊卑揣测殿下,实在是出于好奇,殿下何故如此?还是,殿下想往小女子身边安插人手?”

君卿洌听她口口声声说着尊卑,言辞再谦恭不过,实却就是说他居心叵测,不安好心,当下有些哭笑不得,道:“这个啊……‘小女子’值得本宫费如此多心思吗?”

旖滟方才自称小女子隐含讥诮,可如今君卿洌又将这话还给了她,确实,她一介闺阁女子当用不着君卿洌在她身边安插人,更何况,也没这样明目张胆给人身边送暗线的。太傅府中只怕不会没有君卿洌的人,君卿洌想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哪里用费此心思。

这倒是叫旖滟有些不明白了,她歪了下头,这才道:“太子殿下如此厚爱,我总要知道下原因吧?”

君卿洌闻言倒是露出了懊恼神情来,屈指弹了弹下巴,他才蓦然眼神幽深地盯着她,道:“原因啊……一个男人关心一个女子,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旖滟哪里想得到君卿洌这样清冷的人竟也随口便能吐出调戏女子的话来,微扬了下眉,方道:“太子殿下这个笑话不大好笑,若是这个原因,那此女我便更不敢收了,一个暗卫就要拐带太傅府的嫡出小姐,殿下这如意算盘打的未免太响了点。”

紫儿在一旁早便露出了情急之态来,只是瞧着旖滟和君卿洌说话根本无从插嘴,此刻见旖滟还是拒绝了君卿洌,登时便再忍不住,上前一步道:“小姐,太子殿下没有恶意,小姐如今身边只紫儿一个不中用的,万一那萧靥儿真有什么预谋,敌暗我明,到底防不慎防,小姐便收下她吧……”

旖滟早察觉出了紫儿的不对劲,闻言扫了紫儿一眼,见她小脸都急的微微涨红起来,双眸一眯再度盯向那蓝衣女子,道:“抬起头来。”

那女子闻声抬头,明眸善睐,柳眉杏眼,微厚的唇,尖尖的下巴……这蓝影竟和紫儿有八分想象。

这女子偏又穿了蓝衣,只怕瞧着她,紫儿便想起了早年去世的双胞胎姐妹蓝儿,也难怪这丫头急成这样。只是这君卿洌用心未免太明显了些,他就那么笃定这丫头肖了蓝儿,她便会收下她?非要她承他这个人情?

旖滟再度眯眼盯向君卿洌,笑意扩展,道:“太子殿下真是用心了。”

“滟儿妹妹不喜欢欠人情,我同样不喜,那日滟儿妹妹帮了我,一个奴婢我东宫还送得起这份谢礼。”君卿洌微笑,目光扫向蓝影。

蓝影当下便清声道:“属下愿追随小姐,奉小姐为主,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只听令于我?”旖滟听罢将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弯腰倾近蓝影,目光沉沉盯着她。

蓝影面色不动,并不低头,目光恭谨却又不失锐气地落在了旖滟的鼻唇见,道:“绝无二心!”

旖滟这才抬眸,就那么歪着头仰视着君卿洌,道:“果真给了我?”见君卿洌点头,旖滟再度挑眉,“这么说如今她是我的人了?”

君卿洌再度点头,旖滟便笑着直起身来,执杯浅酌了一口,蓦然抬手直指君卿洌,冲蓝影道:“杀了他!”

蓝影分明一愣,愕地抬头瞧了旖滟一眼,接着一个咬牙转身一拳击向了君卿洌。

君卿洌显然也没想到旖滟会有此举,虽是闪身躲过了蓝影的一拳,可身影稍显狼狈,失了方才俊雅模样,旖滟见蓝影再度出击,这才笑着道:“往后你都跟着我,最好记住你的主子是谁,回来吧。”

待蓝影在她身后站好,旖滟才迎上君卿洌的目光,道:“殿下既送了一柄宝剑给人,总得允人试试剑锋吧?”

君卿洌笑意扩散摇了摇头。这女人用他刚给的暗卫当着他的面儿就对付他,她还能再狂妄点吗。她这样做,一来是试探蓝影,再来也是试探于他,更有她是要绝了蓝影的后路。蓝影只要对他出手,不管原因是什么,他都不会再用她,旖滟必也是算准了这点。

君卿洌有些哭笑不得,旖滟却心情极佳,蓝影很合她心意,她原本此刻手边便无人可用,紫儿不济事,有蓝影在她便高枕无忧的多。更有,她正好奇古代的内功,蓝影方才动作轻盈快速,想必是个中好手。便不说这些,紫儿和蓝影姐妹花般往哪儿一站瞧着也赏心悦目啊。

鉴于此,她极体贴地给君卿洌倒了一杯酒,盈盈笑道:“太子殿下请,小女方才得罪了。”

君卿洌落了座,探手接过那酒杯,却于此时忽问外头传来一阵的喧嚣声,隐隐有百姓们的议论声,还有女子的哭声传来,旖滟侧头目光掠过窗户。

紫儿尚未动,蓝影便身影一闪到了窗前,往下瞧了两眼,这才道:“回小姐,是醉仙楼的依瑶姑娘在下头跪着哭泣。”

“依瑶?”

旖滟挑眉,紫儿登时便道:“这个依瑶奴婢知道,她原是醉仙楼的姑娘,听说长的极美,又擅瑶琴,故名依瑶,这姑娘原在醉仙楼中极富盛名,好多王侯公卿都喜欢她,逢来醉仙楼便必要她服侍,只因醉仙楼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故好多人都想赎了她抬回府做小妾,这其中还有千安王府的四老爷,只是依瑶姑娘皆不同意。醉仙楼并不拘束姑娘们自赎其身,依瑶姑娘不肯为人妾室,不少被她拒绝的老爷公子都讥笑她眼高于顶,说要等着瞧,看看她最后能寻个怎样了不得的依靠,没想到后来依瑶姑娘竟是跟了吏部侍郎家的一位客卿,这客卿不过一介寒门子弟,因路上得病,错过了科举便暂在吏部侍郎府上教小公子们读书,谋个吃住,不想他跟着吏部侍郎来了一回醉仙楼,竟是和依瑶姑娘一见钟情,依瑶为了他,自赎其身,跟着这寒门公子离开了醉仙楼。这位林公子今年果然高中了探花……”

紫儿未说完旖滟便明白了,左右不过又是一个痴情女子绝情汉的故事,她没了兴致,懒懒地仰头饮尽一杯酒,打断紫儿的话,冲君卿洌道:“天色不早了,太子殿下倘若无事,容小女告退。”

君卿洌研判的目光落在旖滟一瞬间闪现凉薄笑意的唇角,闻言才目光沉沉瞧定她,道:“滟儿妹妹请便。”

旖滟起身,带了紫儿和新收的蓝影出了雅间,下了楼梯。

雅间中,君卿洌轻敲了下椅背,墨玉闪身而出,不必君卿洌相询便禀道:“方才盛小姐和那红衣公子开了个玩笑,惹恼了那公子,楚世子因为和盛小姐一起取笑被红衣公子射进口中一块鸡肉,险些被闷死,后来盛小姐和红衣公子争执了起来,因太子殿下来了,两人才不再对峙,红衣公子似恼恨盛小姐不给他好脸色瞧,愤然离开。”

君卿洌闻言面色寒了下来,唇线抿出锋锐弧线,沉声道:“红衣公子!”

他口气沉冷,墨玉一凛,面露愧色,道:“此人恐颇有两分来头,风闻楼至今无法追究到其来历,属下已催过两次……”

君卿洌眸子眯了下方道:“往北边查,明日再无消息,本宫看风闻楼便没再设置的必要了!”

墨玉虽不明白主子为何断定那红衣公子乃中紫国之北人士,但依旧忙躬身应声。

☆、049 当众立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醉仙楼下,因依瑶到来,一楼和二楼的食客们再度聚集在了门口和窗口探身往外瞧热闹。

旖滟下了楼,见醉仙楼宽畅的门口被食客们围的水泄不通,站定,暗道喜欢凑热闹果真不分古代现代,瞧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极难通过,她扬了下眉,冲蓝影道:“开道!”

蓝影应了一声,快步上前,拍了拍人群后一人的肩膀道:“劳驾让让,我们小姐要出去!”

那人闻言不耐烦地回头瞧了蓝影一眼,怒声道:“哪儿来的没眼力劲的丫头,没见爷正瞧热闹!叫你们小姐滚开!”

他骂罢,转头便又往外瞧,蓝影面色不变,退后一步,突然扬声,道:“都说这京城,容貌最美当论盛府二小姐,最有才当论萧府萧靥儿,气质最佳却要数醉仙楼的依瑶姑娘,如今第一才女成了笑柄加通缉犯,第一美人却名副其实了,却不知如今盛小姐和依瑶姑娘相比气质又如何呢。”

她扬声说罢,突然又转了个音调,又大声接话道:“快瞧,盛小姐下楼了,比比不就知道了!”

她这一对一答不过瞬间,言罢人已闪身回到了旖滟身后,直瞧的紫儿瞪大了眼睛,旖滟却勾起了唇角。

她一向喜欢聪明,不拘一格,有办事能力的手下,这个蓝影真不错,要武功有武功,要头脑有头脑,看来君卿洌是当真下了血本,竟将这样的人才送给了她,这份礼物她极喜欢。

蓝影闪身回来,那边人群果然瞬间发生了变化,众人纷纷回头,见大厅中旖滟一身红衣果真正被婢女簇拥着过来,艳艳华彩,映亮了整个酒楼,登时便纷纷让开了一条道,一面又去瞧跪在酒楼门口的白衣女子,暗中比较了起来。

他们让开道,旖滟倒是瞧清楚了,酒楼的门口跪着一个一袭白衣的女子。女子瞧着正值芳龄,白衣纱裙层层叠开,一头乌压压的青丝只将脸侧两缕挽起用一根银线在额前固定,银线正中吊下一个蓝玉坠于眉心,其余黑发尽数披在身后。发长及臀,黑亮如绸,和那白衣形成鲜明对比。

她跪在那里也不显卑微,单薄的身影反倒给人一种清傲无尘,不卑不亢之感。她似也听到了动静,抬眸向这边瞧来。柳眉若新月,眼眸若秋水,樱红檀口不点而朱,难得的是她的眼神清透,人虽算不得多美貌,可那五官和她通身的气质却相得益彰,令人只觉人淡如菊,气质果然很是出众。

旖滟不过扫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带着紫儿和蓝影在众人瞩目下往楼外走。她步履从容,每一步裙裾都荡开优美的弧线,相较于依瑶,她同样单薄的身影却迸散出的是耀眼的光芒,刻骨的自信、从容和尊贵。

她像天际的太阳,可以有早晨时的温柔,可以有当午时的热烈,可以有旁晚时的恬静,更可以有春日的明媚,冬日的凉淡……可不管如何模样,她就是她,一经出现,便注定了群星黯淡,连皎月都要避其光芒。

两相比较,依瑶的人淡如菊登时便落了下剩,被比到了尘埃,众人忍不住让出了道路,心里皆在想,依瑶气质再出众到底都是风尘女子,终究比不上正经的大家闺秀。从今以后,这中紫国第一美人的名头看来是落定在太傅盛府了。

旖滟并不在意众人的心思,她快速出了酒楼,眼见就要穿过人群离开,却不想那边跪着的依瑶突然膝行了一步,冲着她深深一拜,道:“依瑶听闻盛小姐宅心仁厚,是菩萨仙女般的女子,萧靥儿抢了盛小姐的婚事,盛小姐非但不恨,反倒成全,萧家满门抄斩,盛小姐更是以恩报怨替萧家女眷说情,依瑶如今走投无路,请盛小姐瞧在同是女子的份儿上帮依瑶求个情,能让依瑶重新回醉仙楼卖艺,给依瑶一条活路。盛小姐再造之恩,依瑶当牛做马必定回报。”

旖滟没料到这个依瑶竟会将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被她挡住去路,旖滟目光微沉盯着跪在脚下的女子。这无疑是个聪明的女子,她将姿态摆的如此低,又上来就给自己带了一顶宅心仁厚的高帽子,这是逼着自己帮她呢。

旖滟喜欢算计别人,可却最讨厌有人将心思动到自己头上,她唇角溢出温柔的笑意来,弯腰去扶依瑶,道:“依瑶姑娘这是作何?我虽怜惜姑娘,可我也不过一闺阁女子,又有何能耐帮得上姑娘?姑娘还是快快起来吧,你这样倘使叫人误会强人所难,处境岂不更加糟糕。”

她这话说出,无人觉着她处事有一丝不妥,反倒皆赞赏她设身处地为依瑶着想,而依瑶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四楼上,君卿洌瞧着这一幕唇角又勾了下。

而楼下,旖滟言罢见依瑶执意不肯起来便飞快地冲蓝影二人使了个眼色,蓝影和紫儿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依瑶便将她拽了起来。

依瑶的面色苍白了起来,竟是情急之下来抓旖滟的手,旖滟双眸一寒,却迎上依瑶哀切的目光。

“求盛小姐帮帮依瑶,依瑶若非走投无路,求救无门万不会也不敢拦姑娘的驾啊,依瑶无恶心,只求姑娘说上一句话,能让依瑶重新回到醉仙楼中卖艺,依瑶便感激不尽!”

依瑶说着泪珠滚落,满脸焦急,明眸中却满是真诚和哀戚,旖滟倒一怔。眯着眼将她好生打量,见她不躲不避,眼中升起希望的光芒来,她确定这女子果真是没了法子,并非故意算计自己,这才道:“到底怎么回事?”

“盛小姐切莫听她胡言乱语,她腹中已有我林家骨肉,早是我林家人,我又欲给她平妻之位,她怎能说是走投无路!这女子贪得无厌,只是要以此来要挟我,令我今生独守她一人为妻!盛小姐切莫被她疯言疯语给骗了!”

此时却有一模样清俊,身着华服的男子跳了出来,显然他是急怕旖滟插手此事,说话声音有些尖锐刺耳。

旖滟这才注意到了男子,想必这个人模狗样的东西便是方才紫儿口中的那位林探花了。用如此施恩的口气理直气壮地扬言要迎依瑶做他的平妻,这男子以为自己很有良心,很深情不成?

旖滟原本听了紫儿的话,只以为依瑶是遭受了负心汉的抛弃,无处可去,这才要重回醉仙楼,如今瞧着倒不是如此。这个男子如此急切,分明还心系依瑶,且还要娶她为平妻,而且依瑶肚中还有了这男子的骨血,既如此她还坚持要回醉仙楼,这倒有些意思了。

“林泽,是你背信弃义,当初你贫寒之时于我山盟海誓,非我不娶,还承诺今生只我一人足矣,可你如今却出尔反尔!平妻?呵呵,我宋依瑶不稀罕!我腹中早已没了你林家骨肉,在你和承恩侯府谈婚论嫁时我便一碗红花汤打掉了那孩子,如今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半分关系,当初是我瞎了眼,识错了人,我宋依瑶认了,你若再纠缠,我便是一头撞死在这里,也不会如你的意!我宋依瑶光脚不怕穿鞋的,我死了,你林泽也得染上一身黑,小心仕途再难通畅!”

那林泽声落,依瑶当下便厉声回道。

旖滟冷眼瞧着依瑶清冷决绝的面庞扬了下眉,暗赞一声,好个刚烈女子。看来她要回醉仙楼,根本就不是因被抛弃,而是再不愿和负心汉牵扯不清,为此她才寻求醉仙楼的庇护。

如今林泽身份再不比从前,而依瑶却是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倘使没有醉仙楼的保护,即便她不被林泽所迫,也自有以前她拒绝过的那些老爷少爷们寻上门骚扰。所以她回到了这里,想再次在醉仙楼卖艺。好个通透聪颖,刚毅不凡的女子!

旖滟想着,蓝影已在她耳边轻声道:“醉仙楼有规定楼中姑娘一旦赎身便不能再回来,且醉仙楼中卖艺的女子皆是冰清玉洁的女儿身,如今依瑶这样是肯定不能回楼的。”

旖滟听罢了然,怪不得依瑶方才会拦住自己,她确实是走投无路,没了办法。想必依瑶在楼中卖艺,定然也是发现了醉仙楼的幕后东家是太子,也探知了太子和楚青依的关系,又知晓楚青依为她火烧太傅府的事情,这才会拦下她,请她求情的。

这个女子很有几分能耐,最可贵的是她有一颗不折的心,这样的人,得人恩惠,必会回报,收用这样的人,不必担心她会轻易背叛。而且,依瑶出身风尘,能有此秉性,更为不易,想必今生都不会改变,她正愁手头无人可用,今日便连遇蓝影,依瑶,她还真是捡到宝了。

“你这贪心的女人!大家来评评理,男人三妻四妾乃是正常,这女人出身风尘,我林泽念着昔日情分,欲迎她为平妻,让她能和承恩侯府的嫡女平起平坐,这是不是已经仁至义尽了?可是这女人非但不满意,反倒要独占于我,要我今生只守着她一人,这算哪门子道理?!为达目的,她还以腹中骨肉为要挟,简直就是恶毒!”

林泽怒声说罢,围观的众人便也跟着纷纷议论起来,可因这里多是贵族来用膳的老爷公子,他们自然都会站在林泽的立场上,站在男人的立场上来看此事,哪里会设身处地的为依瑶着想,且他们也着实认为男人三妻四妾正常,依瑶一个出身风尘的女子要林泽这个前途似锦的探花郎只迎她一人简直就是得了失心疯的贪婪女。

谴责声,规劝声,唏嘘声,甚至是谩骂声纷纷而起,无一不是冲着不知足的依瑶去的,依瑶身子摇摇欲坠,靠在蓝影身上才不曾倒下,可她即便满眼含泪,却还是身子绷直,不肯屈从了林泽。

旖滟见此明眸轻闪,笑意一荡。

林泽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膛,抱拳四下一礼才回身瞧向旖滟,他这一回身正瞧见旖滟双眸蕴笑,潋滟波光,明丽倾城的模样,登时便双眼发直。

旖滟冷眸若刀似剑射向他,他才恍然回神,面染红晕地低了头,局促地咽了下口水,这才忙弯腰作揖,自认风度翩翩地道:“像盛小姐这样深明大义,知书达理,端庄优雅的大家闺秀定是不会认同依瑶所为的,今日叫这疯妇惊扰了盛小姐,实在叫小生心愧难安。”

旖滟心中欲呕,面上却露出一个清浅天真的笑容来,疑惑地道:“依瑶姑娘因为珍爱林少爷,自然便因爱而嫉,哪个女子会真心愿意瞧着心爱的男子拥着她人,空闺而待呢?至少……我便希望将来的夫婿能一心一意善待于我。找一个良人,这不是每个女子心中所盼吗?将来我若也像依瑶姑娘一般,我无法想象该有多难过痛心……”

旖滟的话问的天真懵懂,却又透出对未来的美好向往期盼,又有几分忐忑难安,唯恐所遇非人的惊惶。她这一番话说出来非但不叫人感到不容于世,反而只让人感受到少女期盼爱情的美好心愿,担忧未来的忐忑心情。她言罢,面露哀伤微咬了唇,楚楚地垂了头。

林泽瞧着这样的旖滟,想到她定是忆及了凉薄寡情的翼王,唯恐以后姻缘未卜,哀戚伤怀,又听她说那最后一句话,便觉旖滟是将他当成那等无情无义一般的人了。

他哪里肯让这样的美人受此痛苦,还误解于他?忙上前一步,几乎是神情激动地大声道:“盛姑娘千万不要这样说,盛姑娘一心一意对待翼王,翼王却有眼无珠,不识明珠和鱼目。可世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像盛姑娘这样有情有义,善良美好的大家闺秀,娶之简直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自该一心一意地珍视。盛小姐可不能妄自菲薄地和区区一个风尘女子相提并论!倘若在下有幸能娶盛姑娘这样的女子,这世上再多女子姹紫嫣红,也都无法再入眼,定一生只珍视盛姑娘一个。”

旖滟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闻言她神情一利,浑身顿时清冷无垠,眯眼冲林泽扬声道:“好一个一生只珍视一个!哼,只见了一面,你连我是何等性情都不知道,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无非因为我是太傅之女,而依瑶不过一风尘女子罢了。想必你娶那承恩侯府嫡女,也不过是卖身求荣,攀附富贵。只怕你当初也是这般花言巧语的承诺,这才将依瑶骗出醉仙楼的吧?她当初舍弃了多少比你富贵,比你英俊风流,比你地位尊贵之人,选了你这个穷书生,跟着你吃苦受累,扶持你一步步走到今日,可你尤且背信弃义,如此对她。非但不敢承认负心寡性,还要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将错都归于依瑶身上。依瑶她是不是配你一心一意对待暂且不提,只男儿在世便该信守承诺,你既当初于她海誓山盟,立誓要只迎她一人,便该一诺千金!可你又如何?!似你这样一个喜新厌旧,贪贵嫌贫,忘恩负义,背信弃义又卖身求荣,有才无德的小人,也配舔居探花?”

旖滟冷声骂罢,凝眸盯着靠在蓝影身上痛哭失声的依瑶便沉声怒道:“你当初确实是瞎了一双眼,哭什么哭,为这种男人伤心落泪,你羞也不羞?!”

旖滟这一番骂极为突然,可却字字句句都骂在正理上,骂的可谓是一针见血,畅快淋漓。

原本那些瞧热闹的老爷公子们被依瑶拒绝心怀恨意,此刻见她如此多半都是幸灾乐祸,也觉着依瑶活该。可方才旖滟一番言语,说依瑶当初舍弃的都是比林泽英俊风流尊贵之人,有旖滟这一番高抬,他们平衡了,再加之对林泽能得依瑶青睐的那份嫉妒,还有旖滟的句句犀利,再看着依瑶美人垂泪,确实可怜,又想着林泽一见旖滟便甜言蜜语,确实是喜新厌旧,无情无义,登时风向便一转。方才还众口一词指责依瑶,此刻却全部将矛头对准了林泽,纷纷跟着旖滟骂起他来。

林泽被众人指骂,面色涨红,哪里还有方才的趾高气扬。他本是迂腐书生出身,最在乎的便是名声和仕途,倘若今日真被坐实了有才无德的名声,他的名声和仕途便全部都完了!

林泽没想到旖滟竟会如此骂他,且不过瞬间,她便扭转了局势,他恼羞成怒地盯着旖滟,见旖滟一身冷艳站在那里,目光沉冷地盯着他,他浑身颤抖,咬牙切齿地道:“盛旖滟,你为何毁我!女子便该遵从三从四德,便该出嫁从夫,给夫君纳妾,我如今堂堂探花郎,前途似锦,能兑现承诺迎她宋依瑶为平妻已是仁至义尽,有何错处?!你莫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似你这般被退了亲的女子,莫不会真以为美名在外,便能再觅佳婿,以后真能有个男人珍视你一心一意只娶你一人吧?!你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莫说是我,便是那街头浪子,凡夫也不会守着你一个被弃的女人过一辈子!”

林泽恼羞成怒地骂着旖滟,闻言旖滟唇角甚至挑起一抹笑意来,神情不愠不火,倒是紫儿气得浑身发抖,怒目盯着林泽恨道:“你胡说八道!”

蓝影也抿紧了唇,做出动手姿态来,只要旖滟一个眼神,她便必发作于林泽,便连靠着蓝影垂泪的依瑶都站起了身子,愤恨地盯着林泽,道:“你真是丧心病狂,被戳破肮脏的一颗心便迁怒于盛小姐,你这样的男人如今便是要迎我为妻,信守诺言,我宋依瑶也不稀罕了!”

“我盛旖滟将来有没有人要,将来如何自不用你一个外人置喙提醒,你……”旖滟正神色平静地对林泽说着,谁想一个清冷的男声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于此同时一道红影若流光闪过,瞬间便落在了她的身边。

“滟滟和这种不知所谓的畜生争执什么,滟滟的将来自然不是这畜生说了算的!”伴着他这话,旖滟都未曾瞧清楚人影,林泽便飞了出去,清瘦的人影直接飞出,嘭地一声拦腰撞在了街头的一颗大槐树上,惨叫一声跌坐在了地上,引得树上一群麻雀扑棱棱飞起,惊得场面瞬间一静。

这来人自然是去而复返的凤帝修,他在旖滟身旁站定,长身玉立,红衣如火,一身风流。淡淡地将鄙夷的目光从林泽身上收回,他才清眸扫过围观的众人,扬声道:“滟滟的将来,爷说了算!”

他言罢这才回眸转身瞧定旖滟,目光温柔似水地笼着她,沉沉变幻着光泽,忽面色一肃,一字字地道:“我倾慕盛二小姐,原是觉着大丈夫立世,当多做少说,不愿表露心迹,发什么狗屁誓言,可如今偏有那不长眼的逼我表明心意!今日诸位也于我做个见证,我邪医谷第八十三代谷主狄休在此立誓,弱水三千愿此生唯取盛旖滟一瓢,海枯石烂,情深不悔!却不知滟滟可愿给我一个实现誓言的机会?倘若滟滟愿意,我这便前往盛府于令尊商讨婚嫁事宜。”

男人的声音清冽如水,并不见他刻意提高声音,然而却斩钉截铁,每个字都清清亮亮地传了出去,敲在了整条街上每个人的耳中心中。

凤帝修就站在旖滟的近前,旖滟抬眸瞧着他,因他高她一头,她不得不仰视着,他背对着正午明晃晃的太阳,整个人就那样坦荡荡地昂立于天地间,沐浴在阳光下。

男儿身,阳刚卓然,男儿貌,清傲凤华,男儿魂,一诺千金!

阳光太盛,模糊了他面上的神情,依稀眉目俊朗,满脸认真,只那双黑而深的眸子却无端越发黑亮起来,就那样锁着她,洒下的是比阳光更强烈更密实的压迫感,明明那样炽烈,可却偏又叫她觉着柔情似水,带着一股令人不知觉中沉醉而不可自拔的魔力。

喧闹的街头,四下骤然宁寂下来,不知是这种寂静感染了旖滟,还是男人的语气太过掷地有声,她呼吸窒了一窒,有片刻的恍惚和晕眩。四目相对,乱了谁的心扉。

方才林泽口出恶言,辱骂旖滟,虽在场的众人并不认同,觉着林泽实在有失气度,迁怒于人不说,还对旖滟这样美丽的女子恼羞成怒,当众辱骂,实在是太不应该。可是他们比虽不认同林泽的态度,可心中却觉着林泽说的话不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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