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旖滟这话,凤帝修面色一下子柔和了许多,接着便猛然板起脸来,恨恨地瞪着旖滟,道:“这样的鬼天气,你这女人是脑袋被虫吃了吗,没事儿吓跑什么!”
见他语气不善,可一双眸子分明有了热度,旖滟心里得意,面上丝毫不显,只抽了一口气,道:“都说叫你轻点了,身上原就疼了,如今你一来,头也疼了。我招谁惹谁了,不过出一趟门,那里就能想到祸从天降啊……哎呦……”
旖滟说着又拧了眉头抽着气痛呼两声,凤帝修险些惊得两手一抖,扔了正解着的绷带,一抬眼见旖滟水眸中晶亮亮地都是笑意,登时算是明白了,这女人何时怕疼过,分明就是装可怜。
他恶狠狠地瞪了眼旖滟,这才加快动作三两下地扯掉了包着肩头的白布。那伤口暴露出来,一个血洞狰狞地贯穿冰雪般的肌肤,触目惊心,凤帝修目光一烈,双手咯咯作响,总算知道这女人干嘛要装可怜了。
伤成这模样,她是料定了他亲眼瞧见会恨不能捏死她吧!
一股戾气暴起,旖滟又舔了舔唇,这才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肩头的伤最重的?其实就是伤口吓人了点,养上十天半月就……”
旖滟话没说完,凤帝修便瞧着她阴测测地一笑,方才冰融的神情这片刻间竟又回去了,他一双黑眸再度沉冷地像能冻结了万物,见旖滟闭了嘴,他迷了眯眼,道:“怎么不说了?养上十天半月就好了?我倒不知你这女人非但一颗心异于常人,连这体质也异于常人,恢复能力堪比神仙了。”
在神医面前睁眼说瞎话,旖滟发现自己犯了个超级低级的错误,在凤帝修冰冷的眼神下,她缩了缩脖子,眨了眨眼睛,这才诺诺的道:“那个莫云璃,他说我这手能恢复如初的。”
她话一出口,马上发现自己又弱智了一回,这时候没事儿她提什么莫云璃啊,今日她果真是流年不利,连脑子多不灵光了。
凤帝修那一双冰湖般的眼眸已是一片黑沉,什么情绪都看不到了,可旖滟却分明感受到那黑沉沉的眼底隐藏着的暴风骤雨,便像是大海,愈是风平浪静的深海之底才愈能酝酿出倾覆天地的汹涌波涛。
☆、087 又近一步
灯影下凤帝修的眉眼并不见多么的冷冽,狭长的眸中甚至在明暗不定的光线下似有一脉柔光晃动,可他只是微微压下身子,旖滟便一阵心跳如鼓,心虚胆怯。
因不知他要做什么,因此刻她身体还在药性下一动不能动,故气势一弱,便只能不受控制地一弱再弱。眼瞧着凤帝修逼近,旖滟面露痛苦,抽着冷气,抖动着受伤的肩头,哼哼唧唧地呻吟了一声。
可显然,苦肉计在眼前男人这里用一回后再用便没了多大效用,眼见着凤帝修眼皮都没眨一下,旖滟飞快地转动脑子。自己伤成这样,眼前男人总不能再揍上她一顿吧,不会揍她,难道是想将她就地正法?不是吧,那也太……禽兽了,她都伤成这样了。
这个时候,凤帝修身上的气场太过骇人,旖滟失血过多的浆糊脑袋根本就没想到眼前人也可能只是吓唬她。瞧着他一点点气势汹汹地逼下俊美的头颅,在成为砧板鱼肉和主动出击之间,旖滟迅速而果断地暴露出本质来。苦肉计没用没有关系,咱还有美人计。
心随意动,她双眸一闭,费劲地抬起脖颈来,对准凤帝修压下地唇便咬了上去,她这一招去势汹汹,可身体已是极度疲累,脖子以下又没法动弹,只如此抬起头来便令她光洁的额头冒了冷汗,她原是要拿出女王般的架势,嗜血媚术训导员的魅力来,狠狠征服眼前男子。好叫他知道一下,他那吻技又多么拙略,当下拜服在她的是石榴裙下对她服服帖帖男奴附体。
可愿望是美好的,付诸于行动却有些差强人意,她的唇气势汹汹贴上他的,抬起的身子已撑到了极限,探出小香舌本是要勾开男人微凉紧抿的唇线攻城略地的,可才在他沾染着水汽的唇上舔了两下,便气喘吁吁地倒了回去。
就她捣鼓折腾的这两下,莫说是美人计了,连盘从清汤寡水中捞出的蔫黄青菜都算不上,如何能勾搭地男人变身男奴?
旖滟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竟会如此出师不利,丢脸丢到了家门口。她跌回枕上瞪着眼睛盯着凤帝修,果见那厮面上神情纹丝未变,一双清脉脉的眼眸依旧,倒影了一个瞪着眼睛的小人,连那小人都像是在讥嘲于她。
旖滟面颊唰地一红,嗖的一下便紧紧闭上了眼睛,一副羞恼难挡,恨不能蒙头躲起来的神情。可闭上眼睛她依旧能感受到凤帝修不急不躁地盯视,心里又是一阵的不服气,瞬间嗖地一下又睁大了眼睛瞪着凤帝修,几乎是狠戾地出声控诉,道:“难道我就愿意受伤啊,我被人捅了个血洞子已经够倒霉了,如今躺着都不能好好养伤,你到底是风风火火地赶来关心我的,还是听到我出事,急急忙忙地跑来惊吓我,嘲笑我的。若是关心我来了,对不住,您这样的大爷本小姐伺候不了,您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若是跑来嘲弄……”
她窘迫之下,这话却是说的一口气不喘,使得因失血而苍白的面色浮现两抹不正常的嫣红,映着一双琉璃般的水眸更碎星般动人。
“你呀……”旖滟张牙舞爪的控诉也因凤帝修蓦然溢出唇的一声叹息给打断,随着这一声极宠且悲的叹,也不见凤帝修神色有什么变化,屋中那股压迫感却陡然消散了。
旖滟依旧瞪着眼斗牛般地盯着凤帝修,凤帝修却是抬手轻轻抚过她微红的面颊,道:“傻子,你都这样了我纵然心里气恨的发疯,又能拿你怎么办。我若非心疼地紧,哪个乐意冒这么大的雨跑来折腾你。你便不能瞧着我辛苦跑来当免费大夫的份儿上哄哄我?一点耐心都没有!”
控诉的人立马极为自然地翻了个儿,凤帝修说着已细细端详起旖滟的肩头来,旖滟唇角笑意一闪而过,嘟囔一声,道:“我若不是瞧你真心着急气恼,早喊人扔你出去了,我如今躺着动弹不得,奈何你不得,可这里总是有能奈何你的人。”
听旖滟好死不死地又提莫云璃,凤帝修魅眼刀子般割向旖滟,女人这回却有恃无恐,扬着眉便冲他呲牙咧嘴地笑,末了一脸我就提,你奈我何的德行。
凤帝修一阵头大,这厢他才告诉这女人自己拿她没辙,这丫头便蹬鼻子上脸故意气他,偏她此刻瓷娃娃一样还一碰就碎,他鼻翼哼了两下。见旖滟分明没将莫云璃放在心上,又折腾了半响,便也没了怒火,只阴测测地道:“滟滟,得罪大夫可不明智。”
旖滟嘻嘻一笑,扬眉道:“你将我治残啊?”
凤帝修一面神情专注地捣鼓了些清凉凉的药水沾了干净的百帕子贴在她的伤口,一面道:“那倒不会,谁叫爷舍不得呢,不过在这伤药中多加些安神软筋的药物却是可行的,左右滟滟失血过多,又伤筋动骨,多多躺在床上不动也有利于养伤。还有,先前滟滟不肯用我那美肌消疤的药丸,还吓得我那咕噜差点丢掉半条命,这儿我也不介意亲自给滟滟抹药。”
旖滟立马改口,谄笑道:“失血过多了,果真脑子不灵光,大夫最大,小女这右臂还靠大夫妙手回春的,哪里敢得罪大夫啊。”
凤帝修见殷红的血渗透了白布,这才轻轻取下白布,伤口外渗出的污血被沾走,血洞愈发凸显,他并不动手医治,反而再度认真端详起那伤口来,像是能从那处看出朵花来一般。
他那白布上不知沾的什么药水,渗进伤口中一阵撕心裂肺的疼,若非有自己疼,眼前男人定然也会疼的认知,旖滟当真要怀疑自己得罪大夫遭黑手了。只是瞧他神情认真,她却有些七上八下,忍不住道:“这右臂到底还有得救没?”
凤帝修当下冷哼一声,神情清锐地瞪了旖滟一眼,道:“当时你将倒钩箭生生扯出时怎么不想想这个?!如今倒来关心,晚了,这手废了!”
见他如此说,旖滟倒放下心来了,若这手真废了,她才不相信他还有功夫在这里和她算账斗嘴。方才莫云璃的保证,旖滟到底不怎么信,如今一颗心才是真踏实了下来。想不到这样严重的伤凤帝修都有办法,登时崇拜之情油然而生,又找到一个顺手推舟将眼前男人占为己有的好理由来。
凤帝修瞧了伤口,能从中瞧出这箭是她自己拔出来的并不意外,面对他恶狠狠的眼神,旖滟发誓,一辈子都不能叫他知道她是为了护莫云璃才急着拔了那箭的。
心虚之下她忙转移话题,道:“你方才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肩头伤的最重的啊?”
凤帝修开始从药箱中取出一些浸了药水的红色线来像模像样地穿针引线,闻言只道:“莫云璃医术虽无法和爷相比,但一手下毒解毒的本事却了得,你这肩头肌色不对,一瞧便是中了七日殇,中此毒者先身体脱力,却丝毫感受不到异样,等感受到蚀骨的疼,解毒已来不及了,会硬生生躺在床上被那蚀骨疼痛折磨七日七日耗尽体力而死,再说,莫云璃的包扎手法也是独一无二的,你这肩头的伤既叫他放着自己身上的伤不处理先顾着,自然不轻。他这人瞧着怜香惜玉,实则不然,待你倒是不同。”
凤帝修说着瞧向旖滟,旖滟一阵心虚,却扬眉,皱着秀气的鼻头,道:“好酸……好酸……难道你希望他不管我,眼睁睁瞧着我毒发?”
七日殇的毒一旦随着血液流遍全身,毒性一发,便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了,若非莫云璃解毒及时,即便他赶到也不过眼睁睁瞧着她受尽折磨。旖滟的话说的玩笑,凤帝修却面色一白,穿针的线一抖落了个空,心头一阵后怕,这一刻他倒是感激起莫云璃来。心头却翻涌着滔天怒火,那十八鹰是死了,便宜了他们,可他保证,他会叫他们的九族都不得安宁,从此以后深刻体会下炼狱二字怎么写。
旖滟一点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的知觉都没,她没瞧凤帝修,言罢见他半响不语,不由扭头瞧他,凤帝修却在她瞧过去前便收敛了厉色,他才不会告诉她莫云璃救了她一命呢。见她瞧过来当下便面不红心不跳地道:“他不管,我来了自然不会瞧着滟滟毒发。”
见旖滟目光幽恍恍地瞧过来,他眸光微显迷离盯着旖滟,复又露出疑惑沉思的神情来,旖滟头脑突然有些发晕,见他如此,她瞪着眼想撑起一份清明来听听他要说什么,谁知费了半天劲,才听凤帝修蓦然开口,道:“滟滟,女人的身子都那么白腻腻的吗,怎么能白的像羊脂玉一样还发着光直晃人眼呢,方才我都没瞧清楚呢……”
旖滟哪想到他沉思着却会突然说出这样没营养的话来,登时一阵羞恼,尚未争辩,却觉一双手似抓住了她,任她再挣扎还是疲累的无法挣脱,陷入了黒沉。
见她闭上了眼眸,凤帝修目光在她含着少女春情的眉目上留恋而过,勾唇一笑,这才一正面色,执起穿了红药线的银针在她黑洞洞的伤口上落针。
他每一针下去都极慢,极专注,都关注内力于针断,穿过本以脆弱的裂骨,每落下一针都要仔细地端详一下,生恐哪针下差了半分,会导致骨裂更为严重,神情专注的像是绣着出嫁喜服的待嫁女,这一针针落下,显然是极为耗神耗气的,不过片刻额头便冒出了细密的汗,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女人躺在床上对此已是无知无觉,只眉眼间却一直挂着一层胭脂难画的妩媚和羞恼,春情蹁跹映了窗上男子穿针引线的剪影,一片静谧。
莫云璃端着一碗药膳骨头汤,脚步在厢房外停下,瞧见那窗影,蓦然停下脚步,瞧了片刻,转身将手中汤碗递给了婢女青鸢,道:“给狄谷主准备客房。”
言罢转身踏着湿淋淋的青石砖,身影转过回廊竟是没再踏足厢房半步。青鸢接了汤碗,药膳汤浓郁的香味在雨气中蒸腾,她瞧了眼窗影,又低头看了看那汤轻叹了一声。
公子擅长制毒解毒,历来毒医不分家,公子一手药膳的手艺更是世间少有,只是鲜少下厨,也便是在夫人那年病重时曾亲自做过这药膳,尽孝于榻前。说来也是,寻常家的男子还远庖厨,何况公子那样的身份。她原当夫人一去,今生再难见到公子亲自下厨,不想今日为了那个女子,一个仅仅结识了半日的女子,公子竟撑着伤躯洗手作羹汤还亲自端了过来,可此刻却偏生又不进去……
看得出那位风华绝代毫不输给自家主子的狄谷主也是真心对待这位霓裳郡主的,能得这世上如此两位男子如是对待,她若是那霓裳郡主,只怕便是今日伤重丢了性命也愿意。
旖滟这一觉睡得极沉,待翌日中午才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只觉金光万丈,刺眼的紧,扭头却见窗外有盛亮的太阳透进来,大雨初霁,倒是不觉热度,只感敞亮。
身上的痛意经过歇息已去了不少,她动了动身子,坐在床边打盹的紫儿立刻便清醒了过来,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显然这小妮子昨夜未曾安眠又哭伤了眼睛。
见到她醒来,紫儿跪在床前眼眶中便又有泪水打转,道:“紫儿没跟着小姐出府,小姐就出了这等事,以后紫儿非寸步不离守着小姐不可。”
旖滟闻言扬唇一笑,轻点紫儿眉心,道:“你这丫头倒是口气大,倒说的自己像那能力战群敌的女侠一般,有你跟着小姐,小姐我还得顾着你,只会更糟。”
紫儿却捏了捏拳头,道:“奴婢这些时日跟着蓝影练武已经有些模样了,虽不能保护小姐,但紫儿是小姐的福星,总之小姐将奴婢带在身边不会错的。”
旖滟摇头一笑也不和她争论,问起昨日她出事后的情形,紫儿便道:“小姐被带走,蓝影便去东宫禀了太子殿下,蓝影虽伤地不轻,可都是些不碍性命的,如今还躺在东宫起不了身。昨日小姐失踪后,太子殿下令九城戒严,还出动了京畿卫,动静闹的可大了,不过最后还是狄谷主本事大,没多久就将小姐给找到了。对了,今天一放晴,早朝上莫大人在轩辕都城遇刺一事还掀起了轩然大波,天宙国使团因此事发难我中紫国,皇上为了表彰小姐营救莫大人之功,赏赐了好多东西到府上,方才太子殿下还来这里代替皇上来瞧小姐了呢,皇上有口谕,要小姐好好养伤,等养好了便进宫讨要赏赐。如今满城百姓都知道若非小姐,莫大人只怕就要在轩辕城出事,那样的话天宙国必定要发难我国,如今百姓们都称赞小姐勇敢智慧,临危不乱呢。还有啊,那什么狗屁十八死鹰的人头已被悬挂在了城楼上示众呢。”
紫儿说的这些旖滟早便料到了,那十八鹰什么的分明是莫云璃的仇家弄来要置他于死地的,多半是天宙国的事,可如今事情却发生在中紫国的都城,天宙是中紫国的直接属国,天宙的权相,还有可能成为天宙未来皇帝老爹的莫云璃在此遇刺,若是不威慑中紫国一番,天朝上国的颜面何在。
她这一回受伤这么重,既然隆帝说要赏赐,她可得好好想想该要些什么。
旖滟抬眸,听外头一片安静,想到晕睡前的事儿来,不由动了动睫毛,道:“怎么只你一人在此?”
紫儿见旖滟精神极好的样子,显是已恢复了,欢快地道:“奴婢是昨夜被狄谷主的属下给接过来的,狄谷主说小姐喜静,平素便少见叫人伺候,所以便只叫奴婢留在这里,将莫大人的婢女都轰了出去。对了,小姐你还不知道狄谷主有一对双胞胎兄弟的近身侍卫吧?他们都在盛府中好久了,奴婢竟然从来都没见过他们。小姐不知道,他们长的当真是一模一样,比奴婢和蓝儿还要像呢,好玩的是那一对兄弟竟都长的像小孩一样粉雕玉琢的,就是他们俩的感情可真真是不好,俩人都互相不搭理的,好像有大仇恨一样,一点都不像我和蓝儿姐妹连体……”
旖滟那次见过金宝银宝,凤帝修见她似挺喜欢这对兄弟便给她说了些两兄弟的事,凤帝修所言,这两兄弟并非天生侏儒,乃是家中遭灾,被江湖艺人买去从小灌了药才成了那般,因这等遭遇,两兄弟感情可是极好的。此刻听紫儿这般说旖滟诧了一下,可随即便抛开此事,无奈地抚了抚额。
她不过是想知道凤帝修如今何在,想着昨夜的事儿不知为何又有点不好意思问罢了,这丫头竟半点机灵劲儿都没有,倒回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见她越绕越远,旖滟暗暗着急,终于不再寄希望于紫儿能体察她心间的弯弯绕绕了,直接问道:“狄谷主人呢?”
“滟滟刚醒来便想念爷了?”紫儿未言倒是屏风外传来一个愉悦的声音,旖滟望去,正见凤帝修当前,莫云璃并君卿洌一同进来,一时但觉面上一热,有种做贼当场被抓之感。
☆、087 莲华公主
旖滟见三人进来,目光望去正对上凤帝修愉悦而飞扬的眸子,她面上一热,道:“我……我就是想知道我的伤到底如何了。”
旖滟这话简直就是欲盖弥彰,见阳光透窗在她苍白的面颊上染上一抹暖色,愈发映的那抹羞红如红莲盛开于冰湖,凤帝修眸中流光溢彩,洋洋得意地瞥了眼身旁的莫云璃和君卿洌,那样子好似在说,这女人已倾心于我,你们都可以往后站,莫再打她主意了。
莫云璃见凤帝修颇为挑衅地瞧来,他不过回以清淡一笑,而君卿洌的目光凝滞在旖滟身上,根本就没有瞧见凤帝修的得意忘形。
三个美男子,风华各有不同地进了屋,一时间这屋子似也因他们的到来亮堂了起来。凤帝修几步到了床前,心知旖滟虽瞧着强势,可面皮却最是薄,当着君卿洌二人的面他便也不再逗弄旖滟,只戏谑地瞧着她,道:“滟滟气色好了挺多,我亲自诊治的,滟滟难道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见凤帝修眸中挂着浓浓的调侃之色就那么歪着头瞧着自己,旖滟瞪了他一眼,落落大方地瞧向君卿洌道:“多谢太子殿下前来探望,小女有伤在身,请恕无法给殿下请安了。”
莫云璃和君卿洌并肩,若论身份尊卑,莫云璃虽非皇族,却也是要压上君卿洌一头的,可旖滟却只冲君卿洌行礼,这让因莫云璃遇刺而被天宙国使团多番为难的君卿洌心头一暖。
他快行了两步到了床前,眼见旖滟面容只两日便消瘦了不少,更显一双眸子水盈盈地大,不由目光一闪,道:“无需多礼。你这次伤筋动骨,虽是有狄谷主亲自照料,但自己也要注意,好生休养,且莫大意。此处虽是莫公子的别居,你住在这里有莫公子和狄谷主照顾也不会缺医短药,但到底他二人都不是我中紫国人,只怕一时间也难寻到续骨补血的良药,一会儿我便叫人从东宫送来最好的药。”
旖滟见君卿洌眸有暖意,便也不拂他好意,轻轻点头,道:“如此多谢太子殿下。”
她言罢,凤帝修便撇嘴,冷声道:“滟滟不必谢他,更不必感激他,京畿卫负责京城安定,那京畿卫统领可是他的姨表兄弟刘史诚,莫云璃要是死在了轩辕城中,他那表哥却是也要跟着陪葬的,滟滟救了莫云璃,等于救了他的表兄,一点子破药换刘家公子一命,还有这京畿卫统领一职,太子殿下不亏,倒是滟滟亏的紧。”
旖滟离府本就是为了去东宫见君卿洌,凤帝修对君卿洌自然意见颇大,语气很是不好。显然方才三人在外就是如是相处的,君卿洌被凤帝修冷嘲热讽倒是半点不愉都不曾表现,只又冲旖滟道:“蓝影如今在东宫有最好的太医医治,她瞧着伤的重,实却比你要轻些,你莫担心于她。”
旖滟再度点头,还不待莫云璃说上半句话凤帝修便挥着手,道:“行了,行了,都出去吧,病人需要休息,真是吵死了!”
凤帝修一脸戾气地赶人,但是显然这屋中没有人被他的气势所慑,旖滟正被紫儿扶着靠在秋香色的大引枕上,而莫云璃则上前两步坐在了床边的大太师椅上,目光清和地瞧着旖滟,道:“滟滟伤口可还疼?”
旖滟未回,一旁坐着的凤帝修已是怒火三丈,厉声道:“混账!你叫她什么!”
莫云璃却只扬了下眉,道:“滟滟需要静心休息,我却瞧着这里就狄谷主最是喧闹,本公子没弄错的话,这里可是本公子的住所,该送客也是本公子说了算的。”
“莫云璃!你再叫她一声滟滟试试!你当本谷主愿意让滟滟呆在你这鬼地方不成!明日本谷主便带滟滟走。”
“那也要看滟滟是否愿意离开,而且你也说了,是明日,看来狄谷主也知道滟滟如今身体状况不适合挪动,既一日在本公子的地盘,狄谷主最好便莫将自己当主人……”
“莫云璃!你故意寻衅是不是!”凤帝修说着已是一掌拍出。
莫云璃神色清淡,身影一旋自太师椅上离身,同样拍出一掌和凤帝修对上,两人转瞬间已在屋中对打一招,接着莫云璃身影一闪从窗户掠了出去,一道白光直追而上,凤帝修也追了出去。院中,两人腾挪翻转,已是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地切磋了起来。
昨日无人时,莫云璃还雅人深致地称呼她霓裳,今日当着凤帝修的面偏就一口一个滟滟的叫着,他这分明是故意在招惹凤帝修。他是瞧出自己有话和君卿洌说?所以故意将凤帝修引了出去?
旖滟见外头一道蓝影和一道白影穿花过影般交错,身影快的分不清彼此来,她瞧了两眼,撇撇嘴,这才转眸瞧向君卿洌,却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外头,神情竟是略显黯然。
旖滟诧地扬眉,君卿洌扭头正迎上旖滟探究的目光,怔了一下,自嘲一笑,道:“狄谷主和莫丞相于我年纪相当,我之功夫却远远不如二人,如今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前是我太过孤傲自诩了。”
旖滟扬唇一笑,道:“人是不能孤傲自诩,但更不能妄自菲薄,不过是各有长短罢了。如今暴雨连日,各地奏报虽还未曾至京,但水患是势必要发生的,太子殿下想来该有许多要事需忙,我不以为太子还有时间在此感叹谁的武功更高,令自己望尘莫及才对。”
君卿洌听闻旖滟的话神情一凛,方才一瞬间身上的黯然已烟消云散,蓦然一笑,道:“谢滟儿妹妹开解,滟儿妹妹昨日冒雨前往东宫可是为了盛易阳之事?百官弹劾盛易阳之事,原本今日便该有圣断,盛易阳罢官已在所难免,可昨日滟儿妹妹偏救下莫云璃立下了大功,皇上对滟儿妹妹大肆恩赏,当此时刻自然也没那不开眼地再以齐家不严去弹劾盛易阳,反倒是有不少大臣以教女有方,功过相抵保奏盛易阳。皇上如今忧心水患,已无暇顾及这些事,今日早朝已言,盛易阳功过相抵,人无完人,其家事不足与外人道,沈华娥一事以后莫再提,已是赦免了盛易阳的过错。”
旖滟早知道这个世道,女子没有地位,闺中女子立了功,最多受些珠宝奖赏,大功却是要落到父兄的头上,而出嫁的妇人立下什么功劳,同理也是,加官进爵的只会是其夫家男人。
故而她醒来听闻紫儿的话,便料想到盛易阳八成会因自己救下莫云璃而逃过一难,此刻听了君卿洌的话,知道料想的没错,一时心中一堵,只笑那盛易阳人品虽不怎么样,运道却不是一般好。
君卿洌见旖滟冷眸不语,便规劝道:“太傅府总归是滟儿妹妹的依仗,虽滟儿妹妹瞧不上眼,但这样对滟儿妹妹也没什么坏处,如今你正是养伤之时,若然忧思过重可不利于伤口愈合,滟儿妹妹切莫因此事郁结在心啊。”
旖滟闻言回神,见君卿洌眸含关切,淡淡一笑,道:“怎么会,便叫盛易阳再扑腾几下也好,一波三折,几番欢喜,最后却还是落得个一场空,想来那种滋味更美妙。”
君卿洌听她声音中满是寒意,想到那盛易阳总归是她的父亲,如是恨意必定是无尽的寒心和失望换来的,一时间他眸色微漾,满满的竟是怜惜,道:“滟儿妹妹不想他好过多的是机会,如今养伤最为重要。”
旖滟点头,面上恢复恬静,道:“昨日我赶往东宫,其实是有关于水患的一些想法要……”
她话未说完,君卿洌便抬手阻止,复又拉起被子替她掩住微微滑落的被角,道:“朝中诸事,我自有安排,不劳滟儿妹妹费心于我筹谋,养伤最忌忧思费神,滟儿妹妹要我说几遍才能意识到自己是个病人,嗯?!”
君卿洌的眸中含着温暖的关切和严肃的警告,语带微责却更显温情,说话间他因给她压被子的动作而靠近她,两人瞬间目光咫尺,呼吸相闻。
旖滟话语被打断,尚未将自己的计策说出,屋中光线一闪,已有一声暴怒响起。
“好你君卿洌,趁人之危,坐收渔利,当本谷主不在了吗!”
暴喝声未落,凤帝修已飓风般到了床前,一把从君卿洌手中扯过被角便将旖滟从脖子围了个严实,目光如刀盯向不知何时已坐在了床沿上的君卿洌,那模样简直恨不能将他挨在床上的屁股烧成死灰。
旖滟被他用被子裹了个严实,不由瞧向刚刚飞身而入的莫云璃,却见莫云璃无奈地扬了下眉,好像在说,我已尽力。接着他便在桌边自行坐下,神态自若地斟个杯茶浅尝起来。
见凤帝修母鸡护蛋般严阵以待地守着她,旖滟倒不知该哭该笑了。却于此时,屋外院中突然响起了喧哗声。
“子英,你给本殿下让开!再不让,你信不信本殿下抽花你的脸!”
“没有主子的允许,谁都莫想踏足此院半步,请恕属下无礼。”
那先一个说话的是个声音有股爽利之风的女音。旖滟闻声扬眉,她知子英乃是莫云璃的贴身侍卫,是其心腹爱将,自然身份不同一般,敢对子英如此不假辞色,又自称本殿下的女子,只怕除了天宙国那位唯一的公主莲华公主以外,不做二人想。
天宙英帝陛下膝下只此一女,皇后又是出自莫家,是莫云璃的嫡亲姑母,莲华公主是莫云璃的表妹,两人青梅竹马,如今朝廷大臣又有建议公主下嫁莫云璃,诞下子嗣继承英帝皇位的。想必,这也是英帝和莫皇后的意思,这位莲花公主如今寻上门来,莫不是将自己当成了莫云璃金屋藏娇的女人来找事儿的吧。
旖滟想着目光扫向了莫云璃,却见莫云璃素来的清漠的脸上竟有一丝无奈和烦闷闪过,接着他似感受到了旖滟的目光,低垂的长长睫毛一动,一双波光氤氲的眸子明光一晃向旖滟望来。四目相对,旖滟眸中闪过戏谑的打趣,莫云璃怔了下,遂又不置可否地一笑,拂袍站起身来,道:“我出去瞧瞧。”
凤帝修见此,却冲他翩然而去的出尘背影叫嚣道:“莫云璃,你一屁股烂桃花,还是莫来招惹滟滟的好,滟滟是本谷主的女人!”
莫云璃闻言却站定了脚步,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瞧着凤帝修,却道:“若说烂桃花,狄谷主和天乾天香长公主的情事世人皆知,璃比之狄谷主可望尘莫及。狄谷主若再喧宾夺主,没做客的认知,便莫怪璃不懂待客之道要请谷主离开了。”
他言罢这才施施然地转身而去,凤帝修被他气得面露恼色,阴测测地瞧着他身影消失在屏风后,这才转头可怜兮兮地瞧着旖滟,道:“滟滟莫听信奸人挑拨怀疑我的清白,这里不好,那臭混蛋天天摆出一副主人模样欺负我,明儿滟滟就能下床走动了,我们回弑修院养伤好不好。”
旖滟见凤帝修一脸郁结烦闷的委屈,不由勾唇一笑,轻声道:“好。”
凤帝修登时俊颜放光,一脸晶灿,目光灼灼盯着旖滟,好不欢喜,旖滟被他瞧的心头一跳,干脆闭上了眼睛。
旖滟虽是轻轻一应却引得君卿洌骤然抬眸瞧了她一眼,见她已闭目养神,绝丽的容颜依然清冷,他眸光微闪,只怕这女子自己都未曾发觉,方才她的回答有多么的柔顺自然……
君卿洌又不觉凝眸瞧向凤帝修,却见凤帝修不知何时面上已没了显而易见的情绪,好似那些外露的激烈的情绪都只为那女子而生,如今她睡着了,他便又恢复了高深莫测的模样,再难令人探究半点。
院中,莫云璃尚未出屋,莲华公主苏安华已一鞭子将子英从台阶上抽下,甩至院中青石板上,子英滚了两下,口出溢出鲜血来,却毫不犹豫地爬起身来,再次单膝跪地,拦住了去路。
苏安华一身怒容进了二进门,见子英又拦在了路上,不由站在台阶上,怒视着子英,道:“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胆敢阻拦本殿下,子英,本殿下瞧在你是表哥贴身之人的面上,警告过你。本殿下给你三分颜面,你莫真将自己当人看,不过区区一个奴才,再不让开,本殿下便以尊卑不分,以下犯上罪诛你满族!”
子英闻言身影不动如山,依旧挡在路上,道:“公主恕罪,主命不可违!”
“好一个主命不可违,为了主命,倒敢违背君命,今日本殿下当让你知道不敬本殿下的后果!本殿下倒要瞧瞧,是什么女人竟能叫你主子如此护着,连瞧都不敢叫本殿下瞧上一眼!”
苏安华说着一鞭子横空扫出,当空闪过一道凌冽的冷光直劈跪着的子英,她这一鞭子凝着巨大的内力,一鞭劈下,真要打在子英头上,任子英是铁铸的,只怕也要被劈开一道缝,子英面色一白,闭上了眼睛。
却于此时,一道寒光闪过,直直插入鞭影中,一翻一带,那条鞭子便缠在了剑光中。莫云璃执着剑而立和莲华公主一上一下地对立,蹙眉道:“安华,是我下令不准人前来打搅盛姑娘养病的,你有气何必寻到下头人身上。”
莲华公主的紫金鞭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被莫云璃寒剑缠着竟然丝毫未损,此刻她执着鞭子和莫云璃一上一下地对峙着,却是半点也不显弱势,反倒冷声道:“什么女人值得表哥如此费心对待,表哥让开,安华不过是瞧上一眼罢了,又不会吃了她。”
莫云璃未曾挪步,只沉声道:“昨夜若非霓裳郡主,我只怕早命丧十八鹰之手了,她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身负重伤,需要静养,我岂能容你这样冲进去!”
苏华楠闻言却讥笑一声,道:“表哥,我今儿早上才得的消息,这位霓裳郡主虽有些古怪的身手,可却半点内力都没有,你说她救了你,还是从夺魂十八鹰的手中救了你,你当安华傻子吗?听闻这霓裳郡主乃是中紫国第一美女,连邪医谷主都被她所迷,表哥难道也动心了不成?表哥,难道你不知道你越是护着她,我便越是感兴趣,越要进去一探究竟吗?”
“安华,你再口出恶言,便恕我以下犯上,对你无礼了!”
“莫云璃,公然以下犯上,你要谋反不成?!本殿下今日偏要进去瞧个清楚,倒要看看你敢如何无礼!”
屋外传来莫云璃微冷的声音,接着是莲华公子同样冷硬的声音。
旖滟在屋中将外头的对话听的清楚不由勾起唇来。这个莲华公主在八国也算是个如雷贯耳的人物,不仅因为她是天宙国英帝如今唯一的皇嗣,更因为此女是难得的武学奇才,听闻其十岁时便能单挑天宙御林军,十二便能在天宙第一高手剑下过招百招。
更有,当今天下凡公主皆自称本宫,可这位公主偏自称本殿下,有人说莲华公主是欲效仿前朝女皇,想要自请皇太子之位,继天宙国之大统。这样一位公主,其名声自然是传遍了八国大街小巷,本尊也是听过的。
莲华公主是否真想当女皇旖滟没兴趣知道,总之,她是不愿无故再招惹这样一个敌人的。
☆、088 君卿洌黯然了
随着锵地一声响,外头显然是动起了手来,旖滟眉梢微挑,瞧着一脸幸灾乐祸正坐在床边竖着耳朵听热闹的凤帝修。
不想她刚瞧出,凤帝修便眸光一转瞧向了君卿洌,长叹了一声,道:“哎,这个什么莫云璃,长的人模人样,又美其名曰风流混世佳公子,顶着个天宙丞相,年轻有为,英俊多金的名号,原来竟都是骗那些足不出户的闺中小姑娘的,他根本就是个身不由己,身旁蹲着母老虎,完全做不得自己主的小白脸嘛,当真是可叹啊可叹。”
君卿洌闻言眼睛都没眨一下,面露唏嘘,附和道:“是啊,常听人说天宙少年丞相惊采绝艳,风流倜傥,雅人深致,是有大才之俊杰,没想到……哎,这还没大婚呢,就被这天宙国的公主管成如此模样,这么怕女人了,这若是大婚还不得被莲华公主给拴在石榴裙后。”
君卿洌和凤帝修一言一语地说着风凉话,好不掩饰地往莫云璃身上抹黑,而且分明句句都是说给她听的,旖滟闻言见两人神情无比唏嘘,仿若有多同情莫云璃一般,又仿若坐在一起悠然看众人百态间或评点一二的老友一般,就好像两人方才的针锋相对,言语不和都是旖滟的幻觉一样。
旖滟不由抽了抽嘴角,接着才轻笑一声,道:“可我却以为莫公子是为真男儿,这怕媳妇的男子原就有两种,一者是窝囊气短,当真被女人压的死死的,这种男人自然叫人瞧不上眼。这还有一种男人,他不过是因为在乎,情深,这才处处忍让,包容,迁就,而且并不以此为耻,反倒甘之如饴,这种男人并非当真怕了妻子,只是体谅妻子操持家务,生儿育女,特别疼宠妻子罢了。这种男儿才是真丈夫,大英雄,我瞧着莫公子就是如此。”
听旖滟如此说,君卿洌目光幽深一转瞧向她,道:“滟儿妹妹心性坚毅,不类女子,也会希望遇到这样一个疼宠于你的男儿吗?”
旖滟瞧向君卿洌,却见他幽深的眸子锁着她,认真而专注,她尚未反应,凤帝修便抚掌大笑,扬声道:“此话妙哉,滟滟若不说,爷都要误会莫云璃了,确实如此,莫云璃定是爱极了莲华公主才会如斯迁就忍让。爷就说嘛,堂堂兰芝公子怎么会是沽名钓誉之辈。”
他言罢突然倾身凑近旖滟,笑意吟吟却又无比深情地道:“这就像是爷我对待滟滟是一个道理,滟滟说什么爷都愿意相信,滟滟叫我做什么爷都欢喜高兴,滟滟便是骂我打我,爷也美滋美味的,滟滟就算是不为爷生儿育女,爷也愿意事事迁就,包容和忍让。”
旖滟不过是瞧着君卿洌和凤帝修两人一言一语编排莫云璃挺好笑的,这才会忍不住插上一嘴,谁知凤帝修竟会如此无赖,立马变脸跟着大赞莫云璃,接着还当着君卿洌的面便表起深情来了。被他这么一闹,君卿洌方才那声问自然激不起旖滟心中半点涟漪了,她眼前此刻只剩下男人骤然欺近过来,一双清洌中略带醋意,却又不乏灼热的眼眸。
想象着这张薄薄的人皮面具后脱去掩饰后男人狭长若妖的凤眸,旖滟忍不住面露娇色,叱道:“谁要为你生儿育女了,你既这么说,那莫云璃还真算的上你的同道中人,我辈知己了,如今知己有难,被如此误会,怎不见你出去帮上一帮,反倒坐在这里冷眼看戏。”
旖滟此刻丽容染赤,面若桃花,那琼姿花貌因这一刻的羞赧而更见瑰姿艳逸,端的是妍姿俏丽。虽是恼怒的话,可却嗔大过恼。君卿洌瞧在眼中不由神色一黯,身影也显出没落来,他早知道她清冷的容颜,定也可像其她怀春少女般露出宜喜宜嗔之态来,也不止一次地想那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美若艳霞。可如今他瞧到了,却不曾像竟是口比黄连苦半分,为何令她露出此种神态的是另一个男子。
君卿洌几乎是第一次,在成年后品尝到了妒忌的滋味,那么强烈,那么酸涩和苦闷。
凤帝修却早将君卿洌抛在了九霄云外,他分明感受到旖滟这次受伤后对他似又有了些不同,起码她心中竖着的藩篱已在渐渐向他敞开。看来女人还是脆弱些更可爱,他目光灼灼瞧着瞬间风情显露的旖滟,璀璨的眸子闪了几下,这才道:“滟滟所言甚是,爷自然是要去帮我辈知己消除麻烦的,何况爷才不愿那个母老虎将滟滟误解成莫云璃的人,就算是世人误解,滟滟的名字也只能和爷放在一起!”
他言罢,人一闪便出了屋,这次倒精明,临走不忘强硬拉起了君卿洌,道:“太子殿下也来做个证人。”
院中,一道道鞭影交错在剑光之中,也不知是莫云璃没使出全力,还是苏华楠当真厉害,只见鞭影如光幕层层从她腕间暴起,铺天盖地往莫云璃身上卷,莫云璃剑光扫回鞭影,一时锵声不绝。
凤帝修抓了君卿洌出了屋,抱胸瞧了片刻这才扬声道:“啧啧,我说那什么莲华公主,明眼人都瞧的出你男人让着你,你便暂且收了你的威风吧。你们夫妻打情骂俏,上房揭瓦,爷没功夫搭理,但是最好给爷换个地儿,爷的女人累了,正要睡觉,你们实在是太吵了!再说,我那女人身负重伤,还不都是被你男人所累,她好歹也是你男人的救命恩人,那个什么莲华公主,你这样对待救命恩人是不是也太拎不清了点。”
听闻凤帝修的话,甩出一鞭的莲华公主扫了凤帝修一眼,接着目光一怔,竟是生生忘记了手中动作,以至于莫云璃一剑挑来,将她手中紫金鞭带飞,她才猛然纵身一跃又将鞭子卷回手中,若行云般身影在空中一晃而退出和莫云璃的争斗,落在了院中。
接着她目光专注盯向凤帝修,待瞧清他清俊却略显普通的面容后,她又怔了下,这才抿了下唇。
方才那惊鸿一瞥的身影,她还以为瞧见了那人,她便说嘛,那人此刻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中紫国,何况,气质面貌也差的太多太多。
苏华楠平复了下微乱的心神,这才傲然盯着凤帝修,道:“本殿下查过,盛旖滟根本就不会武功!她一个寻常闺阁女子被人欺辱了十多年,如何能做表哥的救命恩人?你是何人,在此口出狂言对本殿下不敬!”
凤帝修闻言上下扫视了眼苏华楠,道:“都说做女人没有胸起码会有脑子,你这女人怎么两样都没有。啧啧……”
凤帝修言罢,抱胸无比同情地瞧向莫云璃。
这莲华公主相貌是极为不俗的,她身材高挑,腿长腰细,皮肤是极为健康微带蜜色的,肌肤却非常细腻,五官精致,倒是若牡丹花般娇艳动人,一双眉是最显女子柔媚的柳叶细眉,她似嫌那眉太秀气,反用黛笔描粗了些,杏眼妩媚,瞳仁极为明亮,映了那黑眉,当真是夭桃浓李,浓艳得益。挺鼻小巧,红唇艳丽,风流蕴藉。
是个难得一见的健美型大美人。此刻一身的男装打扮,一件偏暗紫色的云纹宽袖大袍,腰系玄色黑玉蟒带,更是将她欣长的身形,盈盈一握的腰肢,还有一双笔直而线条优美的长腿给凸显了个分明。
只可惜也不知是她因穿男装故而将腰部束了起来,还是她本身便某部分发育不好,她的胸膛当真和男子一般显得平坦了些。
莲华公主被凤帝修如是一讥,直气得面色一红,一鞭子向凤帝修甩来,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说,我的滟滟若真是寻常的闺阁女子,又怎么可能令风度翩翩,俊美无双的爷垂青不已,怎么肯能被莫云璃奉为上宾,难道在你眼中莫云璃便是那等一见美色便挪不动脚的人?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拎不清的上这里闹,莲花公主当真是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