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唇咬破,大声嘶吼起来,“盛旖滟,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
她喊罢,心脏到底受不了这样的刺激,身子一软,晕厥了过去。可即便如此,身后隆帝都未停下动作,依旧激狂地发作着。
而高雪莹的声音传出内殿,守在殿外的程嬷嬷等人却只听到女人的嘶喊声,陈嬷嬷忍不住奸笑。
霓裳郡主,你便好好享受吧,陛下中的可是份量极足的美人吟,只怕你娇弱的身子头一次承欢男人身下等完事儿也得去掉半条命。
旖滟藏在后殿外,听到里头隆帝的声音便冷了面色。
旖滟先前看出翠竹有问题,联想到顾皇后奇怪的表情,便料中是顾皇后要害她。故她吩咐李铭回去殿中,只说令李铭带高雪莹出来再见机行事,她想好了,势要让高雪莹替她落进顾皇后的陷阱中。
而她被带到此紫苑殿中换衣,旖滟才猜到顾皇后是想毁她清白,可即便如此,她也并未料到顾皇后设计来毁她清白的另一个人竟会是隆帝。
此刻听到隆帝的声音,旖滟愣了一下,她原以为顾皇后会随便找个男人来,只要毁了她的清白便好,此刻稍稍一想,却蓦然明白了顾皇后的用心。
隆帝三宫六院,顾皇后只怕早已不介意他再多碰个女人,令隆帝毁她清白,再带人来揭穿此事,她便得进宫来给隆帝做妃子。顾皇后是算定了,依着她盛旖滟的脾气,万万不可能进宫来。她必定会和隆帝大闹,会恨不能手刃隆帝,而在乎她的凤帝修和君卿洌也会因此而发难于隆帝。
这样,顾皇后等于找了一个最大的帮手来对付她,那便是隆帝。
与其隆帝此刻因她长相肖似那荷贵妃而处处照顾她,到不如让隆帝得到她,更造成两人仇视的局面,到时候隆帝会怨怒惹来事端的她,更会厌恶为她抱不平的君卿洌。
而君卿睿,更会因她清白毁在他的父皇手上而回心转意,不再迷恋于她。
皇后此计简直就是一石三鸟,一举数得,阴狠毒辣地叫旖滟都要拍手称绝了。
内殿中女人的尖叫哭喊声,伴着男人的粗喘嘶吼声传出来,旖滟却敏锐地抓住了隆帝口中喊着的“蔓萝”二字,忍不住蹙眉,微微侧头道:“中紫先帝的荷贵妃云蔓萝,你可曾听闻过?”
怀中温玉软香,是最爱的女人,鼻间都是少女的芳菲味道,耳边又充斥着各种淫靡之声,饶是凤帝修素来心静如水,沉稳如山,此刻也有些心猿意马,气息不稳。旖滟因侧头低声询问,身子免不了又往凤帝修的怀中钻了钻,侧脸轻轻蹭过凤帝修的薄唇,软而滑的肌肤擦过,冲唇燃起一股热浪,直袭小腹。
凤帝修喘了一下,这才目光暗沉地哑声道:“云蔓萝?谁啊……我是不是处男,滟滟要不要亲自试试?嗯?”
他低声说着,薄唇已是轻启咬住了旖滟近在咫尺的耳垂,含着用舌勾一卷。
男人吞吐不清的沙哑声音带着如火的情欲,旖滟还没反应过来,耳朵便似被岩浆裹住,男人唇舌如火,直烫地她全身一僵,骤然回头,见凤帝修低着头直将清俊的面容往她雪白的后颈上钻,一双半眯的黑色凤眸里迷离不清,只怕根本就没听清她方才所言,旖滟面上涨红,怒地一把推开凤帝修,微微提声,道:“下流!那天香公主好像晕厥了,你还不快去救救她,不怕先前给她治病功夫都白费掉?”
凤帝修被旖滟大力推地身子一晃,女人娇软的身子离开怀抱,清冷的空气添补了身体,凤帝修一双暗沉迷离的眼眸才清明了些,虽极想一把将不远处的女人再拽回来好好亲热一番,可也知道此处不是地方,压了压一身的火气,凤帝修有些懊恼方才顺着旖滟留在此处听墙角的举动。
兀自舒了一口气,他才又倾身贴向旖滟,道:“下流也只对我的滟滟,都说了先前给她治病是还人情,如今人情还过了,她是死是活跟我何干。”
言罢,一手箍着旖滟的腰肢,身影一闪,再不多留,带着旖滟离开了紫苑殿。两人到了院墙之外的一处小亭,清凉的空气拂面,荷叶的清香入鼻,凤帝修才将旖滟放在了栏杆上坐好。
见旖滟慵懒的依着雕花栏杆,笑意盈盈的目光带着三分戏谑三分玩味盯着自己,凤帝修双眸一凛,白衣轻拂,身影却有着全然不符的暴躁和沉冷。
旖滟却不怕死地明媚一笑,轻声道:“啧啧,落荒而逃啊,还说不是处男,谁信!”
旖滟说着,清莹莹的眸子白了凤帝修一眼,却是说不出的俏丽调皮。
凤帝修见旖滟毫无一点女子的羞涩,非要拿此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嘲弄于他,又想着方才在后殿自己情难自禁,毛头小子般坐立难安,躁动难耐的表现,再对比某女声音清雅,双眸清澈,头脑清醒,毫不情动的反应,他登时又是恼恨又是不甘,又是不服,又是心痒,不由跨前一步一掌扣住旖滟的后脑便俯身压下了薄唇。
☆、101 求婚吗
旖滟双唇被堵,笑意却未曾收敛,唇角反而又渐挑了两分,一双美眸依旧清洌洌,笑盈盈地瞧着近在咫尺的俊面。
她的唇一如梦中的清甜诱人,贴上去便将体内那股刚刚被压下的邪火又点燃了起来,凤帝修背影一僵,雪白的衣衫静垂,掩不住贲拥而出的坚挺肌理线条,每一寸都蕴含着无限力量皆呼啸着要将掌心困着的女人揉进身体,占为己有。
只他强吻片刻,呼吸渐重,却分明感受到旖滟的无动于衷,竟还叫他感受到这女人渐翘的唇角。他闭着的眼眸微睁,恰便迎上旖滟清明含笑的目光。
凤帝修面上一热,生平头一次感受到了羞恼是何等滋味,眯起的凤眸却因某女的不知分寸而一瞬翻涌起嗜血的冷笑来,黑沉沉却似有红光跳跃其间。
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令男人颜面扫地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旖滟被凤帝修这森冷的一眼瞧的身子一僵,突然意识到不妙来,好似有些玩火太过。
可不待她弥补错误,凤帝修探进旖滟小嘴的唇舌便蓦然撤出,改而轻轻描绘起她微挑的唇瓣,一点点将男性的气息晕染在她的唇上,不厌其烦地引诱着她和他一起沉醉其间。
原本生硬扣在她脑后的大掌也放松的力道,缓缓下移,带着薄茧的指腹若有若无滑过她小巧的耳,柔嫩的脖颈,落在曲线曼妙的背上,一寸寸熨烫着她的肌肤。
旖滟此刻是当真意识到错误了,再笨的男人在情事上都是无师自通的,她不该怀疑着一点,更不该天真的以为一个聪明绝顶,霸道狂狞的男人在男女之事上会变得拙笨。
凤帝修的吻技似经过她那日的调教后一下子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他的唇舌滚烫扫过她凉若冷玉的唇瓣,他的手指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气揉捻拨弄着她的耳珠,他的掌心滚烫若烙铁一般在她背脊上滑着,旖滟清灵灵含笑的眼眸不可抑制地破碎开来,睫毛颤抖着闪过一丝慌乱。
凤帝修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颤抖,唇离了她,却将额头抵着她的,两人鼻息交错,他黑亮的眼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同样闪过嘲弄之色,低哑着声音道:“怎么?这便怕了?”
理智告诉旖滟,这是凤帝修的激将术,这时候冲他低个头服个软没什么。可感性却使她在他讥诮的眼眸下瞪了瞪眼睛,无比愚蠢地道:“我会怕你?就你这些手段还不是我教的。”
凤帝修闻言倒半点都不气恼,只眯着眼盯着旖滟,道:“既是不怕,怎不敢闭上眼睛?嘴硬!”
他黑亮的眸子像是能穿透她的身体,直看到她正砰砰跳动的心房,旖滟在这样一双眼睛的盯视下,脖子一梗,立马死死闭上眼睛,继续嘴硬地道:“笑话,我怎么会不敢闭……”
她话未说完,凤帝修便挑起一缕得逞的笑意来低头用唇堵住了她明显言不由心的话,旖滟唔了一声,唇舌已被席卷。黑暗中,感官更加敏锐,男人的气息、怀抱、抚摸铺天盖地将她包围,原本纷乱的心跳更加小鹿乱撞地不受控制。
凤帝修无疑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他先前分明就是故意制造紧张气氛,算准了她的反应,诱她心慌意乱,瞧她忐忑难安,他才出手,真正展开攻势。
只可惜旖滟明白的太晚了,且此刻她更无法说出示弱的话来,只能睫羽颤抖地感受着凤帝修似带着火焰的手掌撩起宫装衣摆隔着亵衣在她腰线上游移。
旖滟先点的火,好容易他才压下躁动,这女人却不知好歹,不分轻重地又挑拨了起来,一旦隐忍不住,凤帝修又岂会轻易放过她。时轻时重的吻耐着性子一点点撩拨着女人的神经,好一阵含弄吸咬,直到她唇中香津四溢,心闷气短,身子软在他的掌心下,睫毛颤抖不停,而垂着的左手也不由抬起似推似拒地抵着他的胸膛,凤帝修才发出一声低笑。与此同时,他抚着她腰线的手撩开亵衣钻了进去。
旖滟听到他那声含糊不清的低笑,本能地一个机灵睁开眼睛,可却瞧见凤帝修缓缓从她红唇上退开,一道淫靡的唾线随着他唇齿离开被勾出她的红唇,闪烁在她迷蒙睁开的眼底。
这一幕太过旖旎,旖滟一颗心似要跳出心房,脸颊由绯红直蹿涨红,难以相信仅仅是一个亲吻竟叫她如此狼狈害怕,竟可以给她如此震撼心扉的感觉。暧昧的空气充斥左右,她震飞的心魂还没从那一缕银线上复位,男人的手已贴上了肌肤,带着炙热的温度惊得旖滟背脊一僵,瞪大了眼睛。
凤帝修却又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沉黯嘶哑,却又该死的性感,几分诱惑,几分嘲弄,瞬间便叫欲反抗的旖滟拗劲一起,闭上了嘴巴。而凤帝修濡湿的双唇已点过她的下巴,沿着优美的脖颈滑了下去。
旖滟半眯着眼睛荡起一层媚色水光来,随着他密密麻麻的亲吻,大掌的游移而气喘连连,直到他大手贴上肚兜,另一只手邪恶地撩起裙摆,旖滟才惊吓过度,意识到眼前男人这回当真是被惹恼了,不是在和她玩闹。也顾不地脸面了,挣扎着去推他。
凤帝修因她的动作抬起头来瞧向旖滟,亭子下的湖水映着粼粼月色闪动在她的面颊上,绝美的容颜红艳艳地染着蚀骨的妩媚,被吸的滴血的小嘴开阖着,鲜润宛若沾染了露珠的海棠花瓣,月光一晃,甚至能瞧见唇瓣间香舌的诱人光泽。她多数时候清冷无垠的美眸此刻泛着柔媚的光盯视着他,几分羞恼,几分控诉,却又带着朦胧情动的娇态。
凤帝修黑眸愈加翻涌,粗喘一声俯身,身子再度一压将旖滟逼在栏杆和他坚硬的身躯之间。旖滟面色大变,用左手去推凤帝修,只觉他身上的温度烫的骇人,因他强势的动作,睁大的眼睛湖光晃动,竟有些恍惚眩晕,她想倘使她再倔强地不肯认输便真要被吃干抹净了。
“停,停下,我错了,我不该笑话你,以后再不敢了。”她到底哀叹出声,一张俏脸紫红起来。
凤帝修却不管不顾,清俊的面颊从她胸前抬起,手上的动作半点不停,哑声道:“晚了,今儿非要你见识下处男的手段不可!”
他那声音咬牙切齿中满是凶狠的果决,旖滟单臂受伤,动作不便,哪里是凤帝修的对手,眼见他竟像是魔障了般铁了心,她脚下乱踢,声音也颤抖起来,道:“你不能这样,我还伤着呢!”
凤帝修头都不抬,含糊不清地道:“嗯,我会小心的……”
旖滟总算尝到了自作自受的滋味,声音越发颤抖起来,却不知是因害怕还是别的,道:“我……我心里还不愿意,不能这么强迫我。”
她这话却显然对此刻的凤帝修起不到任何作用,只听到他声音又暗哑了两分,道:“我能!先得了你的身再抢你的心,也是一样,还可能更为有效一点。以前我真是傻了,有捷径竟傻得不去走。”
他说着终于抬起头来望向了她,凑近在她唇边沉声道:“只要达到目的,何必在意过程,滟滟说是不是?”
凤帝修的眼睛已看不到一点平日的清冽,暗沉沉像是要将她吞噬进去,旖滟脸色有些发白了,道:“你错了,什么清白不清白的我根本不在乎!”
凤帝修阴测测地一笑,扬眉道:“不在乎啊?那很好呢,滟滟这会儿何必再如此抗拒?小心肝,乖乖的,我会温柔些的,嗯?”
旖滟听他用低沉又沙哑的嗓音在耳边说着,只觉那声音极为磨人耳朵,着听的她脊背一麻,双腿一抖,神情却越发慌乱了,恶狠狠地又道:“我不愿意,你若强要,只会将我推远,你会适得其反的,我保证!”
她的话是狠戾的,可她微颤的软腻腻的嗓音却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儿,凤帝修的唇噙着旖滟红艳艳的耳珠,闻言邪笑一声,在她耳边吐气如热浪,分外认真而严肃地道:“滟滟,我没强要,你这明明就是半推半就啊!”
凤帝修的话令旖滟微白的脸色唰的一下又迅速涨红,一股羞惭充斥了她的全身,她就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在情事也沦落到这般被死死压制的地步的。凤帝修见她似被噎住了般闭上了嘴巴,报复地大手又动了动,引得旖滟身子一抖,双眸紧闭,恨声道:“狄休!凤帝修!你到底是谁,起码该让我知道碰了我身子的人是谁吧?”
她这话原是恼恨而言,可却如咒语般竟令凤帝修蓦然停止了所有动作。他的动作骤然停止,旖滟先还不大确定,待重新感受到湖面清新而微凉的风穿过皮肤,她才愕然地睁开眼睛。
入目却见凤帝修的头靠在她的左肩肩窝,身体有些僵直地喘息着,调整着呼吸,虽则他的双手还贴在她的身上,可却不再动作,只有掌心燥热的汗水正一滴滴渗透她的肌肤。
旖滟愣过之后勾起唇来,他果真还是在意这个的,便像头一次他在水中亲吻她会生生将一张假面从脸上撕去一般。她很清楚,这时候不能再重蹈覆辙地招惹他,故他趴在胸前喘息,她很乖巧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清浅了些。
一时间小亭中波光晃动,清荷送爽,宁静中偶尔传来两声蛙叫,再便是凤帝修由急促而渐转绵长的喘息声,还有旖滟低低响动的心跳声。
半响,再不闻凤帝修的调息声,旖滟才推了推他,些许别扭地微红着脸,道:“没事了就……就起来!”
凤帝修却没有动,旖滟忍不住又推了他一下,道:“放开,我……”
“你怎样?”
旖滟话未说完,凤帝修终于抬起头瞧向了她,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低哑,眸光倒影了湖水,古井般闪着灼亮的光芒,撩拨着旖滟的心弦,叫她的声音一下子断在喉间,像受惊了般别开了视线,脸上又是一红,耳朵也跟着烧起来,这才咬了下唇,继续道:“我……我腿麻了。”
小亭的栏杆建的有些矮,座椅也是窄窄的一条,因他欺近,她的身子已半躺在了椅上,斜靠着亭柱,一双腿却被逼地无处可放,不知何时已被逼的顺着他的意挂在了他的腰上。因他压在她的身上喘息,这半响她的腿已然没有了知觉,稍稍一动便钻心的酥麻。
旖滟言罢,扭开了头,一阵羞窘。只道这具身子到底还是不行,若换了前世,哪里会这片刻功夫便肢体麻木,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太是丢脸了。
凤帝修闻言,见旖滟扭着头,目光落在湖面上,湖水光影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鼻尖亮闪闪的分明还有着微落的香汗,睫羽轻颤,稀疏而纤长的影子扫着脸颊上的绯丽之色。他再度抽了一口凉气,忙错开眼睛舔了舔唇,这才压下差点又被撩起的欲念。
遂低声一笑,用尽全身气力才将探入旖滟裙中的邪恶大手撤了出来。
旖滟舒了一口气,回过头来,却见凤帝修正飞快地给她整理着凌乱的衣衫。
刚刚在紫苑殿中,她换这一身的鹅黄宫装本就匆忙,原便微乱的衣裙经这半响迷乱,外衫早已散开,绣着红梅的肚兜系绳可疑地飘在外头,本贴身的兜儿也古怪地半片跑到了亵衣外头,大散的衣襟左肩露出,随着她呼吸凌乱的肚兜下摆鼓动不已,裙摆处白生生露出一截腰肢,粉嫩的冰肌上有着几点引人遐想的红痕,无比警示着方才所发生的荒唐事。
旖滟不可则以,一瞧脸上便再度烧红,懊恼地想推开凤帝修逃地远远的。凤帝修感受到旖滟身子一颤,却没敢再抬头瞧她,只迅速地拉好她的裙摆,又整好小衫,笼好宫装,这才抬手扣住她的小腿,听旖滟倒抽一口气,他又笑了一声,却放慢动作,将她双腿合拢,一手拖着,一手穿至她腰下,将人抱起好好放坐在了依栏上。
复单膝跪在地上,将她僵硬的双腿放在腿上,令她双足踩着他的大腿,双手轻轻从小腿慢慢往上捏。他捏一下,旖滟便抖一抖,显然这种僵麻比疼痛更难忍受,偏她呲牙咧嘴地不肯叫出声来,就听抽气声不时响起。
凤帝修到底没忍住又笑出声来,他的笑低低沉沉从胸腔中荡出,一下下响彻在静寂的小亭中,却似都震过她的耳膜,震到了心底去。那么得意,那么愉悦,放肆和可恶。
旖滟愈发恼羞成怒起来,两脚抬起去踢他一张尽在脚底的俊面,只可惜双腿一抬,便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血,旖滟惨叫一声,无影脚没碰上凤帝修的脸,却被他大手握住了脚。
旖滟瞪向凤帝修,迎上他含笑的眼眸,怒声道:“还不都是因为你,我才这样的,放开,不用你装好人,还笑话我。”
凤帝修却扬眉,一手握住她的双脚,一手快速脱掉了她的绣鞋,旖滟一愣,凶神恶煞起来,“你干嘛!放开!我自己运动下就好。”
凤帝修却双眸一眯,道:“逞能!看来你是还不曾学乖,怎么?想再尝尝逞能的后果吗,女人?”
旖滟被他盯得立马闭上了嘴巴,凤帝修也不再搭理她,将绣鞋丢掉,右手成拳在她脚心穴道上轻压。一时间小亭便又恢复了宁静,旖滟目光忍不住落在凤帝修身上。
男人跪在身前,一双修韧优美似玉雕般的双手正捧着她的脚,无比认真地揉捏着,他的俊面微低,墨发散下一些遮住了眉目,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宽阔的额头,和一条挺直的鼻梁。
旖滟目光闪了闪,心里有些动容,像这一池湖水般泛起涟漪来。
凤帝修感受到旖滟的目光抬眸望去,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颤,旖滟目光一闪,尚未转开视线便听凤帝修开口,道:“滟滟,我明日便向太傅府提亲,可否?”
凤帝修单膝跪在地上,用一种仰望的姿态盯着她,目光中却有着强势的威压,旖滟闻言愕住了。
嫁人吗?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来不以为自己会有嫁人的一天,更没有信心能和一个人,一个男人携手一生。为人妻,甚至为人母,这对她来说,都太过陌生了。
☆、102 皇后毒计破灭
凤帝修直勾勾地盯着旖滟,旖滟却微微侧头别开了他盯来的视线,心里有些纷乱起来,却不知是慌乱居多,还是烦乱居多。唯一确定的是,眼前男人虽令她心动,但嫁人当真还是不愿意,也没信心,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自己,抑或是对未来。她对感情终究还是没有飞蛾扑火的热情,到底还是不够喜欢啊。
旖滟不语,凤帝修握着她双足的手劲微沉,只尚未再言,便有几道人影掠湖而来,瞬间便落在了小亭外的曲廊上,前头那人穿着红黑相间,绣蟒锦袍,腰系玉带,头戴紫金冠,冷肃的面容在湖光下俊美无俦,正是夜倾,而他身后两道着中紫太监服侍的人影,其中之一正是李铭。
见凤帝修单膝跪在地上握着旖滟的脚,李铭惊诧地震了一下,遂不敢再多看一眼忙低了头,道:“摄政王要见主子,属下们无能,没能拦下。”
凤帝修自知夜倾要来无人拦得住,便只淡淡摆手,也不搭理夜倾,道:“药可熬好了?”
那另一个穿太监服侍的男子忙恭谨地答道:“好了,主子。”
言罢,他弯腰垂头进了小亭,旖滟这才瞧见他手中捧着一个白玉宽口碗,里头盛放着浓黑的汤药。凤帝修抬手,太监将药碗小心地放在他掌中,也不必凤帝修吩咐便退出了小亭,和李铭一起迅速消失在了夜幕中。
凤帝修将药碗凑至鼻端嗅了一下,遂直接送到了旖滟面前,道:“喝掉。”
旖滟接过,挑眉道:“解药?”
凤帝修点头,未语。方才在殿中时凤帝修曾离开了片刻,倒不想这么快他便在宫中配好药,还令手下煎了药来,怎急成这样,她身上的竭颜难道不是慢性毒吗?
旖滟狐疑地瞧了凤帝修一眼,一昂头将碗中药汁饮尽,倒并不觉得药苦。放下碗,她目光便落在了亭外夜倾身上,见夜倾面上毫无表情,旖滟目光沉了沉,道:“摄政王当日给我……”
她话未说完,凤帝修便是一惊,心道,糟糕,旖滟这分明是要质问夜倾给她下毒一事。天知道他当日不过气不过夜倾坏他的事儿,又接近他看中的女人,意图不轨,这才顺口就将脏水泼到了夜倾身上,这会儿要是戳破此事,他敢肯定旖滟当即就会炸毛。
“摄政王寻来此处,有事?”凤帝修忙给旖滟套好绣鞋,拂了拂广袖上的尘土,站起身来适时打断了旖滟的话。
亭中男子一身白衣,潋滟光华,丰神俊朗,女子鹅黄宫装,绝美无双,妩媚天成,淡淡的湖光笼在他们身上,分外和谐,似一双不染凡尘的神仙美眷。
显然他的出现并不受欢迎,起码很不受亭中男人的欢迎,从他过来,那白衣男子的眼神便有刀子在飞,两人自顾自地在亭中相处,半响都好似没瞧见他这个外来人。
夜倾发觉眼前的一幕竟该死的叫他觉着刺眼,有种想狠狠破坏的冲动。双手微握,在凤帝修盯过来时,夜倾才撩袍进了小亭子,目光在旖滟微曾落尽媚色的面容上和微乱的发髻上扫过,道:“方才有太监传话,说是霓裳郡主请了我天乾天香公主出来叙话,公主半响未回,本王是出来寻找公主的,不知霓裳郡主可曾见了公主,是否该归还了?”
旖滟闻言抿了下唇,夜倾是来索要高雪莹的。看来夜倾没打算让天香公主呆在中紫国的皇宫中,也是,想必一个小小的中紫国还不值得天乾陪进唯一的公主来。只怕高雪莹在夜倾眼中还有利用价值,用来政治联姻,高雪莹清白不清白其实没多大关系的吧。
只是可怜了高雪莹,堂堂公主,清白尽毁竟也捞不到名分,将来还不知落得如何归宿,倒是比被人送来送去的妓女都不如。
旖滟瞧着夜倾那张峻冷无垠的面容,冰冷不见一丝温度的琉璃眼眸,倒是有些同情起高雪莹来。
不过这样也好,倘使天香公主真留在中紫国的皇宫,依她的身份,势必要得一个高位。就算是看在天乾国,隆帝也不会冷落了她。旖滟虽很乐见高雪莹和顾皇后成为对头,但是却不想在宫中再给自己树立一个强敌。
她瞧了眼凤帝修,见那厮正把玩着白玉碗,显然对此事漠不关心,只令她自己拿主意,旖滟便微微启口,道:“方才本郡主在紫苑殿换衣时和公主是碰过面,公主想必还在那里,王爷可去那里找寻她。”
夜倾如何会不知高雪莹的下落?他到此说这些话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高雪莹他是不会留在中紫皇宫的,这对他没多少利益。闻言,夜倾又瞧了旖滟一眼,转身一纵,身影如黑鹰掠过湖面往紫苑殿的方向去了。
见他离去,凤帝修挑了挑唇,道:“天香公主被隆帝夺了清白,夜倾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滟滟猜,他会管隆帝要些什么好处?”
要好处?是了,夜倾怎么会不借机质问隆帝,隆帝理亏,自然是要弥补天乾的。呵呵,这样一瞧,高雪莹说不定还能成为有史以来价格最贵的妓女呢。
旖滟邪恶地想着,扬唇道:“我哪儿知道夜倾在算计什么,反正隆帝会把这笔账算在顾皇后身上便对了。”
紫苑殿,一场疯狂的情事已歇,内殿之中一片狼藉,浴桶里的水蔓了一地,女人被撕裂的衣服仍的满地都是,连垂着的纱幔都被扯掉了两条,蜿蜒地躺在湿淋淋的地面上。而高雪莹一身紫痕,却也浑身光裸地趴在地上的青纱幔上,她此刻已然醒来,一手捂着心口,呜呜咽咽地咬着牙发出兽一般的哭声。
屋中弥漫着浓浓的欢爱淫靡之气,两步开外的美人榻上,隆帝也赤身光裸,躺在上头竟是已累的睡去。明黄的龙袍挂在他的腿边,发福的肚子和男人因老年而失去光泽的皮肤,还有那发泄完疲软的丑陋全部一览无余,高雪莹一眼望去,只觉心如刀绞,几欲作呕。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像噩梦一样难以面对。
这个时候殿外却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随着这些声音越来越近,高雪莹被惊醒,忙用地上湿粘粘的纱幔裹住了身上重要之处,还未来得及躲避,光线一亮,外头数人已进了内室,接着响起惊呼声,“皇上!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这喊话出声的自然是顾皇后,随自然无法带大殿中所有人前来捉奸,可却专门拉了两个诰命夫人来做见证,这便是千亿王妃和千安王府的二夫人。一行人快到紫苑殿,却不想碰到了夜倾,皇后想着多个人做见证更好,便道隆帝身体出了状况,将夜倾也拉了过来。
如今她进了内殿,见隆帝赤身躺在榻上,一个女人胡乱裹着纱帐近乎全裸地倒在地上,殿中又满是淫靡气息,顾皇后只喜事情顺利,惊呼一声便扑到了榻前。
千亿王妃和千安侯二夫人见殿中情景忙退了出去,而夜倾却只在屏风外驻步。
顾皇后上前,跪在榻前忙着去推隆帝,道:“皇上,皇上这是怎么了!皇上醒醒,来人,将这个勾引皇上,不知廉耻的贱人给本宫拉下去杖毙!”
隆帝不过是劳累睡去,顾皇后一喊他便悠悠转醒,只觉头脑晕沉疼痛,可之前的事他却都还朦胧记得,听闻皇后的话他惊地一把推开皇后,两步下榻将地上瑟瑟发抖,掩着脸的高雪莹抱进了怀里,道:“蔓萝,别怕,朕在这里,朕不准任何人伤害你!”
听闻隆帝的话,顾皇后脸色雪白,恨得双手紧握,道:“皇上……皇上既然喜欢她,臣妾也不敢多言……臣妾,臣妾先带妹妹去梳妆。”
美人泪的媚药,在药效起的时候会产生幻象,将抱着的女人看成心中最倾慕之人,从而陷入癫狂,药效消散之后,脑中会有模糊的记忆。
故而隆帝刚醒想到之前的事会连龙颜都顾不上,便光着身子跳下榻抱住了高雪莹,听到皇后喊妹妹,隆帝才渐渐回过神来。是了,他怀中的怎么可能是云蔓萝,只怕是他酒醉之后乱性的幻象。
虽如此,隆帝因方才的激狂还是对怀中女人充满了怜惜,轻抚高雪莹肩头,道:“别怕,朕会奉你为美人的。”
他言罢,岂料怀中人非但未得到安抚还拼命挣扎起来,皇后心中爽快,笑着上前,道:“来,本宫看看,妹妹是何等倾国容颜,竟叫皇上开口就封为美……啊!怎么是你!盛旖滟呢,盛……”
皇后上前抓住高雪莹的头发将她拉出来,可看清高雪莹的脸后,脸上的得逞笑意一下子凝结,因太过吃惊,当下便瞪大了眼睛将心中所想喊了出来。她这一喊才发现说了蠢话,忙捂住了嘴,脸色煞白。
怎么会这样,盛旖滟去了哪里,怎么会是天乾国的天香公主,出了这样的大事,天乾国不会善罢甘休,隆帝不可能不细查,查到她的头上,那她……
顾皇后瑟瑟发抖起来,惊得差点没一屁股跌坐在地,隆帝听她所言,看向怀中人,高雪莹那张惨白的脸入目,隆帝愕地一瞪眼睛,接着便血眸瞪向了顾皇后。
他不是傻子,天香公主无缘无故不会出现在这里,他并非好色之人,从来都不曾醉酒乱性过,可今日便醉的离谱,竟将天香公主当成梦中人收用了。接着皇后便出现了,而且还说出方才的话来。
隆帝面色阴沉,受惊般将怀中挣扎的高雪莹丢了出去,就像她身上带有瘟疫一般,他瞪着顾皇后,怒声道:“你到底做了什么!说!”
他吼罢,顾皇后没答,外头夜倾便闻声而入,面露惊怒,一面迅速脱掉身上蟒袍盖在高雪莹身上,一面怒目瞪着隆帝,道:“中紫皇帝,本王带公主前来中紫国,不想如今却发生这样荒唐的事情,公主千金之躯,乃是我天乾国的长公主,如今却被你,此事,天乾于中紫誓不罢休!”
隆帝见夜倾冲进来,忙拽了龙袍胡乱裹上,只觉一辈子都未曾如此丢人过,面色瞬间变了几变,他才不得不软着态度,道:“摄政王莫恼,朕……朕也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朕……朕不会逃避责任,朕会给摄政王,给公主一个交待……”
他说着老脸已是青紫转红,夜倾却抬手一挡,冷声道:“交待?我国冰清玉洁,金尊玉贵的公主如今成了这般模样。陛下你交待的了吗?又如何交待!公主随本王出国之前,吾皇便有意令公主和亲天盛明帝,国书都已送出,如今公主……你让本王如何给天盛明帝交待!哼,你便等着天盛和我天乾的百万雄师踏破中紫山河吧。”
夜倾言罢,一挥手,怒声道:“来人,将公主带上随本王回国。”
夜倾的面上满是冷厉之色,声音中不乏杀伐之意,隆帝听不出他话中真假,只知此刻不能任夜倾如此离开,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了,忙上前陪着小意,道:“摄政王千万听朕说上两句,朕愿意以国礼迎娶公主为我中紫国之皇后,亲自下国书向天盛皇帝陛下说明一切,朕……”
隆帝话未说完,顾皇后就面色大变,扑上前来道:“皇上,您怎么能迎娶天香公主为皇后,臣妾呢,臣妾怎么办?”
皇后此刻早已经慌了神,她怎么都不明白,殿中的人为何会生生从盛旖滟变成了高雪莹,明明陈嬷嬷来禀告一切都顺顺利利的,盛旖滟进了内殿,怎么会凭空消失,天香公主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脑子混乱,知道闯了大祸,心思慌乱,听了隆帝的话哪里还能镇定的下来。
见顾皇后扑上来,隆帝越想越觉此事和顾皇后有关,他就是喝了顾皇后斟的酒这才糊涂起来的,瞧着皇后白而慌乱的神情,隆帝一脚踹在她的心口,直将皇后踢倒撞在浴桶上,他怒声道:“此事朕会仔仔细细地查,皇后放心,正宫皇后没有休弃的道理,朕会为皇后寻个好去处的。”
顾皇后连番惹怒隆帝,以往隆帝宠爱顾皇后,喜她温柔贤惠,更爱她的容颜。他疼爱君卿睿,对他们母子的谋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乐得君卿睿在朝堂上和君卿洌制衡。可近来顾皇后和君卿睿屡屡让他失望,如今又愚蠢地惹出这样的乱子,令他颜面扫地,不得不卑躬屈膝地向夜倾哀求,他又怎能容她!
隆帝这一脚在盛怒羞愤之下下手极重,顾皇后撞上浴桶就吐出一口血来。却于此时,旖滟和凤帝修,并君卿洌进了殿,旖滟一脸诧异地道:“这……这里是怎么了?”
凤帝修也道:“方才滟滟被带到这里换衣,这里不还好好的吗,本谷主不过将滟滟带离片刻服了一剂药,怎么这里便天翻地覆了,发生什么事了?对了,皇后娘娘说隆帝陛下身体不适,太子殿下听闻此事寻到本谷主来给陛下请脉,还是换个地方请脉吧。”
两人一言一语地进来,隆帝听了便一下子明白了前因后果。是皇后要陷害盛旖滟,结果盛旖滟运气好被邪医谷主带走,岂料阴差阳错倒是天香公主倒了霉。如今会闹成这般,罪魁祸首果真是他的好皇后!
他双目血红满是杀机地瞪向皇后,皇后一口血吐出,瞧着旖滟满脸诧异,装模作样的进来,便又连呕出两口血来,如今被隆帝一双杀人的眼睛一盯,登时心中哇凉,只觉从此将坠入地狱,难以承受之下,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一直有气无力缩在角落的高雪莹在听到旖滟说话时却一下子来了精神,猛然抬眸用鬼厉般的眼眸盯着旖滟,尖声道:“盛旖滟,盛旖滟!本宫杀了……”
她叫喊着用尽气力跳起来扑向旖滟,可话未喊完便将凤帝修跟着从外殿进来,她的声音一下子便都卡在了喉咙间,尖叫一声低头去掩盖凌乱的身子,可低头之下却瞧见了一身的吻痕,她面色骤然变地又白了两分,接着也随了顾皇后两眼一翻倒了下去,身子却不停地抽搐。
夜倾冲身后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抢了一步往高雪莹口中塞了一粒药丸,片刻高雪莹才安宁下来。
旖滟瞧着这一幕倒有些心生叹息,高雪莹虽可恨可厌,但起码高雪莹对凤帝修的心思不像作假,她忍不住扭头瞧了眼凤帝修,却见他的神情至始至终冷漠,甚至未曾向高雪莹看上一眼。
旖滟忍不住心中微乱,这样一个冷情的男人,当真会对自己一见钟情,不离不弃,她当真能相信他,相信一回感情吗?
“摄政王稍安勿躁,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愿看到,如今兵戎相见,受苦的是两国百姓。何况现下天香公主的状况是不是首先该想着安抚于她?本宫已封锁整个紫苑殿,摄政王放心,今夜的事儿不会传出,天香公主的清白,中紫国也一定给王爷一个满意的答复。此处乱成一团,王爷是否先安置了公主,再细商此事?”
君卿洌进前来,安抚着夜倾,夜倾到底冷哼一声,令人抬起高雪莹,拂袖出了内殿,君卿洌忙道:“父皇也受惊了,且好生歇息,其它事便交给儿臣吧。”
君卿洌言罢匆忙也跟着夜倾离去,显是要继续安抚天乾使团。隆帝被从尴尬丢脸中解救出来,有些愧疚又动容地瞧着发妻给他留下的儿子背影轩昂的离去,对顾皇后的不满却再度攀升。
☆、103 抢药
君卿睿从宫宴中狼狈离开便直接冲回了翼王府,一路脸色难看地直直回到书房,片刻,屋中便传出了东西摔裂,书柜到底,以及物品碎裂的声音。一干侍卫在院中听到里头纷乱的声音能想象此刻主子的暴怒,无人敢大声喘息。
却闻砰地一声响,窗户突然被从里甩开,接着只听一声鸟叫,看去,只见原本挂在窗外的鸟笼中,那只主子每日都要瞧着出会儿神的绣眼鸟无声无息的躺着,一滴滴血正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君卿睿一根狼毫笔扔出,外头绣眼鸟便再不闻一点动静,他双臂撑在书案上,只觉浑身无力,全身肌肉却在不住的发抖发颤。
天知道为何他瞧见那个女人便会变得毫无理智,克制力弱到没有,满心满眼都只剩下激狂,暴躁,不甘,嫉恨……这些情绪操控着他,使得他即便知道所做所言都愚蠢不及,可却依旧控制不住去做去为,甚至到了此刻,相比父皇的指责,满朝文武的讥笑,他竟更在意那女人的嘲弄和不屑。
以前他不明白,为什么盛旖滟一次次被羞辱,却还一次次地缠上他,此刻,他才知道,原来当你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时,真会变得愚蠢痴傻,无法控制自己,做出许多连自己都难以相信的愚不可及的事情来。以前在他眼中,盛旖滟就是个小丑,是否此刻在她眼中自己也是如此?只配得到她的不屑和嘲弄?!这是报应吗?!
原本他以为自己对盛旖滟不过是不甘心,不过是她突然转变使得他这才投入了许多关注,因为她脱离掌控,自己才会不能容忍,可此刻却发现错了,他对她绝非仅仅如此,他只怕是爱上那女人了。
在她已全然厌弃于他的时候,他竟爱上了她!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君卿睿因这个意识而万念俱灰,无所适从,外头却传来了谢明玉暗哑的声音。
“王爷。”
听到外头的声音,君卿睿一把抄起书案上唯剩的砚台便砸了出去,怒声道:“滚!都给本王滚!”
砚台扔出四碎开来,一干侍卫越发噤若寒蝉,谢明玉瞧也未瞧那砚台一眼,更无视君卿睿的态度,提声又道:“怎么?王爷准备做一辈子懦夫吗?”
他话音未落,书房的门砰地一声被踢开,君卿睿一脸冷寒像地狱魔鬼般满目阴厉地瞪着谢明玉,道:“你说什么?!”
“我说王爷这样懦夫一般不仅抢不回霓裳郡主,还会丧失现在拥有的一切……咳咳……”
谢明玉话未说完,君卿睿已一阵风般卷到了近前,一把勒住了谢明玉的脖颈,谢明玉见君卿睿一双眼睛血红,满是杀人的狂暴却也不惧,又艰难地道:“起码你……这样自……暴自弃……皇后是……要……要丧命了……咳咳……”
谢明玉的话令君卿睿狂暴的双眸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这才陡然松开扣着谢明玉脖颈的手,道:“什么意思?”
谢明玉剧咳几下,道:“王爷离开皇宫,皇后企图谋害霓裳郡主,却不想弄巧成拙,使天香公主入了陷阱,被皇上夺去了清白,被天乾摄政王抓了个正着,摄政王咄咄逼人,皇上大怒,当众给了皇后一脚,怒不可遏之下似有废后之意。原本皇上的话是急怒之言,未必作数,可皇后晕厥醒来却因伤心太过而顶撞了皇上,两人大吵起来,如今皇上已令人幽禁皇后于安然宫,且有赐酒安抚天乾之意。”
君卿睿闻言面色煞白,安然宫乃是冷宫,进了冷宫所赐之酒自然是毒酒。父皇竟是要将母后推出去给天乾交代,即便母后有错,可难道就错至如此吗?!
君卿睿心一寒,身子微微一晃,接着脸色铁青抬步便要离去,谢明玉却忙拉住他,急声道:“王爷此刻进宫未必便能拦住盛怒的皇上!反倒会招皇上不喜。”
君卿睿闻言驻步,又冷目盯着谢明玉,躁声道:“本王难道眼睁睁看着母后被赐毒酒?!既如此,你又何必来告诉本王此事?!”
“我以为王爷此刻更该到使馆去安抚夜倾一行,只要夜倾肯息事宁人,皇后便能减轻过错,王爷立了功,皇上也才会对王爷的求情听上三分。”
谢明玉言罢,君卿睿暴躁的神情总算沉静了两分,谢明玉又道:“王爷放心,宫中有骄阳公主,总能拦上一二,即便是皇上赐了酒,也能拖上一夜,皇后娘娘不肯喝,皇上当不会令人强灌。关键是,早朝前定要让夜倾松口,令皇上息怒。不然明日早朝,皇上真要下了废后诏书那便全晚了,在昭告天下前一切都还有机会挽回,皇后倘使真被废立,王爷便再无翻身之机了啊。”
君卿睿的神情已彻底平静下来,俊面沉肃,道:“出了这等事,那天香公主又是天乾长公主,夜倾能同意息事宁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