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帝修扬眉,微离了旖滟,凝视着她的眼睛,道:“不喜欢?那方才是谁说喜欢我,难道是我的幻觉?”
旖滟听他如此说,又见他满脸得意,脑子一转,终于想起了自己那句惊世表白来,登时一张绝美的脸蛋,那冰雪白莲般的肌肤便唰地红透,且在凤帝修戏谑的黑眸下,以开见的速度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朵,脖颈,便连裸露在外的肩头也红嫩起来。
绯色遍染,妖娆剔透,妩媚的令凤帝修心脏失跳,接着狂跳如鼓,身子里像是被人放了一匹惊马,直搅地血液沸腾,冲向小腹。
他抚着她红艳的脸蛋儿,声音沙哑,又道:“想起来了?嘴硬的女人啊,让你说句真话可真真不易,爷连撒娇卖乖,装傻充愣,胡搅蛮缠这样的女人手段都得用上,对你这女人用情,爷当真命苦……”
旖滟脸上热度不减,怕了凤帝修黑黢黢带着宠溺戏谑的目光,那会叫她小鹿乱撞,举足无措,她忍不住用话掩饰,道:“你得意什么,我还喜欢送给我银子的莫云璃和夜倾呢!”
换往日凤帝修听到这话早便跳脚了,可此刻他竟出乎旖滟意料之外,挑起眉来,他脸上的戏谑之色更甚了,道:“是啊,他们给滟滟送银子,滟滟才喜欢,我欠着滟滟银子,滟滟却爱的不行,怕我误会伤心,又是解释,又是温言柔语地劝慰,最后还热情大胆的表白,哎呀,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旖滟双颊火辣辣,气得瞪眼,羞恼道:“谁解释了,谁温言软语了,谁热情表白了,凤帝修,你做梦吧你。”
说着双腿甩着去踢凤帝修,欲跳下八仙桌遁走。事实上她这会儿觉着很是丢脸,堂堂嗜血组织教导媚术的她,本该无心无情地可以从容地面对任何男人,可如今不过一个喜欢二字,竟叫她像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举足无措,简直太丢脸了。
旖滟欲逃,凤帝修怎肯,扣住她的腰肢,身子又紧靠了旖滟两分,见她双腿依旧不安分地踢腾,索性扶着她的肩头,带着她的身子令她平躺在了八仙桌上,倾身过去用紧绷的小腹死死固定住她垂在桌沿的膝盖,这才俯身,锁着她,用拇指指腹揉弄旖滟嫣红的唇瓣,饶有兴趣地道:“奇怪,这么柔软的唇瓣,说你嘴硬还真冤枉了你。”
旖滟闻言舒了一口气,索性扬眉,道:“确实是冤枉我了,我是喜欢你了,可要说爱到不行,好像是阁下你吧,要让本小姐爱你到不行,你火候还早呢。”
听旖滟说出这般话来,凤帝修黢黑的双眸漾起波光来,笑意流连,道:“万事开头难,这火候很快就会到,滟滟要不要和我打个赌,在你伤好之前我定叫你离不开我。”
旖滟闻言讥诮挑眉,唇角却又笑意,道:“男人果真都是自大的东西。”
凤帝修也不和她强辩,只探手去解她肩头绷带,道:“别动,我给你换药。”
见他竟要在此换药,旖滟浑身难受,只觉两人如今姿势太过暧昧,叫她本就不纯洁的大脑浮想联翩,涌出很多少儿不宜的画面来,她别扭地动了下腰肢,凝了眉,道:“让紫儿来给我换药,我不想和个夜郎自大的男人同处一室。”
凤帝修岂能发现不了旖滟的异样,身子俯的更低,和她呼吸相通,道:“紫儿啊,那丫头受了惊吓,这会儿只怕跑远了,我懒得出去找,要不滟滟大声喊喊看?”
旖滟面色一红,她大声喊,说不定招来的不是紫儿,却是夜倾和莫云璃吧,脖颈一扭,旖滟哼了一声,道:“那你让我起来,躺着背后硌得慌。”
凤帝修却兀自不理,伸手专注地去解她肩头裹着的绑带,一本正经地道:“躺着好,坐着肩膀无处着力,对伤口不好。”
这厮故意的,旖滟舒了口气,立马脸不红心不跳起来,输啥不能输气势。
绑带解开,旖滟肩头伤口袒露出来,见旖滟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镇定,凤帝修的注意力又被她的伤吸引,也便不再逗她。
伤口已经愈合结痂,只是瞧着还很是狰狞,映衬着旖滟美玉雕琢般的精致肌骨,雪白凝脂般的肌肤,那伤口更显得触目惊心,丑陋碍眼,凤帝修眼睛再度冒火,压了压对她受伤的气愤,这才敛息了脸上怒气,小心地帮她将一些残余的已结痂的污血块清理干净,将没被吸收的药抹去,待伤口清晰起来,他目光一闪,流露出满意的一丝笑意来。
旖滟见凤帝修神情有些古怪,不由低头狐疑地望向伤口,只见暴露的肩头上栖息着一块狰狞,上头布满了缝合线,青青紫紫,花里胡哨的伤口,红色的缝合线,交错密布,委实没什么好看,好满意,好笑的。
旖滟又狐疑地使劲盯了盯,接着面色一变,气得柳眉一竖,怒声道:“凤帝修,这怎么一回事!你在我身上绣的什么鬼东西!”
见旖滟恼了,终于发现了他在她肩头精心绣出的那个“修”字,凤帝修颇为无耻地颇为得意地嘿嘿一笑,道:“我的字千金难买,我爱滟滟到不行,滟滟放心,这个字我是免费给滟滟刺的,绝不向滟滟索取银两。嘿嘿,滟滟,这刺青叫入骨刺,等这伤口愈合了,这个字会像融入了人的肌骨一样永远留在上面,就算挖去皮肉,长出的新肉还会有此字,滟滟,可这是我邪医谷的独门绝技,是不是很神奇啊?”
☆、109 拢银子
凤帝修的声音别提有多得意忘形了,旖滟只觉一阵阵怒火中烧,浑身都因怒气而染上了一层绯红之色,微微颤抖起来。
这厮竟敢如此,竟敢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往她的身上打标签。
入骨刺,即便挖去皮肉也不能销毁这刺青!好,好!这个无耻的男人!
旖滟怒不可遏,瞧在凤帝修眼中却是分外的妩媚妖娆,见她肌肤遍染粉色,菲丽无垠,凤帝修俯下头去,分外怜惜地在旖滟那丑陋的伤口处印下一个亲吻来。
许是他的表情和动作都太过虔诚,旖滟欲出口的骂声堵在口中,身子一颤,没了动作,只瞪眼一双美眸盯着凤帝修呼哧哧地喘气。而凤帝修在那绣着自己名字的伤口上落下一个久久的吻后,这才抬起头来,定定地用他幽深的眸子锁着旖滟,道:“一个刺青而已,滟滟何必如此恼怒,倘使滟滟觉着吃了亏,我也让滟滟在我身上刺个字可好?”
旖滟闻言怒极反笑,哈,一个刺青而已,亏他说的出来,她的身上靠近胸脯的位置刺着他的名字,他竟轻描淡写的说那只是一个刺青而已!
旖滟笑过之后,拽着凤帝修的衣襟便将他拉了下来,动作迅捷而有力地扒下他的衣衫,头一仰,扑过去对着他裸露的肩头恶狠狠咬起来!
她用尽了全力,很快口中便传来了血腥味,唇角满意一挑,用牙齿撕扯一下,如愿听到凤帝修闷哼一声,旖滟才退开,瞧着凤帝修白玉般的刚硬肩头浮现一个血淋淋的伤口,她媚惑一笑,一手抚上他的胸膛,轻轻擦滴淌的血迹,一面轻舔唇角沾染的殷红,在他颈侧吐气如兰,道:“我可不会什么入骨刺,不若每日就这么咬上一口,咬上个十年八年的,想必也是能入骨的吧。”
旖滟声音虽轻,但却满是阴毒,凤帝修哆嗦了下,却笑起来,道:“每日都要咬我一口啊,这样也好,滟滟就不能离开我了。我都不知道滟滟如此舍不得离开我……唔……”
凤帝修说着又是一声闷哼,却是旖滟被他气得用力按了下那一圈牙印,使劲揉了一下。见凤帝修眉头蹙起,旖滟这才邪笑着拿开手指,见他肩头一片血肉模糊,她半点都不觉着心疼歉疚,恶狠狠地道:“是你说让我在你身上也刺字的,可不能反悔!”
凤帝修扬眉,俊面上满是期待,双眸晶亮,道:“滟滟想在我身上刺什么?我很乐意身上有滟滟留下的烙印呢。”
旖滟阴测测一笑,道:“等我学会了入骨刺便在你的大腿内侧一边刺乌龟,一边刺王八,我瞧你以后还怎么好娶妻风流!”
凤帝修闻言唇角抽了抽,这才眯着眸子道:“啧啧,滟滟这么干不是逼着我只能娶滟滟为妻嘛,其实滟滟不如此,我此生也是非你不娶的,婚后更不会拈花惹草,风流放纵,滟滟实在不必用这样的手段。哈哈,瞧不出滟滟的占有欲还蛮强。”
旖滟被凤帝修调侃的面色发红,对上这样皮厚之人,想占上风太难了,索性气鼓鼓地闭了嘴不再言语。
盛府正门外,十多辆马车疾驰而来,最前头一辆风骚无比的马车引路,稳稳地在盛府门前停下,那马车上贴着一个楚字标志,正是楚青依那辆拉风不已的四驾并驱马车。楚青依从马车上下来,后头马车上下人们已开始从马车中搬出不少居家用品来。
这阵势,门房小厮已是再熟悉不过,昨夜莫丞相带着家当来盛府还叫他们惊吓半响,后来夜倾到来又愕然片刻,今日一早再见此景已是习以为常,一个小厮跑去同知管家安排院落,剩下的卸门板的卸门板,迎客的迎客,井井有条。
楚青依跳下马车,拂了拂衣衫,大摇大摆地甩着广袖往府门中走,身后长随望柳瞧着淡定迎客的盛府小厮长叹一声。
宫宴上也不知霓裳郡主对主子说了些什么话,主子醉了一日,发疯似地折腾地全王府人仰马翻,昨夜二更天自家世子收到天宙莫丞相和天乾摄政王入住盛府的消息后,连夜收拾东西装车,一夜不眠,今日天这才刚亮便风风火火地直奔盛府而来。看来世子对霓裳郡主是真上心了,可邪医谷主,莫丞相和摄政王都对霓裳郡主有意,这三人不管是哪个都比世子更俊美,更势大,更武功高强……
世子他即便是住进了盛府又能如何呢,与其越陷越深,倒不如早日抽身,莫受情殇……这可话望柳也就敢在心里想想,哪里敢说出口啊。
他此刻又是一声长叹,引得楚青依回头盯了他一眼,目光冷锐,一脚踢上,道:“少唉声叹气的,你家主子我差到哪儿了,至于你这么忧心忡忡的吗!”
望柳被踢了一脚,不敢再惹主子,忙道:“主子在王府说一不二惯了,奴才是担心主子到了这里会受气。”
楚青依却哼了一声,道:“你小子少来,当本世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怕本世子会心伤而归吗?本世子难道就比那什么谷主,什么丞相摄政王的差那么多?哼,就算是差上一些有怎样,这人未必便都喜欢那大鱼大肉,说不定滟儿妹妹就爱那青菜萝卜呢。对,滟儿妹妹那么特别,和这世上所有女子都不一样,她一定能慧眼识珠,瞧见本世子的好!你懂个屁,再叫本世子听到你叹上一声,便给本世子滚天边去!”
楚青依说着又瞪了眼望柳,大步带风便进了盛府,望柳听自家从来眼高于顶,心高气傲的主子竟用青菜萝卜自比,只觉心酸无比,难道主子就没瞧出来,霓裳郡主根本就没拿主子当男人看?
楚青依风风火火地刚绕过盛府门前假山便见旖滟面色极不好看地从府中出来,后头凤帝修讨好地笑着追来,楚青依一诧忙大步迎上,道:“滟儿妹妹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负你!”
旖滟闻声见楚青依一身鲜亮地锦袍迎上来,后头下人们搬着各种物件包袱紧跟,只想着来的好,一天又多了近千两银子的进项,当即她便扬起璀璨笑容来,扬声道:“欢迎小依依入住盛府,来人,好生安置楚世子。”
话落,她的人已从楚青依身边过去,直出了府门。
楚青依被旖滟的笑脸晃花了眼,又听她亲切地唤自己小依依,想着旖滟明明不开心,瞧见自己立马笑意荡漾,楚青依心里美滋滋,站着傻笑半响,才回过神来,冲望柳扬了扬下巴,道:“瞧见没,本世子住进盛府滟儿妹妹高兴着呢,她果然对我不一样。”
言罢,他也不待望柳言语,转身便追出了府门,“滟儿妹妹去哪里?等等我。”
小半个时辰后,珍巧阁二楼雅间中,旖滟和司徒轩对坐在东墙的太师椅中,正仔细商议着合作事宜,楚青依坐在对面听的似懂非懂,目光片刻不离旖滟,凤帝修则悠然地靠在窗前,饶有兴致地瞧着外头的街景。
“郡主是不知道,昨日去盛衣楼要买那种晕染布料的贵妇人都快挤成堆了,光马车都挤了半条街,听说仅剩的布料皆已卖完,盛衣楼中近期都染不出那种布料来,那些矜贵傲慢的夫人小姐们差点掀翻咱们盛衣楼!”
司徒家的大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胖男人,此刻他站在司徒轩的身侧眉飞色舞地说着。言罢,不解地道:“郡主提供的这种染布技术并不算难,一日出个百千匹布,凭司徒家的实力也是不在话下,郡主为何非要盛衣楼的掌柜告诉贵人们这布没货,少说也要等一个月后才能再出一匹呢?这不是放着大把的银子往外推嘛。”
旖滟闻言淡淡一笑,瞧向司徒轩,见他一身青衫,只是赞赏地瞧着自己,似并没有给下属解惑的意思,这才开口,道:“万管事是司徒家的大管事,岂不闻物以稀为贵,这种布料倘使大量染出,对外售出,哪里还能卖出天价来?那些贵妇人们争着抢着买这布,一来是从未见过这种颜色的布料,再来便是它太是稀少,穿在身上能显出自己身价不凡来,倘若这布料成了大街货,那也便只能卖出寻常价来。如今这样一月只出一匹,一匹却能挣出上千万匹的价钱来,岂不更好?”
万管事闻言恍然,一拍脑门,道:“瞧我,净想着眼前将银子推了出去,连这样浅显的道理都忘记了。这布还得按紧俏了卖!郡主从未做过生意却如此熟悉生意之道,实在令老奴佩服。”
旖滟又是一笑,放下此事,从袖囊中取出厚厚的一沓图纸来拿给司徒轩,道:“这是我画好的首饰图,你让匠人瞧瞧,倘使有不明白的地方,或是技术不及的地方便到盛府寻我。”
司徒轩接过,见上头二十张都是发簪,手镯,步摇的草图,张张精美绝伦,简洁大方,不由眼前一亮,道:“我会叫珍巧阁最好的匠人来打造这些首饰,分别送往珍巧阁在各城各国的分号售卖。”
旖滟不置可否地点头,道:“以后每月初,我叫紫儿送草图过来。”
自那日旖滟在珍巧阁中令陈天宫甘拜下风,此事便迅速传遍了整个中紫,旖滟岂会放过这么好的挣钱机会,既然她设计的珠宝比这星云大陆最好的珠宝老师傅设计的更为精美别致,那便该好好利用此技术生财致富。
司徒轩将珠宝草图收起来,下头的草图上却是画着很多模样古怪的小动物,足足有数十张样子不同,姿态长相可爱的动物,司徒轩瞧着那头一张,却见上头画着一个肚子肥肥的大兔子,认出它是兔子,全在那一双长耳朵和大板牙,三角嘴上。这兔子五官,姿态,身形,还有神情实在是太人性化了。不仅如此,它身上还挂着古怪的衣服,很是怪异,但却也很招人喜欢,且越瞧越叫人移不开眼睛。
“这是兔子?”
司徒轩不大确定地挑眉,旖滟点头一笑,道:“当然是兔子,司徒公子不要怀疑。”
司徒轩又瞧了几张,下头有老虎,有青蛙,小猪等,皆是一样的画法,都穿着衣服,很是生动好玩,他爱不释手地瞧了半响,这才抬头,道:“这便是你上次给我提起的布偶?”
旖滟点头,抬起左手,身后紫儿便忙从袖囊中掏出个花里胡哨的布偶来,旖滟接过拿给司徒轩,道:“这是我院中两个小丫鬟缝出来的小猪布偶,司徒公子可叫人按此来做。”
司徒轩接过,却见那是只巴掌大的小猪,身子和脑袋都是用绒面的布料缝制,猪眼睛很大,鼻子和嘴巴也极是夸张,皆用丝线细细缝成,小猪咧着嘴笑,神情和那些画纸上一般生动似人,小猪坐着,身上穿着花里胡哨的小衣裳,里头填充了棉花,拿在手中软绵绵的,很是叫人爱不释手。
作为最好的商人,司徒轩眸光一亮,立马瞧出了此物的可经营性,这样可爱的布偶,莫说是卖给小孩子,便是对大人也有很强的吸引力。
似是回应他的想法,坐在对面椅子上的楚青依瞪着晶亮的眼睛一跳而起,风一般冲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从他手中抢过那小猪布偶,翻来覆去地把玩,笑着道:“这是什么?滟滟说这是只小猪?猪哪有长成这样怪模怪样的,这样好看的,还穿着小衣裳,真是好玩,这东西给我吧,我要了!”
说话间,他生恐那布偶被司徒轩抢走般,抱着便往怀里塞,藏进怀中又两眼放光地夺过司徒轩手中的图纸,一边翻着看,一边手舞足蹈地叫着笑着。
“哈哈,这个是羊吗?羊怎么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卷翘的睫毛!”
“这个是什么?狐狸?不对,难道是猫?”
“滟儿妹妹,这个是刺猬对不对?!”
……
满屋子都是楚青依兴奋的大叫声,看的出来他很是喜欢旖滟画出来的那些卡通动物,这便是卡通玩偶的魅力。紫儿头一回见自家小姐画出这些东西时,也稀奇地足足瞧了一夜,第二天太阳出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都忘了睡觉,第二日顶着黑眼圈被小姐骂没出息。
此刻她见楚青依比自己还没出息,不由鄙夷地冲楚青依白了下眼。
旖滟不搭理楚青依,只冲司徒轩道:“这些人偶可以做成不同大小的,精美程度也可以有所不同,精美的还能用真正的动物皮毛来缝制,分成不同价位售卖都成。也不一定非要做出玩偶,也可以按形状做成靠枕,小孩帽子什么的。最好是先雇绣娘们做好大量的,然后统一运往各地再大量售卖。此物不需要什么隐秘技巧,小商小贩,各地商行见有利可图,只怕就会争相效仿,很快市面上便会出现大批这样的玩偶,不过先入为主,即便满大街都是此种玩偶,想必司徒家的玩偶店也会生意好过别人的。”
那时司徒家已卖出了品牌,先一步抢占了市场。而且这种动物玩偶这古代人虽然也能效仿着画出来,但旖滟相信没有文化熏陶,他们模仿画出来的卡通图,定然也没有她画的生动可爱。而且等这种卡通动物被效仿了,她还可以画些卡通人偶什么的,相信司徒家可以一直占领先机,她也能财源滚滚。
司徒轩笑着点头,道:“这布偶一定有利可图,今日我便着手此事,令各地都在闹市上筹备出店面来,广招绣娘,准备开这种玩偶店。若此事进展的顺利,想必不用两个月盛小姐便能拿到第一笔分红。”
司徒轩言罢,楚青依这才扭头盯着旖滟,道:“滟儿妹妹缺银子?怎么不早说,我回头便叫人送几箱银子过去,何必如此费心费力又费脑地画这些东西,这样有趣的画我便是绞尽脑汁都画不出一张,滟儿妹妹画这么多得掉多少头发啊,再说,滟儿妹妹如今手还不便,实在不必如此辛苦。”
楚青依言罢,旖滟还没开口,紫儿便挑唇一笑,道:“还是楚世子金贵,财大气粗的,我们太傅府自然是比不过堂堂千亿王府的。”
凤帝修一直懒懒地靠在窗边,听闻紫儿的话才回头瞟了眼面色涨红的楚青依,接着才瞧向一脸静淡的旖滟。他虽不明白旖滟为何急着筹措银两,但却感觉的出来,她很享受这种创造财富的过程,而他虽也心疼,不忍她如此辛苦,可又怎忍剥夺她的快乐。
“滟儿妹妹……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楚青依被紫儿说的局促起来,旖滟却浑不在意地扬眉一笑,道:“你不是什么意思?难道刚刚说的话你要收回?那可不成,我可还等着收那几箱银子呢。”
楚青依见旖滟未曾生气,登时便又笑了起来,连连点头道:“好,我这便叫人回府去搬。”
旖滟抿唇一笑,其实这首饰,玩偶什么即便卖的再好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她并没想长长久久地靠这些东西笼钱,真正挣钱的还是要靠盐、茶、米粮这些关乎民生官府又严格控制的大生意。这些买卖做的好,可以轻易地左右一个国家。
万事都得一步步来,她如今没钱没权没势,所以莫云璃,夜倾这等人物才敢不打招呼便登堂入室,罔顾她的意思随便入住盛府,所以面对凤帝修的执意夺情,她不得不被迫接受,即便是喜欢他,动了情,到底是意难平。可她保证,这样的弱势,她不会允许太久的!绝不!
☆、110 小女人闹情绪
见旖滟蓦然陷入沉思,神情静默中有着股坚定之色,楚青依只以为旖滟还为他方才口无遮拦的话难受,不由小心翼翼地靠上前些,面上又带上了三分局促不安,小心翼翼地低声道:“其实滟儿妹妹平日画画首饰动物的也挺好,不会像我一般闲得发慌,我若有滟儿妹妹这般才能也和司徒公子做生意,我就是怕滟儿妹妹会累着自己,真没别的意思……”
旖滟被楚青依唤回神思来,抬眸间左手一抬,一探便袭进了楚青依的怀中,手指一勾,准确无误地从他怀里捞出了那只刚被他藏地严实的小猪布偶,见楚青依愣住,不由晃了晃手中布偶,笑意盈盈地道:“傻吧,我脾气那么好,像是动辄便生气,斤斤计较的人吗?这布偶可不能给你,这是拿给绣娘们参照的!”
旖滟见楚青依忐忑不安,少年俊朗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不由便嫣然一笑,打趣的话顺口而出。蒲璩奀晓接着扭头将布偶又拿给了司徒轩,司徒轩接过,听旖滟大言不惭的自己脾气好,不由戏谑地瞧了旖滟一眼,好像在说:别装了,你就是一斤斤计较的厉害的阴毒女人。
旖滟被司徒轩扫了一眼,岂能瞧不出他的想法,很是无辜地眨巴了眨巴眼睛。
而楚青依本以为旖滟正生气,却不料她会冲自己笑,还目光盈盈半嗔半喜地骂自己傻,登时心湖一荡,只觉浑身酥麻,满脸傻笑,简直都不知身在何方了。
凤帝修靠着窗户,见旖滟时而对楚青依巧笑倩兮,时而又和司徒轩眉来眼去,登时脸色一黑。只以为旖滟是生自己的气,专门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身影一闪,他便到了旖滟身边,一手扣住她的左臂,道:“生意谈完了就走吧,一会儿太阳升顶就热了,你最是怕热,又有伤在身,不宜在外停留太久。”
旖滟被凤帝修拽起来,对他这种命令的口气很是不爽,发现身上被打标签的火气未灭之下再度汹汹燃起,唇角挑起来,道:“谢谢狄谷主如此为小女子考虑,只是小女子还有要事需和轩大哥商议,只怕不能遵谷主之命了。谷主倘使嫌热,或是呆的无趣,自可先行离开。”
言罢,旖滟也不瞧凤帝修冷寒的面色,又冲司徒轩道:“我有件要事想和你单独商量,可否?”
听旖滟故意和自己用生疏非常的口气说话,非要和自己作对,还亲昵地称呼司徒轩什么轩大哥,凤帝修面上阴沉的当下便能滴出水来,扣着旖滟手臂的力道也更用力了几分。整个人都有股暴戾之气,使得屋中气氛陡然间压抑起来,司徒轩和楚青依倒还稍好一些,大管事已是吓得胖脸发白,一阵哆嗦。紫儿脸色也不大好,缩了缩肩膀,想替自己小姐撑腰,又没胆量。
司徒轩听旖滟称呼自己轩大哥,眸光微闪,接着却在旖滟和凤帝修之间来回打了个转,若有所思。
今日一早,莫云璃,夜倾连夜入住盛府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传遍了轩辕城的大街小巷,如今霓裳郡主四个字显然已成为被百姓提及最多的字眼,一时说她宫宴上如何如何挫败了天宙,天乾那些不可一世的公主,扬了国威。一时又说莫云璃被她所救已是为其折服,金砖玉瓦地前往盛府提亲,一时又说夜倾也因霓裳郡主风采卓越而倾心相许,住进了盛府。
霓裳郡主的风头显然连莫云璃,夜倾,狄休这等人物都压不住,这些事情作为司徒家的家主,司徒轩自然知道的更为准确充分。在他看来,莫云璃,夜倾突然对旖滟表达爱意,多半是在宫宴上她使用的新型弩招来的,他们对她用心不纯,多有谋算,他本还想着是否提醒旖滟一二,如今看来却是不必了,她分明已是心有所属了。
只怕这会儿她自己都没发现,她那表情,举止,言语多像个和情人闹别扭,使性子的小女人吧。
司徒轩眸光又落在凤帝修抓着旖滟手臂的五指上,道:“狄谷主若再不放手,只怕郡主就不光是右臂有伤了。”
凤帝修因旖滟挑衅的话而暴躁非常,目光冷飕飕盯着旖滟,听闻司徒轩的话他才蓦然回神,手中的力道登时松了,即便不去瞧,他也知道她的手臂必定是被自己捏青了,想到方才被他动怒之下没轻没重的握着,旖滟都一副风轻云淡,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模样,凤帝修心里的怒火统统化成憋闷的心疼,叹了一声,彻底松了拽着旖滟的手。
司徒轩这才站起身来,轻笑道:“郡主请随我来。”
言罢,率先青衫飘动转身出了雅室,旖滟对凤帝修愧疚的眼神视而不见,紧跟而上,两人很快消失在雅室中。楚青依追了两步,见凤帝修面色清冷地又回到窗前去看街景,便又驻了步悻悻地一屁股坐回太师椅中自顾喝起茶来。
旖滟跟着司徒轩来到珍巧阁最东边的雅室中,见屋中收拾的极为雅致,且四周墙壁极厚,分明和方才所呆雅室不同,这是间专门供议事用的密室,她满意一笑。
待司徒轩亲自沏了茶坐下,旖滟才道:“我便开门见山了,此次来寻司徒公子……”
“司徒大哥。”
旖滟话未说完便被司徒轩出声打断,见他面带笑容,目光温和中还透出三分戏谑,旖滟也笑起来,爽快地道:“我来寻司徒大哥还有一件要事,便是关于南方水患,我听说不少灾民饥饿之下生了乱子,各地都有百姓哄抢商铺米粮的事情发生,司徒家在南方的多家粮号也都发生了灾民抢粮之事,不知这消息可否属实?”
司徒轩显然没有想到旖滟会说起这个事情来,微怔了一下,这才道:“灾年,百姓哄抢商号也是难免之事,司徒家的商号一来平日还算有些善名,再来早做了防备,倒是没受到多少影响,不过,我昨日也已发下命令,令南方受灾之地司徒家的米粮商铺皆拿出库存粮食二成用来赈济灾民,如无意外,三五日之内司徒家的商号便会配合官府开仓放粮。”
旖滟点头,道:“司徒家能拿出库存二成的粮食用来赈济灾民,实是百姓之幸,中紫之福,当得上义商二字。只是这二成粮食对那么多灾民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只怕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我今日来是希望司徒家能发动全部力量,从各国各地征调尽量多的粮食运往灾区,且在官府需要时打开司徒家的所有粮仓,十成粮食全部用来赈济灾民。”
饶是司徒轩素来镇定沉稳,听闻旖滟的话也愕然地瞪了眼睛,见旖滟目光定定瞧着他,丝毫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他才收了愕色,眸露沉思,道:“旖滟今日是代表东宫太子而来?”
他语气是肯定的,旖滟面露笑意,道:“司徒大哥洞若观火,是聪明人。我便直接说了吧,户部近日已在筹措赈灾银子,准备运往各地赈灾,可这逢大灾之年,也必定是大贪之年,我中紫建朝虽不过区区二十来年,吏治还算不得腐败,但却也已有不少贪官昏官,不复早年一片清明之态。尤其是南方,一来物产丰盛,百姓富裕,再来远离京都,故也成了贪官污吏的摇篮,太子殿下有意趁这次赈灾彻底对南方官吏进行一次大清洗,杀鸡儆猴,一整吏治,可是又恐这样一来会耽误了赈灾,反苦了受灾百姓。两难之下,便想借助司徒家的力量,太子殿下是不会叫司徒家平白损失严重的,等清了朝廷蛀虫,司徒家放出了多少粮食,自然会按市价补银两给司徒家。”
旖滟言罢,司徒轩已明白了她的意思。听闻早朝上赈灾大臣呼声最高的是翼王一党的人,太子是想趁此机会,一来打压翼王,二来肃清南方吏治,三来收服人心,这一石三鸟很是叫人拍案叫绝。
可对司徒家来说,开仓放粮并非小事,用尽司徒家的力量在各地征集粮食,运往灾区,再无偿发放给灾民,这成本太大了,已然动摇司徒家的根本。就算是凭借司徒家的财力能够帮灾区百姓度过困境,可司徒家是商户,并非救苦救难的菩萨,只凭君卿洌的空口承诺,是否真能冒此凶险呢。更有,若真参与此事,事后司徒家便成了翼王的死敌……
见司徒轩沉吟不语,旖滟也不着急,端起茶盏细品,见司徒轩神情平静瞧过来,她才放下茶盏,笑着道:“想必司徒大哥已有了决断。”
司徒轩点头,苦笑一下,道:“旖滟既是代表太子殿下而来,储君之请,我司徒家小小商户岂敢不从。”
旖滟见他装起一副可欺模样来,噗嗤一笑,道:“少来!凭司徒大哥的眼光,怎会瞧不出翼王气数已尽,太子殿下早晚会君临中紫,司徒家此事出手押宝,稳赚不赔。”
司徒轩摇头一笑,这才道:“我于太子可没什么私交,这越是大官,空头承诺越是好听,临了越是会翻脸不认人,司徒大哥这可都是看在旖滟的情面才应下的,来日司徒大哥若将百年家业赔光了,旖滟可要对我负责啊。”
旖滟见司徒轩说话间清俊的面上竟满是认真之色,微怔了一下,这才哈哈一笑,道:“好,到时候别的不说,一日三餐定是管够的。”
她言罢,收拾了神情,这才又满脸义气地道:“司徒大哥如此信任小妹,小妹也不能太不厚道。司徒大哥不必客气,有什么条件想好了赶紧提,不怕狮子大开口,我能为司徒家全力争取,我出马,想必君卿洌不会推辞。”
司徒轩扬眉一笑,爽快地道:“司徒家的生意如今也有旖滟的份儿,大哥怎会客气。”
两人又商议了两盏茶功夫,这才从屋中出来,回到雅室中,凤帝修已不在窗前,而是坐在旖滟方才坐的那张太师椅中假寐,见旖滟进来他倒睁开了眼睛,不过沉眸盯着旖滟却并不言语。
旖滟故意不瞧他,倒是楚青依从太师椅中一跳而起,跑近旖滟身边,道:“今日那什么天香公主和莲华公主离京,太子要带领百官相送,一会儿大队要从下头经过,这会儿京畿卫已经开始清道了,滟儿妹妹,咱们快回去吧,省的一会儿麻烦。”
旖滟对天香公主厌恶透顶,对眼高于顶的莲华公主也没什么好感,自然不想和她们碰面,事情也都已经商议完毕,闻言她便冲楚青依点头,道:“好,走吧。”
楚青依眉开眼笑和旖滟并肩而出,凤帝修倒似不甚在意,见旖滟和楚青依说说笑笑地离去,扬了下眉,未走楼梯,直接从窗户一跃而下。
旖滟和楚青依说说笑笑地下了珍宝阁,见凤帝修迟迟都未曾追来还有些奇怪,出了珍宝阁,忍不住回头瞧了眼,楼梯上空荡荡,想到方才在雅间自己和司徒轩回去,凤帝修冷淡地坐在那里,分明便是在生气,旖滟冷哼了一声。
不走拉倒,什么人啊,在别人身上胡乱刺青倒还有理了!她和别人说两句话便甩脸子,给谁看呢,他凭什么啊。稍不顺心,就动手动脚,还他妈没半点怜香惜玉劲,她手臂还疼着呢!敢命令她,真以为长了张妖孽脸便能无敌天下啊。哈,她气还没消呢,他倒当起大爷来了。滚犊子吧,姑奶奶不伺候。
旖滟想着,脸上笑意倒更开怀了,脚步轻快便下了珍宝阁前台阶,那边小厮见旖滟出来便忙招呼着令车夫将盛府的马车驶了过来,旖滟扶着紫儿的手上了马车,刚站稳准备弯腰进车厢,便有一道力量拽着她,将她整个拉进了车厢,接着只听嘭地一声响,马车门在身后关上,外头马儿嘶鸣一声,撩蹄子便奔了起来。
紫儿一只脚抬起正欲跟着上车,谁知马车便从眼前飞驰而过了,她不防之下差点一头栽倒,好在被楚青依眼疾手快地扶了把,待站定,盛府那辆马车已经风驰电掣地穿过人群,离开许远了。
楚青依顶着明晃晃的大太阳,不知是气得还是恼的,一头大汗,两眼瞪着跑远的马车,抬手指着,微微发抖,半响才恨声道:“狄休,你行,你真行!爷他妈来的时候没骑马啊!”
紫儿也傻眼了,来的时候她和楚青依,凤帝修还有旖滟同用一辆马车,如今马车跑了,这大中午的他们可怎么回去啊。还有小姐,不会出什么事吧。
司徒轩站在二楼雅阁的窗边,见楚青依站在楼下跳脚不由一笑,吩咐管事道:“派人去盛府报个信,另派辆马车来,请楚世子和紫儿姑娘上来喝杯茶慢等吧。”
而旖滟被卷进马车后便跌进了一个滚烫微硬的怀抱,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气味,直气得她飞起一脚呈九十度直踢自己肩头某人的脸,凤帝修倒也不躲,只抬起一只手臂挡了一下。
她有力的一脚没能踢到他的俊面上却也硬生生踹在了他手臂上,他没用内力,完全放松状态迎了她这一脚,吃疼之下分明呼吸窒了下,接着她耳边响起他低柔的声音,道:“我错了,滟滟别生我气好不好……”
凤帝修的声音低低软软,像是做了错事,可怜兮兮哭着哀求父母原谅的孩子。凤帝修的高傲旖滟太了解了,没想到他会直言不讳地认错,他的声音传来,感受到他身上全部传达着歉意和率先服软的低姿态,旖滟已曲起的手肘一僵,怒气却不消,沉声道:“放开!”
“不放,不放,滟滟是我的,一辈子都不放。”凤帝修说着抱着旖滟的手臂又紧了紧。
旖滟见又耍赖,翻了个白眼,冷声道:“要我不生气也行,你想法子把我肩上的刺青消掉,我很不喜欢!”
凤帝修心中泛苦,他是极了解旖滟的,她最厌人家强迫她,隐瞒她,她生气,并非真就多么讨厌那个刺青,而是她不能忍受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在她身上动了此等手脚。
可她为别的男人受伤,他当时就是吃味,处理伤口时想都没想便那么干了,当真不是有意要隐瞒她。当然,他也抵不过在她身上留下他名字的诱惑感,这会儿东窗事发,看她气得不行,他也很心疼的好不好。
“这刺青当真没法子销掉了,我把滟滟的名字刺在我的心口,我们扯平……”
旖滟听罢,冷冷扭头扫了凤帝修一眼,凤帝修的声音登时弥散,讨好一笑,道:“滟滟,我又不是大罗神仙,这东西刺上去当真就没法子销毁了啊,滟滟还有没别的要求,咱换个吧,我定将功折罪,好好表现,决不推辞,以求娘子原谅。”
☆、111 她跑不了的
凤帝修满脸讨好,见旖滟抿着唇不说话,但神情分明是有松动之意,当即再接再厉,又道:“滟滟难道是怕将来的夫婿瞧见这个刺青会嫌弃滟滟?”
旖滟讥讽地挑起了唇角,笑话,且不说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会不会有夫婿还是两说,便算真的要嫁人,那男人敢因这个而见弃于她,也不是什么值得去嫁的人。
凤帝修将旖滟的神情瞧在眼中,挑眉一笑,道:“你瞧,滟滟既连这个都不在意,那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再说了,只要我不死,滟滟也休想嫁给别人,多个刺青又有什么关系呢。”
凤帝修说着,眼见怀抱中旖滟露出深以为然的神情来,僵硬的身躯也软了下来,当下便又眨了眨眼,几分促狭地靠近旖滟,轻吻她的耳珠,道:“还是滟滟喜欢了我,所以身上被刺了字,便深恐那字会烙进心中去,来日成为跗骨之蛆啃噬皮肉,神经,日夜饱受折磨?”
凤帝修的话令旖滟浑身微微一颤,尚未反应,他禁锢着她的手臂已是猛然一缩,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马车上,爱怜地亲吻她幽深而清冷的美眸,纤细雅致却稍显凉薄的眉,低低地道:“我不知道你身上经历了什么会这般抵触爱,可人活着若万事皆在掌控,无心无情,那也离行尸走肉不远了。滟滟,我那样生活了十数年,厌的很啊……”
凤帝修的声音低柔的像是初冬清晨的薄霜,淡淡的却无处不在地覆了旖滟满身满心,他的吻落在她微咬的樱唇,珍爱地轻啄,在她轻颤的眼底,抬起头来,锁着她,问道:“你呢,不厌吗?”
凤帝修的眼眸清亮,素来沉淀万千情绪的幽深眸子,此刻清澈的像是三岁孩童,黑洞洞,明亮亮地诉说着些微的害怕和无助,渴求和依赖。那干净的眼底有着一个小小的她,只有她,仿佛这天地万物,唯她能够成为他的救赎。
旖滟身子忍不住又颤了下,从未像现在这般清楚的认识到,现在男子和她许是一样的人,都是生活在黑暗中,冷的想要拥抱光明的人。
凤帝修却不待她应声,继而用挺直的鼻梁左右磨蹭她的,呼吸交错,他道:“别抗拒我了,你瞧,我也害怕的……”
旖滟到底出声,喃喃道:“你怕什么?”
她的声音不知为何竟是极为沙哑艰涩,像是有什么堵着咽喉,每一字都是从胸腔中挤出一般。凤帝修轻抚她娇嫩的脸颊,忽而轻捏了一下,道:“我害怕,害怕便是我用尽气力也捂不热你这块大石头,谁叫我自诩眼高于顶,却偏瞧上了一块又臭又硬的呢。”
旖滟瞪了眼,却在凤帝修分明宠溺无奈的眉眼中品到了一丝甘甜之意。见她温顺的躺在身下,瞪着眼睛,像只收敛的爪子的猫,凤帝修握住她垂在身侧的双手,十指相扣,紧紧纠缠,道:“滟滟,便信我一次吧,我定永不背叛!”
永不背叛!
这话真是太能诱惑人了,盯着凤帝修黑亮的眸子,旖滟只觉那里头居住着一头怪兽,正冲她不断招手,引着她一步步沉沦。旖滟心鼓不受控制地跳动,身子却一阵阵绵软无力,她想她是真逃不走了,这个男人太了解她,了解她想要什么,害怕什么,他太知道如何掌控人心了,他就像魔鬼,总能知道怎么惹她或怒,或喜,或惊,或痛然后在她心绪纷乱时开始一点点敲打她的心,非要敲开那壳,堂而皇之地住进去不可。
这男人,倘使在同等的地位上,她或许还能抗拒,但如今……处处弱势,她跑不了的。
这个认知让旖滟心头有些五味杂陈,舒了口气,平复了跳动的心扉,她才道:“你下来吧,我不生气了便是,热的难受。”
车厢中虽镇了冰,但此刻正是午时闷热之时,外头太阳炙烤着车顶,两人贴在一起,又一番闹腾,这片刻身上衣衫已被汗水渗湿。夏衣单薄,隔着湿热的衣料,旖滟几乎能感受到凤帝修身上的每一处肌里,这种黏糊贴在一起的感觉,暧昧地她的头脑也一阵阵发晕,越发占不得优势了。
闻言,听旖滟话语有些闷闷的,凤帝修挑起唇,却有些舍不得放开她。埋头在她颈侧深吸了一口气,他才道:“温玉软香,香汗淋漓,傻子才放!”
旖滟哼了一声,微眯起美眸来,道:“你再得寸进尺,我不保证方才的怒气是不是还会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