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弃女逆天:腹黑太子妃》作者:素素雪【完结】(2013.11.27修正附件) > 【书香门第】弃女逆天:腹黑太子妃.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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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素雪 当前章节:156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倘若早个二十年,能当荷贵妃和先帝的女儿,那便和如今的苏华楠一样,风光无限,真正的天之骄女,旖滟自然高兴,可如今先帝都入土十多年了,江山也被夺了,她若真是先帝遗孤,立马便得成为中紫国的一级通缉犯。

她忙忙碌碌经营这些时日,若是成了通缉犯,这些功夫白费不说,还要逃离中紫国去,到时候难道依靠男人庇护不成?有这么玩人的嘛!

旖滟面色难看起来,声音有些阴沉,盯着盛易阳,道:“这么说忠义伯也知道母亲便是死去的荷贵妃咯,那我的父亲是先帝?”

旖滟见盛易阳神情颇为激动,便趁机再问,盛易阳却狰狞地笑了起来,狠狠地道:“你娘根本就水性杨花,她嫁给我时宫中荷贵妃已离世半年之久,她偷偷摸摸,改头换面就是为了躲避先帝,你是她嫁我半年后才怀上的,当时先帝已病重,你又怎么可能是先帝的女儿!”

旖滟听罢,面色好了一些。原来当年叶离并非带孕离宫,也并非有孕在身才嫁给了盛易阳,而是嫁给盛易阳后才怀上了她,那这身体的父亲又会是谁。

她再度弯腰,凝眸盯着盛易阳,道:“我父亲是谁?”

盛易阳神情一直很激动,闻言面上悲愤,屈辱之色更盛,道:“叶离淫妇荡娃,嫁给我还和奸夫珠胎暗结,她水性杨花,自甘堕落,被千人枕万人骑,还要在老子面前装贞洁烈女,你根本就是父不详的野种,孽种!”

听盛易阳如此说,旖滟便知他根本就不明本尊的父亲是谁,也因此才会如此记恨叶离,她轻蔑地站直身子,几分悲悯地瞧着神情激动的盛易阳,道:“是呢,叶离甘心被千人枕万人骑都不肯叫你染指半个指头,叶离水性杨花,你盛易阳做为男人,做为人夫,当到你这份儿上也真叫人惊叹了。”

她一言直刺盛易阳心底,盛易阳被这话打击地一下子脸色煞白,双唇哆嗦,再说不出半句话来,旖滟讥笑一声,又道:“当年我娘嫁给你时便有过协议,她助你升官,你给她一份有名无实的婚姻,五年后各奔东西,你既同意了,便没资格指责诽谤于她!更何况,她还曾救过你的命,没有她,你早便死在上京科考的路上了,哪里有今日风光。你不仅不知足,还想样样占尽,贪心不足,似你这种没有担当的无耻小人,叶离看不上你才是应该。”

旖滟言罢不再瞧盛易阳一眼,转身便出了屋,盛易阳对她已经半点用处都没有了。她出了屋,示意两个侯在门外的丫头进去看着盛易阳,大步到了院中。

廊下吴管家还战战兢兢地等着,见旖滟出来身子一抖,旖滟看都未看他一眼便从他身边经过,大步离去了。紫儿跟在旖滟身后,走过吴管家身边两步却又倒了回去,笑吟吟地道:“吴管家猜老爷还能活几日啊?”

见吴管家额头又冒出汗来,紫儿叹了一声,道:“良禽择木而栖,虽然老爷待吴管家不薄,可这旧主没了总是要择新主的,相信管家是聪明人,一定很快就有抉择。”紫儿言罢见吴管事面色发白,又不怀好意地轻笑一声,道,“吴管事的小孙子很可爱呢,还有,公主一向没什么耐心哦。”

紫儿的话成功令吴管事又抖了两抖,紫儿迈起轻快地步子小跑着追上前头旖滟,很快消失在了院子中。

吴管事僵着身子在廊下吹了半天风,这才进了屋。内室中盛易阳在旖滟离开后又发了一阵疯,刚刚安静下来躺在床上喘粗气,见吴管事进来他像打了鸡血般振奋起来,撑着气力微抬起身来,冲吴管事招手。

待吴管事到了近前,他看不到吴管事的害怕和犹豫,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身气力拽着吴管事的手,道:“长生,不是我要以身为太子挡剑的,是盛旖滟,是那孽种将我推到剑锋下的,孽种谋杀朝廷大臣,谋害父亲,天理不容,你快到京畿卫去,去击鼓鸣冤,替我告这逆女……不,不,去京畿卫不行,你去,到千安侯沈家,将此事说给千安王,沈家痛恨盛旖滟,沈家会为我鸣冤,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掉啊!”

吴管事闻言苦笑,暗道老爷真是糊涂了,如今老爷救驾有功,皇上都已经封赏了下来,此事已是板上钉钉,哪里还有什么冤可鸣,不管谁去为盛易阳鸣冤,那都是打皇上的脸。到时候太傅府更是会得个冒功的罪名,触怒圣颜,霓裳公主有夜倾,莫云璃这等人物护着自然没事儿,老爷左右要死了,他们这些下人岂不是要成为替罪羊?

“老爷,如今全城百姓都已知道老爷忠勇无畏的救驾之举,皇上又厚赏了老爷,此事没回旋余地了。”

听闻吴管事的话,盛易阳脸色阴鸷暴涨,道:“那便给我召集暗卫,现在,马上,令他们趁着夜色从密道进府,给我杀进那孽种的房间,剁了她的头!我便是死也要拉她给我陪葬!”

吴管事见盛易阳一脸疯魔癫狂,吓得忙把手往外抽,口中喊着:“老爷没用的,如今这府中,有摄政王,天宙丞相,邪医谷主这等人物住着,那些暗卫即便是进了府也是死路一条,何况,何况这院子四周早便布满了二小姐的眼线。老爷,您认命吧,等老爷入土,老奴每年都不会忘记给老爷烧钱祭拜的,老爷您安心去吧……”

盛易阳闻言这才发现了吴管事的不对,他这样子分明就是已准备叛主了!盛易阳血红着眼盯着吴管事,厉声道:“你竟如此对我,混账,畜生!我待你不薄!”

吴管事乃是盛易阳的母亲吴氏的远房侄子,和盛易阳也算是一起长大,盛易阳做官后,吴管事便是他的第一心腹,一直委以重任,盛易阳没有想到,吴管事这个时候竟要抛弃背叛于他。

被盛易阳盯着,吴管事心虚不已,却恨恨甩开了盛易阳的手,连滚带爬地跌出了拔步床,道:“老爷莫怪我,是老爷技不如人,老爷不是二小姐的对手,我这……这也是自保……”

吴管事的话令盛易阳悲愤地竟撑起气力从床上跳了下来,狰狞着神情向着吴管事扑来,吴管事吓得面无人色,声音颤抖地道:“老爷认命吧……”

说罢,连滚带爬地出了屋,消失在了夜色中,盛易阳踉踉跄跄地追了两步,身上伤口撑裂淌下血来,最后一点人气也被耗尽了,对着空荡的屋门,不甘而绝望地伸出手,最后一声也没发出倒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就那么断了气息。

旖滟还没走回弑修院便接到了盛易阳过世的消息,她摆了摆手,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早再发丧吧。”

负责盯着盛易阳的暗卫闻言垂首,又道:“那吴管事……”

旖滟脚步不停,道:“今日我累了,想看管着,明早我再见他。”

暗卫应了一声,身影一闪,消失不见了,紫儿听闻盛易阳已死,心里倒有些恍惚。毕竟从小她便在盛府中备受折磨地长大,而从自家小姐被退婚,情形才好转了起来,算起来也就是这两三个月的时间,偌大的太傅府竟便已易主了,原本高高在上,拿捏她生死的老爷盛易阳就如此死了,虽然紫儿是一步步陪着旖滟走来的,可此刻竟也有些恍然做梦的感觉。

旖滟刚进院子便有一个小黑影从树上飞了过来,还没靠近便放开嗓子大叫起来,“恭喜公主,贺喜公主,公主万福,公主千岁。”

声音古怪,音未落旖滟肩上便多了个灰毛鹦鹉,正是凤帝修养着的那只极会学舌的鹦鹉咕噜。这咕噜自那次被旖滟捉住一阵好吓后,好一阵时间都不敢接近弑修院,整日都闷头呆在惜颜院中疗伤,今日它是奉凤帝修的命来贺喜的。

它这厢突然从茂密的树叶间冲出来,如今又已是夜晚,紫儿只见一个小黑影扑棱棱地撞来,根本就没瞧清那是什么东西,可怕的是这鬼东西竟还一直怪叫,那说话声腔调古怪。明明是一团小黑影,竟然会叫人话,这叫刚听闻盛易阳死讯,又神思恍惚的紫儿只感黑影罩顶,一阵阴风拂面,吓得面无人色,没听清咕噜喊的什么便尖叫一声,“鬼啊!”

接着退了两步,腿一软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眼翻了两下差点晕厥过去。

旖滟忙转身抓了紫儿的胳膊晃了她两下,紫儿才回过劲儿来,恍恍惚惚瞧清旖滟的脸,便也瞧见了落在旖滟肩头正用一双黑豆眼使劲盯着自己瞧的那只灰毛鹦鹉。

想起方才的事来,紫儿后知后觉明白了作俑使者正是这鹦鹉,见它那瞪着黑眼珠的模样颇有几分看热闹的讥讽意味,紫儿登时面露凶色,一跃从地上跳起来叉腰冲昂首挺胸,睁着黑豆眼一脸无辜的咕噜破口大骂,“你这灰毛畜生,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姑奶奶的三魂六魄都被你个畜生吓到阎王殿去了!你等着,我这便生火,非将你这畜生炖汤给姑奶奶安神不可!”

紫儿说着便要上来捉咕噜,咕噜感受到紫儿的恶意,当即往旖滟的脖领中钻,可它哪里钻地进去,倒惹的旖滟一阵痒痒,见紫儿还有些惶色,好笑地扬起了唇,笑着瞪了紫儿一眼,道:“行了,平日也没看出你竟是个胆小的,既知它是畜生,你和它计较个什么,羞也不羞。”

紫儿好不委屈,只觉此刻心房还在乱跳,魂魄都没归位,委屈地道:“小姐……”

以前小姐对这鹦鹉可没这般好,如今竟都护着了,紫儿无比哀怨。

咕噜见旖滟斥了紫儿,登时像找到了靠山,洋洋自得地又站回了旖滟肩头,讨好地叫了起来。

“公主万福,公主千岁!”

紫儿气恨恨地盯着咕噜,咕噜有恃无恐,在旖滟肩头跳了两下,学着方才旖滟的口气叫道:“胆小,羞也不羞。胆小,羞也不羞。”

紫儿再度跳脚,怒气腾腾地道:“小姐手臂有伤,叫你主子知道你在小姐受伤的肩上乱碰乱跳,你主子也会将你生吞活剥!”

咕噜被吓得一缩身子,黑眼珠转了下立马飞起跳到了旖滟左肩上,小脑袋一昂,继续和紫儿瞪眼。

旖滟见这一人一鸟竟还兴致勃勃地扛上了,忍不住又笑了一声。却闻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璃本还想头一个喜贺霓裳晋封公主呢,倒不想竟被这只鹦鹉给抢了先。”

旖滟闻言回头,正见莫云璃一袭月白长衫站在身后不远的月洞门处,满身清华,俊面含笑,瞧样子已到了片刻,也饶有兴致地瞧着大眼瞪小眼的咕噜和紫儿。

旖滟不由噗嗤一笑,道:“原来和只鹦鹉计较的不只紫儿这丫头一个呢,莫丞相放心,即便咕噜先贺过喜了,你也是头一个向我贺喜的……人!”

莫云璃只觉旖滟这一笑宛若皎月出云,深湖雾开,见她巧笑倩兮地打趣自己,美眸似有潋滟的波光闪动,心神晃了一下,这才笑着走进,将手中端着的一个碧玉碗托到了旖滟面前,道:“新熬的骨头汤,冷热刚好,我正要给你送到弑修院去。”

自莫云璃住进来,早中晚三次的药膳汤,都是叫婢女送到弑修院去,他这汤熬的很是鲜美,又有少许药香,并不叫人讨厌,且每顿味道都不尽相同。从这汤可以看出莫云璃是极用心的,旖滟念着自己这伤本就是拜莫云璃所赐,又嘴馋之下,很不客气地享受着送去弑修院的药膳。

今日莫云璃亲自送汤,又是这么个清风送爽,明月当空的夜晚,旖滟瞧着端至眼前的碧玉汤碗,还有莫云璃端着碧玉碗的那优美手指,莫名就觉着气氛有些暧昧起来。闻着那药膳汤散发出的淡淡香味便也觉着没那么诱人口馋了,反倒叫她想要推却。

莫云璃见她不接,淡淡一笑,道:“怎么了?”

旖滟抿了下唇,心道,前两日的汤都用了,这会儿再推却没得更加尴尬,当下便接了汤碗,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笑着道:“没什么,就是在想天宙丞相大人亲熬亲送的汤会不会太过金贵,灼伤了嘴。”

莫云璃闻言细细盯着旖滟打量了两眼,眸光微黯,也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邪医谷主每日亲自捣药换药,那药既都不曾灼伤霓裳的伤口,璃这药膳汤又怎会灼伤了霓裳的嘴?”

旖滟原以为莫云璃不会接口,听他这么说她不免抬眸瞧他,却见莫云璃清淡的面容上凝着显而易见的坚持,低垂的眸子锁着她,很专注,也很炙热,明明白白表达着他的意思。

旖滟扬了下眉,道:“我不喜欢繁文缛节,性情一向懒散,又爱冲动,目下无尘,不循世俗,不尊礼教,和朝廷中人没法合拍,即便嫁人也愿嫁个江湖草莽,和莫丞相不合适。”

莫云璃闻言眨了眨眼睛,抬手抚了抚下巴,道:“这样啊,我一会儿便回去写辞呈,这天宙丞相我也早当够了,以后陪着霓裳遍游八国,寄情山水也是不错。”

旖滟不免哈地嗤笑出声,道:“天宙莫氏世代簪缨,出了三朝宰相,你是莫氏唯一嫡子,如今又做了莫氏家主,这官只怕不是说辞就辞的吧,你逗我玩呢。”

莫云璃见旖滟面露讥诮,心下一刺,面色微沉,语气却坚定,道:“莫氏子侄众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会少,霓裳太高看我了,我既说可以,便非玩笑逗你之语。”

旖滟翻了个白眼,口气有些不善,道:“我可不想被莫家人追杀,看在我因你而伤的份儿上,你还是行行好,饶了我吧。”

她这话说的很是伤人,以为莫云璃这等傲气之人,听了必定勃然大怒,自尊心受伤,离她远远的。谁知莫云璃闻言竟浑不在意地笑了起来,扬了扬眉,道:“这般急着拒绝我,真叫人心伤,难道霓裳心中已定人的邪医谷主?”

莫云璃如此出乎她意料的反应,旖滟觉着他今晚简直就是有备而来,蹙起眉来,莫云璃却不待她回答,又道:“狄休此人……身份未必如此简单,我虽未查清他具体是何身份,但却知此人深沉莫测,霓裳怎么说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将救命恩人交给这样一个藏头藏尾的人手中,我怎能放心呢?所以,莫说霓裳还未曾认定了他,便是认定了,一日未嫁,璃之心意便一日不会更改,谁叫霓裳是璃的救命恩人呢。”

莫云璃笑意舒缓的言罢,见旖滟瞪着美眸,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己,浑不在意地扩展了笑意,道:“快喝了汤吧,凉了会影响药效的。”

旖滟瞧着莫云璃那风光霁月的笑容,登时有种瞧见第二个凤帝修的感觉,磨起牙来。

恩人吗?她丫分明给自己救了个仇人回来!

☆、115 揉揉丹田吧

是谁说古代人含蓄的,是谁说古代文人都很重面子的,旖滟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他,全都是扯淡!自她穿来这里遇到的古人,遇到的文人就没一个是要脸的!

见莫云璃睫羽低垂下的一双古井眼眸定定瞧着自己,那么黑那么亮,可偏偏就是对她的咬牙切齿视而不见,执拗地让人无力。

旖滟挫败地放弃了劝说,蓦然仰天长叹,颇为认真地道:“哎,女人太优秀果真很罪孽,要知道被人表白也是很累的……”

莫云璃哪能想到旖滟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愕了一下,随即朗声而笑。

莫云璃此人虽不像夜倾那样整日冷冰冰的,但也绝不是个爱笑之人,即便是笑,也是浅勾唇角,因他那魅惑堕落天使般的长相,那浅笑总瞧着有几分玩世不恭的坏感,旖滟倒是头一回见他笑得如斯放纵,张扬。这笑意使得那俊美容颜瞬间绽放中逼人夺目的俊朗来,一瞬间的金光万丈,晴空无云,飒爽的叫人有些移不开眼。

没有人会讨厌这样真的笑声,被笑声感染,旖滟方才心头怒气不自觉消去一半,也晒然一笑。莫云璃缓缓收了笑意,目光善良,染着笑纹,道:“我本不想你累的,可若因此说些违心话,我会比你还累,所以便只能委屈下霓裳了。”

见旖滟不再和自己争辩,莫云璃睫羽轻扬,微翘起愉悦的弧线来,这才又道:“这才乖,喝汤吧。”

旖滟差点没打个哆嗦出来,心知今日不喝这汤,又是一番纠缠,她早已累了,念着早打发了眼前男人,早回去歇着,便也不再多言,端着汤碗便抬了手腕。

站在旖滟肩头的咕噜瞧了着半响,比人蠢了些,比一般动物又聪明些的小脑袋总算意识到眼前男人是在挖自己主子的墙角了。

见旖滟抬了手腕要喝汤,咕噜本能地从旖滟肩头跳下,翅膀没展开便削尖了脑袋往那汤碗中一头扎去,岂料它长嘴眼见就要碰到碗沿儿了,身子却突然被一道力量拽住,眨眼间便远远离开了那玩香喷喷的药膳汤。

咕噜反应过来时,小身子已被一只大手稳稳攥住,黑豆眼迎上莫云璃冷淡如水的眸子,咕噜腹诽一声阴险的男人,却很明智地将鸟嘴闭地紧紧的,谁叫那只箍着他身子的大手有往它小脖颈上移动的趋势呢。

虽然咕噜一向觉着主子没眼光,瞧上了一个黑心黑肺,一点爱心都没的恶女人,但相比眼前一脸温润却分明满是杀气的男人,咕噜很明智地放弃挣扎,只扭着小脑袋黑眼睛盯着旖滟使劲呜咽,当真是声声哀鸣,调调泣血。

旖滟被它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惹的哭笑不得,道:“放了它吧,难道堂堂天宙王爷还当真和个长毛畜生一般见识?”

莫云璃见旖滟开了口,当即便松开了手,咕噜得了自由,立马展翅往惜颜院飞去。这个挖墙脚的阴险男人咕噜对付不了,它要快快通报主人。

咕噜飞走,莫云璃瞧着旖滟手中汤碗扬了下眉,眼见旖滟仰头喝汤,没有主意,手指轻轻一弹,已飞到对面院墙边的咕噜身影一滞,直挺挺从空中坠落,一头栽进了墙边草丛中。

紫儿瞧的目瞪口呆,瞪向莫云璃,却见莫云璃若无其事地投来询问的目光,想着方才咕噜那可恨的举动,得意的模样,紫儿很坏心地选择了沉默。

而旖滟几口灌下药膳汤,放下碗,往惜颜院的方向瞧了眼,见夜色下早没了咕噜的身影,不由唇角微勾,暗道这小东西定然是受惊吓了,跑的倒快。将汤碗随手往莫云璃身上一扔,她便摆手大步地向着弑修院走去,走了一步,见地上莫云璃的身影竟有追随的趋势,登时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凶神恶煞地道:“适可而止,不然莫丞相便别怪我失了待客之道!”

莫云璃见她如此,却勾唇一笑,掏出一条素青色边角绣竹的帕子来递给旖滟,道:“擦下吧。”

旖滟却挑了下眉,道:“我粗人一个,用不着丞相这雅致物件。”

言罢,随手扬袖摸了下嘴,转身冲身后挥了挥手,带着紫儿大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此刻弑修院中,凤帝修并不知道有人方才使劲在挖他的墙角,更不知道派去贺喜的咕噜已被秒杀正躺在草窝里睡大觉,他此刻目光正放在眼前一堆新送来等待处理的请示消息上。一旁金宝帮忙拍开火漆,将一封封请示信抽出来递给凤帝修,待主子批示后再放回去盖上戳印,准备发放回去。

待最后一道请示批完,凤帝修随意将笔搁在书案上,只道:“送出去。”

金宝应命,亲自将东西归拢,捧起递给侯在身侧的银宝,银宝转身出了屋,轻手轻脚地将房门关上,站在书案前形同鬼影的魑魅这才一闪到了书案前将一个小竹筒双手呈给一旁侍立的银宝,道:“主子,这是宫中刚送来的加急信。”

金宝目光扫去,见小竹筒上用极细的金线缠着一个令箭形的标记,他不由眉头一紧,这可是十万火急时方会用的,只怕是有大事发生。他不敢怠慢,忙接了那竹筒拆开,用银针从里头挑出纸条来呈给凤帝修。

凤帝修瞧过,当即薄唇紧抿了起来,见主子神色不大好,金宝呼吸放轻了一些,却忍不住低声道:“主子,可是皇后娘娘的病情……”

凤帝修闻言将纸张握进掌心一揉,纸条碎灭,他道:“母后五日前在东明宫中晕倒了,父皇招本宫尽快回去。”

金宝听罢一惊,急声道:“主子离开前明明已用药压制了娘娘体内的毒,按说不该晕厥才对,怎么会这样!这可如何是好,那……那赤朱果偏主子给了……”

金宝话未说完便被凤帝修一个轻斜过来的目光吓得没了音儿,面露恭谨,不敢再多言一句。可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些着急,皇后娘娘是主子的生母,娘娘中毒,主子此次来中紫国就是为了寻药。偏那赤朱果主子明明得到了,却一半用在了盛旖滟身上,剩下的一半又给了莫云璃拿去救天宙皇后。

他虽不知道主子何故将剩下的赤朱果转手给了莫云璃,但却隐约觉得此事还是和盛旖滟脱不开关系。虽皇后娘娘的毒并不是非要赤朱果来解,但若弃赤朱果不用,配解药却要麻烦费力颇多,主子素来最厌琐碎,若非如此也不会首选赤朱果而前来中紫。

虽主子前些时日已下令为皇后另寻配置解药的数十种药材,且只差两味药就能准备齐全,皇后娘娘那边当误不了事,可金宝还是觉得主子这般处处为霓裳公主极为不值。

且不说这赤朱果两年前主子便在寻,为了霓裳郡主竟拱手让人了,就是上次霓裳郡主受伤,主子因心绪浮动导致自伤到如今也都没能完好,可又何曾见那霓裳郡主关怀过主子一句半句的,便是这惜颜院,她也一步都不曾踏入过。这个女人根本就是铁石心肠,太没良心了!

金宝腹诽着,见凤帝修询问了魑魅两句便沉默着没了言语,他的心里便再度不舒服了起来。他的主子是何等人物,何曾有过如此犹疑不决,小心翼翼的时候,都是那盛旖滟害的!

“主子这次前来中紫滞留的时间太久了,娘娘体内的毒既已发作,也耽误不得……”金宝试探地劝了两句,见凤帝修微闭着眼睛却也不曾不悦,这才又道,“主子若是放心不下霓裳公主便请霓裳公主一起离开,倘使霓裳公主不愿。那三个月后便是太后娘娘寿辰,左右七国都是要派遣使臣前往贺寿的。像南流国使团在多日前便已出发,可否让属下安排下去,令中紫国派霓裳公主前往贺寿?”

金宝言罢,凤帝修依旧未答,淡淡的月光从洞开的窗户透进来,随着外头树影晃动在他未曾易容的俊美面容上轻轻跳跃,无俦的眉眼本是风神疏朗,此刻却分明有几分郁色。

他何尝愿意此刻离开,何曾不想将旖滟一起带走,可此刻……实在不是时候,倘使叫她知道自己对她有所隐瞒,只怕那扇稍稍开启的心门立马又会紧紧闭上,将他隔绝在外,好不容易她说喜欢他了,可他却能感受到那女人的喜欢有多么的被动,不甘愿。

这女人便像是天生被拔除了情爱那根神经,她对爱根本不渴望,或是那份渴望被压制的太久,已经难以唤醒。他如今好不容易感觉到自己触摸到了那根神经,可偏此刻要离开。怨只怨以前他太过自负,不曾想到竟会遇到这样一个女人,一个能叫他动心,且着魔似的一见倾心的女人。

罢了,逼的太紧未必便好,那女人分明心有所怨,且由她喘口气儿吧,而他也该回去料理下该料理的事情,待一切清理妥当,到时候再抓她在怀,势不再放。

凤帝修想着,蓦然起身,道:“三日后拿到了尹霜草便启程,准备一下吧。”

弑修院,旖滟从净房出来,一身水汽地坐在梳妆台前由着紫儿疏离黑藻一般的长发,蓝影站在旁边,清声读着依瑶从南方送回来的信,道:“依瑶有孕在身,所以这一路走的极慢,如今才刚到了灵州,但小姐吩咐的差事却不敢怠慢,这两日已着手安排了。”

旖滟闻言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道:“回信给她,让她不必着急,以身子为重。”

蓝影应了,见旖滟没别的指示便往外室退去,谁知道刚退了两步便感一阵推力,直叫她往前跌了两步这才站定,蓝影大惊,回头正见凤帝修身影挺俊自外室进来,自然地好像进的是自家寝室。

蓝影和紫儿自然知道凤帝修常来自家小姐的闺房,可他哪次来不是跳的窗户,今日竟这样大摇大摆地进来,登时令蓝影和紫儿愕住,有种自家小姐已然出阁的荒谬感觉。

见旖滟扫了眼凤帝修,却是半句未言,紫儿和依瑶愣过之后便也垂了头,凤帝修自然而然地晃到旖滟身后,紫儿手腕一麻,通着旖滟长发的梳篦便脱了手,待她回神那梳子已被凤帝修拿在了手中。

凤帝修这完全是盛家姑爷的做派啊,紫儿一时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站着没动,直到凤帝修不悦的目光扫来紫儿才不自觉地忙退了一步,让出了位置。

眼见那翩翩贵公子站到了自己方才所站位置,举止自若地给自家小姐梳理着长发,而自己小姐竟还是一言不发,神态闲逸,紫儿和蓝影一时都有些不知进退是好。

却于此时,外头夜色下突然传来了云板的叩击声,连叩四下,却是丧音。旖滟见紫儿和蓝影僵着身子便扭头道:“出去瞧瞧,谁家出事了。”

紫儿和蓝影如蒙大赦,忙应了一声前后出了屋。屋中静谧下来,旖滟也奇怪凤帝修今日正门而入的举动,不由从镜中歪着脑袋打量他,见他神色未有半分异色,撇了撇嘴便不再多瞧,只当他是故意做给夜倾和莫云璃看的。

见凤帝修松了梳篦抬手似要催动内力给她烘干长发,她转了个身,拉了他的手,道:“一会儿让蓝影来吧。”

凤帝修挑了下眉,道:“小小内伤,早无碍了。”

旖滟却握着凤帝修的手没动,眨了眨眼睛,道:“你今日有些奇怪呢……出什么事儿了吗?”

凤帝修愕了下,随即心神一荡,涌动出欢喜来。他自觉并未表现出异色来,这女人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倘使心中没他,又怎会如此敏锐,倘使不是关切,又怎会这般体察入微?

他脸上扬起笑意来,低下头将下巴搁在旖滟湿漉漉的秀发上,嗅着那带着水汽的芬芳味道,忽而觉地那发丝一缕缕都似透过贴肤之触而绕到了他的心头,她即便动上一根头发,他的心便有所感,因她一句话而喜,因她一句话而恼。

这种感觉很美妙,却也会令人不安害怕,尤其是对于一个习惯掌控自己所有情绪的人而言,这样打破自我,被他人牵引的感觉只怕并不让人愉悦,倘使位置对换,是自己处于弱势,被一个强者掌控牵引了自己的情感,想必也是慌乱抵触的。

这样的话,是否说明这女人越是抵触,便越是动了真情,无法抗拒于他?

这个想法令凤帝修心头一热,他抬起头来,定定瞧着旖滟,尚未言,却听到蓝影的脚步声进了外室,接着她顿步,扬声道:“小姐,是千安王府的沈老太君过世了!”

沈老婆子死了?旖滟闻言眸光微动,早先她随凤帝修去千安王府给沈老婆子看病时,凤帝修便给沈老太婆用了猛药,沈老太婆病是好了,且瞧着康健起来,但实际上却不然,一旦受了大刺激,便会一病暴毙。

看来今日沈老太婆受刺激了,这老太婆一味宠爱唯一的女儿沈华娥,正是因为有她撑腰,沈华娥才能不可一世,这才使得本尊在盛府过着地狱般的日子,如今老太婆和盛易阳竟同一日没了,这可当真是天意。

只是沈家的人并非傻子,只怕事后能想明白是她动了手脚,又有沈华娥,沈璧的仇,加之沈家和君卿睿是一条船,只怕此刻已是恨死了自己,想必沈家近来会有动作,得防范着些,南下之事不可再拖……

旖滟想着这些,一时倒是忘了先前的事,待回神时,凤帝修却已运气将她一头湿发揉弄干爽。旖滟凝眉瞪他,凤帝修却唇角一勾,道:“滟滟既心疼我,不让我妄动内力,我为何不叫滟滟更心疼两分?人家动了内力,这会儿心窝疼的慌,滟滟给我揉揉吧。”

旖滟闻言见凤帝修一脸无赖,不让他动内力偏趁她走神和她作对,事后竟还没皮没脸的撒娇,又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心房处,一副捧心西施的模样。旖滟登时便觉自己方才一定是瞧错了才会觉着这厮情绪低落,白了凤帝修一眼,道:“就算是疼,也该是丹田疼吧,心窝疼?你倒真敢说!”

凤帝修听罢却目光大闪,点头如蒜地道:“我方才说错了,是丹田疼,还是滟滟最心疼我,连这个都感同身受,快给我揉揉吧。”

他说着拉了她的手往下移,清俊的面容在灯光下促狭无比,一双眸子更是充满了邪恶光芒盯着旖滟。

旖滟的手被凤帝修带着停在他的下丹田,在他的目光下她恨不能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只因那下丹田的位置就在男人的脐下一掌处,实在是太贴近某个重要部位了。

她手被拽过去,预缩,男人却不放,还带着她的手在那处揉了两圈,登时旖滟便感觉某人某处有了些许动静,偏男人的低叹声适时响起,低哑性感的要命。

“滟滟揉的真舒服啊……”

那声音入耳,旖滟抬眸瞧向凤帝修,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眸,唰地一下不自觉涨红了脸,心里却狠狠地想,这男人定是故意的,故意说什么心窝疼,就等着她笨笨地提什么丹青呢!

☆、116 同榻共枕

四目相对,有暧昧的火花在晕黄的闺房中炸开,旖滟又抽了下手,无奈凤帝修却按地极紧,她手心能感受到男人坚硬的小腹肌肉,紧实而火热,像是里头沉睡着一头猛兽,正在她的手心下慢慢唤醒。

旖滟面上热度再升,想到蓝影还在外头更是头脑发空,到底露怯,施了个小小的反擒拿挣脱的凤帝修,岂料她手好容易离开他的身子,还没完全缩回来,人已被凤帝修打横抱起,接着他竟是大步往拔步床而去。旖滟吃了一惊,禁不住“啊”了一声。

听到外头蓝影脚步声动了几动,她忙又闭了嘴,瞪着凤帝修,可凤帝修显然是不肯顾念她的颜面,无视她的控诉,直接扬声道:“今夜不用你们伺候了,退下吧。”

再没有什么言语能比他这话更像此间男主人了,旖滟一急,欲喊住蓝影,凤帝修已三两步到了床前,将她往床上一放,大掌已盖住了她张口的嘴巴,接着身子一跃一滚,躺在了大床内侧,空出的左手扣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摁在了床榻上。

外头传来蓝影远去的脚步声,显是没听到她的吩咐便果真退下了,旖滟扭头狠瞪凤帝修,那厮挑唇一笑,倒是松开了捂着她嘴巴的手。

旖滟没好气地道:“你到底要干嘛?我今儿累的很,要休息了。”

凤帝修当即点头,道:“知道滟滟累了,我专门来看护滟滟的,免得滟滟夜里睡得太沉了会不小心伤到右臂,骨头错位了可就不好了。”

他言罢扯了薄被给旖滟盖上,极是温柔地抚了下她的长发,见旖滟依旧瞪着一双美眸,便道:“既是累了便赶紧闭上眼睛睡觉,明日还要早起操办盛易阳的丧事呢,我也累的狠了,先睡了哦,滟滟好梦。”

说着身子一抬在旖滟的额间印下轻轻一吻,打了个呵欠,凤帝修竟是闭上了眼睛,竟是一副要睡在此处的样子。旖滟活了两辈子也没和男人同床共枕过,见他怕被她踢下床去特意地赖在床内侧,显然是铁了心要睡在这里,不仅一阵的无语。

她今日着实因盛易阳的事儿而累的不轻,听闻凤帝修的呼吸只这眨眼间便平稳了,轻叹了一声,索性便由着他了,可她闭了眼睛,明明觉着极累,却愣是睡不着,总觉着这满床幔都是男人身上的雄性味道,明明是她的床,可她的手脚怎么摆都不得自在。

折腾了片刻,没能睡着反倒急出了一头薄汗,作为一名万里挑一的杀手,她一向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睡眠,想睡便能保证闭眼便睡,何曾发生过现在这种情况?!

旖滟几分气恨,几分挫败地睁开眼睛,心头却也因此而执拗起来,越发再不想着去赶凤帝修,她便不信她会睡不着!

她睫毛一闪,重重闭上眼睛,岂料耳边却想起了凤帝修的轻叹声,接着是他的喃喃低语声,道:“沈老婆子死了,沈家说不定会有什么动作,强龙不压地头蛇,我留在这里放心些,快睡吧,扰人清梦……”

旖滟闻言心头微暖,千安王府势大,在这中紫国也算一强霸了,倘使真要派些杀手到弑修院来,她从君卿洌那里得到的暗卫未必能济事。

听闻老千安王和其老妻感情不错,谁知道他会不会因死了老伴便发疯,真令人来寻自己晦气,凤帝修的担忧倒也有必要。

既知他是因此而来,旖滟心中倒没那般焦躁了,颤抖的睫毛静垂,瞬息间便沉入了深眠状态。左右身边有个高手,她睡的再安心不过了。她这边沉睡过去,却是不曾知道,某个嚷嚷着她扰人清梦的男人睁开眼睛,眸中一片清澈,盯着她的睡颜不厌其烦地瞧了小半个时辰这才闭上眼睛。

千安王沈府中,因沈老太君过世哭声一片,府中连夜挂起了白幡白帐,挑起了白灯笼,照的整个王府一片萧素,灵堂已被安置妥当,沈老太君遗容倒还安详,静静躺在棺木之中。除却沈老王爷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沈府主子们全部披麻戴孝跪了一地,哭声一片。

却于此时,外头扑进来一个消瘦的身影,他跌跌撞撞进来便扑倒在棺木前,扶棺木恸哭起来。

“祖母,孙儿不孝,孙儿不孝啊!”

这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沈璧,他因杀人进了牢狱,隆帝令三司会审,此事闹的满城风雨,沸沸扬扬,虽则当时沈璧是在杀人现场被当场抓获,身上还沾染了死者的血迹,但通过千安王府和君卿睿的运作,最后三司会审时却有工部左侍郎的儿子刘子健前去告发长明侯府的庶子高怀,说当日曾看见高怀和死者勾肩搭背,举止亲密的离开。他好奇之下曾尾随二人,听到了两人发生争执。

接着,很戏剧性地仵作在死者的指甲中寻到了一点布料碎屑,后经证实那碎屑正是长明侯家公子高怀当日所传骑装的布料花样,紧跟着又有参加狩猎的公子证实,曾瞧见高怀神态慌张,举止匆忙地从死人的林子中出来。加之这高怀好男风,并非什么秘事。

三司传唤了高怀,偏高怀对当日之事答的漏洞百出,审查之下,人证物证都冒了出来,全都指向了高怀,最后高怀也认了罪。就这样,沈璧无罪当堂释放,案卷报到了隆帝处,隆帝也未曾表态,此事便草草收尾。

可世人也都不是傻子,案情突然出现如此戏剧性的变化,以至于沈璧无罪释放,此案反倒在京城中传出了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来,无不认为沈璧有性虐待且好男风的倾向,暴戾之下杀人,最后千安王府靠势力令长明侯的小小庶出子定了罪。

因这些流言,沈璧纵然没被砍头,仕途也算是毁了,隆帝也不曾发话令沈璧复职,沈璧历来标榜正值,从小到大也一直被称颂为青年才俊,就是以为平日风评太好了,如今突然被一定好男风的猥亵虐待狂帽子扣顶,他一下子性情大变,暴戾,消沉颓废起来。

若说沈华娥是沈老太君的心头宝,沈璧这个金孙那就是沈老太君的心尖肉,这样的事情,沈家自然不敢告诉沈老太君。沈璧这样,沈家也不敢叫他回府,沈璧出了牢狱便被送到了京郊的别院,对沈老太君府中上下一致声称沈璧是受命离京公干了。

可就在昨日两位公主出城,沈老太君突然来了兴致,带着孙女们出府去瞧热闹,结果便在酒楼上听到了一群贵公子们在讨论沈璧,平日家中长辈没少拿沈璧来做榜样教训他们,此刻沈璧爆出丑闻来,这些贵公子们惯会落井下石,说的话有多难听便多难听。

沈老太君一下子接收到这些信息,哪里承受地住,当场就口吐鲜血,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被匆匆送回府后人都没醒过来便断了气儿。

沈璧正在京郊别院中借酒浇愁,得知消息,此刻才能赶回来,他伏在棺木上,想到老祖母是因自己而过世,登时心念惧灰,哭的泪水满面。其父见此,又闻到他一身的酒气,又恨又痛,爬起来对着沈璧便是两掌,怒斥道:“你这孽子,若非你掉进人家的陷阱,又怎会害的王府名声尽毁,你死不足惜,可不该累及你祖母为你劳心劳神至死!我千安王府没你这样不中用的子孙,连个黄毛丫头都能轻易算计到你!”

他这两掌用了大力气,沈璧酗酒过度,身子亏空直被打地吐了血,大夫人见了忙跳起来去护爱子,尖叫出声,沈璧两眼血红,却是一抹嘴角血痕,推开大夫人大步就往外冲,嘶声道:“我杀去那女人给祖母和姑母报仇去!”

眼见他瞬间冲了出去,众人皆是一惊,怎容他如此冲动,呼啦啦地忙着去拉,灵堂乱成一团。

一直坐着的千安王这才坐直身子,怒喝一声,“都闹够了没,你们祖母生前不得安宁,如今死了还不叫她好走吗?!不肖子孙,不肖子孙!”

他一吼,登时灵堂静寂无声,接着噗通通跪了一地,一番请罪后,大老爷才抬头,道:“父亲,祖母这病明明好了许多,怎么就一下子……儿子越想越觉不对,那邪医谷主爱慕盛旖滟那贱人,只怕当日给祖母治病是假,来给那小贱人报仇才是真的!”

“父亲,祖母,小妹,还有大侄子的仇不能不报啊!难道就由着那小贱人欺上头来?!”

……

沈家主子们纷纷表态,千安王却沉吟不语,待他们言罢,这才沉声道:“都说够了吗?逞能!鲁莽!冲动!这就是我沈家的好子孙,都这样,我看王府迟早败落。”他训罢,下头一片沉寂,千安王这才站起身,道,“好好给你们祖母守灵,大郎,二郎,三郎随为父来。”

片刻后书房中,沈大老爷见父亲疲倦地靠在椅背上不说话,而两个弟弟都冲自己使眼色,便先开了口,道:“母亲九泉之下若知父亲如此伤怀,定不能瞑目。父亲,虽说盛家那小贱女此刻风头正盛,又有太子,和天宙,天乾贵人们护着,我沈家不能贸然出手,但是也不能就任由她得意嚣张啊,若然什么都不做,一味隐忍,又如何对得住母亲在天之灵。”

他言罢,沈二老爷也道:“父亲,非是儿孙们冲动逞能,实是母亲去的太惨,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沈老王爷这才睁开老眼,道:“说说你们想如何为你们母亲报仇。”

听父亲如此说,沈家三位老爷对视一眼,知道这是父亲允许了,沈大老爷率先道:“父亲,如今小贱人风头正盛,王府确实不好明着出手,不如来个借刀杀人!儿这些日已探查清楚,世人皆以为天宙莫丞相和莲华公主青梅竹马,来日必成眷属,但实则不然,两人之间不过是兄妹之情。而天宙大将军府的明媛郡主楼青青才是深爱着莫云璃,且这楼青青不知幼年经历了什么,竟得了自闭之症,唯对莫云璃痴情不悔,还曾因莫云璃多瞧了两眼别的贵女便服毒自杀,这楼青青脑子有问题好似和莫云璃脱不开关系,故此这些年因楼青青自闭,都是莫云璃在照顾她。楼,莫两家是世交,楼青青又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女,受尽疼爱,楼家早便认定了莫云璃为姑爷。楼青青的兄长楼穆沧,威名赫赫,武功高绝,是天宙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一向极是疼爱唯一的妹妹楼青青。父亲,儿若猜想不错,那莲华公主回到天宙,定然会隐瞒莫云璃滞留中紫国的真正原因,倘使我们将莫云璃爱上了小贱女的消息透露给楼家,楼青青出了事儿,她的兄长岂会放过盛旖滟?依楼家的势力,捏死一个盛旖滟根本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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