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弃女逆天:腹黑太子妃》作者:素素雪【完结】(2013.11.27修正附件) > 【书香门第】弃女逆天:腹黑太子妃.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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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素雪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凤帝修走了两步听身后没反应,顿步扭头见旖滟还站在原地发呆,肩头给她披上了衣衫也不知笼上一笼,被风吹的呼呼飘荡,不由好笑地勾了下唇,两步跨过去披在她身上的衣衫拉拢,抬手便在她的眉心敲了一下,道:“爷身材太好,瞧傻了不成?”

旖滟回过神,揉了下头,却是冲凤帝修扬唇一笑,道:“身材好不好本姑娘是没瞧出来,这脸皮却是一等一的厚。”

言罢抬手回敬地使劲扯了扯凤帝修的脸颊,这才蓦然道:“紫薇阁的预言和我有关,事先你当真半点不知道?”

凤帝修诧了一下,似不明白她为何这么问,旖滟见他要开口,便又抢着道:“想好再开口,我最恨的事就是遭受欺骗,最不能容忍的也是有人骗我!”

旖滟的目光清锐明澈,凤帝修又略怔了下,才道:“你是怀疑当日我出现在盛府院中帮了你并非偶然,也是事先知道了紫薇阁的预言,才找上你的?”

见旖滟不语,凤帝修抬手又狠狠敲了下她的眉心,这才道:“没良心的蠢女人,不识好歹,真情假意都分不清,爷不爱搭理你!”

言罢却是转身就走,旖滟见他脚步迈地极大,竟是生气了,心里便又有一些愧疚。实在是他当日出现的太过巧合,且他那样的人,生生见了一面便那般尽心尽力地帮她。许是在乎了便越发计较起来,想将所有事情都问个清楚明白,眼中反容不了一粒沙……

紧追了两步,旖滟主动拉了凤帝修的手,道:“行了,我不过一问,你便急了,脾气大的,还真在我这儿充起大爷了啊?”

见凤帝修冷着脸不说话,旖滟一步迈上前去挡了他的路,横眉冷目地盯着他,却也不说话,凤帝修见此,恨声道:“你这女人,且把我想成阴险狡诈,算计女人,步步为营的奸佞之徒吧。”

旖滟见他咬牙切齿,却挑唇一笑,眨眨眼,道:“难道不是吗,瞧你算计骄阳公主,借刀杀人,也没手软半点啊。”

“没良心!”凤帝修又冷斥一句,转身便走。

旖滟无言一笑,跟了两步见街道一旁有几户人家夜深还点着灯,窗影上人影憧憧,便蓦然提声大喊一声,“快来看啊,邪医谷主当街裸奔了!”

凤帝修因气恨正大步地往前走,旖滟突然喊出这样一句来,使得他脚下一绊。旖滟坏笑着勾唇拔腿便往前跑,一面又大喊了两声。

古代人穿着亵衣裤在外晃,那便和光着身子差不多,莫说这古代了,在现代公众人物也不会穿着睡衣在大街上晃,凤帝修不过是仗着自己耳力超人,街巷上有没有人,即便有了行人也能提前避开。

旖滟如此一喊,登时街旁几扇窗户便砰砰砰地打开,探出人头来,却只见一道白影嗖地消失在街巷上,叫人眼前一晃,只以为看见了鬼影,砰砰砰地又迅速关上了窗。

而凤帝修抱着旖滟一口气奔出一条街,见旖滟笑倒在怀中,却是早没了脾气,这才气恨地道:“那日我只是凑巧在你院后的合欢树上睡觉,并非早知你和那预言有关,至于紫薇阁的预言,我会派人去查清楚。”

使馆中,白子清处置过君明珠便直接去见夜倾,他进屋,夜倾正坐在书案后目光专注地瞧着一封信,白子清也不着急禀报,在一旁随意坐下,片刻见夜倾抬头,这才道:“王爷,可是孙不死来的信?”

他方才依稀瞧见信中附带了几张武器图纸,果便见夜倾轻轻点头,道:“我送去的那新型弩草纸孙不死仔细研究过,虽是画出一些内部图来,但机弩的关键部分却无法参透,依旧做不到连发多发,孙不死已经启程往中紫国来。”

白子清不由微眯了眼眸,孙不死的机关术天下无二。当日那新型弩送到旖滟手中时便是零散的小件,夜倾是瞧着旖滟组装成弩的,夜倾的眼力,记忆力都是常人难比的,宫宴回来夜倾便照记忆画下了小件图,还新型弩的外观图,凭借这些东西孙不死竟还是无法参透关键,可见盛旖滟在机关设置上竟是孙不死都比不得,这实在太令人震惊了。

想到那个容貌美艳,智谋不凡,近来出尽风头,又牵动起中紫国朝堂变动的霓裳公主,白子清目露迷惑,只觉那女子浑身上下都是谜一般,实在有太多令人百思不解之处。

“君明珠之事如何了?”

夜倾的询问声适时唤回白子清的神思,他目光一凝,道:“属下方才已经确认过,君明珠背后那图纹不像近日才绘上去的,她说那图纹幼时便在,且那凤凰图纹和天眼图上女子背上图纹如出一辙!属下已给君明珠服了药,王爷可要再亲自辨上一回?”

夜倾闻言眉宇微蹙了下,却道:“不必了,你确认便是。”

白子清见此,目光微沉,道:“王爷觉着君明珠真会是那天眼图上所绘女子吗,此女虽身份还算高贵,未必没大造化,但属下瞧着她愚蠢骄横,实在不像天眼图中能左右天下权柄的女人,若说这中紫国中真有此等女子,说是霓裳公主属下倒还信,君明珠实在……可她身上又确实有那凤凰图纹。”

白子清不过一言,夜倾却眸光陡然一凝,灯影晃动,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显得沉浮不定。

盛旖滟的背上会不会也有凤凰图纹,若说有资格有能耐出现在天眼图上的女子,这中紫国除了她,还能有何人,也许他该寻机会亲自验看一二……

翌日,天未亮,北城门便缓缓打开。

自太子君卿洌遇刺,轩辕城九城皆闭,城门对进出行人排查的极为厉害,今日城门却是大打,只因天乾使团要离京,再来也是救驾身亡的忠义伯今日灵柩要出城运往家乡安葬。

旖滟带着盛家送棺队伍到了北城门正巧便和天乾的使团队撞在了一起,旖滟坐在马车中和凤帝修说着话,外头传来紫儿的声音,“小姐,摄政王说他平生最敬佩忠义之仕,老爷为救驾而死,如今棺木出城,自当相让,让我们先行。”

旖滟闻言推开车窗,正见白子清喝令前头已行至城门处的天乾国使团队伍又退向了一旁,夜倾骑在马上,一袭玄衣锦袍,墨发高束,在淡薄的晨雾中,不肖一个动作,便能令人一眼望见,鹤立鸡群,身影挺拔如山,气度俊伟不凡。

似感受到她的目光,瞧了过来,冲这边轻轻点了下头,旖滟想着眼前人先是给她下毒,又是和她抢药,带过来一个公主还觊觎着凤帝修,整日找她麻烦,还为了那新型弩居心不良,住进盛府,最后更是因神棍画的什么狗屁画,要杀她性命,心头冷笑,面上却冲夜倾感激一笑。

转而啪地关上车窗,却斜着眼冲坐在身旁的凤帝修道:“我算瞧出来了,这越是心肝发黑的男人,皮相还越是不赖,我怎么瞧你那张脸都比外头那道貌岸然的冰块俊美三分,可见你的心只怕比他还黑几分!”

凤帝修方才自也瞧见了夜倾,见旖滟关上门便一脸瞧见臭狗屎般的不悦样,又听她赞自己比夜倾俊美,心里不由乐开了花,笑着道:“我心再黑到了滟滟这里,还不都任由滟滟随便地染色?你生他气,却摆脸给我看,小生当真冤枉啊,伤心啊。”

一会儿出城他便得和旖滟分开,夜倾回天乾国却是一路往南,和旖滟本是同路,他虽做了些安排,可到底难以安心,如今旖滟对夜倾早已心生偏见,瞧上一眼都糟心,凤帝修岂能不乐?

☆、122 落荒而逃

旖滟见凤帝修目光晶灿,洋洋得意,一脸臭美,显然自己夸赞他比夜倾俊美让他心里很高兴,她不由翻了个白眼。她那话明明重点是说他黑心好不,这厮小时候定没好好读书,听个话都不知抓重点。

凤帝修见旖滟一脸腹诽,神情生动,不觉凑上前去,好笑地道:“男人越俊美心便越黑?滟滟这是打哪儿来的结论?”

旖滟却扬眉,靠在车壁上道:“这女人越漂亮越心大,男人自然越俊美越坏心!一个道理。”

凤帝修见旖滟说的头头是道,倒好似涉世极深的老者一般,不由便也挑起眉来瞧她,道:“滟滟可是扬名八国的中紫国第一美人,最近又将天乾第一美女都狠狠比了下去,这样说滟滟的心在天下女人中岂非第一的大?”

旖滟含笑赞许地拍拍凤帝修的头,道:“真是慧眼,本宫可是上了天眼图的,这上了天眼图必是关乎天下大事,说不定本宫有一日会一统天下,成为旷古一帝,到时候遍收天下美男,瞧在你皮相不错的份上,内务府造绿头牌时少不得要为你做上一个,瞧在你我旧识的份儿上,侍寝时本宫会酌情多翻两回你的牌子。”

听旖滟说出此番惊世骇俗的话来,凤帝修愕了一下,这才面色不愉地道:“那夜倾皮相却也不错,滟滟难不成也准备收入你的后宫?”

凤帝修表情危险,旖滟却也不怕,勾唇一笑,扬眉道:“收!自然是要收的,他那样的美男子,到时候收进后宫给本宫刷马桶最是合适,出恭时想想也会心情愉悦地笑出来。”

夜倾去刷马桶?亏得眼前女人能想到,凤帝修先是脸色一阴,随即一下子朗声而笑起来,半响才抑住笑意,道:“滟滟的野心果真很大,志向也很远大。只是真有那么一日,那绿头牌还是不造的好,滟滟的后宫,我必要椒房独宠不可!”

旖滟见他笑得开怀,倒也不忍打断,只待他言罢,这才踹了一脚过去,道:“我这正给我亲爹送葬呢,你能否配合点?就你这没眼力见的还想椒房独宠?做梦吧!”

两人嬉闹,外头却皆听到了凤帝修那朗笑声,这声音在送葬队伍中实在太怪异了,便连夜倾都忍不住凝眸瞧了马车两眼。天香公主那日未能出城,如今也随在队伍中,坐在马车里也听到了这笑声,她岂能认不出凤帝修的声音,想到如今自己被盛旖滟害成了残花败柳,而心上人却还将那阴毒的女人当成圣女般捧在掌心,她便浑身颤抖,恨得双手捂紧了耳朵可都挡不住那笑声一点点往双耳中钻,变成一把把刀子直捅进心窝去。

盛府的队伍出了城门,夜倾才领着天乾使团紧随而出,旖滟因不愿和夜倾同行,故便令盛府的队伍慢慢地走。待天乾车队远远离开才加快了速度。

约出城小半个时辰官道南北分岔,凤帝修一路向北往天盛国方向,而旖滟却要南下。

马车中凤帝修见官道已至,不由狠狠地捏了捏旖滟的手,道:“我留了许多药和毒在紫儿那里,各种药、毒的效用分量都已让银宝交代给了紫儿,你此行多半用得着。你去南方有你的思量,我不拦你,可记得要护好自己,洪水无眼,莫往危险的地方跑。倘若有什么事,照我所说传消息给我,夜倾因暴龙弩的事只怕已经盯上了你,要多加防备。你肩头的伤虽是已经愈合,但却小心莫沾冷水……”

见凤帝修絮叨个没完,旖滟心里满是暖意,尤其是得知他这两日忙着制了不少药和毒给她,更是感念于凤帝修的细致入微,可若是任他这样说下去,只怕会越来越不舍难离,想着旖滟抽了手,道:“我都记下了,凤嬷嬷。”

听旖滟取笑自己,凤帝修面露恨色,旖滟却全然不在意,抬脚踢了踢他,摆手道:“别婆婆妈妈的了,赶紧走,你再不走,天黑前我赶不到黑水镇便错过宿头了。”

凤帝修听的双眼冒火,死死盯着眼前女人,结果竟真看不出眼前人有半点的留恋不舍,气得他身子一扑像座山压向了旖滟,俯下头便要强吻于她。谁知旖滟动作竟是极为敏捷,像泥鳅一般,也不知身子是怎么动的,便在狭小的空间中愣是钻出了他圈住的一方小天地,他的唇落下去只勉强擦过她的发心,捕捉到一缕幽香。

凤帝修全然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旖滟竟会不让自己偷点香,回眸眯着眼恶狠狠地盯着旖滟,旖滟却是一脸得意,待凤帝修再次抓来,她动作敏锐又是一躲。这马车中空间太小了,凤帝修无论是内力还是武功招数全部施展不开,倒是人高马大占尽了劣势,加之他又顾念旖滟肩头的伤,束手束脚的,便落了下乘,而旖滟却不同,她很擅长这样狭小空间的进攻撤退。

几个回合,凤帝修发觉自己竟然抓不住那灵敏过分的身影,即便是拽住了她也能用刁钻而奇怪的招式在他还来不及有所动作时再度溜掉。眼见太阳都升到了当空,而凤帝修见旖滟竟是铁了心不准自己靠近,气得面色铁青,又狠狠地瞪了旖滟一眼,转身右手去推车门。

谁曾想他右手刚触上车门正准备推开下车,垂着的左手却是突然被一只纤细柔软的妙手给扯住了,凤帝修愕地回眸,旖滟已欺上一步,空着的手在凤帝修胸膛上重重一推便将他推坐在了车厢中。继而跨前一步,扣住凤帝修的后脑,俯身而下吻住了他。

凤帝修愣神的功夫,旖滟已香舌探出,将幽香送进了凤帝修口中,也恣意品尝起男人口中清爽干净的味道来。凤帝修方才一径地以为旖滟是念着外头人来人往,不好意思让他亲热,铁了心地不给他甜头吃,此刻又怎么想到旖滟会有此一举?

这样的惊喜实在是太得他心了,那一截小香舌探进来明明软软凉凉的,可却像是一把火整个将他迅速点燃了起来,凤帝修愕过之后几乎是狠戾地将旖滟箍进怀中,铁臂一点点收紧,手肘钳住她的腰,大掌在她曼妙的背脊上游走,唇舌间疯狂地反攻而上,夺取她的芳香。

旖滟似不肯就此被压倒了气势,腰肢一扭索性跨坐在了凤帝修的腿上,激烈的拥吻,火辣暧昧的姿势,从紧紧纠缠的唇舌到不断交叠的脖颈,一路往下,一串串火花电流窜过,连狭小马车中的空气似乎都被点燃了起来。

半响,两人才勉强分开,各自平稳着急促的喘息,凤帝修将额头抵在旖滟的颈间,声音低哑,道:“女皇现在要翻臣夫的牌子也没关系,虽臣夫面皮薄,可也愿意伺候。”

旖滟听他声音低哑却说着逗趣的话,偏又暧昧地令人脸红,不由哼了一声,道:“你面皮薄?我倒还真没瞧出来,皮糙肉粗你倒可以排个天下第一。”

凤帝修闻言牵起了唇角,扯了旖滟的手往下拉,哑着声音道:“为夫的哪里皮糙了?至于肉粗……嗯,滟滟说的莫不是这里?女皇陛下果真是慧眼啊!”

旖滟的手被他抓着往下带,听他轻哼了一声,继而再开口,声音已是暗哑的不像话,旖滟登时也红了脸。可今儿却是她挑的头,容不得她此刻露怯含羞,索性心一狠,动作继续,眯着媚惑地瞧着凤帝修,见他因她的动作猛然收缩瞳孔,狭长的眼眸中一片吞噬万物的黑浪翻涌,旖滟扬起柳眉来,道:“据我观察,你的心太黑,暂且放着,要不要本女皇还有待考察,此物嘛,本女皇经查验还算满意,暂且要了,御用之物盖不准她人染指,你给本女皇好好守着,倘使脏了,你便滚远远的,再不必回来了!二手货本女皇可看不上眼。”

旖滟此刻发丝微乱,樱红嫣红,美眸中一片媚光潋滟,神情却睥睨高傲的宛然真正一女皇,她本便是明艳到极致的张扬之美,此刻融了这般神情更是美的叫人心惊肉跳。

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跨坐在腿上,说着这样霸道却火热的话。凤帝修觉得很是要命,他僵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甚至放在她背后的手都紧握了起来,生怕一动便不可收拾,唯他自己知晓此刻理智已薄弱到了何等地步。旖滟怎会瞧不出他的紧绷,见他额上冒出汗来,沾在凸起的青筋上,一跳一跳晶亮闪动,蛊惑一笑,低下头去。

凤帝修心里,身上全是火,烧的都快炸开了,见眼前妖女竟又要开口,哪里还敢任她撩拨,没出息地在她开口之前急声道:“你这个女人……可恨!恁是可恨!”

他的声音依旧暗哑,加之咬牙切齿,听在耳中却有股动人心弦的力量,旖滟心神一颤,凤帝修却往后仰了仰身子远离了些,目光落在旖滟的心口上,道:“御用的宝贝爷会守好,你这女人也给爷好好护着你的心,给爷捂严实了,别忘了爷曾说过的那些话!”

凤帝修的眸子也眯了起来,那双眼眸此刻本就因情欲而幽深翻涌,因这话更是迸射出一股似热似寒的光芒来,旖滟睫羽颤动了下,岂能忘记他先前说的。

他说过,滟滟,你的心既谁都不曾进去过,便给爷留着,它只能是我凤帝修的,倘使哪日你胆敢将它给了别人,我会叫那人生不如死,我若疯魔,你也只能陪我在地狱疯魔一生。别毁了你,也莫毁了我!

他是担忧夜倾和莫云璃会趁虚而入?旖滟挑唇自嘲一笑,她这人心冷淡漠,夜倾便不提了,莫云璃的脸皮只怕还真没修炼到眼前人这种程度。她的心即便不捂着,也难有人像他一样愣是撬开一条缝去。

想着凤帝修当日那吓人的话,旖滟蓦地翻身从他腿上跳下,翻转至他身侧却是将他一推,抬脚便往他背上踢了一脚,道:“啰嗦够了就赶紧走,本小姐真要错过宿头了。”

这马车中太热了,凤帝修原本就不敢再呆下去,索性就着旖滟的脚力飞出了马车,身影以有史以来最快地速度跨坐至不远岔道上等候的胭脂马背上,迅速拉好衣摆将该遮掩的遮盖住,这才回头又看了眼已禁闭车门的马车,一甩马缰,道:“走!”

言罢,一马当先,冲了出去,马嘶尘扬,瞬间一人一马已在百米开外。银宝领着一队人马恭候,只以为凭借自家主子对霓裳郡主的黏糊劲少说上了马,还有的磨蹭,哪里想到自家主子跟流星一样,闪出马车瞬间便没了人影。

这速度快的叫人有点难以接受,眼见主子都奔出老远,他才听身旁同伴道:“主子声音不对劲啊,感冒了?”

闻言银宝愕了下,心思微动,主子身板好,怎会无缘无故感冒,方才那声音……嘿嘿,银宝突然奸笑两声,大赞自己主子就是勇猛天下无双,也兴冲冲地吆喝一声,一甩马缰紧随而上。

而凤帝修打马奔出百来米,秋日原野上吹动的凉风才勉强平复了些体内躁热,忍不住自嘲一笑,遂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落荒而逃!”

自己竟被那女人逼的落荒而逃,这定力怎遇上那女人便如斯薄弱了,凤帝修由不得扶额而叹。

此刻轩辕城的北城门外,一个脸色黝黑,穿小厮衣裳的男子在守城排查的士兵的查察下出了城,他沿着城门官道走了片刻便迅速转进了一处树林。

进林子穿梭不久,一行十多个穿黑衣的男人牵马迎了上来,打头青年杜峰上前恭敬地行了下,称道:“世子。”

说着奉上一张湿帕子,那小厮接过抹了一把脸,露出一张面容消瘦但却英俊冷沉的面孔来,竟是沈璧。

他擦了脸,将湿帕子随手一丢,一面牵马,一面问道:“盛家的送葬队伍到哪里了?”

杜峰不敢怠慢,忙道:“此刻该是已到了十里亭,今夜当会宿在黑水镇。”他言罢见沈璧面色冷若寒冰,却一言不发,不由劝道,“世子爷,老太君还未下葬,这时候世子爷正该在她老人家灵堂上尽孝送葬,其它的事还是交给属下们来操办吧。”

沈璧薄唇抿出锋利的弧度,翻身上马,阴声道:“不亲自手刃妖女,我怎有脸面给祖母守灵送葬!我要用妖女的血祭奠祖母天灾之灵,走!”

他言罢,厉喝一声,坐下马儿在林中飞射而出。手下众人也纷纷上马,紧随其上,马蹄声骤响,惊起林鸟一片,杀机无垠。

☆、123 沈璧的算计

是日夜,月明星稀,秋风夜凉。

位于轩辕城不远的黑水镇中,旖滟一行已暂宿在镇上一家客栈,用过膳,紫儿带了吴管事来,旖滟坐在桌前,瞧着恭谨站着战战兢兢的吴管事淡淡一笑,道:“吴管家不必害怕,兴许吴管家还不知道我的性格,我即说过要放你一家老小性命便不会出尔反尔,坐吧。”

吴管事不知旖滟叫了自己是为何事,可也不敢多言,一脸拘谨地在旁边半侧着身子坐了,旖滟轻呷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地道:“是这样,此次本宫离开京城除了给老爷送葬之外,还有一些要事需亲自处理,所以明日本宫不及天亮便得离开大队,只是本宫是太傅的唯一嫡女,这若本宫不在,只怕会遭受不少非议,故此本宫便想着叫春绸假扮做本宫的模样继续跟随大队,可此事少不得要吴管事的配合……”

旖滟并非盛易阳的亲生女儿,吴管事自然是清楚的,听闻旖滟不再继续扶棺南下,吴管事愣了下但却很快反应了过来,旖滟这是借着给老爷送葬,掩人耳目地去做别的事情。他忙站起身来,道:“春绸的身段颇肖公主,老奴一定好好配合春绸姑娘,公主放心,有老奴在,霓裳郡主一定会随棺回乡亲自送老爷入葬。”

旖滟满意点头,道:“春绸,如此你便随吴管事下去好好商议一下怎么配合吧。”

春绸是紫儿从盛府中挑选出来的可用丫鬟,身段玲珑,容貌俏丽,背影和旖滟颇有两分相似,闻言她忙福了福身,随了吴管事一同躬身退下。

紫儿这才上前给旖滟宽衣,道:“小姐快休息片刻吧,不是三更天就要出发嘛。”

旖滟点头,脱去外衫上了榻,接过紫儿奉上的热帕子刚抹了脸却蓦然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只是双耳却未曾捕捉到一点声音,看来还是个高手。旖滟借着抹脸的动作掩下唇角笑意,将帕子扔给紫儿道:“你也休息去吧。”

紫儿应了,端着水盆出来,关上了门。旖滟伸了个懒腰,脱鞋上了床,自挑落了帷幔。一盏茶后,一道黑影从掀开的房顶轻忽而落,脚步轻而缓地靠近床榻,霍然掀开床幔,见床上空空如也,不由诧地一瞪双眼。

奇怪,他明明看见人上了床,怎么不翼而飞了!

就在此时,屋中响起一个慵懒的声音,“嗨,你在找我吗?”

与此同时,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已轻轻松松地抵在了他的脖下。

旖滟错身一步,手持匕首转至床榻边,见那男人身子动了下,她手中匕首毫不留情地跟着一抵,顿时那人脖颈下已多了一条血线,血珠涌出,旖滟在床上悠然坐下,笑着道:“鬼鬼祟祟,你是谁的人,要做什么?”

旖滟说罢,蓦然顿悟地又道:“哦……我知道了,你这般藏头藏尾的还蒙着脸,多半是半夜潜人香闺准备偷香窃玉的大淫贼,哼,今日落在本小姐手中先叫你断子绝孙!”

她说着手中匕首往前一抵,抬脚便往身前男人的跨前狠狠踢去,来人瞪大眼睛,一手护住跨间,一手迅速抓掉了脸上黑巾,蓦然大叫着,“滟儿妹妹不要,是我啊!我!”

面巾扯掉,露出一张英俊阳光的少年面庞来,俊面在灯光下显得微红,正是楚青依。旖滟露出诧色来,踢出的脚虽顿住,可匕首却未曾挪开,道:“好啊,看不出你小子竟还是个好色的,夜半在这荒山小镇往女过客的房间中钻,啧啧,只你这功夫,还是回去再修炼两年再出来行走吧。”

楚青依面色愈红,见旖滟虽面露诧色,可眼睛中分明半点都没,还笑意盈盈的满是促狭,他便知旖滟早就从身影认出了自己来,如今特意用话羞他玩呢。

讨好地瞧着旖滟,楚青依抬手可怜兮兮地指了指匕首,道:“滟儿妹妹先把匕首拿开,我哪里是寻色来了,我是知滟儿妹妹此次南下是秘密为太子办事,所以特意地赶过来帮忙的。”

旖滟见楚青依白皙脸颊已一片涨红,这才不再逗他将匕首挪了开来,却挑起眉来,道:“既如此又何必鬼鬼祟祟的。”

楚青依哪里敢正大光明地跟着旖滟,直觉旖滟会赶人,这才暗中跟着,想着等到了南方再现身,到时候他赖在旖滟身边旖滟也已没了法子。只是他入住镇上后,入夜寂寞,实在没耐地住便来想看她一眼,哪里想到技不如人,竟叫旖滟给制服了。

此刻被旖滟逼问,他却不好意思将这番心思说出,遂面色一皱,叫道:“哎哟,好疼,滟儿妹妹下手好重,我这脖子都流血了……”

说着哇哇大叫着便在床上一屁股坐下,准备往上躺,抽着气道:“不行,滟儿妹妹快给我看看吧,好多血啊,头好晕,我今夜得歇在这儿了。”

旖滟见楚青依说着便要往床上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就在他脖下开了道小血缝好不,叫成这样,还头晕?真是能装!

一匕首向空中一划,生生截住楚青依往下躺的身子,旖滟没好气地道:“别弄脏我的床,要上药乖乖坐到桌边去。”

楚青依见她不曾撵人,还要给自己抹药,心头一喜,配合地起身坐到了桌边,旖滟打开包袱寻出一个白瓷瓶扒开走近楚青依,挑了下药出来,往楚青依脖下抹去。

楚青依却道:“这金疮药的味儿怎么如此怪……滟儿妹妹,你这是什么……”

“闭嘴,你还抹不抹药?哪儿那么多问题,要不你自己……”金疮药的味道大同小异,见楚青依起疑,旖滟狠狠瞪了他一眼。

灯影下,佳人面若桃李,纤浓的睫羽低垂,瞪来的眼波如水流淌,宜喜宜嗔,楚青依正等着享受佳人抹药的福分,闻言生恐旖滟恼了再收手,忙道:“哎呀,好疼,我自己瞧不见,滟儿妹妹给我抹吧。”

旖滟这才撇了撇嘴,将挑出的膏药抹在了楚青依的脖上,她指尖抚过,药膏清凉,带起一片清新药香,楚青依心神一荡,笑着道:“滟儿妹妹这一路少不得风餐露宿,我可会烤野味了,滟儿妹妹带着我,别的不说这口福是定然……定然……”

楚青依的话未说完,一双黑湛湛的眼睛便呆滞了起来,话重复了两遍头一晕,嘭地一声倒在了桌上,已然晕了过去。见他一头栽倒在桌面上,额头瞬间被磕红了一大片,这样都不曾再醒过来,旖滟目光晶亮地将手中白玉小瓶握在掌中抛了一下,道:“三日醉,果真好药!”

言罢,这才俯身冲楚青依扬眉一笑,道:“谢谢世子大老远来给我试药了。”

楚青依是千亿王府的金宝贝,她可不想招惹了千安王府还没解决掉再惹上千亿王府。这厮势必是从王府偷跑出来的,岂能让他相随。旖滟站起身来出去片刻便带进来两名暗卫,指着倒在桌边的楚青依道:“送他回王府,亲手交给王府管家再回来领命,路上好生照顾着。”

两人应命,上前架起楚青依迅速离去。出了客栈二人将楚青依安置在一匹马上,跟着翻身上马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出了镇子,马蹄更急,踏破官道,遥遥而去。而镇外官道一旁的林中,两个黑衣人远远地瞧见此景,对视一眼,一人继续留守,一人飞快施展轻功消失在了林中。

林深处,一队人静坐等候,领头者正是沈璧,他见黑衣人进了林子目光一锐,但见黑衣人上前禀道:“世子爷,属下二人已经探明,盛家人今夜就宿在黑水镇上的福缘客栈中,千亿王府的楚世子紧随之后也住进了黑水镇的另一家客栈,方才其潜入盛旖滟房间不足两盏茶时间却晕迷着被两个暗卫带了出来,如今那两个暗卫护着他往京城方向去了,楚世子被丢在马背上一动不动,瞧样子是中了迷神之药。”

闻言,席地坐在沈璧身旁的杜峰沉声道:“世子爷,咱们是否现在便潜进黑水镇动手?”

沈璧双眸微闪,却蓦然勾起一抹阴测笑意来,道:“不,黑水镇距离京城太近,暂不宜动手。盛旖滟诡计多端,并不好对付,她在京城惹敌过多,想必此点她自己也有所误,如今离京必有所防备。她此次绝非给盛易阳送葬如此简单,该当有其它事情,若本世子所料不错,她这两日定然便会离开送葬队伍,咱们可探明她的行动路线,抢先一步设伏,要动手便定要稳妥。倒是楚青依难得落单,你们说,楚青依倘使被盛旖滟迷晕失了自保能力,又因盛旖滟的疏忽而被不知名者屠杀,千亿王听到此消息会如何?”

杜峰闻言目光一亮,道:“盛旖滟手中的药必定来自邪医谷,楚青依是楚家独苗,他若死了,千亿王查到儿子体内所中迷yao乃邪医谷所出,再知楚青依是被盛旖滟迷晕,必定会将这笔账算在盛旖滟头上!千亿王府和咱们千安王府对峙十数年,楚青依死了等于让千亿王府倒了顶梁,千亿王势必遭受重击,世子爷好筹谋!”

沈璧却冷声道:“不止如此,千亿王早便暗中投靠了太子,盛旖滟如今也为太子办事,待盛旖滟和千亿王闹起来,我真好奇英明的太子会如何行事,呵呵,太子对盛旖滟动了情,倘使他偏颇袒护盛旖滟,必伤千亿王的心,倘若他为千亿王做主,我倒也想瞧瞧盛旖滟会是何等反应了。本世子突然觉得,那妖女害的千安王府如此,只让她死太过便宜了,本世子如今有了更好的打算。”

沈璧声音愈发阴冷,树影下身影没在暗影中,寒气森森。一刀杀了盛旖滟太便宜她了,他要叫盛旖滟受尽折磨,要让她痛悔当初对千亿王府的所作所为!

杜峰却目光一亮,道:“世子好计,只要千亿王府和太子起了嫌隙,翼王若能再拉拢到千亿王府之势,定能扭转如今弱势!到时候,世子便是最大的功臣。”

沈璧未再言,率先翻身上马,一扬手,道:“随本世子,追,定要在半个时辰内追上!”

一行十数人纷纷上马,策马冲出茂林向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黑水镇是离京城最近的镇子,可离近京城,即便晚上也会有行路人,越离近京城便越是不好动手,故此沈璧带着人以最快地速度追了上去。而那两个暗卫,因楚青依晕倒,其中一名暗卫和楚青依两人一骑,又顾念着怕颠坏楚青依,跑的不快,不过小半个时辰竟便被沈璧给追上。

沈璧冷冷一笑,一挥手,十多骑迅速地将楚青依三人围在了中间,沈璧面带黑巾,废话一句不说拔剑率先刺了上去。十数个黑衣人纷纷跟着动作,剑芒映亮了夜空。

负责护送楚青依的两个暗卫影七,影三皆是旖滟从太子那里要来,君卿洌自然是选了武功最好的暗卫,可沈璧手下也无弱兵,且此次他离城报仇,也皆带的是万里挑一的精锐之士,以十八人而对阵两人,且影七和影三又要分神护着晕迷不醒的楚青依,弱势太过,瞬间二人身上便伤痕累累。

二人被杀下马来,不得不背着楚青依施展轻功往官道旁的林中逃窜。官道上太过扎眼,沈璧原就有将人赶进林子再慢慢屠杀的意思,见此冷笑一声,打马带人冲进了林子。

一进树林,月光遮掩,光线一黯,见前头影三和影七背着楚青依逃的狼狈,沈璧轻蔑地一勾唇,挥手道:“围堵!”

言罢,他带着四人直追而上,其他人却分开两队迅速散开往左右两侧围追,这林中虽树林茂密,但沈璧等驰马却如在平原,影三两人负伤在身,又背着楚青依片刻便被沈璧追上,冷笑道:“不必跑了,你们逃不出去的,今夜必死无疑!将楚青依乖乖交出来,本世子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影三和影七步步后退,沈璧见二人分明还想抵抗,冷笑连连,而此刻左右和前边的树林皆有马蹄声靠过来,分明合围之势已成。沈璧双眸一眯,道:“不识好歹!杀!”

他言罢,剑锋斜指,看向影七三人的目光已然视同死人,可就在此时,蓦然响起一片破风声,随着这声音左右和前边皆有落马声,惨叫声,利器插入身体的喷血声传来,与此同时背着楚青依的影三蓦然收起脸上苍白惊慌之色来,冲着沈璧森然而嘲弄地一笑,道:“沈世子自信太过了吧,我看今夜必死的未必便是我等。”

他言罢突然将手中寒剑执了出去,接着背着楚青依和影七迅速后撤,那剑带着一道寒光插在一颗树上,沈璧蓦然反应过来,大喝一声,“撤退,都撤出林子,陷阱!”

他这声音没喊完,脚下的地面已经下陷,马儿受惊嘶鸣起来,狼狈之下只能匆忙弃马,运用轻功飞离,随着沈璧的三人亦跟着飞起。

马儿躲避不及,落进塌陷的坑中,陷阱中射出数十支箭羽来,一些箭射在马身上,一些则飞出陷阱直射沈璧四人,沈璧等迅速扭转身影躲避,刚强行躲开箭羽,便又有削尖如刀的大竹筏子从两旁树上飞出,四人只得运气再躲,这一躲气力已是不济,他们深恐地上还有陷阱,不敢贸然落地,皆脚踏树干借力。

谁知脚刚踩上树干便有密密麻麻地飞针从树叶中飞出,速度竟是极快,两个黑衣人躲避不及,当即便被射中了小腿,惨叫一声倒在树下,身子落地显然再度触动了机关,一块插着无数飞刀的木板从草丛中激射而出,两人反应不及,惨叫着被木板钉在树干上。一人稍好一些,反应较快滚了一下,险险躲过飞刀板,可身下竟是一软,地上再度翻出一个陷阱来掉下去登时被利刃戳穿了身子。

独剩沈璧一人,见树干上设有如此连环机关,惊地强自又提起一口真气,生生往外飞出百来米去,这才气力不济往下坠落,他生恐地上还有机关陷阱,不敢贸然踏地,用剑在地上一点借力,身影再度往上飞起,心想越到树木最顶端借力飞出树林,岂料身子已飞上交错的枝叶,竟是一张大网从天而降,他惊得刚想抬剑劈开大网,却又有飞箭从树叶间射了出来。

他不得不用剑飞快地挡去箭羽,砰砰几下响,箭羽是挡飞了,却已来不及劈开大网,那大网兜头一罩,竟是会动,瞬间在空中兠转了几圈将他牢牢地裹在了其中。

沈璧面色大变,却闻一声女子的轻笑传来,“沈璧,今儿本公主会让你知道,自作聪明的后果会很严重哦!”

☆、124 被抛弃的咕噜

沈璧被紧紧裹在网兜中吊在树枝间,听到女子的说话声,不必分辨就认出那声音是来自旖滟的,尽管两人相处不多,相见也不过数次,可那声音竟像是入了心,刻了脑一般,只消一句便叫他身子一僵,血眼猩红。

接着他愤恨地挣扎了起来,企图动下被束缚的手臂用剑将网兜刺破,见他如此,不消旖滟吩咐,她身边跟着的暗卫便射出了一道寒光,伴着一声重重的闷哼,沈璧的手臂被一剑射透钉在了树干上,鲜血滴答答地沿着树干往下滴。

四周响起惨叫声,血涌声,分明是旖滟带来的暗卫正在解决被机关所伤却还没能丧命的他的属下们,沈璧听在耳中,闻着四下浓郁的血腥味,只恨得银牙紧咬,浑身颤抖,可却无能为力。

杜峰被飞刀板钉在了一颗大树上,撑着气力将刀板硬生生从身体中拔了出来,提着剑,满身浴血地嘶吼一声,“妖女,老子给你拼了!”

说着便气势汹汹往旖滟冲去,然他失血过多,眼前一片血红晕眩,刚冲出两步,旖滟身边的黑衣暗卫便一个闪身冲上,一道寒光飞出,血水喷涌,透心而过。

沈璧瞪着眼,眼睁睁瞧着杜峰的身子软倒,林子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沈璧知道,他带出来的十八个万里挑一的暗卫,在这几乎眨眼间全部都死了,都死了!

浓浓的血腥味往鼻中冲,沈璧觉地从未有过的羞辱,如此惨败地输给一个女人,且输地这般狼狈不堪。他心口像有一枚炸药炸开,浑身都疼,嘶吼一声,意欲运动所有真气冲破网兜,然而丹田一动却发现不对劲,真气根本就无法凝聚,他不信邪,再度用心凝气,然而丹田还是没有真气凝集,竟还有真气往外散的感觉,他恨得再用劲,丹田越发空空如也,他惊愕地瞠目欲裂。

旖滟见沈璧因凝聚真气在树枝间挣扎摇晃,浅勾唇角,低低柔柔的笑语,道:“啧啧,堂堂千安王府的世子,怎么瞧着倒像入了蜘蛛网的臭苍蝇呢。喂,我说沈璧,你还是别白费气力了,那网上本公主早下了分量充足的化元散,你越动真气,真气散地就越是快,哎呀,本公主提醒的只怕晚了,这会儿功夫沈世子的内力想来也快散完了呢。”

化元散!

习武之人的克星,中了化元散的毒,真气便会被暂时散去,中毒浅少则数日,中毒深了,多则数月都无法再动用真气。这化元散有种淡淡的药味,一般空气中有化元散的味道内家高手便会停止动用真气,只因真气越是动用便中毒越深,只要一时不用真气便无碍。

化元散是极难得珍贵的毒药,可他竟忘记了,邪医谷主也是妖女的裙下之臣!可恨!盛旖滟竟用化元散来对付他!这个阴毒狡诈的妖女!

方才旖滟出声讽刺沈璧就是为了令他心情激愤,忽视网兜上化元散的味道,之后这林子中浓浓的血腥味也遮掩了化元散的味,而她设计的机关,更是按沈璧的功夫,他发现危险后会飞出多远,会怎样反应和应对都算计在内,沈璧岂能不连连中招?!

“将他弄下来。”

旖滟的声音传来,两道剑光闪过,网兜从树枝上掉了下来,沈璧嘭地一声重重砸落在地,可却一声不哼,挣扎着坐了起来,双眼像隐在暗夜密林中的狼,狠狠地盯向旖滟。

入目却见旖滟穿着一袭鹅黄色的右衽儒裳小袄,下系一条淡紫色的惊涛裙,衣襟领口裙摆上皆用银丝线绣着缠枝梅花,林中稀疏暗淡的月光洒了一些在她身上,锦缎银绣反射出微微的光芒,她墨发高挽,头上插着一支样式精美的滴水流苏红珊瑚蝴蝶步摇,蝴蝶的翅膀安置了精巧的机关,在鸦青的发间一闪一闪,凭添了俏皮之气。

红艳艳的珊瑚流苏垂在白皙优美的脖颈边,她的脖上还挂着一个赤金平安锁,锁下七八个小金铃铛,随着她脚步轻移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她绝美的面庞上此刻带着柔和笑意,眉眼弯弯,美的惊心而无辜,此般打扮宛然一不谙世事,纯美良善的闺阁娇姑娘,好似这里不是血腥味浓郁的修罗场,不曾有尸体遍野,血溅肉飞,而是繁花明媚的后宅花园!

这样的违和感令沈璧盯着巧移莲步慢慢走近的旖滟竟是半响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而旖滟却已走至了沈璧身旁,笑吟吟地蹲下身来,托着腮,眨眼道:“沈世子那么想要小女的命啊?可惜啊,你这人冲动意气,自作聪明,决断轻率,实在太嫩了些,哎,世人还说千安王府世子是难得的将才,这该说世人没眼光呢,还是太没眼光呢,还是太太没有眼光呢?”

沈璧被旖滟刺地浑身发抖,像只困兽般死死盯着旖滟。他肩头方才被剑钉在树干上,又被强硬扔下地,此刻已血流如注,白骨森森,眼见他脸色苍白,可却一声不吭,旖滟扬了下眉,道:“倒还算一个硬汉,只可惜比我笨了些,想算计我盛旖滟,你还欠了火候!”

当日得知沈老太君被气死,旖滟便知千安王府必有动作,后又得知沈璧从别院回到沈家,沈璧虽也算沉稳,但到底年轻,且连番被自己打击的过于严重,已颓废不堪,这样的沈璧再经受祖母因自己而死的刺激岂能隐忍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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