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弃女逆天:腹黑太子妃》作者:素素雪【完结】(2013.11.27修正附件) > 【书香门第】弃女逆天:腹黑太子妃.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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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素雪 当前章节:154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钦差大人饶命,我等都是被刘更淫威所逼迫,这才做出糊涂之事啊。”

“我等已经知悔,钦差大人饶命啊。”

“钦差大人宽宏大量,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待哺孙孩,小人糊涂罪不可赦,还望大人给他们一条活路啊。”

……

咚咚的磕头声此起披伏,旖滟冷着脸,待下头都哭的绝望了,这才弹了弹袖袍上的尘土,道:“瞧在尔等诚心悔过的份儿上,便给尔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尔等这便各自回去将各自贪墨的不义之财悉数上缴,好生照顾灾民重建家园,安排过冬事宜,待明年春耕过去,若做出了政绩,你们贪赃枉法,自是不可活命,但朝廷自会看在你们将功折罪的份儿给尔等的家人一条活路,免了流放之苦,若是没有政绩,辖县里冻死、饿死了灾民,耽误了春耕……哼,那到时候刘府便是前车之鉴!”

众人已绝望,耳听旖滟如此说,登时便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虽说自己不能活命,可能保住家人的命,那也要拼力争取!

又是一阵的磕头声,旖滟顺了顺座下流霞的毛,提缰掉转马头,扬长而去。

知府刘更被钦差斩首,首级挂在城门示众的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在随州不胫而走,百姓们对刘更早便深恶痛绝,因其贪墨修渠款致使决堤,死了多少亲人,钦差来后救了他们的性命,但却和刘更等贪官混在一起,这叫灾民心中虽感激钦差,但到底又心存怨怼。可官官相护,历来如此,他们也不敢做出民斗官之事。

如今好了,钦差大人临走斩了刘知府,且随州上下贪官都落了罪,朝廷令其戴罪立功,这简直就是百姓的福音,钦差大人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啊,他们真不该怨怪钦差,是他们误解了钦差啊。

百姓们在这种又感激又忏悔的情绪下,得知钦差翌日一早出城回京,天不亮便自发地在城外聚集起来,翘首以盼,都等着给钦差大人送行。

旖滟是天蒙蒙亮时出的禹城,从客居的小院出来,一路都是送行的百姓,不绝于路,出了城门,百姓们更是成群结队地蜂拥过来,在城门口呼啦啦跪倒一片,感激声磕头声敲破了清晨的安静。

旖滟性情淡漠,更非悲天悯人的良善之人,此行皆是为一己之私,尽心尽力为灾民计也不过是求个心安,万没想到此行竟会收获这些感激。她坐在马上,眼望着跪在晨曦中那一张张因岁月操劳而被折磨地褶皱粗糙的面孔,看着这些面孔上涌动的真诚的祝福、感激、歉疚、仰慕……那样纯朴,那样真实。

旖滟的心里有些五味杂陈起来,素来清冷坚冰的心,有颗种子破冰而出,抽出春芽,叫嚣着要融化所有的冷漠。

“钦差大人一心为百姓,我们没什么好感谢的,这些吃的大人一定要带上!”

“大人救苦救难,我们误会大人和随州官员同流合污实在不该,我们给大人谢罪了。”

“官府已发给我们过冬的粮食了,还有一袋粗盐,这一袋饼子就是用官府发的赈济粮做的,大人带在路上尝尝,也好不再记挂我们,放心回京。”

“俺是代村里人来的,俺夜里才听说钦差大人要走,啥赶不及带,俺脚程快,村里人让俺赶来说啥也得给钦差大人磕几个头。”

……

旖滟见不少百姓一夜赶路,就是为了将半篮子鸡蛋,一袋子干饼带给自己,心里酸酸涩涩,倒也不拂他们的好意,摆手令紫儿都一一收下,百姓们见此,皆露出了欢喜的笑容来,映着天际初生的朝阳,灿烂的令人动容。

“乡亲们快让开吧,莫叫大人错过了宿头,误了回朝复命。”不知谁吆喝一声,围在马前的百姓们这才纷纷让道。

旖滟端坐马上拱手作别,还未驱马,倒是有一队官兵从远处飞驰而来,渐行渐近,见开道官兵后,马上几骑分明穿着太监服饰,后头还跟着一辆马车,数十侍卫,百姓们霎时没了声音。

旖滟扬了下眉,一时倒也猜不出这些人所为何来,她眯了眯,那队人已到了近前,其中一个太监仔细瞧了旖滟两眼,似是忍不住了她来,忙翻身下马,跪下请安,口中喊着,“奴才洪顺,见过霓裳公主,给公主请安。”

其后太监兵勇也忙跟着见礼,旖滟神色平静,喊了起,那叫洪顺的太监爬起来便笑着道:“奴才是东宫贴身伺候太子殿下的,是太子殿下知道随州事毕,便专门派了奴才们护送公主回京,太子殿下说了,公主在随州辛苦,回京一路不必急赶,莫累坏了身子。”

旖滟此行,扮作男装,一来是掩人耳目,不愿惊动了靖南侯和千安王,再来也是行事方便,她一直男装示人,即便后来从太子那里领了钦差的位置,对刘更等人也未曾表明真实身份,只称是东宫幕僚苏大人,名字、身世一概不曾交代。

百姓们也尽皆不知钦差大人的来历,如今骤然听闻太监的话,四下一阵静寂后,见旖滟不曾否认,百姓们才在震惊中确信了,眼前这个举止优雅,容貌俊美的少年竟真的是近来在中紫国名声赫赫的霓裳公主。议论声一时窃窃响起。

“原来钦差大人竟是霓裳公主,难怪能有这般气度。”

“钦差容貌如此俊美无双,先前就该猜到呢,怎么就愣是没瞧出来呢。”

“公主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这样的女子竟然被翼王退婚,翼王真是瞎了眼。”

“之前那靖南侯听说就是翼王的人,翼王根本配不上公主。”

“公主怎么亲自到随州来了,还当起了钦差,实在匪夷所思。”

“这是什么话!不管钦差是公主还是何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

旖滟在议论声中登上马车,对君卿洌在此时特意派人来揭穿她身份的行为不置可否,君卿洌只怕是不想她白忙碌一场,也不想就这样掩盖了她此次赈灾有功的事实。

她本便已有了公主的封号,虽然不是真正的皇室女,但如今又有了百姓的爱戴,名声远扬中紫,相信这次回京,在中紫国她会一跃成为中紫国最尊贵的女子,声明显赫,地位超然,在中紫国她是当真站稳了脚跟,连隆帝都不敢再任何摆弄!

但是朝中谁又不知她和千安王府的一番纠葛仇恨,她成了钦差,千安王府被灭门,由不得不让人多想,隆帝怕也会起疑,这对君卿洌却并非好事。原本她的计划便是,钦差苏大人肯做东宫幕僚,不过是早年欠了太子恩情,其人闲云野鹤,不惯做官,故离开随州便留信辞别太子,再无踪迹。

可君卿洌显然没采用她的这个建议,竟生生当着这些百姓的面揭露了她的身份,他这样做固然是为了她好,可隆帝和朝臣的怀疑,却也会像春风下的野草长出来,即便大局已定,君卿洌又赈灾有功,百官和隆帝不会有所动,但到底君卿洌是要被非议猜疑的,老实说,君卿洌……他这个行为实在是有些傻气……

旖滟闭上眼睛,微叹了口气。

旖滟并未直接回京,她坐着马车只行了两个时辰便向洪顺告辞,洪顺得了君卿洌的吩咐,此行不过是为揭露旖滟的身份,并不干涉她的行动。旖滟既不愿他们护送回京,说另有事,洪顺便也恭顺地应命,并不探究,领着东宫护卫队伍启程而去。

而旖滟却带着紫儿等去和依瑶汇合,一路疾驰,正午时,一行人来到一处山谷,太阳升至头顶,虽是秋日但此刻热气上来,倒也令人闷热难挡,旖滟等人赶路之下皆有口干舌燥,汗流浃背,故便在一处树林驻马,借着阴凉稍做休整。

紫儿见旖滟靠着树干席地坐下,汗水已从额头上坠了下来,连咕噜也热的怏怏地,蜷在旖滟腿上一动不动,便从马背上扯下水囊来,摇了摇,道:“小姐等等,奴婢去溪边取些水,小姐洗把脸。”

紫儿说着迈步,影三忙牵了马,笑着道:“有我等在,哪儿能让紫儿姑娘去。”说着他接过紫儿手中水囊,扬了扬道,“还是我去吧,顺便牵了马过去饮水。”

有人代劳,紫儿自不推辞,又跑去取马上挂着的干粮,谁知她还没走到流霞的身边,流霞便像受惊了一般蓦然嘶鸣一声,踢起四蹄来,紫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觉眼前一花,只来得及回头,眼睁睁瞧着四周的树木飞快地在眼前动了起来,原本坐在十数步开外的旖滟,因树林的变动,在紫儿眼前蓦然变远,身影变小,眨眼间消失不见,紫儿尖叫一声。

旖滟靠坐在地上,亦是在流霞突然嘶鸣时才发觉不对劲的,她迅速从地上站起来,眼前景色已飞转起来,所有的树木都像是自动长了腿,飞快地在眼底移动。

“小姐!”

恍惚间,只听到紫儿一声尖叫,瞧见紫儿苍白的面色,看到影七几个飞跳起来往这边急奔,眨眼间几棵树嗖嗖过去,紫儿等人的身影便一下子消失在了眼前,耳边似有呼唤声,似有重物倒地声,闷哼声,可又似近似远,似真实存在又似只是她的错觉。

待那些飞快转动的树木慢慢静止,四周便再度恢复了安静,只是再不见了紫儿等人的身影,只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充斥在林子中。旖滟目光一片冷寒,这林子中分明是有人提前设下了阵法。是她刚刚除去大敌,心神一松,太过大意了,此刻想来,方才进入林子若稍稍警觉,便会发现林子中少了些鸟雀的叫声,有些不对劲。

会是谁,目的又何在,若是要杀她,此刻为何又没了任何动静,她甚至都感受不到杀意?

不管是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旖滟既不叫嚷也不心乱,抬头瞧了瞧头顶的太阳迈起步子来,她冲着太阳的方向,每走两步经过一棵树便在其上留下标记,可走了不过一个时辰,便发现前头的树上落满了十字标记,显然她非但没走出林子,反倒一直在转圈。

旖滟并不懂五行阵法,但却也并不泄气惊慌,既暂时想不到出去的法子,她便再次盘腿在树下坐了下来,从怀中摸出一袋窝丝糖来,捻了一颗扔进嘴中,闭目思索。

这么久了还是一丝动静都没有,难道暗中作怪之人只是为了困住她?还是他们在等天黑才下手?她的感觉一向很敏锐,她能感受到这片林子中此刻根本就没别人,将她困在这里,却又扔着没了动作,难道是要活活饿死她?

旖滟百思不得其解,她自然不会想到,困住她的人,此刻也在思量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应该将她如何。

林子其实并不很大,只靠着山崖,骑马不用一炷香时间便可穿过,如今布了阵法,身在其中,不懂其法,却像是进了深海的沙粒,想出来,走断腿都不可能。

此刻林外,楼穆仓依旧身穿月白色锦袍,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些无意识地把玩着腰间的玉带,望着身前一片沐在霞光下的林子,眉宇微凝,神情模糊。

其后黑衣侍卫百易见自家公子对着眼前林子一站便是小半个时辰,而困住那霓裳郡主已经两个来时辰了,公子也不下令,就这么傻站着,百易觉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实在不明白自家公子在打什么主意。

眼看着太阳一点点沉下,慢慢隐没在秋日已显苍凉的山后,只剩下一缕缕渐淡的晚霞还流连在天边,天色已黯了下去,百易忍不住开口,道:“公子?可要动手?如今霓裳公主只身一人,便是有绝世武功,也逃脱不了,她若死了,莫相自然死心,小姐也就有救了。”

百易实在不明白自家公子这是怎么了,除掉霓裳公主,决了莫相的情,莫相才能改变心意,迎娶自家小姐。此事要速战速决,若是不小心,拖得久了,事毕让莫相查到蛛丝马迹,知道是公子做的,那便要弄巧成拙了!

这道理,这其中的利害得失公子不必他来提醒,可为何公子安排好了一切,如今箭在弦上反倒犹豫不决了呢!

☆、134 他回来了

楼穆仓听到百易的话却丢了把玩着的玉佩,道:“杀了盛旖滟,果真便能救青青吗……”

百易听主子问出这样一句话来,不由一怔。小姐自从幼时出事便只让莫相一人亲近,一心地要嫁给莫相,连少爷都不大搭理,莫家和楼家乃是世交姻亲,莫云璃的祖母便是楼家的姑太太,夫人早逝,就留下少爷和小姐这一双血脉,莫家怜惜小姐,早便默认了小姐嫁给莫相,由莫相照顾小姐一辈子。

莫相和自己少爷一起长大,亲如兄弟,虽然小姐并非良配,但却也默认了这事。可这回莫相从中紫国回去却突然变了性子,一直都曾去看过小姐,后来小姐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听说莫相在中紫国认识了个霓裳公主,甚为倾慕,小姐跑到莫府去追问。谁知,莫相当着长辈的面竟果真扬言不会再迎娶小姐,他这话刚巧被小姐听个正着,可不就要了小姐大半条命。

如今小姐虽救了回来,可却和死了没两样,夫人临终将小姐托付给少爷,少爷将小姐看的比他自己个儿还重。实在没了法子,这才不得不出下策。

没了盛旖滟,莫相心灰意冷,大概还会顾念两家情谊照顾小姐,小姐许还有救。

这话明明就是少爷说的,何故少爷现在又否定了起来?

百易不得其解,楼穆仓却已转身缓缓往远处去了,竟是要将盛旖滟困在林子中暂不做任何动作。百易跺了跺脚,心里虽着急可却不敢再问,忙跟了上去。

一晃又是一日旁晚,百易依旧站在楼穆仓身后,一起望着前方沉浸在暮色下的林子,袅袅炊烟从林中冉冉而起,那霓裳公主又在烤肉用膳了。

百易觉着这霓裳公主当真是沉稳,听闻才不过刚及笄,十五岁的少女被困在林子中,竟一点都不着急,每天猎了鸟雀早中晚必定烤肉用膳,悠哉的倒好像是在自家花园中,今日清晨林子中竟还隐隐约约传出不知什么叶片吹动的歌声,声音飘渺却欢快,像翠鸟的歌唱。

公子听着那声音,眉心便皱起了深深的折纹,面色愈发难看不辨起来,这使得百易听着那歌声,窝心的烦躁,只觉公子设这阵法,困住的根本就不是那霓裳郡主,而是公子自己。

楼穆仓现在确实在犹豫不决,林子中的女子表现的越是特别,他心中的犹豫便越重,他来之前实在没有预料到一个小小的中紫国会有这样一个霓裳公主。

莫云璃少年丞相,并非儿女情长之人,他和莫云璃一起长大,很清楚莫云璃的性子,故他从未想过莫云璃是当真陷入了情爱,只以为莫云璃不过是暂时受到了蛊惑,既如此,他便将这蛊惑清除掉,令万事再回归正轨。既是暂时的迷恋,盛旖滟死了,一切也便结束了。将来莫云璃即便是怀疑,没有证据,有自小情谊在,莫云璃即便心有不悦,也不会为个过世的女人和楼家翻脸。这事儿他虽做的不地道,愧对兄弟,可为了妹妹,他这个做哥哥的只能如此。

然而如今到了中紫国,见到旖滟,楼穆仓却觉着棘手万分,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想法也许是错了。

那样一个与众不同,满身都是光彩的女子,自己那兄弟对她,只怕并非暂时沉迷那么简单。若如是,他除掉盛旖滟,只会适得其反,会一刀斩断兄弟情意,更会害了小妹。

事涉最亲的妹妹和兄弟,一向果毅的冷玉将军也犹豫了起来,这样婆婆妈妈地将人困住一个日夜都拿不定主意,令楼穆仓望着林间腾起的炊烟自嘲一笑,遂猛然一握双拳,有了决定,他转身大步而去,竟道:“启程,回京!”

百易万没想到,等了一日一夜会得到主子这样的指示,他愣了半响,眼见自家主子已下了山道,这才回头望了眼林子快步追上。

这一趟从天宙到中紫国赶的很急,星夜驰骋,如今岂不是白辛苦了一场?百易是楼穆仓和楼青青的母亲留给二人的,对两人忠心耿耿,他思来想去,觉着自家公子最后放弃行动,皆是怕这样做,会伤了兄弟情分,怕将来莫云璃会因此事而怪责生恨,反倒害了小姐。

因这样的猜测,百易有了决断,公子有顾虑,他便瞒着公子来做,将来莫丞相真要怨恨起来,那便让他赔上一条命,这样将来便是查起来,也是他自作主张,怪不到公子和小姐头上去。

林子中,旖滟确实一点都不着急,一来如今她没什么赶着要做的事,再来这处山谷并不是隐秘之处,位在随州和云州之间,并非人迹罕至之处,这阵法不可能一直困着她。

更有,虽她不懂阵法,暂时走不出去,但她却是学过观星看气象的知识的,她这两日看天,早便推测出明日会北风大作,接着却会有一场大雨。到时候再没动静,她便放上一把火,在上风处寻个避火地儿侯着,等大雨降下扑灭火势,任它什么厉害阵法也定要被毁个一干二净。

旖滟有了这等主意自然也不着急,何况,她虽猜不出是何人在作怪,但到底那人费了心思将她困在这里,总不至于扔着什么都不做吧?她倒想瞧瞧,到底是何人,又何目的,她相信自己越是悠哉沉稳,对方也越会率先忍耐不住。

是日夜,旖滟果然便等到了动静。几乎是百易带着十数个楼家暗卫刚进林子,旖滟便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还有夜色下躁动不安的杀意。她骤然睁开眼睛,翻身而起,唇角蔓过一抹冰凉的弧线。

百易知道旖滟在随州的所作所为,更了解她的奸猾多端,故此即便林子中公子布置了阵法,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令手下十多人分散成五组,四人直袭篝火处,其他人却慢慢潜伏过去,静待时机。

秋日的山林是极凉的,篝火燃的正旺,离篝火不远的树下背光处躺着个身影,锦衣裹着身子,火光跳动,依稀可辨曼妙的曲线。那女子该是刚刚睡着,竟对四周的杀机毫无所察,四个暗卫迅速杀至,同时提剑狠狠刺进女子身体要害!

剑光一闪,剑入锦衣,没有喷血,手感更是不对,其中一人剑一挑,锦衣碎散,露出里头树枝编成的人偶来,四人大骇,心知上当,尚未反应,便有破风声直逼眉心,利器袭面,却不知是用什么暗器发出来的,实在是太快了,快的即便他们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武功高手,也没能躲过,钢针穿脑,直入眉心,四人同时直直倒地!光火跳动,他们的眉心一个黑黑血洞,慢慢淌出殷红的血来。

百易在暗中看到这一幕,面色一变,他知要杀盛旖滟只怕不简单,可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会眨眼折损四人!那女人躲在什么地方!百易迅速尖啸一声,示意其他人撤出去,发动阵法再行攻击。

旖滟躲在一颗树上,手中一只精致小巧的暴龙弩,射出弹丸,她便迅速地向东掠去。若说武功,她如今自然不济楼家暗卫,但若说潜藏和反应机敏,她却毫不逊色。

故此,百易示意暗卫撤退时,旖滟已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从东面抹向火堆的三个暗卫,幽灵般屏住气息,潜移过去,一刀下去已是干净利落地放倒了一人。在另一人惊骇的目光下,嗖地射出一颗弹丸,再度放倒一个,楼家的暗卫到底也非等闲之辈,旖滟手中暴龙弩还没能瞄准这个方向最后的那名暗卫,那人便已射出数枚飞镖来。

旖滟匆忙躲过,叮叮声响,飞镖尽数落进了树干中。却于此时,林中响起百易的号令尖啸声,那暗卫正待扑向旖滟,听到号令声却也并不恋战,身影一闪在树林中几个穿梭突然没了身影。

旖滟虽是反应极快地追了两步,但阵法已然发动,暴龙弩射出的弹丸没能打在黑影的背上,闷声作响,尽数射进了树干里,周围的树木开始移动,树影重重,杀机四伏。

噗地一声响,不远处燃着的篝火被熄灭,旖滟警惕地目光四扫,树影摇曳中,一道寒光从一颗树后闪了出来,直刺她的手臂,她机敏地错开一步,暴龙弩再度射出弹丸来,可寒光却并不追击,黑影一闪,消失不见。而她射出的弹丸也再度落空,于此同时后方,左方和右后皆有破空声逼来。

横空而出的剑光像雷电一道道劈开晃动不至的树影,旖滟躲避的快,那剑光却更快,剩下的十数个暗卫,同时出手,招招都直逼要害,好在他们似对她手中的利器也有所忌惮,都是闪身一招便迅速撤后藏身,纵然如此,旖滟到底是寡不敌众,又身在阵中,不知阵法,眨眼间身上已多了两道剑伤。

这样被动挨打可不行,旖滟瞅准时机抬手冲着前方射出数颗弹丸,紧跟着身影也一闪,灵猫一般随着那弹丸穿过了树隙,不管方向,更不看脚下地飞快往林中奔去。

旖滟这两日在林子中走动,也曾触动两次阵法,可却并没危险,她很清楚,这林子中设的阵法不过是有迷惑之效,困人在阵中,却并没有攻击之能!知道这阵法没多大危险,她此刻放心地在阵中漫无目的地乱跑乱撞,时不时地抬手乱射几颗弹丸,暂且做出慌乱躲避之态来。

百易见旖滟如此难缠,这样追击下去虽定能杀之,可却颇费时间,他是瞒着自家公子带人杀回来的,却没那么多的时间被旖滟遛着玩!

眸光一沉,冷笑一声,道:“她没有内力,将她赶到崖边儿去!”

经他观察,这霓裳公主虽身体很灵敏,也会很多怪招,擅长近身搏击和闪躲,但是她根本没什么内力。在这林子中,虽有阵法,但旖滟却可借着树木躲避逃路,倒不若将人逼到这片林子东面的悬崖旷野之处。

那悬崖极陡峻,壁立千仞,便凭他们这等轻功,不甚掉下去都免不了粉身碎骨,更别提这不会内力的弱女子了。到时无路可逃,看这狡猾的女子还能怎样!一个没有内力的女子,招数再厉害,也是笼中鸟,扑腾不了几下!

暗卫们闻言分散成三组再度向旖滟追去,旖滟感受到杀机从三面迅速逼来,眸光一闪,不管方向,只闷头往没有杀机的那个方向逃。

这阵法果真玄妙,她只觉时而是往东跑,时而又向西走,不时又往南奔,晕头转向,不多时竟就这样离开了树林,眼前豁然一亮,月光没了树影遮挡,空寂无垠晒在秋日已荒突的石壁上,眼前是一片不足百平方的荒石旷野,再前头果真如她所想,正是林子东面的悬崖!

旖滟面露惶然之色,转身便又往树林中冲,可她刚转身,暗林中便闪出了十三道黑影来,旖滟快步往后退,抬起暴龙弩来,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他们。

月光下旖滟脸色苍白,虽目光凶狠,可微微颤抖的双唇却泄露了她此刻的色厉内荏,百易冷笑起来,道:“你跑不了的!放下兵器吧,我等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旖滟闻言冷笑,双眸一眯,又抬了抬暴龙弩,道:“便是死也要再拉两个垫背的不是?在这之前可否告知,你们是谁?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百易见她在如此情况下,却还如此硬气,瞧着旖滟纤弱的身子,娇美的面庞,倒生出一股赞赏和钦佩来。可这不足以让他改变主意,放过旖滟,更不足以让他软下心来,吐出来历来,他缓缓逼近了一步,沉声道:“杀!”

一声命下,旖滟飞快后退,扣下暴龙弩,可机括声响,竟是弹丸用尽,未有半颗弹丸射出,旖滟面色一下子苍白如雪,继而眉宇间闪过决然,回身两步身影一纵竟若飞蛾扑火,跳下了万丈绝壁。

百易等人忌惮旖滟手中暴龙弩,本便是准备在她换弹丸的空挡,全力击杀,见她扣动了机括,他们皆躲避了一下,就这一下,待反应过来时那抹纤细的身影已跳了下去。

那女子面对死亡,竟能做到如此的坦然果毅,望着已空寂无人的崖石,黑衣暗卫们竟齐齐心一紧,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感,百易此刻脑子莫名响起公子的那句话。

此等女子,青青远不能及……

这话令他双拳握了下,随即挺直的背脊竟不觉垮了下来,蹙眉道:“去看下。”

暗卫应命,五人飞快奔至崖边往下瞧去,然而几乎在他们将头伸出崖壁的瞬间,凌冽的弹丸从黑黢黢的悬崖飞射而出,穿透他们面门要害,五人瞬间或坠下悬崖,或倒在崖边!

百易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一愕过后,面色狰狞,怒吼一声,“奸猾该死的女子!”

言罢和剩下不多的暗卫一起扑向悬崖,他们这厢还没到崖边儿,便有一个灰影从林子中扑了出来,眼见山崖边儿上挂着两具尸体,而几个暗卫全往崖边儿冲,心一缩,大吼一声便施展轻功从百易等人身边如一阵风般刮过,毫不犹豫地也跳了下去。

旖滟此刻就挂在离绝壁不高的崖壁上,一条细细的钢丝一头三角勾卡在崖石缝中,另一头挂在她的腰间,这东西是她先前在给君卿洌兵器图纸时便画了令其一并打造出来的。她前日进这片林子时,出于本能还是瞧了眼林子四周地形的,她记得林东便是悬崖,方才故意在林子中她胡乱逃跑,就是为了令这些杀手不耐烦,好送她到这悬崖来。

在林子里她早晚要送命,可到了这悬崖,倒可以利用手中道具逃过一劫,好汉不吃眼前亏,来日再和他们清算今日之仇!

旖滟甩动腰间另一根钢丝,将其卡在左手下方的石缝中,手在腰间一按,那上头挂着的三角勾一缩,钢丝掉落,旖滟身子下坠,带腰间微紧,她不慌不忙地在石壁上一蹬,卸去撞击之力,人已被卡在下方的钢丝又吊在了石壁上,这一坠一挂间眨眼便往下落了起码五十米。

靠这两根钢丝借力,虽费劲,但不足半个时辰,她定然能安然地到山崖下去。她刚欲再甩钢丝,谁知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瞬间到了近前,旖滟一惊,只当上头的暗卫竟不顾死活跟着跳了下来取她性命,她抽出匕首便刺了过去,可握着匕首的柔荑被人一把抓住,同时她的腰间也是一紧,有人抱住了她。

重力使得两人在崖壁上甩动,那人反应倒快,将她护在身前,后背蹭过崖壁,旖滟听到有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道:“是我。”

声音陌生又耳熟,旖滟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是狄霍的声音,钢丝稳住,她回头一瞧,果真瞧见一张大胡子,那双桃花眼倒在月光下更见明亮深邃。

旖滟面露喜色,扬声道:“快带我上去,姑奶奶要报仇!”

狄霍闻言面色有些古怪,见旖滟瞪着眼睛,美眸中有惑色,他一把胡子动了动,面上蓦然涨红,几分艰难地道:“上不去了,我中了化元散,真气提不起来了。”

旖滟眨了眨眼,一时有些闹不明白狄霍这话是什么意思,半响她才面露厉色,怒声道:“你中了化元散跳下来干嘛!你脑子没事吧!”

她吼完见狄霍咬牙,一把胡子颤抖起来,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又迅速别扭而气恼地转开了头。楼家的暗卫留了三人守在林子外头,他赶到这里时,因担忧于她,应敌太过急切,不慎之下便中了化元散,本来他屏息及时,倒还不算严重,可奔至崖边,便瞧见那般情景,惊惶之下,猛动所有真气冲下了悬崖。

这化元散本就是真气运地越快便散的越快,他方才情急之下,真气提的太猛,到底高估了自己,没料到化元散竟如此厉害,真气散的这般快,如今方觉丹田空空,可不便是脑子有病了嘛。

旖滟见狄霍咬牙一声不言,瞪了瞪眼睛,一时有些无语问天,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大胡子中了化元散,还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可见是真心舍命救她,他会跳下来自然是不知她挂在了崖壁上,并没危险。他这份相救之心,她自是感念的,多半这身体当真和他是血亲,他才会做出这等蠢事来,可这会儿旖滟没功夫追求这些,也没心情感激,只因这钢丝,根本就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

旖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狄霍苦笑一下,显然化元散的药力已上来,他扣着她腰肢的手臂力量松了许多。旖滟不说,狄霍也瞧得出来,那钢丝极细,此刻因承受两人的重量,早已被拉到了极致,而扣在石缝中的那三角勾也被带的一点点下滑,和石壁擦出尖锐的声响来。

狄霍倏然低叹,瞧向旖滟,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手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来欲往旖滟手中塞,道:“我是……”

他话未说完,旖滟便冷了脸,厉声道:“交代遗言吗?我现在没心情听,你还是留点力气想想我们怎么不死在这里的好!”

旖滟说话间已将腰间的钢丝甩出去一条,卡住后迅速从腰上抽出钢丝来在狄霍手臂根部快速缠了两下,扣动小勾牢牢系住,看都不看狄霍一眼,拍了下他扣在腰间的手,没好气地道:“放手,我们一人一根地吊着,兴许还能撑到有人来救,前提是上头那几个混蛋不会放乱箭将我们射中崖壁上的两只马蜂窝!”

狄霍未曾想到旖滟会有此举,一怔之下没了动作,上头三角勾又是一个松动,旖滟面色大变,低头去掰狄霍扣在腰间的手,大声道:“快点放开,三角勾要被拉弯了!要被你害死了,这么死,我死都不能瞑目啊!”

狄霍这才如梦大醒,飞快地松开手,两人登时分开,狄霍被另一根钢丝缀着往东甩去,旖滟刚松一口气,谁想那卡在石缝中的三角勾竟在这时再撑不住拉扯之力,一角彻底变形,登时从石缝中脱落,紧绷的钢丝一松,旖滟只来得及惊叫一声身子便往下飞坠。

“抓住!”

惊惶中她听到狄霍的嘶吼声,本能地伸手,却只碰到狄霍的指尖,扑面的山风冷冷地往衣襟中钻,旖滟闭了眼睛,心想这回死的真比窦娥都冤,也不知还有没有运气再穿越一回,若还能穿越想来也是遇不到那个俊美如妖孽,又百般无赖缠人,令她没招架之人的男人了……

这般想着,竟感到入骨悲凉来,好像有万千的利针在刺她的心,她只觉难受地喉咙肿痛,还没死便似已坠落了九重地狱。

却于此时,腰间再度一紧,坠落的速度分明一窒,一具温暖的身体贴了上来,旖滟迷糊了一下,第一反应便是狄霍那蠢蛋又脑子抽风了。

想到他失了内力,中了化元散根本连普通人都比不上,这时候逞英雄,只会陪着她一起去死,枉费她好容易发次善心,因救人而丢命。和这只猪一起投胎,她会不会投胎成猪啊!

旖滟气地破口大骂,道:“狄霍,你他妈放开我!我不要和你一起死!”

她话音落,耳边却响起一个阴测测的声音,“滟滟都要死了还念着要他人活,我倒不知滟滟竟是这样一个心念他人,舍命救人的女子。”

这样的声音,虽因怒火而显得阴冷尖锐,失了平日的清润悦耳,可这样的称呼,在这个世界,却唯有一人唤过,旖滟嗖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入目一张妖魅沉冷的面庞撞入眼眸,男子墨发在猎猎山风中狂舞,一双狭长眼眸眯着,眸光比山风更冷,却令旖滟瞬间绽放出欢悦笑容来。

☆、135 只怕错过他

见旖滟咧嘴笑起来,笑靥从未有过的灿烂傻气,凤帝修俊面发黑,冷哼了一声,表情要多臭就有多臭。

旖滟倒也不在意,欢实地抬手抱住凤帝修的腰,感受到他正带着她在陡峻无比的崖壁上借力往下纵跃。这悬崖极度陡峻,深不见底,两人下坠的速度又更快些,旖滟耳边只听呼呼的山风作响,冷风刺得脸上脖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可她也不觉着冷了,只感贴着那具温热的男人躯体,心里便无比的踏实。

这种踏实和满足,在对比了方才以为要死了的悲凉和不甘,懊悔和不舍后显得愈发珍贵起来,于是她不自觉将环在凤帝修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将头使劲埋进他的怀中,脸颊贴着他胸膛蹭了蹭,无限的依赖和满足,便像只冬日午后躺在主人怀中的猫。

这样小女人的依赖和讨好,凤帝修何曾在旖滟身上瞧见过,又是小别重逢,抱着女人绵软温香的身子,念想非但无减,反而感觉相思越发成疾,她的身子再扭来扭去,便更令他气血翻涌起来。

这一分神,借力的一脚便生生踩空,两人下坠的身子失衡,凤帝修忙提气腾挪,好不容易稳住狼狈的坠落,背上却也被尖石狠狠划了几下。怀中女人却半点都不肯安生,竟是埋在他肩窝中咯咯的笑,那笑声愉悦而撩人心扉。凤帝修环在旖滟腰间的手禁不住重重地捏了她一下,耳听怀中女人痛呼一声,到底安静下来,他才沉声道:“女人,老实点,不然……”

他沉冷的话未说完,岂料旖滟放在他腰间的手已绕上了他的脖颈,将他的头一拉,凑上来便吻住了他的唇,她的唇柔软冰凉,亦如梦中诱人清甜,叫人沉沦。

只是这该死的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所处的环境?还是她真当有轻功便能万能?她这样他肯定就没法运气,更无法看清在何处落脚借力!

凤帝修挣了下,奈何旖滟却抱地他的脖颈更紧,更是借机将小香舌探进了他的口中,大胆而火热地勾着他的魂魄,这样的投怀送抱,撩拨点火,凤帝修哪里还忍得住,理智全都丢到了九霄云外。

双臂用力收紧,他狠狠地予以回击,缠着她那截小香舌肆意地品尝吸允,像是恨不能将她整个吸入腹中,吞吃个干净。失了控制,两人身体自由下坠,像是浪潮中无人驾驶的小船,随时都有可能被压顶的大浪拍成碎片。

可凤帝修偏就被怀里女人勾地闭了眼睛,天地间只剩下她那两片芳唇,他甚至觉着就这样抱着她,缠绵死去也是不错的事情。两人就那么忘我地吻着,山风从耳边吹过,世界一片安静,彼此便是对方的永恒和唯一。

直到身体从一片树影中穿过,凤帝修到底被拉回了一些心神,知道到了谷底,猛转了个身,将旖滟护在怀中,背脊重重砸在了地上。好在谷底地面平坦,且铺着厚厚的落叶,饶是如此,凤帝修也感觉五脏被砸地一阵震动。

这个疯女人!早晚死在她手里!

他恶狠狠地想着,睁开眼却见旖滟趴在身上,正笑吟吟地瞧着他,凤帝修俊面一冷,声音清淡,道:“别以为美人计有用,我认识的盛旖滟又自私又凉薄,心中除了她自己根本就看不到别人,如今倒是为了别个男人都知道舍命相救了,哈,这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凤帝修越说脸色便越是难看,本还只是清冷的俊面,登时便染上了一层层的冰霜阴冷沉肃起来。见身上女人非但不为他的话语所动,反倒眉眼弯弯,只瞧着自己傻笑,凤帝修便更恼了,翻坐起来,眯了眼盯着旖滟,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方才有多危险?!倘使我晚到片刻,你这女人此刻就死了,而且会死的很难看,做鬼都要做个丑的……”

他话没说完,女人便再度扑了上来,像八爪鱼般缠在了他身上,将脸埋进他的脖颈,咬住他一块肉狠狠撕扯了下。凤帝修简直有些难以相信,这女人竟然可以如此的不知死活,他都要被气死了,她竟还敢咬他!

他双眼冷厉成冰,拽着旖滟的后衣领便要将人拖出来好好教训一顿,岂料脖颈边却传来旖滟的闷声闷语来。

“我刚刚差点都死了,你还这么凶我……我不想死,我怕死……我竟然也会怕死了呢……”

旖滟的话像是自言自语,又有些颠三倒四,凤帝修却蓦然僵住了身子,拽着她领口的手也没了气力,微微颤抖起来,接着就听旖滟又道。

“你说,我方才感觉快死了,闭上眼睛脑子里便全是你,这是为什么?”

凤帝修的身子更僵,双手禁不住用力攥了起来,骨节发白,狭长的凤眸中一时像落尽了星空璀璨无垠。

“想到我死了就再见不到你了,我的心里……我心里便想有千万根针在搅一样,我真害怕就这样死了,真是害怕,我从来就没这样怕过……”

旖滟继续喋喋不休,凤帝修紧绷的身子已微微颤抖起来,心中的狂喜像是压制千万年终于喷涌而出的火山般漾出,冲地他四肢百骸都有些酥麻,犹若做在云端的恍惚。

就听耳边那女人还在说着,“我若是死了,你会不会便不记得我了?我死了,你说不定……”

凤帝修却一把揪住旖滟的后领将她拖出来,望着她水盈盈的眸子,再忍不住狠狠堵住了她的唇,发泄一般用力允吸,撬开她的贝齿野蛮地攻城略地,稚嫩的小舌被他毫不温柔的力道弄的发疼,旖滟却悄然勾起唇角来,寻到凤帝修的手握住,十指相扣。

直到灼热的亲吻让她喘不上气,凤帝修才放开旖滟,瞧着她嫣红着小脸躺在他怀中娇喘,低头又在她红肿的唇上咬了一口,这才哑声道:“不准再说那个字!”

他的声音嘶哑中带着轻颤,她一口一个死字简直要凌迟他的心,怀中这女人早不知何时便生成了他心头的一块肉,现如今莫说是有人要剜去这块肉,便是动上一动,他都要痛彻心扉。

旖滟见凤帝修眸中分明有惶恐闪过,改而抱了他的手臂,颇为委屈地道:“方才明明就是你先说的,你还说我会死的很难看,做鬼都要做丑鬼。”

“你这女人,给我闭嘴!”凤帝修闻言面色又铁青下来,咆哮着瞪着旖滟。

旖滟勾唇,凤帝修却冷冷一抿唇角,道:“你莫给我转移话题,你这额头上画的什么鬼东西?为了救那男人,你竟敢……”

凤帝修再度怒吼,想到方才那骇人情景,顿时浑身颤抖,又闭了嘴,接着才咬牙切齿地道:“这事你不说清楚,便莫想我还原谅你。”

旖滟见他揪着此事不放,认错态度良好,忙道:“那人你不也见过,就是上回在轩辕城刺杀君卿洌的那刺客。他说他叫狄霍,自我离开轩辕城他便暗中跟着我,后来……”

旖滟一五一十地将和狄霍打交道的事情交待清楚,这才道:“自那夜他离开以后,后来便再没跟着我,不知道今日怎么又寻了过来,还跳下崖救我,他可能是没想到真气散的那般快,这才弄巧成拙了。要不然,我头一次坏了他的好事,害的他没能手刃君卿洌,第二回又使计诈他,就凭我和他这两次不愉快的交往,他即真的和我有什么血缘,也不会舍命救我啊,他又不是你。”

听旖滟这般说,凤帝修沉冷的面色就有些挂不住了,哼了一声,道:“你这女人还算不蠢,不过你既知此,为何还舍命救他,你简直……简直罪不可恕!”

旖滟苦笑,狄霍到底是为了她才跳下悬崖的,他又中了化元散,当时情景比她还不如,若坠下来根本就没活命的可能。她这人虽然凉薄自私,但却最不喜欢欠了别人,更何况,狄霍还可能是这身体的亲人,那种情景哪里能眼睁睁看着狄霍掉下来摔死。

对上凤帝修质问的厉眸,旖滟却很明智地道:“我当时就想着咕噜会搬救兵来,我和他一人一根钢丝地吊着,总能等到救兵,哪里能想到那三角勾会那么不结实啊,若知道这个,打死我都不会那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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