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弃女逆天:腹黑太子妃》作者:素素雪【完结】(2013.11.27修正附件) > 【书香门第】弃女逆天:腹黑太子妃.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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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素雪 当前章节:154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她言罢,金宝率先哈哈大笑,跟着的暗卫们也都极是捧场地笑了起来。

夜倾和白子清何曾被人如此取笑过,偏比不得旖滟伶牙俐齿,一言切中要害,他们确实是挑拨离间,竟是无从辩解。白子清清俊的面上难看一片,夜倾更是像雕塑一般,瞪着旖滟,心中五味杂陈。

如此情景,她竟还是袒护着凤帝修,竟依旧牢牢站在凤帝修的身边,这叫他心中怒恨交加的同时,浓浓苦涩翻搅而起,平生不知何为嫉,何为羡,此刻却是又嫉又羡,恨不能也撕裂了凤帝修,取而代之!

金宝此刻却神情熠熠,瞧向旖滟的目光全都是忠心的认可和钦服。以前的他不满旖滟,恨不能自家主子远离旖滟,后来被凤帝修斥后的他虽再不敢不敬旖滟,可这敬却并未到他心里去,此刻他却是彻底敬服了。此生,也就霓裳公主这般女子配得上他的主子!不,应该说,主子能得霓裳公主,幸甚福甚!

要说乐,在此自然没人能比得过凤帝修,他万没想到,旖滟听了白子清二人的话未曾没一掌扇来,反而能这般袒护他,将夜倾和白子清骂了个狗血淋头。心里暖意融融,仿若不可抵挡的春日,可也更为愧疚起来。

他忍不住又去牵旖滟的手,目光饱含了各种情感,道:“滟滟因我吃苦了,这两个人敢破坏我和滟滟的感情,滟滟莫恼,且先随金宝离开这里,我来教训他们便好,和他们多言,反辱没了我的滟滟。”

他说着便要吩咐金宝动手大杀一场,岂知旖滟却转了身,道:“他们不仁,咱们不能不义,今日咱们人多,胜之不武,且待来日在战场上相会,你再杀那天乾什么摄政王,什么大将军一个片甲不留,弃甲而逃,岂不更为快意?我累了,咱们走吧。”

旖滟说罢便率先迈步,凤帝修愕了一下,心里再度涌起狂喜来。他岂能不知旖滟这是在替他着想,一来此处是中紫境内,又是繁华城镇,这边大杀起来,必定惊动中紫守城兵马,虽他无惧这些,但到底要给中紫国交代,后事极麻烦。再来,夜倾这宅邸布置了暗器阵法,在此处和夜倾交手,明知地利不占便宜还为之,实在不明智。

她这般为他着想,他欣喜如狂,可自己女人被掳来,还能忍着不动手的算什么男人!这些他根本就不做考虑,今日他来此便定要夜倾见血才出心头恶气。

凤帝修不由柔声道:“滟滟累了便先在马车中小憩片刻,我随后就来,可好?”

旖滟闻言却只淡淡瞧了眼他,迈步就走,道:“随便你。”

凤帝修见她这般,哪里还敢真就随便,忙两步追上旖滟,道:“既是滟滟累了,为夫自然得陪在身边,照顾滟滟,万事都没滟滟重要……”

旖滟往前走,凤帝修紧随哄着,竟是将夜倾二人抛在脑后,再没回头瞧上一眼。

白子清瞧向夜倾,见他神色早已非难看能够形容,不由沮丧一叹。凤帝修今次是有备而来,带来的暗卫足有他们三倍之多,他又未能守住旖滟,此刻不干巴巴看着凤帝修带走旖滟,又能如何呢。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一场不说,如今旖滟走了,还多了一颗被打击地千疮百孔的心,白子清想到事后夜倾定还要处罚处置,免不了打他一顿板子,便祈祷以后还是少和这霓裳公主碰面为好。

这般女子,当真不是他这段数的人惹得起的。

而金宝带着人和夜倾对峙,见凤帝修和旖滟二人走远了,这才往后纷纷撤离宅邸跟随保护。夜色下一行人很快融入黑暗没了踪影,夜倾这才禁不住双拳青筋暴露,一掌拍出,竟是生生将府门一颗青松树杆折断,轰然倒塌,砸起院墙砖瓦坍塌,可饶是如此,心头万般难受也未曾弥散半点。

☆、148 生气的后果严重

旖滟离开夜倾的宅邸,没多远,果见道路旁停着凤帝修准备好的大马车,她尚未靠近,车门便被嘭地打开,紫儿满脸泪水的跳下马车扑了上来,伤心地抓了旖滟的手臂,哭泣道:“小姐瘦了,小姐是不是吃了好些苦?都怨奴婢,奴婢没有看顾好小姐……”

说着泪珠就坠了下来,旖滟无语地翻了个眼,心道紫儿两眼泪水只怕根本就瞧不清自己的模样,哪里还能瞧着胖了瘦了。虽是不以为然,心下却温暖,亲自抚了紫儿的眼泪,劝慰道:“哪里能瘦?君卿睿和夜倾对你家小姐都好着呢,本小姐这两日吃了睡,睡了吃,日子过的再滋润不过了。快别哭了,再说了,你那夜便是跟我在一起又如何,也帮不上什么忙。行了,行了,我这不都回来了。”

紫儿这才渐渐止住哭声,抹了把眼泪,道:“小姐快上车,咱们离开这里!”

凤帝修见旖滟离开那府门便没再和自己多说一句话,甚至连扫自己一眼都没有。如今又瞧她对紫儿耐心安慰,目光温柔,只觉着平日还算伶俐的紫儿丫头,今日特别的碍眼烦人,又听旖滟说夜倾和君卿睿都对她极好,他心中更是一阵酸涩。

这般心头翻涌,满腔难受便都发泄到了紫儿身上,不由便怒目瞪了紫儿一眼,哪知道旖滟半响都不看她,这会儿偏就似脑侧长了眼睛,清冷的目光潋滟一转,将他凶狠的神情瞧了个一览无余。凤帝修一惊,旖滟却已轻笑,道:“紫儿,你我主仆在这里碍了人眼,你还是随本小姐自行离开吧。做人还是识趣儿点的好,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往往只能落得被人任意戏耍,当傻子哄骗的份儿。”

旖滟虽性子清冷,但对人冷嘲热讽的时候其实并不多,凤帝修见她这般,只觉心都吓得沉寂了,脸色也是一白,心道,完了,完了,这女人是真生气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的生气,这可怎么办?

他这厢平日的机智劲儿也全因旖滟的冷眸消失了个无影无踪,正举足无措,旖滟扔下这话便手起刀落,竟是割断了拉马车的那两匹马儿的套,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紫儿愣了半响,忙也解了匹马,匆匆地追了上去。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身影都快消失在夜幕下了,凤帝修还似无知无觉地站在原地,金宝见自家主子失魂落魄地站着,竟然没反应,急的忙上前大喊,道:“殿下愣着做什么,追啊!”

凤帝修这才似恍惚过来,施展轻功,白影飞掠便追了上去,金宝瞪了瞪眼睛,一阵无语,大声喊着,“主子,马啊!”

他一面喊,一面忙将一旁拴着的胭脂马缰解开,道:“快去!”

胭脂似有所感,嘶鸣一声,快如闪电金光,直追凤帝修而去。金宝眼见凤帝修身影一掠上了马,一骑离弦之箭般劈开夜幕,消失不见,这才嘟囔一声,“公主生气,主子惊慌至此,看来这辈子是被吃定了……哎……”

想着,他摇头一叹,又忙吩咐暗卫们随后跟上,以防夜倾不甘之下再有动作。

旖滟心中火气大,策马自然跑地也不慢,紫儿骑术不精,很快便被她给抛在了身后,出了城没多远便闻蹄声紧随而来,那蹄声如飞,自然不会是紫儿追了上来。她不由一夹马腹,狠甩马缰奔地更快,可她身下虽也是骏马,但哪里及得上凤帝修的胭脂,不过片刻胭脂便追了上来,身旁响起凤帝修因焦急而略带沙哑的声音,道:“滟滟,快停下来,我知道你生气,可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旖滟冷笑,不由侧目瞧向凤帝修,道:“这么说我不给机会,倒还是我不够端方贤惠了?”

凤帝修见他反唇相讥,心下倒松了口气,暗道她还愿意搭理他,真好。岂知接下来便听旖滟冷声道:“你走吧,别让我看见你!”

凤帝修只觉被这一句话给打进了地狱,整个人像在炎热的夏日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脸色骤然一白,不由地狠狠一扯马缰,勒地胭脂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停了下来,躁动地刨着蹄子。

只这会儿功夫,旖滟已奔出去极远,凤帝修白着脸,双眸却被烧地通红,催马便追。

凤帝修是个爱马的,胭脂自成为他的爱马,一向被善待,如今主子一个没分寸,缰绳竟是生生勒地马嘴开裂,鲜血流淌,胭脂闹起脾气来,哪里还肯听话。凤帝修催马,它却不配合地在原地打转,凤帝修此刻哪里顾及得上马儿,见旖滟已在远方变成黑点,厉声喝道:“找死!”

说罢,不顾胭脂的反应,将缰绳扯得更紧,胭脂感受到主子身上的暴躁冰寒,甚至是杀机重重,被强硬催赶,到底屈服在强势之下,又飞冲而出。

待到靠近旖滟,凤帝修却是飞身而起,直接从胭脂身上腾出,身影一闪,落坐在了旖滟的马后,手臂环过她的身子,扯住了马缰,一面控马,一面道:“我不走,女人,你这辈子便莫想甩脱我,上天入地,都没那个可能!”

旖滟见他竟敢这样强势,恨得俏脸冷峻,一肘撞向身后,沉声道:“凤帝修,不,无双太子殿下,话莫说的太满了,这世上绝对不可能所有事,所有人都在你的掌控之中!起码,我盛旖滟不在此例!”

凤帝修闻言苦笑,他若觉得能够掌控得了旖滟,此刻哪里还会如此的惊慌失措,心慌意乱,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硬生生吃了旖滟一肘,声音温软,道:“滟滟,我不是有心的,你有气,骂我、打我都好,莫说这等伤人伤情的话,可好?”

旖滟却不搭理,再度曲肘往身后狠撞,似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凤帝修从马背上撞下去。她的力道不轻,凤帝修硬生生地受了四下,饶是身子结实,胸口也是一阵闷疼,旖滟再度用力撞来,忙丢了马缰,出手包住她的后肘骨节化解了力道,继而手臂一个用力,从身后将旖滟连人带胳膊地抱紧,任她怎么挣扎都不松一下。

旖滟动弹不得,气得睫毛颤抖,恨声道:“放开!”

凤帝修却耍起赖来,俯身在旖滟耳边低语,道:“不放,放开媳妇便跑了,我年纪不小了,母后催着我将媳妇带回去给她看呢,我这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媳妇跑了,谁给我生娃子!”

旖滟气急反笑,道:“哈,原来高高在上的无双太子殿下是为了母亲才寻上我的,承蒙高看,本公主不稀罕,要生娃子趁早找别人去!”

言罢,她声音陡然一冷,却轻了不少,道:“我再说最后一遍,放、手!”

凤帝修不怕旖滟张牙舞爪地拳脚相向,不怕她内强中干地连讽带刺,可就怕她这种冷漠的认真,闻言下意识地就要缩回手来,可随即却又想,这一缩只怕当真越发没机会哄她回头,心一狠,他抱地更紧,一个用力,干脆将旖滟从奔驰的马背上抱起,身子在空中一旋,往旁边的原野倒去,他背砸在秋日枯黄的草地上,抱着旖滟一翻,将她压在了身下,不急着说话倒是指尖一动,随手从地上抓了根草叶,用尽真气射了出去,草叶若利刃直直刺入马儿屁股,那骏马嘶鸣受惊,瞬间便跑了个无影无踪。而胭脂受了委屈,早在凤帝修离开马背,它便闹脾气地弃主而去了。

见旖滟挣扎不停,凤帝修这才松开了她,旖滟站起身,顾目一望,四下原野一望无际,除了天上的星星还算热闹,入目除了她和凤帝修已再没旁的人和马,空寂的气人。

旖滟心道,怪不得那混蛋松开了她,忍不住咬牙瞪着凤帝修,道:“好!好!果然是无双太子!”

说罢心知靠双腿跑不过凤帝修,索性原地坐下,冷冷瞧着凤帝修,道:“我且问你,当日客栈中那青年商人所言可是真的?”

凤帝修见旖滟不跑了,松了口气,忙在她身边蹲下,目光带着淡淡的恳求,道:“滟滟,你听我说,那时候我没想到……”

他话未说出,旖滟已是冷声打断,道:“你只肖回答,是不是真的?!”

凤帝修见她这般,叹了一声,道:“是真的,但却不尽不实。”

旖滟闻言却笑了,道:“是真的便好,这么说,无双太子缠上我,就是打定了主意将我纳回去当个小妾的?我倒不知我娘竟是给我生了张小妾的脸!”

凤帝修听旖滟竟吐出这等伤人的话来,直气得浑身发抖,赤红着眼睛,两手抬起钳住旖滟的肩头,愤声道:“盛旖滟,你竟是这样想的,你竟到这时候还如此没心没肺,糟蹋我的一片心!你好,你才是真真的好!”

旖滟笑得更欢快,眸子却一片讥嘲冷寒,拂开凤帝修的手,继续道:“是啊,我本来就很好,好到连无双太子都不惜隐瞒真相要哄我回去做侧室呢!”

凤帝修听她还说,抬手捏住她的两颊,脸色简直狠厉了起来,吼道:“我从不曾娶妃,又谈什么小妾!就算我做错了些事情,也不代表你这女人就能这般刺我心窝子!辱我心意!”

旖滟却依旧牵着唇角,道:“你做得,我倒说不得了!我告诉过你,我平生最恨被人欺骗,你既欺瞒了,便不该怪我辱你心意,再说,你那心意到底有几分真,是不是我辱了你,呵,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旖滟当真是句句如刀,凤帝修额角青筋都暴了起来,眯着眼盯着她,那模样恨不能扑上去一口吃了她,好过她这样拿刀子痛心。

眼见她还要张口说话,他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上去便恶狠狠地堵住了旖滟的小嘴,拼命似地吸允,旖滟挣脱不过,也不甘示弱,狠狠撕咬,两人气息尽皆不稳,转瞬凤帝修将旖滟压在草地上,两人若说是在吻着,倒不若说是在唇舌打架。

待片刻分开时,凤帝修双唇淌血,被咬破多处,旖滟也没好过多少,唇瓣红肿,舌头发麻,她怒目瞪着凤帝修,面色冷寒,一言不发。

凤帝修见她那双幽深的眸子,古井般一点情绪都不露,被盯地心慌起来,狼狈地别开头,软声道:“滟滟,父皇母后做主让那柳如梦住进东宫时我晕迷在外,生死一线,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也无法阻止。此事我从一开始也没打算隐瞒着你,我只是不曾明白于你说过这事儿而已,我的名字你一向知道,但凡你随便问上一问,查上一查,又怎能不知此事?我如有意欺哄于你,初识你那夜便不会将真实名姓告知于你。夜倾的事,我承认有意误导你,可我也没明确说过他给你下毒了啊,是你自己猜测的……”

旖滟听了他这话,直气得脸都青了,抬脚便将凤帝修从身上踹了下去,一骨碌坐起,道:“这么说还都是我的错了?”

凤帝修见她大怒,忙道:“是我的错,我错了,真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等事儿了。滟滟,我们好好说话不行吗?你这样,我心里发慌,口不择言,伤了你,我心里更难受啊。”

旖滟正在气头上,原本心头三分怒火,愣是被凤帝修给气成了八分,此刻哪里肯和他好好说话,冷漠瞧他一眼,站起身来,竟是迈步而去。

凤帝修见她如此,吓得忙抬手抓她,眼见手指碰到她的衣袖,想着方才太过激动,分明事情被自己搞砸了,忙又把手缩了回来,站起身欲追,却于此刻,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望去,很快夜幕中出现了一队人,飞驰而来,转瞬而至,正是狄霍带着手下到了。见旖滟已被营出,狄霍面上一喜,还未问出声来,旖滟已紧赶两步,将一人落下马背,翻身上马。见凤帝修追上来扯马缰,她目光淡淡一扫,说不出的疏离冷清,凤帝修心一缩,手也跟着一顿。

旖滟策马向着远方而去,只留下一句,“我不想见他,小舅舅拦着他。”

☆、149 磨合

凤帝修眼见旖滟策马而去,面色难看,他刚将一名暗卫拉下马,狄霍便策马过来和他一同拽住了马缰,道:“方才她的话你也听到了,她既喊我小舅舅,便是认下了我这娘家人,你欺负她,我头一个不允许!”

凤帝修被阻,眼见旖滟已没了影,不由面色冷寒扫向狄霍,道:“放手!”

狄霍见凤帝修面色发白,神情狠戾,目光更是说不出的幽暗莫测,感受到他此刻的压抑难受,倒不好再说什么,只叹了一声,道:“她此刻正在气头上,我瞧着你也心乱,倒不若都冷静一下,免得情绪激动,言辞过激,倒互伤情分。”

凤帝修闻言眉头微蹙了下,遂才松开了马缰,只沉声道:“劝劝她。”

狄霍抿了下唇,却道:“我会的。”

言罢,他掉转马头,倒闻身后传来凤帝修清冷的声音,“有劳,多谢。”

狄霍闻言回头瞧了眼凤帝修,只觉能叫像他这样的人说句谢倒也不容易,扬了下眉,他才道:“不必谢,她若心中没了你,我也不会帮你劝,我劝,是因你伤了她的心,你不好受,我那外甥女此刻也谈不上舒服。来日你再不计分寸,不长记性欺负了她,她对你当真心死,你看我还劝是不劝!”

凤帝修见狄霍面色冷峻,非但未曾生气,倒面色和缓了一些,道:“不会有那一日的。”

狄霍冷哼一声,“我记住你这话了,你自己最好也记牢了!”说罢,提缰飞驰而去,一众随从也尽皆掉转马头。

紫儿早追了上来,也随着狄霍掉转了马头,见凤帝修目光依旧望着远处自家小姐消失的方向,到底不忍,策马靠近,道:“我家小姐气性大,谷主……不,太子殿下多担待,小姐她心里定也是难受的。”

闻言,凤帝修苦笑,道:“好好照顾她,本宫不扰她休息,明日一早再瞧她去。”

紫儿恭谨应是,这才随着狄霍一行快速离去。转瞬方才热闹的原野又恢复了空荡,凤帝修独自站着,神情有些怔然。金宝原就带着人远远坠在旖滟和凤帝修身后,此刻见自家主子独自一人寥落地站着,忙带人迎上,劝慰道:“主子夜寒露重,回去吧,有狄楼主和紫儿姑娘劝慰公主,公主会消气的。”

凤帝修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又愣了片刻,这才抬眸,喃喃地道:“她怎会生气至此……我以为她起码会好好听我解释的……也许我真该早些坦白的。”

他原本以为凭借如今和旖滟的感情,她虽是恼火,但定然会听自己解释,原谅他,毕竟在他看来并未犯什么大错,可如今瞧旖滟那样,他是当真心中没底了。

凤帝修原本就是自言自语,金宝也没想着回答,只暗自叹了一声,情之一字当真磨人。

一番折腾已是夜深,旖滟安置下来,天已蒙蒙亮,她先进净房洗去一路风尘,感觉一点睡意都没有便打坐练功起来。半个时辰后,紫儿端着早膳进来,小心地摆放好,旖滟便运气回归丹田,下了榻。随意用了些,又依在靠窗罗汉床上望着外头有些寂寥的秋景想着事情。

紫儿令人收拾一番,瞧着自家小姐手中握着本书,却对窗发呆,秀美的眉微微蹙着,不由上前,满含担忧地劝慰道:“小姐,其实小姐不在这两日,狄楼主已经让人细查了天盛国的事情,那日咱们在客栈中听的那些事情其实……”

紫儿话未说完,旖滟却已转过头来,叹了一声,淡声道:“紫儿,你好吵啊。”

紫儿一肚子话被噎回去,见旖滟连她的话都不肯听完便如此,不由着急,壮着胆子又道:“小姐不让奴婢说,奴婢也得说,奴婢不能眼瞧着小姐这样黯然伤神,折磨自己,奴婢知道小姐生狄谷主的气,不肯原谅狄谷主,可……”

旖滟见紫儿如此,却蓦然一笑,挑了挑眉,启口再度打断紫儿的话,道:“谁告诉你,我生他的气,不肯原谅他的?”

旖滟的笑容,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促狭,甚至有几分愉悦,可却独独没有强颜欢笑的勉强,紫儿见她方才分明还闷着不说话,又对窗黯然神伤,如今竟又这般,一时愣住,半响才呐呐不解地道:“小姐没生狄谷主的气?可方才……”

旖滟又是一笑,道:“我自然是生气的,可这气早在被夜倾拘禁时已消了七七八八,明明知道有人算计离间,你家小姐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为些不尽不实的事情气坏自己?再说,若凤帝修当真已有了太子妃,还对你家小姐那般,那只能说明他这人品性不端,你家小姐岂能看上一个品性不端的男人?否定他便是否定我自己,所以当日客栈那些话,即便你们不说,即便没听他解释,我原本也没信上两句。不过是听说在天宙国有个女子于他有牵扯,心里不大舒坦罢了。”

紫儿闻言结舌,瞪大了眼睛,结巴道:“小姐没……没生气?那……那方才小姐……对着窗户,一副黯然伤神的样子。”

旖滟见紫儿愣头愣脑的模样实在可爱,不由抬手,用书卷敲了下紫儿的脑袋,道:“方才我是在想,如今身世被夜倾揭开,闹到了隆帝那里去,以后咱们主仆该何去何从,哪里是什么黯然伤神。”

紫儿脑子转了半响,这才面露恍然和惊诧来,道:“那小姐在青田城外是故意急狄谷主?其实小姐根本不生气?”

旖滟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来,神情慵懒又依在罗汉床上,这才道:“也不是,那时候,五分真气,五分故意吧。”

见紫儿满脸不解,只道她不问个清楚自己便别想耳根清净,旖滟便又道:“我最讨厌别人欺瞒,原本那客栈之事已只剩一两分气性,偏又得知他连我中毒一事也误导欺瞒。两事儿一撞,又怎能不气?我本是想刺他几句,叫他长长记性,可他嘴上说着错了,其实心里就没当回事儿。说什么若真有心隐瞒当初便不会告诉我真正姓名,又说我中毒一事,是我自己猜到夜倾身上的,他只是误导一下,说不上欺骗,他这是和我耍花枪呢。我原是三分气性,也得被他这等态度弄出五分来,岂能轻易饶他?再来,我既心中认定了他,便必得叫他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他只有知道了,以后才会不再犯!不然这等事,一次两次没什么,十次八次,再好的感情也经不住折腾。更或,以后遇事,只要他觉得无伤大雅,便和我耍耍花枪,隐瞒三分,我这日子还如何过得去?”

凤帝修隐瞒身份,旖滟早便知道,其实并没多大介意,她更在意的是他误导她夜倾下毒的事,正因为他当时想都没想便随口一说地误导了她,才说明他对这种事的态度。在她看来是欺瞒,在他,根本就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她若然不改了他这毛病,以后此类事情必不会少。

想到她后来多次当着凤帝修的面,为夜倾给她下毒一事而苦思不解,而凤帝修竟还含糊其辞和她讨论,旖滟便有种被耍着玩的感觉。这若换做别人,旖滟早便大耳光抽上去了。

旖滟言罢,又眨了眨眼,笑着道:“这男人女人过日子便没有不吵不闹的,这闹了不愉快,谁先向谁服软,谁哄着谁,都是有定性的,端看习惯,可不回回都看谁更占理。我如今趁着占理,养养他这习惯没坏处。”

紫儿见旖滟一脸小得意,微张小嘴,当真不知说什么好了,旖滟却摆摆手,道:“这两日你也给本小姐端着些,便不信治不了他这臭毛病。那柳如梦的事,我会给他机会听他亲自解释的,多等上几日没什么,你也不必说了。且先去替我将小舅舅唤来,我有事寻他商量。”

旖滟想的清楚,自有主意,紫儿知道自家小姐非但半点没伤心,还兴致勃勃地筹谋着教夫大计,哪里还会多言,摇头一笑,转身去了。谁知她还没出屋,狄霍就从外头进来,脸上笑容有些古怪地瞧着旖滟,道:“这女人肚子里头的弯弯肠子一点也不必男人少,怪不得人说女人心海底针。”

旖滟闻言心知狄霍这是听到了方才她和紫儿的谈话,挥手令紫儿退下,也不多言,转开话题,道:“君卿洌得知我的身世,皆是夜倾的手笔,夜倾这是不想我再呆在中紫国,更不想我被天宙国所用,逼着我离开呢。”

狄霍显然也早有此猜测,神情并不惊讶,道:“奸诈小人!滟儿如今可有什么打算?可是要随着那无双太子到天盛国去?”

旖滟却摇头,道:“即便是要去天盛,我也万不会以如今避祸的姿态去,再说,我在中紫国费心经营,岂能丢掉?京城如今暂不可回,我想先见见君卿洌再做打算。”

见狄霍蹙眉一脸反对,旖滟忙又道:“小舅舅不必担心,君卿洌这人我还算了解几分,他还是有几分磊落心性的,万不会将我如何。”

狄霍却道:“那么费事干什么!这些年小舅舅也暗中经营了不少力量,依我看那隆帝不会安什么好心,我们该先下手为强,将隆帝拉下皇位,滟儿便效仿前朝女皇,来日滟儿便是嫁给凤帝修那小子,有中紫国做嫁妆,看他敢欺负滟儿!”

旖滟不由翻了个白眼,道:“小舅舅,你光靠武功高强的杀手,即便能杀掉隆帝和他的后人,我也未必能坐上那张龙椅。”

狄霍却豁然站起,颇有几分踌躇满志地走近旖滟,道:“谁说你小舅舅只有杀手的,这些年小舅舅和朝廷一些老臣是有联系的,也积累了很大一笔财富可以招兵买马,如今千安王沈家也被隆帝抄斩,当初的四大王府就只剩下千亿王府一个,千亿王定唇亡齿寒,惶惶不安,若是再策反千亿王,又有滟儿你刚刚救灾,百姓爱戴,等将隆帝谋害先帝的事告知天下人,到时候我们再好好筹谋一番,滟儿抢回皇位根本不是难事。”

旖滟扬眉,淡声道:“还真有可谋之处,不过要让小舅舅失望了,我对当女皇帝当真半点兴趣都没有。”

狄霍见她如此,恨其不争地瞪了旖滟一眼,可却也不忍勉强她,只好道:“罢了,小舅舅这便随你的意,派人约君卿洌来见。”

狄霍说着转身,到了门口,却又回过头来,见旖滟对着窗外发怔,摇了下头,神情几分无奈,道:“柳如梦住进东宫时,凤帝修生死不明,根本不知。后,凤帝修回京要柳家接走她,柳家不从,凤帝修一怒之下一剑劈了东宫金匾,带走了所有东宫下人和侍卫,一直住在京郊别院。连门匾侍卫都没的东宫,自然也算不得东宫。天盛国,没人承认柳如梦是太子妃,那日客栈中的客商一口一个太子妃言过其实了。滟儿,小舅舅虽没娶妻,可也听过,夫妻没有隔夜仇的话,一日半日急急他便好,真像你说的凉他三两日,你们不嫌累,小舅舅看着你们都累的慌。”

旖滟闻言双颊一红,忙道:“知道了,知道了,一个个都这般啰嗦,往日我看小舅舅挺看不惯他的,这会儿倒帮衬起来了。”

狄霍见旖滟羞窘,朗声一笑,却道:“谁叫你这丫头心里念着那臭小子呢。”

轩辕城,翌日早朝后,君卿洌并未即刻离宫,而是前往乾坤殿求见隆帝。他进殿时,隆帝正批阅奏章,君卿洌想着刚刚收到的消息,心急如焚,等不到隆帝询问便上前行礼,道:“父皇,儿臣听闻父皇派了师傅出城,却不知可是为了霓裳公主之事?”

君卿洌的师傅,御林军统领万大人,乃是隆帝心腹,也是中紫国第一武功高手,已是古稀之年,平日负责保护皇宫和隆帝安全,轻易根本不会出城。隆帝派其离京,君卿洌猜定是命他去寻旖滟了。而问题在于,万统领并非明着离开京城的,而是托病在家休养,夜半悄然离城的。

君卿洌几乎肯定隆帝这么做的用意,又怎能不紧张焦急。

隆帝闻言抬眸盯向君卿洌,神情隐晦莫名,沉声道:“万统领出京乃是私事,并非授朕之命,太子不必过问,退下吧。”

君卿洌却面色一变,抬头亦回视着隆帝,不计争锋相对,道:“儿臣知道师傅出京是为了霓裳公主!父皇,先帝已驾崩十多年了,如今我中紫国朝政清明,父皇政权稳定,何惧一个霓裳公主啊!反倒父皇对霓裳公主动手,会使得世人口诛笔伐,引来有心之人趁机做乱。更何况,霓裳公主名声在外,如今受百姓爱戴,于朝廷屡次有功,还引得莫云璃,夜倾等人关注在意,她若是被父皇所杀,只怕适得其反,要掀起轩然大波。霓裳公主有大才华,父皇,杀之不如用之,望父皇三思而行啊!”

君卿洌身在储君之位,一向谨慎,鲜少拂逆隆帝的意思,像这样的顶嘴之事更是从未发生过,隆帝老眼眯起,问道:“杀之不如用之?太子准备如何用之?”

君卿洌低敛的眸光一瞬璀璨盛放,声音却平稳,道:“父皇于儿臣和霓裳公主赐婚,盛旖滟成了儿臣的太子妃,自然会为父皇所用。她虽是先帝遗孤,然当年到底并未出生在皇宫之中,又未曾记入皇室玉牒,更系女子,虽前朝有女皇之先例,可霓裳公主想做女皇却名不正言不顺。儿臣是储君,她成了太子妃,世人便再难就此事翻出风浪来,只会赞父皇宽厚仁义,这岂不是一劳永逸,一举数得?”

君卿洌言罢,禁不住屏息以待,心跳也快了起来,只觉一身血液都热了。他知如今用这样的借口请求父皇赐婚,有趁人之危逼迫旖滟之嫌疑,可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不想错过。

☆、150 和好

这日旁晚,突然狂风大作,一片片阴云荡过天际,不久豆大的雨点便撕破乌云倾盆而下。

旖滟坐在窗口,耳听着雨点砸在地上,噼里啪啦作响,瓢泼的雨声鼓噪着双耳,然而却怎么都压不住遥遥传来的那一缕缕的箫声。

原本曲调缠绵的箫声已被大雨砸地七零八碎,听上去呜呜咽咽,却更加扰人心绪了。这箫声从今日早上天蒙蒙亮时传进旖滟耳中,到这会儿已吹了整整七个时辰。

她说不见他,他倒还真学乖觉了,就守在宅邸的院墙外吹箫,用箫声告诉她,他对她的心意,告诉她,他一直在等她消气。他这一吹竟是一日,连用膳之时都未曾停上片刻。这般不吃不喝的,就算旖滟有心叫凤帝修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以后再不敢糊弄于她,此刻也不由地心软担忧起来。

想到之前瞧见凤帝修时,他那疲倦的面容,布满红丝的凤眸,分明便是这两日不曾好好歇息,心里便越发地不踏实起来。此刻雨水瓢泼而下,也不知那人呆在什么地方吹箫,该不会傻乎乎地淋雨吧?

旖滟想到这个可能,激灵灵打了个抖,恰外头狂风一瞬猛烈,搅着雨水扑打在窗户上,斜斜扫了旖滟半身风雨,透骨凉意袭来,旖滟冷地哆嗉一下,又想着狄霍说的话,两人闹别扭没什么,可分寸是要掌握好,隔夜仇最是伤人伤情,他想必此刻也已经知错知急了。

这般念着,旖滟越发地坐不住了,猛然跳下罗汉床,踢上鞋子便急匆匆往外跑。紫儿原本坐在明间中对着司徒轩刚令人送过来的账目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珠核对,听到动静抬头时便只瞧见旖滟消失在门外的一角衣裙。

眼见外头雨大,自家小姐连伞都没带,穿着单衣便跑了出去,紫儿一愣,忙站起身来,回内室拽了件斗篷,这才匆匆追了出去。可她哪里能有旖滟的动作快,待她追出屋,旖滟早便没了影子,紫儿急的跺了跺脚,忙遁着箫声的方向寻了过去。

旖滟很快便跑到了宅邸的东门处,听那箫声已然极近,就在一墙之隔的府外,她却又不觉慢下了脚步,直到走至门前,手触上门闩,彻底顿住脚步,蹙起眉来,竟有些缺乏勇气打开这薄薄一扇门扉。

府外,凤帝修站在门前十步开外,手中一支紫玉箫,闭目吹着,他耳力超群,即便雨声惊人,也扑捉到了府门后靠近的脚步声,原本只以为是下人经过,可很快他便听出了那脚步声中蕴含着的迟疑、忐忑,耳听那脚步声在门扉后顿住,他身子一僵,曲音已乱。

一双凤眸骤然睁开,死死盯着那门扉,隔着禁闭的府门,他似已瞧见了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女人。他心跳絮乱,想要快步过去劈开那门扉,可又不敢有所动作,生恐一个失措又将心上人给惹恼了。

他等着那门扉从里为他打开,可只觉双眸都瞪地痛疼了那门也不曾有任何动静,明明只是眨眼之间,却觉像过了数个春秋般煎熬。

凤帝修所立三步之外,金宝带着人守着,自家主子不肯打伞,他们做属下的自然也都陪着主子淋雨。金宝心道主子这定然用的是苦肉计,可他就不明白,霓裳公主又看不见主子在此淋雨,这苦肉计岂不是白用了?

金宝正想着是不是应该想法子和紫儿通个气,叫她给旖滟传个话,就听到自家主子的箫声蓦然传来一个高音来,显是吹错了。金宝一愣,眼见主子一直微闭着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不远的府门。

金宝蓦然明白了过来,他早已着急非常,此刻猜到旖滟就在门后,又见那门偏就关着半响没个动静,登时便等不得了,提起嗓门便大喊一声,“殿下!不好,殿下晕倒了!”

金宝这声音太是突兀,凤帝修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门上,金宝声音落下,他都没反应过来金宝喊得是什么,就只瞧见他紧盯的那扇门轰然一下打开,果然从门后显现出旖滟单薄纤细的身影来,即便隔着浓浓雨幕,凤帝修也瞧清了旖滟绝美面容之上尽是担忧慌张之色,接着她慌乱的眼眸中闪过恼怒,转身便走。

凤帝修微愣了一下,这才想到方才金宝喊的那话,只怕旖滟又以为是他授意,故意急她,这才又恼了起来。他来不及回头去瞪金宝,忙便身影一闪,追了上去。

眼见主子进了府门,没了身影,金宝却抬手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府中,旖滟确实误会了,天知道她听到金宝的喊声心跳地有多快,有多恼恨于自己,懊悔和失措,哪里知道打开门却见凤帝修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她恼怒之下转身便走,然而却还是未曾甩上府门,且脚步虽匆匆,可步子却不大。

故她刚走三五步,手腕便被凤帝修从后抓住,她挣了一下,身后便贴上来一具又凉又湿的躯体。凤帝修不顾身上雨意,从后头紧紧将旖滟困在怀中,埋头在她耳边唤了一声,“滟滟……”

他一日滴水未进,又不停歇地吹箫,喉间干涩,声音极为沙哑,像是数日滴水未进一般干涩难闻,被雨声一打,即便就响在耳边,但竟黯不可闻。旖滟扑捉到那艰涩的声音,身子一下就软了,眼眶跟着发红,哽了一下方道:“你傻子吗?真以为有几分武功,懂一些医术,便成钢筋铁骨,无病无痛了!”

旖滟的话满是火气,可也不掩担忧关心,凤帝修无声地笑了,环在旖滟腰间的手臂越发紧,半响才道:“滟滟,以后我们再也不争吵了可好?”

凤帝修的声音依旧干涩,旖滟听他口气中满是疲惫和恳求,微微侧身瞧向他,他俊美的面庞被雨水冲刷地更见清隽,眉愈黑,眸愈深,墨发乌黑凌乱,散落几缕垂在眉间,额边,雨水尚沿着脸颊蜿蜒流淌,滑过挺直的鼻梁,干裂的唇瓣,凭添几分落拓不羁的性感。

然而眉眼间的疲倦,眸中的血丝,干裂溢血的薄唇,还有苍白不见血色的面色都彰显着他这几日过地极度不好,旖滟一阵心疼,睫毛颤抖了下,方道:“好,只要你以后不再欺我瞒我,我都不和你吵了。”

凤帝修闻言笑容愈发在干裂的唇边扩散,连连点头,道:“我并非有意欺瞒,我只是太想得到你了。刚识得你时,我怕说了真实身份你会更排斥我,所以耍了小心思,故意地只说姓名,不言身份,后来我感受到你一点点对我熟稔动心,因爱故生怖,便更加不敢说了。那时候你说最讨厌别人欺骗你,我听了这话,原是想坦白的,可念着马上就要和你分别,我便又犹豫了。”

凤帝修说着,脸颊在旖滟的脖颈上依恋地蹭了蹭,又道:“滟滟,我真知道错了,那柳如梦,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曾记住……”

凤帝修正待解释,旖滟却蓦然转身,抬手抚上凤帝修苍白的面孔,方才他抱着她,她只觉他浑身湿透,凉冰冰的渗人,他用脸颊蹭她脖颈,她才觉出一片滚烫来,此刻手一触凤帝修额头,果真热的惊人。

旖滟瞪了眼睛,急的双眉紧蹙,惊声道:“快别说了,那什么柳如梦,我何曾真正放在心上过!你发烧了竟还淋雨,当真傻了吗?”

凤帝修见旖滟急的双眼通红,泫然欲泣,知道她不会再生自己的气了,心神一松,方才觉出浑身一阵冷一阵热的难受来,不由愣了愣,抬手去摸额头,道:“我发烧了?我怎么会发烧?”

他喃喃而语,心触上额头果然感觉滚烫如火,充血的凤眸中不由闪过茫然,好像对自己发烧生病一事很是不信,接着却是双腿一软,挂在了旖滟单薄的肩上,闭眸晕厥了过去。

旖滟吓得面色一变,忙扶住凤帝修,惊叫一声,“快来人,金宝!”

小半个时辰后,凤帝修躺在旖滟的闺房中,安然睡着,旖滟守在一边,将他额头上已被渗热的帕子取下丢进凉水中甩了几下拧干,又仔细地覆在凤帝修的额头上,这才瞧着他憔悴的容颜喃喃着道:“笨蛋!”

她嘴上骂着,美眸中却尽是疼惜,手缓缓移到了凤帝修干裂的唇上,轻轻抚过上头的裂痕。见他眉头跳了一下,只当触疼了他,忙抬起手,岂知她手还未曾收回便被一只滚烫的大掌握住,转瞬迎上了凤帝修晶亮的凤眸。

凤帝修自旖滟被掳便不曾休息片刻,茶饭自也用得少,好不容易将旖滟从夜倾手中夺回,两人又不欢而散,他着急上火,便更不曾合眼了,今日为了见到旖滟,不吃不喝在府外吹了一日的箫,又淋了雨,本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折腾。

他原以为凭自己的身子骨,如何都不会病倒,谁曾想秋雨一淋竟便发起烧来,在得知旖滟不再生气后,心神一松继而便晕了过去。

可他到底身子底子极好,眯了这一会,又被旖滟灌了些汤药,用酒水擦拭了身子便清醒了过来。他虽晕晕沉沉,但迷蒙中却感受到有一双手一直忙前忙后地照顾着自己,此刻睁开眼眸,瞧见心心念念的人都坐在身边,美眸满是惊喜地瞧着自己,凤帝修只觉这一日的辛苦煎熬都未白费,心头灌了蜜般欢喜,道:“滟滟不生气了,真好。”

旖滟见他笑的孩子一样,满足而欢悦,一时心中酸酸甜甜的,却忍不住嗔了凤帝修一眼,道:“谁说我不生气了?你这是拿自己的身子来报复我吗!”

这古代并没有极效的退烧药,天知道她方才瞧见凤帝修晕倒,有多么的心疼,害怕和担忧。此刻见他人已清醒过来,她没来由便觉委屈,微红了眼眶。

凤帝修见她这般,心中一急,忙欲出言安慰,哪里知道心切之下话没说出,却咳嗽起来。旖滟惊得忙起身给他抚胸,再不敢急他,忙道:“我不生气了,再不生气了。”

凤帝修咳了半响才渐渐平复下来,本便烧红的面色更为潮红起来,声音愈发沙哑,道:“我怎会拿自己的身体来报复你?我只是心中焦躁,一想到你可能再不搭理我了,便吃不下也睡不着。倒是你,是不相信我能救你离开,还是如你所说,也在拿自己的身子报复我?”

凤帝修说着目光已落在了旖滟的脖颈上,她白皙如玉的脖上还留着一道伤痕,细细一道,已经结痂,正是她逼迫白子清时用匕首抵着脖颈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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