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依这才哼了一声,瞥了旖滟一眼,脸色臭臭地又扭开头去,旖滟抿唇一笑,下了台阶,往他身边走了两步,凑近,道:“怎么?还在生气我将你弄晕送回城的事?啧啧,这可都半年了,楚世子气性真真大。”
楚青依又哼了一声,当日他跟着旖滟出城,结果却被旖滟放倒丢了回去,他堂堂轩辕城横着走的小霸王,哪里被人这般对待过,不气才怪。
旖滟见他脸色依旧臭臭的,这一大早上的,便带着逸飞到了黑水镇,明明是好心好意地来迎接自己,还做此神情,心下好笑,面上却微沉,道:“看来楚世子今日是不打算和本公主说话了,如此,本公主便等楚世子消气了再将礼物送给楚世子吧。”
她说着便转了身,拉了逸飞,道:“姐姐出京一趟,路过了好些城镇,给我们逸飞买了好多好玩好吃的礼物呢,逸飞快随姐姐进屋。”
她这厢还没迈步,身后便传来楚青依的笑声,接着紫影一闪,楚青依已到了身旁,道:“谁说本世子生气了的?本世子是那样气量狭窄的人吗?啊?滟儿妹妹给我带的什么礼物啊,快带我瞧瞧去。”
天色渐亮,旖滟和逸飞、楚青依在屋中笑闹了一阵,一同用过早膳,队伍便再度启程。黑水镇离京城半日路程,待到轩辕城下已是近午时分,冬阳高照,融化了积雪,似天空都被洗净了,蓝的纯粹。
隆帝归京,百官出城相迎,马车尚未到城楼下,旖滟便闻响起一阵的乐声。这一路,各个城镇皆是大小官员率领百姓出城迎接,可也没像现在这样敲锣打鼓吹着喜乐相迎啊,毕竟被自己儿子围在城中,谋朝篡位算不得什么光彩之事,虽叛乱被镇压,可也不值得庆祝啊。
旖滟正诧,外头却已响起紫儿欢快的声音,道:“小姐,小姐快出来看看啊,是谷主带着天盛国使团到我中紫国下聘来了,听说聘礼之厚,世所罕见,今儿一早送聘的先头大队进了京城,那后头送聘队伍蜿蜒千里,还都在录州城呢!”
旖滟正和逸飞玩九连环,闻言一怔,万没想到凤帝修离开却是为了此事,隆帝这才还没进城,他便急忙忙地求亲来了,是生恐天下人不知他的心急心切吗?饶是旖滟脸皮厚,此刻也微微红了脸。
☆、164 定亲
外头的喜乐声越来越大,旖滟面色微红,心中虽有些羞意,可这是她一生中都较为重要的一刻,她不想错过见证这一刻的机会,她亦不怕世人知晓她的心意。
微 微牵起唇角,她推开车门,弯腰走出了马车,明眸望去,但见城楼下确实聚着一队官服有异于中紫国百官的人,当便是来中紫国提亲的天盛国使团了。他们的身后披 挂红色锦绸花的聘礼箱蜿蜒入城,自城门到马车下,亦已铺上了红毯,便连城楼上也都挂上了红灯,红绸。入目,一片喜庆,当真是说不出的热闹繁华。
而旖滟的目光只一瞬便凝聚在了人群前那个清逸超俗的身影上,今日凤帝修亦穿着一身喜庆非常的红衣,丰神俊朗地高坐在胭脂身上,隔着重重人影,他的目光亦轻易地扑捉到了她,四目相对,纵然远的连他的轮廓都不大清楚,但旖滟还是知道,他在看她。
她 不觉扬唇而笑,而凤帝修却已骤然策马,竟是直直往这边奔了过来。人群中蓦然一静,旖滟的心却因这静谧无声,因那个飞驰向她的身影而跳乱了,眼瞧着那人红袍 卷荡,满身尽是意气飞扬的喜悦。便连胭脂似都感受到了主人的兴奋快活,嘶声长鸣,蹄落如飞,淡金色的鬃毛飞舞,和那红袍交相辉映。
映着天上冬阳,冰雪反射之光,那一人一马放肆从遥远的天际踏着金光霞彩而来,只为她而来。
旖滟目光亦瞬也不瞬地回视着凤帝修,站在马车上,没有动作。转瞬凤帝修已策马来到了车前,提缰驻马,俊逸的眉目在暖阳下闪动着光彩,一双凤眸愉悦地挑起,眸子却幽深似能将旖滟给吸噬一般,他道:“滟滟,我甚欢喜,你可欢喜?”
旖滟唇角笑意渐大,双颊在众目睽睽下不由浮现嫣红的霞彩,却落落大方地回答,道:“我也欢喜。”
她言罢,凤帝修那幽邃的明眸便若吸取了天上阳光般散发出宝石般璀璨的光芒来,他冲她伸出手来,他的手修长而优美,坚定沉稳地送至眼前,旖滟相信,这只手会紧紧握住她的幸福,今生带她到任何地方,都不会放开。
毫不犹豫地,她抬手将自己的柔荑,也将自己的未来,尽数送到了凤帝修的掌心。
肌肤相触的瞬间,他已紧紧地握住,不同于平时,他的掌心不复干燥,带着轻汗,粘潮地炙烫了旖滟的手背。旖滟轻笑,原来他也是紧张兴奋的,并不似表现出的那般得体风流呢。
她这般想着,心中愈发甜蜜,腰肢却已被凤帝修一揽,接着人已从马车上被抱起,直接落在了凤帝修的马背上,胭脂嘶鸣一声,掉转马头往城门驰去。
城门处,隆帝下了马车,已然接受了天盛国的提亲国书,她的亲事竟就在这城门外,以这样一种方式定了下来。
见凤帝修载着旖滟过来,天盛国的使团队伍纷纷跪下,口中喝着,“恭祝太子殿下,恭祝霓裳公主,恭祝天盛国和中紫国永结秦晋之好!”那一声声祝福声响起,中紫国这边的官员和百姓们也回过神来,亦纷纷跪下,跟着祝贺起来。恭祝声响彻天际,人人的脸上都带着喜色。
有那大胆的百姓,隐在人群后偷偷瞧向一起坐在马背上的无双太子和霓裳公主,却见太子丰神俊朗,而公主身着一袭绯色冬装衣裙,领口镶着火红的狐毛,眉目如画,风流蕴藉,艳色绝世,般般入画,当真是一双天造地设的人儿。
逸飞并不大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这般热闹他却是喜欢的,不由欢笑着扯了楚青依的袍袖,道:“依依,那边好多好玩的东西都装在红绸花的箱子里,快和我一起去看!”
楚青依坐在马上神情却极是神魂落魄,一脸怔怔的瞧着前头依偎在凤帝修怀中,神情格外明艳妩媚的旖滟,他从不曾在她面上瞧见过这样娇美妖娆,清甜若花的表情,她是属意于凤帝修,愿意嫁给他的。
便是心中像有万千的针在扎着,楚青依也不得不承认,那马上的一对人,当真是般配,般配的他双目酸涩,竟是氤氲着泛起泪水来。
楚青依不再多看,狠狠收回了视线,却是理也不理一旁叫嚣的逸飞,一甩马缰,掉转马头飞驰而去。
君 卿洌不似楚青依,多少之前在玉城便见到了凤帝修和旖滟出双入对的情景,两人定亲大婚,皆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他早便知道会有这一日。只是没想到如今当面见证 这一刻,心中还像是打翻了黄连水一般苦涩难当,不过好歹还不似楚青依那般失态,他双拳紧握了几下,松开时,瞧着旖滟的深眸中已多了两分真挚的祝福。
是日夜,中紫国的皇宫中,举行盛宴,一来庆祝中紫国和天盛国联姻,缔结了秦晋之好,再来给天盛使团接风洗尘,而中紫国刚平息了一阵谋逆,隆帝平安归京倒成了次要之事。
盛府早已换了牌匾,挂上了公主府的匾额,旖滟却依旧住在弑修院中,天色还未暗下,紫儿便领着一队的丫鬟捧着首饰衣裳满脸笑容地进了屋。
旖滟正坐在榻上练功,见此,不由一怔,道:“宫宴不是还有两三个时辰呢?”
紫儿却笑着道:“宫宴是还有两三个时辰,可今日公主是主角,这礼仪装扮上可不能有一点差池,公主今日定要艳压群芳,叫无双太子殿下和天盛国的使臣们瞧直了眼才行,现在上妆奴婢都嫌晚了点呢。”
旖滟闻言翻了个白眼,有些心怯地瞧了眼紫儿准备的那些丰盛过度的珠钗首饰,锦衣华服,胭脂水粉,道:“你家小姐本来就天生丽质,不必这样麻烦了吧……”
紫儿却道:“小姐自然天生丽质,但今日却也不能马虎,必得盛装才好,这是态度问题,不然天盛国使团见公主素面朝天,还当公主心中有什么想法呢。”
紫儿说的倒也有两分道理,旖滟只得任她拉着下了榻,被按在了梳妆台前坐下。
谁知这一收拾便是尽两个时辰,还是旖滟再三抗议,紫儿才蹙眉打量了下艳光四射的旖滟,口气勉强的道:“罢了,就这样吧。小姐一向沉稳,怎这会儿倒急躁起来,若不然,还能更好看些呢。”
旖滟几分无语地又翻了翻眼,待到了时辰,旖滟出了院子,马车已在院门处相侯,她抚着紫儿的手仪态万千地登上马车,正欲弯腰进去,目光一转却是瞧见了挂在月洞门上的那醒目无比的匾额。
杀 伐味极重的“弑修院”三个字在灯影下虽柔和了刚硬的字体,但依然叫旖滟觉着一阵的刺目。她身影一旋,脚尖在马车上一点,已夺了下头侯着的蓝影腰间匕首,飞 掠到了匾额处,手腕飞舞,木屑飞扬,待人影重新落定在马车上,那门匾上的“弑”字已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盛放的三色堇,花枝招展,婷婷盛放。
这三色堇在中紫国代表唯美的爱意和思念,寓意美好。那花朵繁盛妖娆,映着火光,就开在修字之前。即便是那刀锋犀利的“修”字依旧字体清峻,却已没了半点的杀伐之气,被那花朵一映,倒是多了娇娆和锋利相应的缱绻味道。
旖滟刻过,将匕首丢给蓝影,弯腰便进了马车,蓝影愣愣地接过匕首,想着大半年前旖滟也是从她怀中摸出了那匕首,刻下了院名,这一般的行为,却已是截然不同的心境,不由感叹凤帝修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旖滟的马车驶到宫门,往常却是要下马车换乘宫中的肩舆入宫的,可这次不待公主府的马车停靠,便有太监笑着迎了上来,道:“皇上说了,公主以后入宫都不必下车,可驱车出入宫廷。”
太监这声音倒是大,引得旁边不少等候进宫的大臣及其家眷们都望了过来,目光羡慕中带着几分敬畏。旖滟闻声,示意紫儿推开车门,只冲外头点了下头,便道:“走吧。”
马车滚滚驶入高大巍峨的宫门,向着喧哗热闹,灯火辉煌的宫殿而去。
待得马车离开,宫门处才低声议论起来。
“瞧见了没,太子殿下都没这等待遇,霓裳公主不过一个异性公主,竟能得此圣眷,实在令人惊叹。”
“你懂什么,且不说霓裳公主有大才,屡立奇功,这回在玉城,若不是公主妙手做出那么些连天乾国都不能克的守城利器来,皇上和太子殿下皆有危险。更何况,霓裳公主如今可是未来的天盛太子妃!”
“说的是啊,天盛国的太子妃,那可就是未来天盛国母仪天下的皇后,这身份可就不一样了。这也就是现在,等来日公主出嫁,若有机会出来省亲,皇上也得迎到宫外来呢。”
“要说咱们公主和无双太子可真真是般配,站在一起,都直灼人眼睛。”
“当日霓裳公主被翼王成亲之日弃之,谁又能想到她竟有这等的福气和机遇。”
“快别替什么翼王了,如今哪儿还有什么翼王,想被砍头嘛!”
这喝斥声响起,登时众人噤若寒蝉,倒安静了下来,神情也拘谨,再不敢多言。
旖滟到时,大殿中已人声喧沸,宫娥穿梭,却还不到开宴的时辰。旖滟下了车,却是被接到了偏殿中休息,待稍坐了片刻,才有太监来请,道:“皇上叫奴才来请公主入席呢。”
紫儿忙上下又给旖滟理了理衣裳,这才示意两个宫娥上前给旖滟托起长长的群摆,缓缓出了大殿。殿外,隆帝见旖滟出来,目光落过来,被她盛装的模样闪地一怔,这才笑着抬手,道:“丫头这般打扮极好,来,随皇祖父进去,叫天盛人也瞧瞧我们中紫国仪态万千的天之骄女。”
旖滟含笑上前,虚扶着隆帝,待到了殿外,已有唱名太监大声喊道:“皇上驾到,霓裳公主驾到!”
随之,殿中蓦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殿外。旖滟踏着灯火辉煌缓步进入殿中,瞬间只闻一阵阵的抽气声。
但 见那站在隆帝身边的女子,一袭明紫色的衣裙,踩着红毯仪态万方步入殿中,无数琉璃灯照在她的身上,那光彩竟叫人觉得不及那女子半分。她紫衣随外头的微风而 招展,搭在双臂的披帛更是映着腰际长长的明红色流苏飞扬,随着舒缓优雅的步履而缱绻起舞。紫色原就是高贵的颜色,着在她的身上,竟像是诠释一般,相映成 辉。
那女子的周身都闪动着光华,耀彩扶摇而上云霄,动作间曳地长裙飘洒身后,环佩清越,只此身影风度,已然是绝世丽人,更别提那 薄施粉黛,奇绝明艳的脸庞了。从前霓裳公主亦是美的,可总带着几分清冷,如今的公主,满身柔和,眉眼间都是盛放的艳光,令人感叹,霓裳公主之美,竟是在脱 变般较之从前更盛了。
凤帝修已在殿中高坐,此刻他的目光也落在旖滟的身上,一瞬不瞬,寻常并未见过旖滟盛装,今日她薄施粉黛,眼角还贴着梅花花钿,竟是美的叫他不觉屏息。
两人隔着大殿目光交织在一起,旖滟双颊微热,在凤帝修幽深专注的目光下,到底率先低眸,避了开去。凤帝修见此,薄唇挑起笑意来,拂了拂广袖,起身相迎。
岂料这边凤帝修尚未走下玉阶,那边倒有太监急慌慌地奔了过来,禀道:“皇上,天乾国的使臣已到了宫门!要给皇上递送天乾新皇的国书!”
旖滟闻声,眸光一闪,天乾新皇,夜倾登基了!
☆、165 变故
夜倾前不久在中紫国时已然穿着代表皇帝的九爪龙袍,如今称帝也是意料之中,可旖滟闻言还是惊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总觉夜倾此刻派人前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她回头瞧向凤帝修,却见凤帝修俊面之上依旧带着浅淡柔和的笑意,见她回头,更是安抚地微挑眉梢,凤眸碧波般清澄,令人沉浸其中,安宁下来。
旖滟蹙着的眉舒展开来,隆帝也已回过神,道:“太子去请天乾国使者入殿。”
君卿洌面沉如水,领命而去。不少人都已听闻玉城之事天乾国是有参与的,此刻听闻天乾国改朝换代,已然易主,听闻新帝前来递送国书,便皆觉来者不善,一时间殿中欢悦喜庆的气氛大打折扣。
旖 滟尚未转身,凤帝修却已握住了她的手,他的大掌温暖干燥,在这浮动的气氛下,却宛若清泉注入心扉,旖滟回头,冲凤帝修扬眉而笑,道:“先前天乾国政局不 稳,而天宙国又皇嗣不定,八国才能勉强维系太平,如今夜倾已登基为帝,其人狼子野心,只怕这天下之乱由此开始了。”
凤帝修眸光微 闪,赞叹地锁着旖滟。他在今日旁晚便已接到了此消息,最早听闻此消息时,他第一个念头也是这个。正如旖滟所说,这些年八国小摩擦不断,那皆是因为三大国都 被各种各样的缘由牵绊着,天宙国皇嗣不定,缺乏有魄力的当政者来发动天下大战,天乾国夜倾虽把持朝政,但到底还有保皇派企图除奸佞,复皇权,亦不是发动大 战的时候。而天盛国,虽不存在这两个问题,但却和天宙国恰恰相反,天盛的皇子太多了,内部争斗厉害,他用了十多年时间才将那些企图拉他下位之人一个个拔 除,也便是前不久,天盛国才当真太平。
如今天乾国已易主,夜倾毕竟是篡国之人,他只怕此刻急需一场对外的战争来转移国人对他的非议。天乾国一动,天宙和天盛便也会跟着,不会袖手坐看天乾将胃口越养越大,三大国皆动,天下也便真乱了。
凤帝修心中沉肃,面上却冲旖滟挑唇一笑,道:“是啊,看来是没几日太平日子可过了,所以本宫才要想法子尽早将滟滟娶回去啊,本宫年岁不小,可还没有子嗣呢。”
他这话分明在说,大战在即,生死皆有可能,要提早地留下子嗣。旖滟一惊,因着他话中之意,浑身都颤抖起来,脸色亦是微白,瞪着凤帝修便声音微锐地斥道:“你胡说什么!”
凤 帝修本是逗弄旖滟的一句玩笑话,只意在表达急欲娶她之心,待话出口才觉出隐藏的意思来,他未曾想到旖滟竟会如此敏感,眼见她急的脸色都白了,瞬间他也慌 了,忙拉了她的手轻拍,道:“是,是,我胡说!我的意思是滟滟为我留个孩子,将来我真要出征,对稳定军心有利,我没想着自己会有碍……”
凤帝修急忙之下的解释和安抚,简直就是添乱,旖滟听罢,脸色更为难看,像炸毛了一般,怒声道:“你想我给你生个孩子,原还这么多顾念思虑在里头!你!”
凤帝修见她眼眶都红了,又是心疼又是酸楚又是欢喜,哪里不明白旖滟这是太过在意他,才会不允他在这般的大喜之日说出这样触霉头的话,因太过珍视他,才容不得他一点闪失。
他 急的白净的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汗,哪里还有半点平日泰山压顶都不变色的气势,忙连声地道:“不是,不是。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方才那本就是随口一句戏言, 说出口,当时真就什么也没想。滟滟不怕,你挑中的夫君必是战无不胜,无坚不摧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定不会叫自己有任何闪失!倘若骗人,下辈子便叫我投胎做 了滟滟养的鹦鹉,随滟滟怎么揉捏都好,可好?”
他这话才算是说到了点子上,旖滟红着的明眸眨了眨,狠狠地拧了一把凤帝修的侧腰,才舒了一口气,道:“再胡说八道!谁稀罕养你这只鹦鹉!”
凤帝修见她神色缓了过来,俊面上总算也有了笑容,凑近道:“是,是,滟滟只稀罕爷做滟滟的男人,瞧我,怎连这个都忘记了,该拧,该拧。要不滟滟再拧我两下?”
她那小劲头,拧在腰间哪会有什么痛意,痒痒的直撩人心,凤帝修说着微侧了下腰,一副任旖滟处置的模样。旖滟却和凤帝修十指相扣,未再说话。凤帝修见她如是,轻叹了一声,越发紧密地握住了她的手。
此刻殿中众人皆交头接耳,轻声议论着夜倾登基一事,倒是没人注意到两人的这番小动作,唯楚青依坐在靠前的席面后,将旖滟和凤帝修的举止神情都瞧了个清清楚楚,一时脸色更为难看,仰头狠狠地便灌了几杯酒,因喝的急了,竟被呛住,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片刻后,旖滟随隆帝在高阶上落座,外头君卿洌也亲迎了天乾国的使臣入内。来者是个穿二品官袍的中年男人,他站在殿中,一番虚礼后,便扬声道:“我天乾国太子于十日前病重不治,到底天妒英才去了,皇上痛失爱子,伤心过度,万念俱灰,故此禅位给摄政王殿下,一心在崇寿宫中休养。新皇登基,特派在下前来中紫国递送国书。”
他言罢,自有身后使者将国书呈上,王喜下了玉阶,接过国书奉给隆帝,隆帝展开一阅,朗笑出声,道:“原来是新皇邀请我中紫国太子殿下和霓裳公主同往天乾国一聚,以示天乾国和中紫国依旧结好之意。”
隆帝言罢,殿中气氛便蓦然一松,天乾国换了新皇帝,必定要光邀天下七国前往贺喜的。却闻隆帝又道:“朕正欲派太子前往天乾贺喜,只是霓裳公主身为女子,又刚刚和天盛国太子殿下定下婚约,只恐要待嫁学习礼仪,难以前往天乾国,谢天乾皇帝美意了。”
那使臣闻言面色一变,目光落向隆帝身旁不远坐着的旖滟,道:“吾皇派遣在下前来中紫国,特意提及邀公主一往之事,可见盼之心切。太子可也不去,这公主是定要请到的。隆帝陛下莫不是对我天乾国有什么敌视之意,这才如此推诿吧。”
这 使臣说话极是不客气,满脸的倨傲之色。天乾国参与翼王谋逆一事,如今又打上门来,隆帝面色早已不好,闻言沉声道:“此事怎会是推诿,全轩辕城百姓皆可证 实,今日在城门外,朕已做主将霓裳公主许配给爱了天盛无双太子,并收下了天盛国的提亲国书。中紫国和天乾国素无争斗,岂会有什么敌视!”
那 使臣却是一愕,道:“在下不曾听闻无双太子和霓裳公主定亲一事,倘使当真已定亲,为何不曾发国书于天下知?天下人不知,这婚自不算定下。吾皇在中紫国时和 霓裳公主便有私交,对公主实在倾慕有佳,回到天乾国可谓日思夜想,故此在下此行,亦奉了吾皇之命向隆帝陛下递送求亲国书,吾皇初登大宝,后宫空虚,倾慕霓 裳公主殊色无双,才华不凡,欲求霓裳公主为后,以结下秦晋之好,还请隆帝应允。”
这使臣言罢,殿中气氛又是一变,哄然议论开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旖滟的身上,两大国争相求娶,这般倾国倾城的佳人,乃中紫国公主,是福是祸尚不好说。
这天乾国使臣的语气,对旖滟根本没几分敬重之意,轻佻的很。旖滟双眸眯了眯,并未感受到天乾有多少的求亲之意,倒感受到了浓浓的挑衅之意来。
见凤帝修已是面沉如水,旖滟忙倾身将手覆在了他放在膝头的手背上,低声道:“他这是在故意激怒你,莫在意,等事后再算账也不迟。”
凤帝修却似未听到她的安抚之语,平日那般沉稳的人,如今倒沉不住气,俊面清寒一片,目光若刀刃射向那使臣,道:“霓裳公主已许本宫为妻,天地共鉴,竖子再敢出言侮辱,休怪本宫叫尔血溅当殿!”
凤帝修的声音带着清冷如坚冰般的杀气,谁都不会怀疑他的怒气,和对旖滟的维护。
他明明知道夜倾意图天下,只怕要发动战争,此刻这天乾国使臣蓄意挑衅,有可能意不在提亲,而只在于挑事,为出兵寻找理由。可凤帝修竟还是动了怒,旖滟虽不赞同他此举,但心里却因他的维护暖意融融,不觉轻声喟叹一下。
那使臣见凤帝修浑身上下透出威压来,心惊胆寒间,袍下的双腿已微抖,但想到自己来此的使命,他却面露张狂之色来,道:“霓裳公主曾被翼王掳去,后被吾皇所救,此间因意外,吾皇曾瞧见过公主背上有凤凰栖身,这也算有了肌肤之亲,公主嫁给吾皇为后,方可保清誉不损!”
旖滟未想这天乾国使臣竟当众说出这般黑白颠倒之话来,饶是方才并未被其激怒,此刻也杀机弥漫明眸,她尚未动作,便感身边一阵风起,待本能抓去,指尖却只掠过凤帝修一点衣角的余风。
☆、166 辱吾妻,必诛之!
旖滟顺着那晃过眼前的红影望去,凤帝修已然 站在了大殿之中,更站在了那天乾国使臣的面前,修韧的手臂伸出,五指已然扣住了那使者的脖颈,此刻殿中的灯火辉煌放肆皆已被他那清华绝艳的身影给吸收了, 他一袭红袍上的红丝暗纹映着灯火熠熠闪闪,因气怒交加,真气鼓荡,衣袂烈烈。
那飘舞飞扬的红衣如鲜血一样,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杀机,他俊美无双的面容更是被映的愈清冷无尘,这一瞬他像是地狱的魔者,神鬼难挡,令人畏惧。
因这一幕,大殿中不知不觉扑通扑通地跪倒了一片人,像是会传染一般,很快的,殿中除了隆帝,旖滟,君卿洌等几人,其余人皆跪了下来。
凤帝修并没在意众人的目光,只微眯着冷眸瞧着那天乾国的使臣。凤帝修素来脸上都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对除却旖滟之外的人即便怒着,也有三分笑意,只他气质太过出众超群,人便显得清冷难以靠近,平日他三分笑尤且叫人害怕,更何况是如今毫不掩饰的怒意?
那 天乾使臣即便存了付死之心,此刻也胆寒起来,双腿抖如筛糠,整个人挂在凤帝修的掌心中,像只可怜的小鸡。凤帝修的五指一点点收紧,那使臣的双眼已突出,脸 色紫红,他却蓦然笑了,道:“夜倾派你来送死,本宫便随了他的意又如何?!夜倾想要寻个发兵的理由,本宫成全了他又如何?!辱吾妻者,纵万难,必诛之!”
凤帝修的声音并未特意的抬高,甚至因那脸上笑意有些轻缓,可此刻大殿实在太静了,他那声音便像带着回音般,若魔音钻进了每个人的耳孔,震荡在所有人的心间。
旖滟心一震,唇角有了笑意。夜倾的最终争夺对手,只会是凤帝修,夜倾叫这使者在今时今日说这些话,皆在于惹怒凤帝修,皆在于叫他当众做出错事来,夜倾是想叫凤帝修来承担这个发动战争,陷天下于水火的罪名。
这个傻瓜,明明什么都洞察了,明明知道夜倾挖了个坑等着他去跳,他却还是跳了,只因一句,辱吾妻者,虽万难,必诛之!旖滟似喟似喜地轻叹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
然 而这时候大殿中却没人注意到她的起身,所有人都将视线放在了凤帝修那收紧的手指上。大家以为他就要生生捏断那使臣的脖颈时,却不料凤帝修竟是蓦然松手,登 时那中年使臣臃肿的身体像破布一般瘫软在地,他剧烈而艰难地喘息咳嗽,一双充血的眼睛却铜铃般望向凤帝修,其中有不解,更有对重生的莫大欢愉。
而此刻旖滟已站在了凤帝修的身边,抬手握住了他的手,凤帝修身上嗜血邪魔般的气息因那软绵绵却坚定不移拉着他的小手而收敛,回眸间虽面沉如水,却冲旖滟轻勾起一抹安抚笑意来。
旖滟亦冲凤帝修笑起来,道:“为他含血喷人的几句话,何至于便气坏了自己。”
旖滟的声音轻柔似情人间最亲昵的夜语,声音丝丝绕绕盘上凤帝修的心头,离奇地令他俊美恢复常色。
众人却在此时才反应过来,有天盛国前来提亲的大臣念着方才凤帝修所说的话,以为事有转机,忙磕头道:“此贼杀不得啊,太子殿下!公主快劝劝太子殿下!”
他这一磕头,倒是引得满殿上下,不管天盛大臣,还是中紫大臣尽皆跪下求了起来,旖滟却蓦然扬唇一笑,脆若莺啼,微挑眉梢,道:“为何杀不得?此等信口雌黄,搬弄是非,黑白颠倒,满口谎言的无耻小儿,人人得而诛之!”
她言罢,挑着花瓣般明艳的菱唇瞧向凤帝修,又道:“只是此人竟预谋算计我们,却不能轻饶了他,一下捏死,委实难以解气呢,要不喂给他一颗什么药丸?总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腾几日,才能消气呢。”
众人见旖滟此刻从玉阶上走下,只以为她是要阻止凤帝修,哪里想到她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凤帝修闻言却蓦然气消,眉彩飞扬地朗声笑出来,道:“知我者唯滟滟,今生得滟滟相伴,夫复何求!”
他会突然松开手,没有直接捏死那人,正是觉得不能消气,非要他吃些苦头才行。旖滟和他心意相通,她未曾阻他,他甚是高兴。
旖滟亦含笑而立,她知道此刻她劝阻凤帝修,更能博取天下人的好感,博得好名声。可她不愿,即便这话她说出口,有人会觉得她恶毒,但区区恶名,博得凤帝修一笑,已是足矣。
这人杀便杀吧,他的好意,她岂会拂去?他当众如此为她出气,她岂能做那掌他脸面之事?不过一个小人罢了,博他解气,又有何不可?夜倾已然要发动战事,总是能找到理由的,倒是她方才太过谨慎了。
左不过,从此以后,他有何名声,有何处境,她都陪着他风雨无阻便是,有他,便已是无忧!
那跌在地上的使臣,好容易平复了咳嗽,听到旖滟这话,面露惊恐之色,只觉眼前一双含笑而立的璧人明明像天宫走出的仙人,却比之那索命的修罗更为可怕,他双腿发软往后爬去。
旖滟悲悯地瞧向他,任谁有过一次濒死的经历,便不会再有勇气尝试第二次。
旖 滟笑着道:“夜倾让你来送死,他吩咐你想法子激怒无双太子,令他错手杀你,好叫天下人皆知此事,见责于无双太子,夜倾是不是要借此兴兵戈?你纵有一颗对天 乾国的肝胆之心,可天乾举兵,百姓置身水火,你死亦不能成就美名,死而不得其所,唯能成就夜倾的野心罢了,何必,何必……告诉我,可是如此?”
旖 滟声音柔和,语气低缓,那使臣此刻心绪正是翻涌激狂之时,亦是人意志力最薄弱之时,旖滟问出这话时,已在用催眠之法。那使臣和旖滟对视,只觉她的双眸黑漆 漆像一汪深潭,要吞噬他,可他无力自拔,他神情挣扎而慌乱起来,不知不觉地摇头,道:“是这样的,我也有挣扎过的,可这天下注定要成一家之天下,合久必 分,分久必合,皇上天纵奇才,为何不能使我天乾成为最终的统御者?我死得其所,死得其所!”
他说着却又摇起头来,双眸圆瞪,道:“不,不!我不想死,我还有老母在堂,还有妻儿,还有牙牙学语的稚龄孙儿,我死了,兵祸起,天下人会唾弃我,我死亦不得善名……”
他这般疯疯癫癫,却是将夜倾的谋算尽数承认了!
旖滟的唇角扬了起来,眸光中柔色尽退,清冷地别开了眼眸。此刻,凤帝修再杀此人,即便还会有人不闻今日之事,而被夜倾所蒙骗,相信大多数人不会再盲目被夜倾摆布,凤帝修也不会在史书上担骂名。
殿中众人,眼瞧着旖滟几句话,竟叫那天乾国的使者什么都说了出来,顿时既惊且畏,虽他们不明其中缘由,但却也瞧的出旖滟方才神情和语气都有些不对劲,一种诡异之感,令他们瞧向旖滟的目光瞬时便敬畏仰视起来。
凤帝修虽是之前便在旖滟借刀杀人处理盛易阳时,便见过她使用神奇的催眠术,此刻却依旧被她这番作为惊了一下,瞧着和自己并肩而立,目光含笑的女子,凤帝修只觉一颗心都要化成春水,好融了她,藏在心尖,再不叫这般风华倾城的人儿被他人瞧见。
这样的她,又叫他如何能够不爱啊!
他转眸,手指一弹,一粒药丸已飞进了那刚从癫狂中走出来,神情茫然的天乾使臣口中,那人咽下药丸,竟是惊恐地当场大小便失禁,身下流出黄秽之物来,大殿中一阵臭味弥漫。
凤 帝修已携了旖滟的手,两人皆不再瞧其一眼,相携转身往玉阶上走去。还是君卿洌反应最快,心知凤帝修喂给那天乾使臣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这殿中多女眷,文 臣,瞧见血腥凄厉之景,只怕要受惊吓,于旖滟的名声也不大好。他忙站起身来,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将此侮辱我中紫公主的宵小之辈给本宫丢出去!”
他沉声喝罢,外头的侍卫们才反应过来,进来同携了那人手臂,拖了出去。恰到了殿外高阶之下,那人已是发作起来,夜色中传来如鬼厉般狰狞的惨叫声。
声音入耳,众人皆又打了个抖,不知为何,再度想起凤帝修那句警言来:辱吾妻者,纵万难,必诛之!
殿中不少女子惊地面色惨白,却又忍不住偷偷瞧向高阶上已并肩坐在凤帝修身边的旖滟,她们的目光艳羡,却无嫉妒。得天下最出色的男儿如此深情以待,怎能不羡煞天下女儿之心?然霓裳公主倾城国色,才华无双,早已是高高在上,她们连嫉妒的勇气和资格都没有了。
这世上注定有人站在金字塔的最高端俯瞰众生,令人唯敬难嫉,眼前这一双璧人,便注定会成为那一双人!
天乾的带头使臣都被哄了出去,得此下场,剩下的随从人员,更是噤若寒蝉,不待君卿洌赶人,便跟着踉跄出了大殿。
寻事之人虽落荒而逃,宫娥们也皆忙着上前处理了殿中秽物,但大殿中的气氛却并不大好,因方才发生之事,大家到底皆有些心有余悸,更兼担忧夜倾真发动战事,谁人面上都难像先前一步轻松喜悦。
楚青依坐在席面后,原本他用酒太过,太急,又心情沮丧,更添醉意,已是双颊潮红,目光迷离,此刻他却双眸复杂又感叹地瞧着和旖滟低语的凤帝修,蓦然他朗声一笑,几分醉意,几分洒脱,几分释怀。
他已然明白,旖滟对他来说,只能是一段青涩而甜蜜,伤痛而神往的少年初恋,他配不上她。而至此,心高气傲,从来不服输的楚青依才真心承认,凤帝修确实担得起旖滟的倾心以对,他们是登对的。
他几分癫狂的笑在空寂的大殿中响起,引得众人皆瞧了过去,见楚青依满脸醉色,众人愕然之,茫然之,唯有君卿洌和楚青依交情匪浅,又处于同样的位置,有着同样的心境,已从楚青依的笑声中,体会到了他的心情。
君卿洌几分苦涩,几分自嘲地摇头一笑,端起酒杯来,昂头灌下。然那边楚青依已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直接冲凤帝修举起手中酒壶来,道:“无双太子,真性情!本世子敬无双太子一杯!我中紫国最尊贵的公主便交给无双太子了,祝无双太子和霓裳公主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他声音洪亮,本来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当是大婚时的祝福词,他此刻醉醺醺的喊出来,众人也不过一笑了之,凤帝修却是扬唇而笑,举起杯盏,冲楚青依示意一下,饮下了今日的第一杯酒。旖滟也笑着举了下杯,陪着浅抿了一口。
楚青依昂头灌下壶中酒水,又是哈哈一笑,这才一丢酒壶,道:“痛快!爽快!”
倒是千亿王见儿子当众大吼大叫,忙怒道:“逆子,圣驾面前岂可如此失礼,快回来!”
天 乾夜倾和君卿睿合谋玉城之事,隆帝心存芥蒂,如今天乾国又打上门来,隆帝亦非昏庸怕事之人,对凤帝修和旖滟联手打走天乾使者一事,他并不着恼。此刻见殿中 气氛因楚青依这一闹,倒好了许多,便笑着冲千亿王道:“不必拘谨,今日乃大喜之日,本便该畅饮才是。众卿举杯,于朕同饮一杯,庆我中紫和天盛国缔结秦晋之 喜。”
隆帝举杯,众人纷纷举杯,附和,一时间殿中再度充斥起欢声笑语来。
一番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隆帝这才又道:“今日尚有一事朕要昭示天下,霓裳公主实是先帝之嫡亲血脉,乃先帝和已故荷贵妃所育,当年因故,流落太傅府,幸得苍天有眼,令朕得以寻回皇兄骨肉,朕心甚慰!”
隆帝言罢,舒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这才又道:“礼部,令尔等筹备霓裳公主的拜祭仪式,挑选黄道吉日,朕要亲自带公主前往太庙,告慰皇兄在天之灵,请玉牒,将公主名讳载入我皇室宗谱之中。另,特封随州,湖州为公主封地!”
隆帝这些话再度惊得殿中一片沉寂,片刻后众人才忙跪下,参拜道:“霓裳公主千福!”
旖滟仪态万千地轻抬手臂,道:“平身。”
待得众人起身,又是一番敬酒后,歌舞上场,下头才议论开。
“太子殿下才只有一处封地,皇上竟赏赐了公主两处封地,可见恩宠啊。”
“吾皇重情,待霓裳公主胜似亲生啊。那随州刚刚得公主之力安然度过灾祸,百姓们对公主感恩戴德,如今成为公主的封地,可见皇上宠信之厚。”
“是啊,湖州那可是我中紫国最为富饶的州郡之一啊。”
……
下头议论纷纷,凤帝修却握了旖滟的手,挑眉道:“滟滟嫁妆颇丰,本太子当真是慧眼识珠了!”
旖滟却瞪眼,道:“等本宫出嫁,你的便是本宫的,本宫的还是本宫自己的!”
她这拗口的话说出,凤帝修愕了一下,方才轻挠旖滟掌心,笑了起来。片刻又敛了笑意,凝视着旖滟,道:“今日本是我和滟滟的大喜之日,我却未曾安排好,不仅见了血光,更毁了滟滟的好心情,委屈滟滟了。”
旖滟见他眉眼间有些愧色,不由皱皱鼻子,道:“我的心情比早上在城外时更好两分,这世上除却你,谁也不能真正影响我的心情。”
她这变相的甜言蜜语即刻便令凤帝修剑眉舒展,亮色晶润起来。旖滟笑着回握了凤帝修,又道:“更何况,今日也算不得大喜之日,来日大喜,定不会如此。”
凤帝修闻言朗声一笑,戏谑地道:“原来滟滟已经恨嫁了啊!”
旖滟面色一红,却并不退缩,微微抬起下巴来,道:“恨嫁了又如何?!”
夜倾闹此一出,局势瞬息而变,她想早日陪在凤帝修身边,她想和他并肩而战,同历风雨。不如此,凤帝修总三心两意地记挂着自己,却叫她如何安心?
凤帝修又怎想到旖滟会一口承认下来?他再度一愕,接着幽深的眸中才翻涌起狂喜来,道:“那便趁着大雪未降之前迎滟滟回去,可好?”
旖滟睫毛微颤,终是在凤帝修灼热的目光下露出了羞涩之意来,垂下了头,凤帝修瞧着她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迅速染上绯红旖旎之色来,心驰神荡,又是两声朗笑。
☆、167 南沙太子
冬阳挂在头顶,融化了前两日的初雪,轩辕城中被雪水涤荡地干净敞亮,可气温却愈发寒冷起来。这样的天气,用上几杯清酒,热气翻涌而起,浑身暖和,再好不过。
故此,虽早已过了午时饭点,各酒肆酒楼中却还是有不少客人就坐,酒香四溢,热闹喧天。醉仙楼的二楼,旖滟和凤帝修也在此行之中。两人并未进雅间,而是坐在靠窗的一处桌边,因左前不远竖着一扇屏风,倒挡住了窥探的视线,形成一处隐秘空间。
屏风虽挡住了外人的视线,可却挡不住喧天的说话声。旖滟和凤帝修一面慢条斯理地用膳,一面悠然地瞧着街景,听着外头喧哗的各种议论声。
“这天乾国的使臣听闻被无双太子喂下了一颗毒药丸,昨天夜里那凄厉的嘶喊声啊,听着叫人直发渗,那声音叫了大半夜,到快清晨时,那使臣生不如死,自寻了短见,今日一早天乾使臣团已灰不溜秋地离开了。”
“说的倒似你听到那惨叫声了一般,要说这天乾新皇当真阴险狡诈,幸而无双太子英明神武,一眼便瞧破了其阴谋,公主又机智过人,逼问的那使臣当场招认了阴谋诡计。贼子在我中紫地盘上还敢信口胡言侮辱霓裳公主,该!依我看,死的还是太容易了些。”
昨夜宫宴上所发生的事情,不到一日功夫便已传遍了整个京城,自然也成为了百姓们谈论的焦点话题。旖滟也是记挂着此事,生恐昨日之事会影响到凤帝修的名声,这才拉着他出来用膳,意在亲耳听听民间百姓的声音。
闻声,旖滟唇角勾了勾,眼前横出一双箸,却是凤帝修夹了油绿可人的莼菜到旖滟面前碟子中,旖滟抬眸,正迎上他几分笑,几分宠的眼神,道:“这下放心了吧?百姓好愚,可有时候百姓的双眸亦比所谓的聪明人要明亮。夜倾想要愚弄天下人于鼓掌中,本便算计太大,终会有失。”
凤帝修言罢,不忘倾身靠近旖滟,又接口道:“自然,本宫拐带了这么个聪颖多才的娘子,关键时刻令那天乾使臣当殿供人,亦使夜倾诡计破灭的重要原因。本宫何德何能,得此贤妻,滟滟何时才让本宫献身相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