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弃女逆天:腹黑太子妃》作者:素素雪【完结】(2013.11.27修正附件) > 【书香门第】弃女逆天:腹黑太子妃.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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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素雪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他的心,她不稀罕,他的命,她却是要定了!没有人如此戏弄她,招惹她后,还能全身而退的!

这个混蛋!她会叫他知道姑娘莫随心泡,女人从来不好惹的!

她想着,猛然抽出压在凤帝修心口上的柔荑,却并不回答他的话,只清冷的神情消散,变得漫不经心起来,她依旧半眯着眸子,那撤出的手轻轻一划,抚上了自凤帝修额前垂下的一缕青丝来,轻轻地在白玉指尖上绕着。

一圈圈,他泼墨一样浓黑的发,在她粉嫩纤细的指端缠绕,一下下蓦然生出一股旖旎的诱惑来,尤其是她还这样不挣不动地躺在他的身下,神情有是如斯的漫不经心,慵懒透骨。

凤帝修只觉她那手指好像也扫到了他的心房,就那样一圈,一圈慢慢的挠,她将他的发缠住,突然曲起手指,狠狠一拉,他的心便也被一只小心抓住狠狠往下拉。

沉沦,无可自拔地沉沦!

这个妖女!

那萧虎虽不算个东西,可他这话却是说对了,她是妖女,专门来勾他命,勾他魂的妖女!

因旖滟狠扯凤帝修的头发,他的脸便不得不又倾向她了些,他的额头几乎抵上她的,呼吸相错,气息相拥,她轻启红唇,道:“你的心太坏了,我没要的欲望,人长的太丑了,我瞧着倒胃口,身子嘛……太瘦了,完全提不起性欲呢……”

她说这话时还瞄了眼凤帝修的身子,那眼神大胆而放肆,若非这女人眯着的狐眼中尽是冷意,凤帝修甚至会以为这女人在和自己调情。

她的声音柔软地像是每个音节都在芳唇间荡了一下才发出,声线低缓而靡艳,凤帝修呼吸窒了一下,低低地笑了,正欲言,忽然间火光大盛,车中光线一亮。

他锐眸一闪,正见车窗被人猛然推开,外头露出楚青依一张不置信的俊颜来。该死,他太投入了,有人如此靠近他居然都未曾发现,这可当真是温柔乡英雄冢啊,不过这个温柔乡,他凤凤帝修跳定了!

甚至身子未曾动一下,凤帝修只轻动了手指,一股凌厉的指风被弹出去,那扇窗户啪的一声关上,楚青依瞪着眼睛的呆鹅状被隔绝不见。

可旖滟却也在同时一脚踹在了凤帝修的膝盖骨上,冲外头道:“那管家直接杀了便是,我倒不知快意人生,洒脱成性的楚世子何时杀个人竟也如此拖拖拉拉,磨磨唧唧如姑娘了。”

凤帝修吃痛被旖滟一脚踹开,背脊撞上车壁,见她迅速端坐起来,竟已面色无常地和外头的楚青依说起话来,登时苦笑,心里也酸溜溜的。

这女人方才果真没用真心,外头发生的一切她竟一心两用知道的清清楚楚,如此不投入,可恨!

凤帝修气的牙痒痒,外头楚青依也被气得差点跳脚,好啊,他在外头为了她连太傅府都烧了,就是为了给她出口恶气,她倒好,怎么能……怎么能……

这会子竟然还说他像个姑娘家杀个人还扭扭捏捏,磨磨唧唧,他怒火高涨,可却又因旖滟说他快意人生,洒脱成性而心触。

他从未听人这样评价过自己,在所有人都说千亿王府小世子是个混世魔王,纨绔子弟,只会吃喝嫖赌的时候,她却一眼便瞧清了他。

这使得他心间涌起一股人逢知己的狂喜来,也使得他一肚子的火气怎么都使不出来,即便那邪火已经烧到了喉咙眼,他都发不出来,生生又给浇灭了下去。

听到里头这么快就有了回音,听到有人撞上马车壁,他到底压住了火气,扬了扬下巴,道:“爷这便杀了他去,看你怎么说!”

他说着提起剑就又向着管家去,旖滟方才那声回答刻意提高了声音,远远扬出了马车。

她今儿本就是要拿人立威,杀鸡给猴看的,又怎么可能掩饰是自己杀了管家的事实!

管家听了旖滟的话简直不敢相信,二小姐的反应怎么全然不似正常闺秀,怎么全然不和他想料想的一样,她怎么可以叫楚世子赶紧杀了自己!

管家瞧着楚青依提着剑过来,直吓得面色煞白,他早已没了理智,只大声破口骂道:“盛旖滟,你这个小贱女,不过是一个弃女,竟敢杀爷爷,像你这样的毒女,活该被翼王殿下抛弃,活该当了弃妇!你这样的货色就该被千人骑万人睡,你杀了爷爷,大夫人会为爷爷报仇的……”

马车中凤帝修闻言浑身戾气若暗夜之魔呼啸冲天,他眸子一眯,正欲出手,旖滟却站了起来一把推开车门,走了出去。知道她是要自己解决这人,他自然不会再插手,自己动手总是更加解气的。

楚青依见管家口出恶言,手上青筋都爆了出来,只觉有些颜面扫地,他刚在旖滟面前放了大话,人还没杀成,倒是又叫这人辱骂了旖滟,他堂堂混世魔王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气得提剑加快脚步,决定非一剑剑凌迟了这货不可,谁知此刻马车处却传来嘭地一声响,知道是旖滟出来了,他本能地停了脚步,回头去瞧。

众人的目光也都随之聚集了过去,只见,火光下,那女子孑孑独立马车之上,一袭红衣,猎猎而动,一头墨发,尽散身后,舞动如绸,红衣墨发,形成鲜明的对比。

暗夜的风掠过,衣袂翩飞,她襟口上绣着的金线云纹卷荡而起,火光一映,金光熠熠,那女子一身清冷无垠,面容孤傲凛然,像是一团沉浸在烈焰中的冰,即便是烈火也难融的冷,也更像是自一团烈焰中蓦然腾飞的金凤凰,浴火重生,锋芒难当,高华绽放,誓要一飞冲天,凤鸣九霄,灼瞎世人的眼!

☆、038 凤凰涅槃

这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空气好像也凝结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扬着头去瞻仰那个在暗夜中无声绽放的高华身影。

这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人,他们似生来便是要让人瞻仰儒慕的,他们即便不言不语就那么站着便有一股强大的气场散发出来,便能叫人自行惭秽,身不由己地拜倒,匍匐在他们的脚下,这种人是天生的王者。

是苍天的宠儿,他们生来便得天独厚,汇聚天地之精粹,天赋凛然,他们生来便身份高贵,得到最好的成长环境,随着时间的沉淀,气质才能升华,走上塔尖,俯瞰众生。

这种人,世人嫉妒不来,也羡慕不来,因为那个高度穷其一生你都无法达到万一,这种高度已经离普通人太远,已经叫你没有了羡慕和嫉妒的资格。

这种人可能百万之中就只有那么一个,这种高度中紫国只有一人达到了,那便是他们风华无双的太子殿下,然而现在他们竟在一个女子身上瞧见了这种锋芒光华,有那么一瞬间他们是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的。

然而那个女子确实站在那里,涅槃凤凰,不言不语,却一身清华,鸣啸九重天!

那些跪在太傅府中的下人皆震惊了,他们从前知道二小姐容貌无双,可也不过如此罢了,瞧地多了甚至觉着也不过如此,可是此刻他们才知道错了,二小姐是一块深藏在石中的璞玉,并非无华,只待磨砺,一朝现世,便是岁星降世,其华难挡。

而现在,这块璞玉已披荆斩棘刺破了岩层,开始绽放光彩了!

自旖滟从车中陡然现身,便连原本破口骂着她的管家也蓦然哑口无言起来,感受到旖滟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极便那目光是那样的淡,他也禁不住浑身打颤,想要晕倒。他竟然是比方才楚世子盯着他时更加惊惧了,那女子她站在那里,俯视着他,她那眼神像是在看蝼蚁,不,是看死人!

在她眼中他已经死了,这一刻便连他自己都觉着自己已经死了,来到了阎王殿,那高高在上的女子便是不仅能主宰他今生的生死富贵,更能主宰你千万世命运的阎王。

他瞪大了眼睛,眼瞧着旖滟优雅从容地走下马车,瞧着她长裙摇曳,瞧着她巧移莲步,瞧着她步步莲华,瞧着她慢慢逼近,瞧着她锵然拔剑,瞧着剑光闪过,寒气扑面。

这一刻他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呼救,他所能做的竟是闭上眼睛等死,只因他明白,阎王叫你三更死,无敢留人到五更。

他不明白,为何以前他竟有胆子欺辱魔星转世的二小姐,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害怕,只剩下后悔!

旖滟一剑刺出,无人敢拦,四下静寂,这一刻大家都觉着管家该死,应死,也必死!

剑光划过,然后就在这千钧一刻,一道银光骤然逼至,铛地一声打在了旖滟的长剑上。那银光和寒剑相激,碰撞出耀眼的寒光银花来,与此同时,旖滟手中寒剑也被震偏了方向,原本直取管家眉心的长剑滑过一道血芒,贯穿管家大半张面颊。

登时他面容尽毁,血肉模糊,捂住脸颊滚倒在地上惨叫起来。

旖滟却眸光一锐,蓦然转头望向那银光所发之处,和马车相对的街巷尽头,因逆了月光,光影暗淡,又因此处盛亮,而显阴沉,就在那阴暗的尽头,依稀可见一人一马,那马儿前蹄离地,高高扬扬,那人坐于马上,一手控缰,一手仍向这边伸着。

显然此人是刚从转弯处冲过来,正好瞧见府门前的架势,飞出暗器,拦了旖滟,却因马儿冲势过急,人立而起。

旖滟盯去,那马上人似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迅速制服了胯下骏马,掉转马头向着这边飞驰而来,衣袍迎风呼卷,猎猎舞动,随着光线蔓延,那一人一马从暗影中凸显了出来。

马上男子身材挺拔,眉目俊朗,气质从容沉稳,眼神冷凝静肃,高眉阔目,英气外露,一身冰蓝色的绸缎武士袍,外披玄色云纹氅,虽不及君卿洌尊贵天成,但也绝对是一个冷酷型的英挺男儿。

只是他瞧向旖滟的目光极为不善,而旖滟也自他酷似大夫人的面上认出了他。

大夫人的沈华娥的娘家侄子,被她揉碎手骨、被凤帝修震掉一口牙的盛月欣的大表哥,千安王府的世子,沈璧。

千安王府是和千亿王府并称中紫国两大异姓王的又一个掌权王府,在势力和朝堂影响力上,两个王府不相上下。

千安王和千亿王都是当初跟随太祖打天下的兄弟,两人争了一辈子,显然是旗鼓相当,如今并称中紫国二王,且连封号都一样,皆占着一个“千”字。只是千安王却自诩有一样,千亿王穷着一生都不可能比地过他。

那便是子嗣,千亿王年迈就楚青依这一个儿子,还是个混世魔星,屁都不会。可他千安王就不一样了,他有三个儿子,孙子十数,更令他骄傲的是,他的嫡长孙沈璧。

年纪轻轻天赋聪颖的沈璧便继承了他的武功,一跃成为中紫国年轻一辈中除了太子和翼王下的第三高手,且性情沉稳,颇有大将之风。

千安王因对这个孙子太过满意,直接便越过三子将此孙儿请封了王府世子。千亿王的儿子比不上他千安王的孙子,你说他该不该得意?!

而作为两大王府,沈璧和楚青依这两个世子更是不可避免地被世人放在一起做对比,一个是青年才俊,一个是纨绔之首,沈璧走到哪里听到的都是赞扬,楚青依跑到哪里听到的都是叹息,两人便像是天生的克星,可谓水火不容。

管家是大夫人从沈家带过来的家奴,沈璧护着理所当然,可管家也是楚青依和旖滟此刻非杀之人,楚青依见沈璧又来坏他的好事,而且还敢冲旖滟扔暗器,当即便面露厉色,蹬蹬地上前两步将旖滟挡在了身后,阻止了沈璧盯向旖滟的目光,讥声道:“呦,这不是大名鼎鼎标榜正义化身的假道学沈世子吗,今儿怎么破了戒对女人都动起手来了?怎么,装不下去了?”

☆、039 伶牙俐齿

楚青依这是在骂沈璧道貌岸然是个伪君子,旖滟凝眸瞧着沈璧,见他一脸代天伐之地盯着自己,满身正气,气质冷硬,正义凛然的模样,当下便想了大夫人沈华娥的那张娇弱造作的脸。

暗道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全部不是什么好东西,楚青依倒是有双毒眼,一口毒牙,说的准!

她面露不屑一顾,不过淡淡扫了沈璧一眼便垂了眼眸。

沈璧面对楚青依的冷嘲热讽倒像是早习惯了,目光都未扫向楚青依一下,一直凝视着旖滟。

方才他自街角冲过来便看到一个红衣女子一剑刺向管家的情景,纵然隔得远又只是那样惊鸿一眼,他也被女子的气势所震慑。

只是当火光一映,照亮了那女子身上的霞帔喜服时,他却猛然回过了神来,今日会出现在太傅府门口,又穿着新娘喜服的除了盛家二小姐不做二想。

太傅府传来消息,盛旖滟打了他的姑母,且还伤了他的两个表妹,她们一个掉了满嘴牙齿,还被揉碎了手指,一个额头破相,不知会不会毁容。

祖母最疼爱唯一的女儿,他的姑母,也最疼姑母的两个女儿,这个消息传回王府,他的老祖母闻之便不堪气愤和心疼,当时便晕厥了过去,王府乱成一团,这也是消息传过去久矣,他此刻才过来太傅府的原因。

祖母醒来,令他来给姑母撑腰,盛旖滟一连伤害了他的四个至亲之人,他又怎能叫她再杀姑母的陪嫁奴才?!

故而当猜到那女子是盛旖滟,他便忙出手相救管家。而此刻他瞧着旖滟一身清冷沉默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便有种光华倾泻于暗夜中,令人不容忽视,这才意识到方才他是真的没有眼花,这女子她是真的变了。

这样的女子,也难怪会引得楚青依为她出头,只是也因此她才更为可恶。他最恨的便是像她这样工于心计,心狠手辣,又四处招惹是非的女人!

想着,沈璧未回楚青依的话,便冲旖滟冷声道:“残害姐妹,不敬长辈,当众杀人,心毒手辣,今日沈璧便要代姑父好好教导教导你这奸毒的女子!”

他说着突然扬起手臂,手中执着的马鞭在空中一甩便狠狠地向旖滟扫去。

楚青依见沈璧直接无视了自己,本就恼恨非常,此刻见他竟还当众对旖滟动上了手,他二话不说便要举剑,谁知旖滟的动作竟是比他还要快上一分,他的剑刚举起来,那边旖滟竟徒手抓住了沈璧挥过去的马鞭!

将马鞭用力攥在手心,紧紧拉住,旖滟冷冷地盯向依旧端坐在马上,可面上分明挂满惊讶的沈璧,一字字地道:“虐待姐妹?到底是谁虐待了谁,世人自有公道,你沈璧身为沈家人,凭什么私自论断?不敬长辈?倘若你说的是太傅府里的沈华娥,沈姨娘的话,她根本就算不上我的长辈,不过一个贱妾而已,凭什么要我敬她?!当众杀人?哈,我倒不知道我今儿惩治恶奴,倒碍着你千安王府什么事儿了?你千安王府的手是不是也伸的太长点?真以为得沐圣恩,便可以连别人家的家事也能插上一脚了?至于教导我?你沈璧凭什么?!你和我非亲非故,竟口出狂言要教导我?你也太高看自己了点吧,这等厚脸皮,你沈家认了第一,还当真没人敢认第二。还有太傅大人的夫人乃我之亡母叶离,你一姓沈的何故唤太傅姑父?我怎不知太傅何时续弦了?”

旖滟言罢,沈璧的脸已经铁青成了锅底黑,他一是没想到旖滟竟然能生生抓住他盛怒之下挥出的鞭子,再来瞧着那女子站在马下仰着头于他对视,可那气势竟半点不输于他,且那一身冷极之意更是叫他有透骨寒冷之感,他便心头大震。

更有他虽早先已经得知盛旖滟不再结巴,可他也没有想到原本那个懦弱上不台面的女子会突然变得这样强势,这样伶牙俐齿,这样的咄咄逼人,可却又风华绝代!

她说的话句句直击要害,打在他沈家的七寸上,他被堵的哑口无言,竟然找不到一点反驳的余地,这时候他甚至不能说他是为姑母和表妹们而来,那样等于是自取其辱。

沈家纵然势再大也管不上太傅府的事儿,沈家若是太傅府的姻亲也就罢了,出嫁的姑娘在婆家受了罪,娘家给撑腰那是理所当然,可问题是他的姑娘只是一个妾室,妾室的娘家算哪门子姻亲?

即不是姻亲,他便没资格来太傅府撒野!

见众侍卫连带着太傅府里的奴才们都在连连点头,显然大为赞同旖滟的话,皆不认同地盯着他,他银牙紧咬,那张俊朗的面容已经沉的像能滴出墨来。

沈璧总是标榜正义,说起道理来口若悬河,因为沈璧自己做事确实一向严明端正,严于律己,规范自己的行至,故而中紫国的世人对他一向赞扬有佳,都觉着千安王府后继有人,世子正直沉稳。

楚青依何曾见过沈璧被人责难地哑口无言?见沈璧脸都黑了,他当即便乐了,扬声接过旖滟的话,道:“沈璧,你千安王府也算大门户,怎么倒舔着脸四处认亲来了?呵呵,小爷我都不屑对女人对手,尤其是像盛妹妹这样的千金贵女,小爷虽混,可也一礼相待,从不逾越一份,沈世子如今出息了啊,当众鞭责女人,当真是叫小爷我大开眼界,甘拜下风啊!原来抡起不将道理,小爷我也是要输给您沈璧的啊!”

沈璧被两人一唱一喝气得身子僵硬,额上青筋都爆了起来,眸光如鹰枭盯着旖滟一瞬不瞬。

那边紫儿原本在马车中瞧着旖滟和凤帝修一来一回地举动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最后只能垂着头蜷在马车中装空气,只因她根本就没弄清楚状况。

后来见情况变化,自己小姐出了马车,她自然也跟了出来,看到小姐一身风华震住了所有人,紫儿的眼睛也跟着发直,发亮,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因这样的主子而沸腾了。

再瞧见沈璧挥鞭甩向小姐,她惊叫一声便欲往马车下跳,只是她身影刚动便又被一股强劲的风给挡了回来,她扭头就见凤帝修右腿屈膝,左腿平伸,慵懒地坐在车门边儿上,背靠着车壁,正把轻摇着青瓷茶盏,勾唇笑着瞧着小姐。

那笑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一切华丽的辞藻都无法形容那股自然和平实。只觉那笑叫她看了很舒心,感觉很温暖,就好像小姐不管如何他都会成为她最有力的后盾,都会宠溺着,都不会让任何人和事伤了她,都会用那样的笑容包容。

那笑有种醉人心神的力量,紫儿想,倘若这红衣公子能对着自己这样笑上一下,只怕要她当即就去死她都是愿意的……

随即她又一凛,忙收回了目光,再不敢多看那男子一眼,只是她的心却蓦然安定了起来,她知道这公子一定会帮着小姐,小姐定会无碍。

那边,楚青依见沈璧面色铁青,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当即便愉悦一笑,只觉旖滟真是得他的心,觉着他也跟着扬眉吐气了,冲着旖滟便道:“盛妹妹和他啰嗦那么多做什么,这种人你和他多费口舌简直就是浪费口水!”

旖滟自然也不乐和沈璧多说,可沈璧一来就给她扣了好几个大罪名,纵然她不是一般闺阁女子,不在乎什么名声闺誉,可也知道要在这里生存,一些表面的名声还是不能毁的,一旦毁灭了那就是寸步难行,能叫自己好过点,她又不是傻子,非要清傲地任人污蔑误解!

说了这些话,占了个理字,她自也懒得搭理沈璧,感受到沈璧血红的目光,她瞥都未瞥他一眼便丢了攥着的马鞭,只冲楚青依点头,道:“嗯。”

她说着,手中长剑蓦然出击,剑出而血至,剑落而溅落血迹无数,与此同时,一声惨叫惊天传出,又戛然而止,那跪着的管家无声无息地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风过,血腥味弥散,那女子面色淡然,身上甚至滴血未沾,太傅府门前,因那女子带来的震惊和死寂再度蔓延!

☆、040 一掌毙命

没有人想到旖滟会突然出剑指向跪着的管家,沈璧没想到,楚青依没想到,旁观的众人便更想不到了。

明明前一刻旖滟还在和沈璧讲道理,而且她讲赢了,占了理的人不应该乘胜追击,继续以理服人吗?怎么旖滟突然又动起手来了?而且还是这样的果断果决,眨眼间就废了那管家。

是的,管家并没有死,他倒在血泊中,两手两脚腕骨踝骨全都在出血,显然是被挑断了筋骨,且被刺破了大动脉,他面色惨白,除了最初的那声惨叫,根本已无力再发出任何声音来,像跳离了水面,长着嘴无法呼吸的鱼,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偏身子还在哆嗦挣扎着。

无人怀疑,管家此刻还不如死了,他这样倘使活了,也只能成为一个废人罢了。

楚青依在萧府时瞧着旖滟戏弄萧虎,已知她有一种古怪的武功,可此刻他还是震惊于旖滟的动作之快,震惊于她手段之狠戾不下男儿。

沈璧就更不用说了,他生平头一次呆住了,全然就没有料想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会有人瞬息间杀掉了他护着的人!更没有想到这个人还是原本唯唯诺诺的盛旖滟,这无疑当众被个女人掌了脸,他惊愣之后,面上迅速涌起滔天的怒意。

唯有凤帝修依在车壁上瞧着旖滟轻轻笑了一声,这个女人,她便不会按理出牌,枉费那沈璧还以将门之后而自居,自诩年纪轻轻有大将之风,竟然连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这样的道理都没个女人了解的深。

不过对上这个女人,沈璧也确实不够格儿了些。被当众扇了脸,他一点都不意外。

“既然沈世子要保他,小女子自然是要给世子面子的,此人的命便留给世子了,世子无需言谢,怎么说沈姨娘这些年侍寝太傅大人也算辛苦,这点面子小女子还是该留给她的。”

血水还沿着冰寒的剑身在往下淌,旖滟却笑意温和,语气轻柔地说着。

凤帝修见旖滟突然一口一个小女子自称,自然知道她是故意在气沈璧,不觉有些好笑,这个小心眼的女人啊,真真是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打击敌人的机会啊,他眸中笑意又漾开了两分,那笑纹荡过黢黑的眸子,如碧空云卷云舒。

星云大陆共有八个大大小小的国家,八国摩擦不断,形势瞬息变化,这里算是乱世,乱世各国皆重武而轻文,故而盛易阳和萧虎同为一品,萧靥儿便敢公然抢旖滟的未婚夫。这不仅是因为旖滟不得宠,也是因为同为一品,文臣盛易阳原本就要被萧虎压上一头。

因尚武,在星云大陆,甚至女子也被允许习武强身,只因战乱一旦爆发,女人和孩子也不是不能力敌的。贵族女子中习武者并不算少,只是自来女人在力气和运动天赋上便远远逊色于男儿。

女子习武再怎么努力,也少有能超过男儿的,更何况,习武枯燥而劳累,习武风吹日晒,难免会长的五大三粗,影响美观。故而贵族女子们习武者虽多,然而却都是为了锦上添花,为了强身健体,真正追寻武艺精尽的,或是天赋奇佳,又后天努力成为佼佼者的并不多,放眼八国女子有一身匹敌男儿的武艺者不过寥寥十数。多数都像萧靥儿那样,不过学上几招轻功,使得平日举止等更加轻盈罢了。

然而旖滟方才那几下子,虽则是毫无内力,毫不花哨,但是个人都看得出,她的动作快若闪电,势同雷鸣,绝非花架子三字能够形容。沈璧武功超群,早已扬名,然而她却能在沈璧的眼皮子底下动了沈璧的人,这足以震动整个中紫国!

沉默中,沈璧心神巨震,瞧着突然冲他和颜悦色说话,一副我很通情达理贤淑模样的旖滟,他竟无法再向方才一样挥出鞭子。

除了气愤恼怒,似还有一股连他都辨不明的情绪在心底滋生,这令他有些烦躁,原本便像暴风雨前天空的脸上,连浓眉都不知不觉蹙了起来。

她是故意的!故意甩他的脸,故意不杀管家,留着管家时刻提醒世人他沈璧的无能!这女子是如此的奸猾,狠心,工于心计,如此的可恶可恨,然而他该死的竟然有些欣赏这样的女子。沈璧想着,脸上阴厉之色更盛,俊朗的五官扭曲起来。

楚青依见此上前一步挡在了旖滟身前,凤帝修没有动,只是瞥向一副护花使者模样的楚青依挑了下右眉,清冽无垠的眼眸中却依旧挂着云淡风云的笑,连一丝波纹都未起。

旖滟温温和和地瞧着沈璧,沈璧面色狰狞地盯着旖滟,一个似腾空而起的万丈火焰,一个却若一望无垠的浩荡大海,一个激烈如炙,一个却是云淡风轻,深藏不露,内敛惊涛骇浪,一个高居马上,一个不过立在马下。可即便如此,高低立见,输赢已分!

楚青依挡在旖滟面前,突然觉着自己这动作有些多余,他从来不知道沈璧竟是如此的不中用,气势竟还比不过一个女子!

沈璧更不敢相信有一日会在阵势上输给一个女人,他拽着马缰的掌心已经因用力而深深勒出了血痕,马儿被他不知觉中拉扯地口鼻出血,暴躁起来,又可能感受到了主人对面前女子的愤恨之情,它突然扬起前蹄,乱嘶乱踢着就朝旖滟临空踢去。

旖滟迅速后撤的同时,一直坐在马车里的凤帝修出了手,广袖挥过,一道凌冽的掌风若电光雷鸣闪过,直击在马腹上,那马仰天长鸣,竟被那道掌风击地生生压制住了往前踢腾的蹄子,哒哒急退数下,疼痛使得马儿狂乱地甩着身子,本坐在马上的沈璧已经难以驾驭它,身影有几分可见的狼狈从马背上跃下。

也在同时,那马儿发出轰然一声巨响直直倒在了地上,四蹄抽搐了两下竟就那么没了动静,风来,鬃毛摇曳,却愈发显得庞大的马躯死气沉沉。

不用看,众人知道,那匹马已经气绝!那匹曾经远扬中紫国,家喻户晓的银霜马,自此彻底消失了……

这一刻无人不震惊,一掌毙人命,那不算稀奇事儿,可这一掌毙一匹骏马,这简直就是逆天之力啊。

更何况这还是一匹正处在盛怒狂暴中的骏马,更何况沈璧的这匹马还是马中强者汗血宝马,是曾一骑霜色纵九城,中紫国家喻户晓,极有威名的战马!

这……这也太逆天了!

☆、041 我的女人

沈璧的银霜马本尊记忆中是有的,只因这马曾被盛月茹姐妹们挂在嘴边使劲炫耀过。

三年前中紫国南部千夏王谋逆,沈璧跟随君卿洌前往镇压,当时君卿洌令沈璧做前锋带着八千精兵直扑兵家必争的重城贤城,沈璧骑乘银霜马一路破九城而夺贤城。致使千夏王的谋逆被扼杀在了摇篮中,先被断了后路。

千夏王谋逆很快被君卿洌荡平,其中沈璧更是立了头功,大军凯旋,银霜马也因此战而一战成名。因其通体雪白,奔驰若霜降人间,故而世人皆知沈璧有一匹名唤银霜的汗血宝马,一骑霜色纵九城,乃是世间难寻的宝马!

按本尊的记忆,这匹银霜也和历史上知名的赤兔差不了多少了,都已经被披上了些许的传奇色彩。可就是这样一匹马,顷刻间便毙命于凤帝修的掌下。

旖滟虽承认瞧着那马儿毙命,沈璧面色煞白,她有被爽到了,被凤帝修这惊天的能耐,霸气和狂妄惊艳到了,可同时她心中对这男人的抵触和防备也更强烈了。

因为她很清楚,越是这样的男人越危险,越难缠,越无情无心!

凤帝修一掌拍出,人也已经从马车上飞纵而出,像一道虹影掠过夜空,瞬息间已到了旖滟身边,和她并肩而立。

同样是一袭红衣,包裹着挺拔欣长的身影,他站在那里长身玉立,一样墨发飞扬,明明是一件艳至极致的红衣,可风一吹,衣襟飞扬,却生生被他穿出了几分飘飘欲仙之态,那样的清润若皎皎明月,那样的雅人深致若兰芝玉树。

他和旖滟并肩站在那里,同样的红衣飞扬,也同样叫人觉着高不可攀,便像一个是广袤无垠的冰川雪域,一个是高洁皎皎的明月一轮,清辉映照冰雪,冰雪折射明辉,交相辉映,万里霜寒,美的震人心扉,可却也高洁冰冷的让人不敢生出一点亵渎之心来,只能深深的拜服在那样大自然的邝美之中。

唯有他们自己才能互相温暖彼此,了解彼此!他们站在一起,同样的红衣滟滟,倒叫人觉着像一双新人,一对璧人,天生便该站在一处。

有这样的气势,又能一掌拍死银霜马,这样的能耐和气度下,男子的容貌倒成了不值一提之事。

旖滟见凤帝修一出来空气分明凝滞了,众人分明都被他惊艳了,当下撇撇嘴,暗骂一声这该死的妖孽,不知道有朝一日她杀了这男人,是不是就会扬名天下,再无人敢来招惹她了?

这个问题值得考虑。

旖滟这边想着,那边沈璧已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大呼一声便单膝跪了下来,抚摸这银霜马的鬃毛,焦虑地呼唤,见那马当真没了一点声息,他心痛如绞,他仰天长啸一声,怒目回头盯着凤帝修,咬牙切齿地道:“你杀了它!你竟然杀了它!”

旖滟见方才还一脸傲气逼人模样的沈璧跪在地上,抱着那马头,一身悲凉地便像是死了爱人一般,倒是扬了下眉。这个沈璧人虽讨厌,但倒是个重情爱马之人,不过他是大夫人的侄子,势不两立,见他这般,她也生不出半点同情心来,只是有些可惜那样一匹绝世好马。

怪只怪那马投错了主子,只望它来世能遇到真正的强者吧。

“很显然,我杀了它,一个畜生也胆敢对我看上的女人扬蹄子,该死!”凤帝修迎上沈璧的目光仍旧是那样的风雅秀逸地站着,甚至话音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但是他说出的话却霸道猖狂。

云淡风轻中是对沈璧彻底的不屑和无视!

他那话中的意思谁都明白:我就是杀了它,你奈我何?谁叫这畜生对我女人扬蹄子呢。

见沈璧的脸都绿了,旖滟暂且原谅了凤帝修言语的冲撞,反正凤帝修这么说,对她也没什么坏处,至少有些人知道她身边有这么个护花使者,再想动她,便要多掂量掂量,她倒不是害怕,只是不厌应付麻烦罢了。

能有人为她挡掉一些麻烦,她还是很乐意的。反正在这里没有婚约嫁娶的闺阁女子得人倾慕,只要不是做出了什么逾越之事来,就不会影响闺誉,反倒会有利美名。

沈璧在中紫国也算出了名的青年才俊,又是千安王府的金孙世子,走到那里都得人敬重,还曾被人如此轻贱过,他当下便血眼猩红地豁然起身,锵然一声拔出了腰际寒剑。

两个男人的战斗一触即发,即便是那红衣公子依旧面带不经心的笑容,衣袂飘扬若站在自家的花园中,但是众人还是感受到了飘荡在空气中的那股令人屏息压抑的浓浓杀机!

众人纷纷低头,莫敢再看,心里都在想着今日这太傅门前只怕要出大事,这红衣公子武功高强,只怕沈世子难敌,可千安王府总归是这轩辕皇城的一霸,红衣公子便是武功再高深,也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杀了沈世子自己也会讨不到好处……

只是没想到,原本遭受抛弃的第一美人竟非但没成为弃妇,反倒有了楚世子和红衣公子这样强势的男子为她保驾护航,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众人心思转着,却也被杀气所震,四下俱寂无声,可就在一场血腥杀戮一触即发之刻,街巷中响起了踏踏的马蹄一队马蹄声。

很快,一队五六骑驰了过来,旖滟望去,却见那马上之人皆穿是宫中太监服侍,当头之人带着高帽,服侍上绣着繁复花纹,却是中紫国现今皇帝隆帝身边最信任的太监,大内总管王喜。

王总管今年已年过半百,又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什么事儿没经历过,他纵马到了府门见此情景,当即便知出了事儿,瞧了眼地方躺着的银霜马,面露惊诧,老眼眯了下,不动声色地目光在凤凤帝修身上转了下才定在了旖滟身上。

见旖滟一身清华和他对视,登时便神情一变,早先他在宫中自然听说了今日发生在盛旖滟身上的事,知道这姑娘是当真不一样了,可如今真瞧见她,看着这样无双风华的女子,纵然他自认见多识广,鲜少变色,也难掩震动和吃惊。

不过瞬息他便又收敛了神情,却不敢在高坐马上,跳下马背这才笑着道:“这是怎么了,盛姑娘洒家奉皇上之命来请姑娘进宫面圣,皇上和皇后都等着姑娘呢,姑娘还是快随洒家进宫面圣去吧。”

紫儿听闻皇上和皇后在等着自家小姐,小脸唰地白了起来,皇后受宠,翼王又是皇后独子,今日小姐也算当众抹了翼王面子,还叫翼王被世人唾弃,皇后不会是去寻皇上告状了,皇上要找自家小姐算账吧!

这掌了皇家的脸,令皇家颜面受损可是大罪,这可怎么办!

☆、042 翼王已悔

翼王府中,君卿睿自萧府策马而归,到了府门见红绸铺地,红等高挂,红缎绸花一路蔓延,面上阴沉之色不由更浓,只觉一阵讥讽。

今日本该是他迎娶盛旖滟的日子,若他依从了皇祖母的指婚,此刻正该是拜堂成礼的吉时,想到和那个女子,他竟不再觉着排斥恶心,而是自心底滋生出一种隐隐的期待和喜悦。

而这种心情此刻出现,也令他更加的暴躁狂怒,烦闷气堵,他盯着那府门前的喜庆装扮,眸光陡然一厉,接着猛然起马背上侧身,一把抽出侍卫江蓝腰际长剑,一蹬马镫,身影飞纵而起,寒光一闪,噗噗噗数声响起,登时众人只觉光线大黯。

抬头看去,却见挂在王府高门之下的三个大红喜字灯笼瞬间已被翼王手中寒剑劈成了碎片,烛火熄灭,宫灯碎散,扑簌簌地散落了一地。

君卿睿几剑挥出将灯笼砍成了碎片还不解气,落地后腰间的七星寒镖同时从指端飞出,两排寒芒像流星一样疾飞而出,伴着噗噗两声响,光线彻底黯淡下来,却是沿着王府内道挂着的两排红灯尽数被寒镖从中心穿过,灯火齐灭。

眼前方才还是流光溢彩的一片红色喜庆,此刻已是阴沉沉的一片漆黑,君卿睿这才冷着脸一收寒镖,迈步往府中走,沉声道:“本王不想再看到任何红色的东西!”

他言罢人已远去,独留大气儿都不敢喘的众人,以及一些留在翼王府中此刻还不知发生了何事的宾客们。

翼王乃皇后和皇帝爱子,被娇宠着长大,脾气本便极大,性跋扈而狠辣,好时千百倍的恩宠都不为过,错事翻脸无情,绝不容情。

他这性子世人皆知,平日对上这位爷都免不了多几分谨慎,如今翼王大喜之日,前去抢亲却独身一身而回,且一回府还没进门便大怒,又责令将王府中所有红色喜庆物件全部撤掉,再看翼王面色阴沉,谁还敢言语?

登时偌大一个翼王府便陷入了死寂,有股风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而君卿睿进了王府,也不搭理众宾客便直接进了练武楼,管家和侍卫等人只听着里头不停发出砰砰砰的声响,个个噤若寒蝉,不敢靠近一步。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练武楼的大门才被推开,君卿睿面色如常走出,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玩世不恭,漫不经心,只是略微散乱的发丝,和被汗水打湿的衣衫还显示着他方才的暴怒和激狂。

侍卫江寒见君卿睿出来,忙上前一步,他余光所望,见练武楼的墙壁上布满了七星寒镖划过,射出的利痕,交错分布几乎毁了整个练武楼,不觉心头大惊。

主子脾气不好是真,可主子发火时往往都是别人倒霉,主子一派云淡风轻,邪魅无双,何曾见过主子如此喜形于色,毫不遮掩的怒火,这样的滔天怒气,可见今日那盛府小姐是将主子真真给惹到了,也不知主子打算怎么对付这盛小姐。

江寒想着,君卿睿却已迈步出了练武楼,江寒忙垂首跟上,道:“沐浴的热水已给主子准备好……”

他话未说完,君卿睿便沉声打断,问道:“本王离开后萧府那边情况如何?盛二姑娘如今何处?”

他问罢,江寒一愣,方才王爷怒气腾腾地回到王府便入了练武楼,他只在担忧王爷盛怒之下会伤及自身,加之王爷分明已经恼了萧府和盛旖滟,所以他根本也没想着再去留意王爷离开萧府后的事情。

见他愣住,张口难言,君卿睿双眸眯了起来,冷声道:“废物!”

江寒忙跪了下来,心知自己这回是犯了大错,额上已冒了冷汗,道:“属下失职,这便令人前往打探消息,且自领杖刑一百,王爷息怒。”

“王爷离开后,萧虎意欲让司徒轩迎娶萧靥儿,却遭拒绝。萧靥儿不甘受辱,恼羞成怒,当众攻击盛小姐,却自受其害,出尽洋相。萧夫人爱女心切,背后伤人,却被一红衣公子阻拦,震碎了胸骨,萧虎受此屈辱,再难隐忍,拔剑攻击盛小姐,结果非但没能伤其一指,反刺伤了太子,太子已被送回东宫,皇上也已派了太医。如今,萧府已被太子亲卫团团围住。而盛小姐被楚青依送回太傅府,在门前遭受羞辱,楚青依火烧太傅府,沈璧赶到盛府,非但没能压下盛小姐气焰,反失了银霜爱马,此刻盛小姐已被皇上,皇后召进了宫中。”

说话的是一个极沙哑的声音,那人似是被什么外力伤了声带,声音便像是沙粒摩擦,原是极难听的,可因话说人语调从容缓慢,又娓娓道来,倒掩饰了那种难听,而生出一丝别样的低哑味道来。

随着这声音,还有木头揉压过青石路的咯咯声,这声音落下,方有一个身影自月洞门绕了过来。

那人一身青色布衣,端坐在木质的轮椅之上,是个瞧着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许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他的脸色苍白,使得原本便白皙的皮肤越发像冰雪一般白的透明,墨发高束用同样的青色布条简单地扎着,柳眉,细目,睫毛纤长。

因肌肤过白,他的头发和眉目便显得愈发墨黑,清晰地如同画在白纸上的水墨图,身上唯一的色彩便是右眼之下的一点朱砂痣,殷红若血滴落于皑皑白雪。

这少年五官是极精致的,可却因坐于轮椅上,身影过于单薄,面色过于苍白,而气质也过于沉静,让人瞧着不由心生惋惜和叹息,觉着老天叫这样一个俊秀的少年失去行走能力,委实残忍。

少年十指如玉推动轮椅前进,缓缓进了小院,君卿睿见他突然出现倒也没什么意外,只是淡声道:“银霜马死了?可查出那红衣男子的身份?”

见君卿睿猜出银霜马死于何人之手,少年也不意外,玉指轻扣了下轮椅的扶手,道:“此人只怕来历不俗,我未曾查出。”

君卿睿不由轻哼一声,语气微讥,道:“看来曾名扬天下的明玉小世子也不过如此,本王的风闻楼不是建给蠢材当摆设的,本王这里也不是什么避难所,倘若你就这些本事,趁早给本王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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