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儿子的,什么东西这么香?"他笑着问。
阿三女人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菜勺。"三七开,回来啦?"胡小兵是三七分的发型,她一直叫他"三七开"。
"狗肉煲,天冷补一补--"她有些外突的门牙,说话微微漏风,常年锁着眉头,即使笑,眉间也是一个深深的"川"字。
胡小兵跟着笑,问阿三去哪儿了。阿三女人说:"家里没酱油了,买去了。"胡小兵哦了一声,又问要不要帮忙。阿三女人说:"你们男人哪懂得厨房的事,坐着吧,待会儿陪我们阿三多喝两杯。"胡小兵应了,在沙发坐下。忽地想起什么,飞快地站起来,奔去阳台。
"狗呢?"阳台上空空如也,他几乎是有些惊惶地问。
"锅上炖着的不是?"阿三女人说。
胡小兵呆住了。一股冷气从脚底直逼上来,直冲到头顶,背上都发毛了。他兀自回不过神来,脑子里一阵发胀,都听到嗡嗡的声音了。
阿三开门进来,把酱油交给女人,瞥见他的神情,觉得好笑:"怎么了,撞鬼了?"
胡小兵踉踉跄跄地冲到厨房,掀开锅盖--满满一锅肉块,锅里噗噗冒着泡,香气扑鼻。他直瞪瞪地看着,整个人僵得像冰。阿三女人倒了些酱油下去,拿勺捣了两捣,又盖上锅盖。阿三说胡小兵,愣着干吗,出来呀,厨房不是男人待的地方。
胡小兵给他说得都快哭出来了。
"大哥--"半晌,他带着哭腔,"这种狗你也宰得下手?"
"是你嫂子宰的。饭店里干的,还怕这个?"阿三嘿的一声。
胡小兵都不晓得说什么好了。
这顿饭吃得像死囚饭。阿三也彻底懵了,"不早说--"他女人在一旁傻乎乎地道:"这锅肉给她送回去,狗头还在呢,不怕她不认账,死狗也是狗,奖金给打个对折总成吧。"阿三在他女人身上拍了一记:"滚你的,少胡说。"
胡小兵想着第二天的碰头,要给女孩打电话,又犹豫了。终究是没有打。一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起床,眼圈都是黑的,像被人打了一拳。坐着抽了会儿烟。连着抽了十来根。烟雾袅袅,把脸都遮没了,像戴了层面纱。一边抽,一边思考,满地都是烟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