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能问原因

日子平静如水地过了下去。转眼间，又过了十来天的时间。

时间如指间沙。慕妮现在希望这沙子流走得越快越好！

有了慕妮陪伴和适心照顾的穆云石每天都是心情舒畅的，人也越来越精神。只是，这一天，他和慕妮坐在一起吃着早餐，突然觉得家里少了一个人好像是太空旷了，而且那个人有好多天都没有回家来。这实在是太反常。于是他转头问侍立在一旁的叶叔：“阿叶，你知不知道少爷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为什么天天都不回家了？”

以前，穆烨煜是基本上有空就呆在半山别墅里，经常的陪伴穆云石。现在，穆烨煜不仅不回家，连电话也没有打回来，这让穆云石感觉奇怪极了。

叶叔又哪里知道穆烨煜的私事了，只不过，穆云石询问他，他是要好好地答复的：“老爷，少爷也许工作太忙了吧，可能是没时间回家。要不，我现在打电话代您询问一下他？”

穆云石点点头。

叶叔走到搁着电话座机的茶几旁，拔穆烨煜那个专门和家里联系的手机号码，拔通后，他恭敬地说：“少爷，老爷想念你了，想问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太忙了没空回家。”

穆烨煜在电话那端静默了一会儿，才说：“嗯，是很忙的。”接着，他细细地询问了穆云石现在生活的点点滴滴，最后也没有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叶叔把穆烨煜的话原原本本地对穆云石说了。穆云石有些疑惑地说：“他再是忙碌，也应该时不时打一个电话问候问候我啊！这小子的孝心突然间不见了？”

叶叔不好说什么，只是垂手保持缄默。下一刻，穆云石的目光转到坐在旁边还在斯文秀气地吃着早点的慕妮脸上，心情又转为开朗，他想：可能煜儿觉得我现在有她的陪伴，不再寂寞了，也就放心了吧。

想到这个儿子一向都是沉默寡言，心思放得深，穆云石又估摸着穆烨煜是不是想让他和慕妮经常多些时间的两人世界。说实话，如果三人在一起，儿子这么老大不小，后母这么　年纪轻轻，自己又一大把年纪，相处起来确实是会令人觉得很怪异。

这样想着，穆云石心中释然了。

正在他温情脉脉地注视着慕妮的一举一动时，有工人前来汇报：“老爷，外面有一个名叫慕白的说是太太哥哥的男子，要求现在见一见太太。”

听到这些话，慕妮一下子激动地抬起头来，双眼变得亮晶晶的。这许多天了，慕白从来没有联系过她，她打电话给他又不听，她不知道他怎么了，为什么对自己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因为从小到大，慕白都是很疼爱她这个妹子的啊！

现在听到慕白竟然跑来穆家要求见她，怎不叫她又惊又喜？

穆云石看她的神情，不禁宠溺地笑着对她说：“快去见见你哥哥吧。”

“谢谢你！”慕妮说完，人已经站了起来，飞快地就朝外面跑去。

当她跑到大门口，就看见慕白站在那儿，他的神情萧索落拓，两边面颊明显地凹了下去，更显憔悴，而身形则瘦削了许多。

“哥——”慕妮一如以往一般，飞快地扑到他的怀里。

慕白一把紧紧地搂抱住了她，脸上流露出挣扎和痛苦的表情。他用下颌轻轻摩挲着慕妮的发心，声音低沉而压抑：“妮妮......妮妮......妮妮......”　他只是一遍一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哽咽，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慕妮感觉到他的悲伤和沉痛，立即，她觉在站在这儿并不是谈话的地方，所以，她轻轻推开了慕白，拉了他的手，仰头看着他，说：“哥，我带你去花园的亭子里坐着，我们兄妹俩好好地聊聊天，好不好？”

慕白默然地点点头。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小径走着。慕妮现在已经很熟悉这里的地形了。很快，两人穿花拂柳，来到了花园里的建在一个人工湖心的亭子里。

慕妮会带他到那儿，是因为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连接到湖心亭，这样可以确保没有人在周围听到他们的谈话。

“哥，”慕妮扯着慕白的手臂，一脸心疼地看着他，问：“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慕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了双手抓牢了她的两条手臂，双眼直视着她，挣扎良久，忽然说：“妮妮，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国外，我和你，两个人好好地生活！”

慕妮睁大双眼看他，不解地说：“哥，你明知道我现在已经是穆太太了，而且，我们怎么可能两个人跑到国外呢，爹地怎么办？”

“妮妮，”慕白的神情越加地痛苦：“如果当初我阻止你嫁入穆家......”

慕妮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摇着头说：“哥，不要再说这事了，如果时间倒流，我想我还是会这样做的。因为，爹地我们只有一个！”

慕白的眼神黯淡下来。

慕妮松开捂住他的手，口吻转为轻松，说：“哥，我知道你担心，但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所以，我们只要好好地生活，不要想太多了，我的一生，不会就这样葬送了的。我还有大把的青春和时间。”

慕白注视着慕妮，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只是长长地叹气。

慕妮总感觉慕白的满腹心事和异样，她一脸探究地看着他，问：“哥，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瞒着我？还有，你为什么那么长的时间都不理睬我了？好像是在生我气一样！”

“不，”慕白的目光深沉痛苦，看着她，声音低哑温柔地说：“我是在生自己的气！我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眼巴巴地看着你跳入火坑......我的心，好痛，好痛，真的好痛！”

“哥......”慕妮不禁双眸泛起泪花，满心的感动，声音哽咽地说：“这一点都不关你的事。这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决定。”说完，她一头扎进慕白的怀抱里，张开双臂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让自己沉溺于这久违了的温暖里。

慕白也紧紧地搂抱着她，像是搂住的是他的整个世界。

两人这样搂抱着，静静的，谁也没再说话。

一直过了许久许久，慕白深深地吸气，又再深深地吸气，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松开了慕妮，看着她，声音急切而郑重地说：“妮妮，我再问你一遍，你要不要跟我走？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去其他国家居住，我们远走高飞，不要问我原因，只要回答我，走，还是不走？”

慕妮仰头看他，奇怪极了：“为什么不能问原因？”

慕白只是摇头，嘴巴抿得紧紧的，就是不答。

慕妮满心的郁闷，但是他怎么样也不肯说出原因，也没奈何得了他。所以，她只是坚决地摇头：“哥，我不会走的！路选好了，我会一直走下去的。”

慕白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怜惜，有疼爱，有恨其不争，有痛苦，有无奈......

他说：“妮妮，如果有一天，你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一定不要想不开去寻了短见。哥一定会安排好了，迟早有一天我会来寻你的。你记住了！”

他说得很慢很慢，咬字清晰无比，神情郑重得像是在发着一个誓言。然后，他深深地看了慕妮一眼，然后转身，大踏步地走。

“哥——”慕妮在身后不解地呼喊他。

他充耳不闻，反而飞奔着，转眼没入了道路转角的树影婆娑里,不见了踪影。

妮妮，你保重！慕白在飞奔的时候，有一滴泪滴落下来,他的心里一直在呐喊：迟早有一天我会来寻你的，迟早有一天我会来寻你的，迟早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