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妮第二天照常由朴叔送到邻市的华东发行站上班。只是,当她走进办公室,发现一个脸孔白净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木青苹的座位上,一边翻着她的资料一边训斥着什么。木青苹低着头双手互绞着一付做错事的模样。
看见慕妮进来,那中年男人站起来,一脸温煦的笑:“你是慕妮是吧?”
慕妮说:“是。”
中年男人越过木青苹走到慕妮的面前,笑眯眯地说:“我是这里新来的站长,我姓梁。如果你以后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
慕妮点点头。
梁站长又转头对一直低着头的木青苹说:“慕妮是新人,你要护着她一点。你以前做账的小漏洞都要改过来了,以后不要再犯。明白吗?”
“明白了。”木青苹可能被他训了好一会儿了,脸孔都胀得通红的,一脸羞愧的神色。
梁站长想了想,又转过头来对慕妮说:“你住得远,所以上面吩咐了,你中午的饭会有专人送来给你,吃完了可以去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休息一下。”
“谢谢。”慕妮低敛了眉眼,一脸的平静。
梁站长走了后,木青苹抬起头来,换上一脸的媚笑,走到慕妮的面前,语气亲昵:“妮妮,你真讨人喜欢,连中午饭都专门送来给你,这样吃完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呢。我就要天天开车回家吃饭,一来一回日晒雨淋的好不辛苦呢。”
慕妮神情淡淡地“嗯”了一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椅子坐下来,开始埋头整理报表。
木青苹讨了个没趣,只好讪讪的退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做事。她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一向作为靠山的黄站长一夜之间就被解聘了,上面调了这个姓梁的过来,听说为人非常的严苛,今早一来就查她的账,指出许多小漏洞,给了她一个下马威。看来,以后在这里还不得夹着尾巴做人?
木青苹偷偷瞄了几眼慕妮,见她一派娴静地处理着事务,心里不禁咬牙切齿的:装什么清高,这样特别的照顾,明眼人一看还不是卖X得来的甜头?这样想着,到底心里不好受,就拉开抽屉拿出小镜子,左照右照的,心中转着一些小念头。
客人陆陆续续地进门了。新的一天工作又开始了。
一般来说,早上都是接待订阅报纸的客人,下午基本没什么事做,只是一些老顾客过来转悠转悠,坐下来看一看有序地摆放着的公共报纸刊物,和她们聊聊天什么的。有时会有随报纸派发而夹小广告的人来谈价钱,下订单。
慕妮平静地做着工作,下班后回到穆家又有家教老师跟进她的学业。所以,她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而报社给她配备的午餐也实在太好了。基本上天天没有重复的,晕素搭配,三菜一汤,菜肴精致美味,食材都是价格昂贵得令她有一种感觉:一顿午餐抵得过她一天的工资了。
她心中感慨:穆渣渣暗地里对她太好了,虽然表面看见她就一付冷若冰霜的嫌恶模样。
同一屋檐下,她很多时候都会碰到穆烨煜,但是,那家伙现在连正眼也不看她一眼,也不跟她说什么话。当然,慕妮对这样的相处方式感觉满意,心中还暗暗的希望尽量不要见到他。
可是不知为什么,这穆渣渣总会天天和她一齐共进晚餐,令她纳闷不已:难道他没有应酬的吗?
转眼间,时间就过去了大半个月。慕妮完全适应了发行站的工作,也不用人怎么教,所有事情都基本上手了,而那些订阅报纸的顾客和她熟络了,有时会和她聊聊天,打趣几句。特别是那个陈老叔,像是越看慕妮越上眼了,天天下午都来转悠转悠,找空档就和慕妮搭搭腔什么的。还悄悄压低声音对慕妮说:“小妮子,我家那小子忙完手头上的这项工程,他亲自来找你,和你谈谈朋友处处,你看看中啵?”
对于这些话,慕妮总是大方而娴雅地笑笑。
适应了工作后,慕妮见下午的时间太空闲,就开始静静地写些随感杂笔美食点评之类的,化了一个笔名:琉璃醉,把文章上传到报社去。她读的是中文系,对于写作方面,自有锦绣文采。
这天早上,如同往常一样,她和木青苹有条不紊地为顾客办理着订阅事宜。
慕妮无意中一抬头,发现一个非常熟悉的人正走进来。
“司师傅?!!”慕妮惊呼出声。
那人听见慕妮的声音,抬头一看,见真的是她,不禁脸色大变,忙不迭地转头就夺门而出。
“司师傅,你别走——”慕妮一边大叫着,一边顾不得许多地扔下手中的收据报表,站起来就追出去。办公室里的顾客都哗然一片,纷纷转头去看热闹。但是此时,慕妮已经顾不得正在工作,顾不得形象什么的,只是发狂般地追着。
司师傅是失踪的慕鑫源多年的贴身司机啊,那晚也是他接她到酒店见慕鑫源,第二天,也是音讯皆无的。想不到,会在邻市碰见了他!
他一定知道一些什么,不然,也不会一见她就夺门而逃!
慕妮死命地追。
司师傅夺门而出后,就沿着街道没命地跑,见慕妮追得紧,他专拣一些暗街窄巷来逃窜。
慕妮穿着高跟鞋,追着跑了几条街,却一不小心细细的鞋跟卡在了下水道的盖子缝隙里。她一咬牙,干脆连高跟鞋也不要了,光着脚丫一边大喊着“司师傅”一边用尽全力地追他。
司师傅没头没脑地跑着,他到底是年纪大了,跑起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所以,即使他拼命的向前狂奔,也始终甩不掉慕妮,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了十来米远。
他真是想不到,只是出门订份报纸,居然会在这种地方碰到她!
“司师傅,司师傅,司师傅——”
她不停地叫着,气喘吁吁,光着脚,也顾不得石子什么的硌得她脚板生疼,只是追!
沿途有路人惊讶地投来好奇的目光。
慕妮的声音越叫越凄凉,眼见着他跑得离她越来越远,她的声音不禁带了绝望:“司师傅,为什么你不敢面对我?你告诉我,我爹地去了哪里啊,告诉我啊——”
司师傅充耳不闻。跑过一条寂静得没有人烟的街道后,就拐进了一条窄窄的暗巷里。
慕妮也跟着冲进去。但是,下一刻,她却惊恐地发现,司师傅正举着双手一步一步地后退着,而他的不远处,赫然是好几个五大三粗的赤膊纹身大汉拿着箱子正在交易着什么。
他们一下子转过头来,盯着闯进来的司师傅和慕妮,满面横肉的脸上双眼俱都发出凶狠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