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失忆

穆烨煜倚在急救室的走廊，双手捂着脸，一动也不动。

叶叔满脸惶恐地不停搓着手，盯着急救室一直亮着的灯，心中翻滚着难以名状的情绪，不停地祈求着上苍的保佑，希望慕妮没事。如果慕妮真有什么事，先不管穆烨煜如同对侍他，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他想不到自己会好心办了一件坏事。

当叶叔的目光转到穆烨煜身上时，细心的他立即发现了穆烨煜紧紧捂住脸的指缝间有濡湿显露。他怔愣住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在穆家多年，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穆烨煜哪怕是流一滴泪的样子，现在，穆烨煜这是泪流满脸了？少爷这是悔恨？还是担心？

叶叔张了张嘴，他想安慰穆烨煜，但是，却不知如何开口。现在慕妮还在急救室，自己再说什么安慰之词也是枉然的吧？

唉！叶叔长长地叹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熄了！

叶叔连忙对穆烨煜说：“少爷，少爷，医生要出来了！”

穆烨煜放下捂脸的双手，他的双眼通红泛着泪光，神色憔悴。他急忙一个箭步冲过去颤声问刚走出急救室的医生：“我妻子她，究竟怎么样？”

医生把蒙脸的口罩摘下，一脸严肃地对穆烨煜说：“先生，你妻子她经过抢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脑部受到撞击有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1至2周。”

穆烨煜点点头，终于呼出一口气。所幸，她没有生命危险！现在，她终于清醒过来，这时他想起好友程思源，于是他立即对医生说：“医生，我想找这里的主任程思源安排我妻子的住院及后继治疗事宜。我现在打电话给他。”

医生点点头，重新戴上口罩转身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进去。

穆烨煜拔通程思源的电话，对他说了慕妮发生意外这件事。程思源立即答应驱车回院着手安排慕妮的住院事宜。

一晚后。第二天早晨，当慕妮终于睁开双眼，发现一张胡子拉碴的男性脸庞赫然在眼前。她赫了一大跳，一下子条件反射般双手撑床坐了起来，然后身子向后仰，与床畔坐着正俯身关心地看着她的男人拉远距离，警惕又疑惑地问：“你是谁？”

穆烨煜看见她醒来，本来满心的欢喜，但是下一刻看见她这样疏离的举动以及看他如同陌生人的眼神，他的一颗心当坠深渊：“妮妮，我是烨煜，你的丈夫烨煜啊！”

“烨煜？烨煜？烨煜？我的丈夫？”慕妮喃喃自语着，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突然，她双手捧住了脑袋，痛苦地大叫：“啊——”

“妮妮，你怎么样了?”穆烨煜大惊，连忙更俯身向前，双手搂住了她的脑袋，不停地抚摸着她的一头秀发，一叠声地问：“你究竟觉得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的头好痛，啊——”慕妮在他的怀中不断摇晃着脑袋，呻.吟着：“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一想事情头就好痛啊！”

“那先不要想，乖啊，宝贝儿，你什么都不要想了，有我在。”穆烨煜如同哄小朋友般柔声哄着她：“乖乖的，什么不要想了，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就什么都会记起来了……”

好不容易，慕妮停止了尖叫，她呆呆地坐在病床上，不动，也不吭声，目光只盯着穆烨煜，眼珠儿转也不转的，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妮妮？”穆烨煜看她这付模样，更是担心：“妮妮，你在想什么呢，说出来给我听，好不好？”

慕妮一动不动，神情呆滞。

恰在这时，程思源带领着一个医生进来巡房。穆烨煜看见他，如同看见救命稻草般：“思源，妮妮她什么也记不得了，现在又是这付模样，你们快看看她究竟怎么样了？”

程思源从来没有看见过好友如此不冷静的时候，心中不由暗叹了口气，说：“这位是莫默医生，是我院著名的脑科专家，让他瞧瞧吧。”

穆烨煜连忙站起来，让出位置给莫默医生。

莫默医生对慕妮一番观察后，转头对一直关注着的穆烨煜和程思源说：“建议再拍个CT片以排除颅内血肿的可能。”

程思源连忙去安排。

又是等待。穆烨煜看着慕妮被医护人员推走了，他黯然神伤地跌坐在椅子上，以手撑头，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个声音：强留她在身边成为自己的妻子竟然是对还是错？

最后，他咬咬牙，自己对自己说：“无论对错，妮妮已经是我的妻子，也永远是我唯一的妻子！”

终于，慕妮又被医生人员推了回来，原来是做来检查回来了。穆烨煜立即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扶她在床上躺好。慕妮躺好后就闭上了双眼，似是累了入睡了。

莫默医生走进来对穆烨煜说：“病人没有颅内血肿，她现在这种情形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你也不要太担心，头痛是脑震荡很常见的，应该适当卧床休息，减少脑力和体力劳动。心理负担不要太重。至于她的失忆只是暂时的，相信慢慢就会恢复。”

穆烨煜听医生这样说，心里悲喜交加：她慢慢会记起所有事所有人，但是令她跌落楼梯那一番叶叔和自己的对话她重新回忆起来了，自己应该如何面对她？

程思源和莫默医生交流了几句后，慕默医生退出病房。程思源关好病房的门，走到穆烨煜身边，压低声音问他：“烨煜，究竟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发生意外？还有在手术签字你为什么在丈夫的一栏签上你的名字？”

穆烨煜的目光一直看着病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他低而坚定地说：“思源，我想我可能做错了一件事，就是在法国与妮妮登记结了婚。她现在这样也是因这件事而起。但是，我不会后悔！我爱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对她不离不弃！”

“你真有问题啊……”程思源都不知道如何说这个好友了，只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就走了出去。独留穆烨煜痴痴地凝望着病床上的慕妮，久久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