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心理大师(出书版)》作者:钟宇【四册完结】 > 《心理大师》作者:钟宇.txt

第八章 一个实验

作者:钟宇 当前章节:10069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22:55

他很像一头雄狮,面前任何的艰难险阻,在他看来都微不足道。并且,任何人只要对他露出一丝试图挑衅他威严的举动,面对的都会是他那气场强大的迎战。

岩田的实验

人类的大脑从解剖上可以分为两个大脑半球——左脑和右脑。对大多数人来说,左脑通常以一种分析性的、序列性的方式处理信息。例如语言的组织,就需要序列性的认知并进行符合逻辑的排列。而右脑是以一种全面的、整体的方式来处理信息。例如,右脑涉及的脸孔识别,就是需要同时处理很多信息的复杂过程。

1848年,一个叫菲尼斯·盖奇的黑发年轻男子在佛蒙特州的拉特兰伯灵顿铁路担任工地领班。有天,他和下属们清理岩石区域的时候,一场意外的爆炸炸飞了他的铁钎。这根铁钎超过3英尺长,是一根很重的金属杆。铁钎从他的左脸穿入,从头顶部穿出。这样严重的伤害按理说应该会导致死亡,至少是瘫痪。但是据主治医师回忆,虽然有半茶匙容量的脑组织漏到了地上,盖奇的意识却始终很清醒,并且康复得也相当顺利。然而,在之后的日子里,他的同事却发现了他的变化——一个比无法运用四肢更令人不安的变化。从前聪慧的、性情平和的、有责任感的盖奇,现在变得粗暴、难以琢磨并且非常情绪化。

盖奇的故事成为神经科学中的经典案例。因为它揭示出,人类的行为虽然看起来是由于个人意愿左右,究其根本却是生物性的原因。

盖奇失去了腹内侧前额叶皮层的功能。这个部分在眼睛后面,其结构与旁边的眶额皮层非常相似。很多科学家相信冷血精神病患者都会有眶额皮层的机能障碍。眶额皮层牵涉到对风险的敏感性。大脑这部分受损的人在冲动抑制和理解力方面存在问题,并且对感知到的侵犯有强烈的反应——就像盖奇一样。事实上,这样的病人通常被认为患有“获得性精神病”。

于是,在神经科学家们的眼里,人的脑子就如同一个装满了各种零件的机器。添加某个零件,或者摘除某个零件,便能够改变机器的运行数据。

我将属于文戈的部分,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书桌上,并将这标本的正面朝着自己,仿佛她的知觉尚存,有眼与鼻、口与耳。我觉得温暖,她的目光沐浴在我身上,依旧浓情,无法化开。邵波自顾自地冲了凉,走出来时看到我还在发呆,便走到阳台,点上香烟。

“沈非,其实你和邱凌确实有很多共同点。”他张口说道。

“例如哪些?”

邵波:“你们都是一根筋,死死地守着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女人的过去不放。嘿!你还别说,邱凌挺像个孩子,他收藏着文戈的骨灰,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当他知道文戈的脑子还在后,这股子孩子气与倔劲更是显露无遗,恨不得马上就把这玻璃罐抱走。难道收集齐了文戈的一切,还能变回一个她不成?”

我朝他望了过去:“邵波,昨晚那个从通风管里面拿出来的盒子,里面确定是骨灰吗?”

“确定,只是我们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毕竟你的状态始终让我们担心。”邵波边说边点着头,“而且那骨灰盒下面还写着一行字——我心爱的文戈。嗯!肯定是邱凌写的。”

这时,我突然想起邱凌否认自己昨晚连续杀了两个人的事来。我一把站起:“邵波,我们去找李昊,有个事之前忘记跟他说了,需要和他聊下。”

“非得今晚吗?”邵波边说边拿起手机,口头上对我询问着,实际上却直接按下了手机的按键。

15分钟后,我们在酒店一楼等到了李昊。他身后那两个结实的日本警察还在,左右搀扶押解着的人自然是邱凌,他已经被上了脚镣与手铐,头上还套着一个黑色的布袋,眼睛位置没有开洞。于是,他只能像个傀儡般,很小步很小步地往前,方向也只能依赖他身边抓着他手臂的人。

“已经换成套房了,你先领着他们上去吧。”李昊走到我身边,扭头对身后的赵珂说道。

赵珂点头:“人手会不会不够?”

李昊又回头看了我和邵波一眼:“今晚有这两位日本同行帮手,还有沈非、邵波和八戒、大力在,没什么问题的。”

赵珂点头,追上走到前面押解着邱凌的日本警察,往电梯去了。而邱凌在这过程中始终没有停下。我相信,他的耳朵与嘴巴应该都被堵住了。一个如他般极度危险的凶犯,任何的松懈,面对的可能都是他反败为胜的瞬间。

“大堂不能抽烟,我们去外面说吧。”李昊朝酒店门口大步走去。

“你不是戒烟了吗?”邵波大步跟上打趣道。

李昊回答得冠冕堂皇:“我这是考虑到你小子的烟瘾会犯。”

“得!还是你考虑得周全。”邵波冲我做了个鬼脸,快步跟上。

我们仨站在酒店门口,李昊接过邵波递给他的烟,并再次朝着电梯门望了一眼,仿佛赵珂随时会杀个回马枪似的。

他吐出烟雾冲我说道:“说吧!什么事?”

“你们审过邱凌了没有?”我问道。

李昊摇头:“你真以为我是狄仁杰啊?逮到个人犯半小时不到就研究个透彻。刚才我在岛上警局给汪局打了个电话,老爷子说也不用急着审,邱凌手里的命案够枪毙好几次了,这次也不会再有这样那样的专家敢蹦出来叽歪什么的。所以,老爷子的意见是啥都不说,也啥都不问,直接等野神丸返航,将邱凌押回海阳市再说。”

“为什么不将他关在岛上的警局里,带到酒店来干吗?”邵波问道。

李昊瞪了他一眼:“这只是个小岛而已,那所谓的警局还不到一个游泳池大。日本同行也说了,晨曦岛上警力有限,甚至还不如酒店。现在,日方让酒店安排两个保安盯着我们楼层的监控,再说楼下也有保安24小时值班。今晚那俩警察会给我们盯一晚上,让我们先养养神儿。之后便是我们自己24小时瞅着,邱凌被脚镣手铐了,口耳鼻眼都被我给堵了,如果这都能跑了,那还真是新闻了。”

“他的每一次行动,又有哪一次不上新闻头条呢?”我小声说道。

“我还没来得及说你,你倒自己开始讨骂了是吗?”李昊不瞪邵波了,改瞪上了我,“你有没有想过你单独与邱凌会面意味着什么?他身上可是带着家伙的,犯下了那么多的杀孽,多弄死一个,他赚一个,你觉得他会皱个眉吗?”

我不想反驳他,再说他所说的也是事实。李昊似乎并不解气,继续道:“主要是看你这一年多里状态不好,才不想说太狠的话来刺激你。昨晚他就弄死了俩,说不定真把你结果了。”

我打断了他:“我叫你过来就是想告诉你,昨晚楼梯下的女尸不是他杀的。”

李昊一愣,接着追问一句:“邱凌自己说的?”

我点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邱凌说的话能信吗?”李昊反问道。

还没等到我说话,邵波就吱声了:“我觉得邱凌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说谎。况且,连环杀人犯在落网后,通常都喜欢大包大揽,将一些没有破获的命案给认了。在他们看来,反正已经有够多的命案在身了,更多的罪恶,反而会让他们激动与兴奋。”

李昊不说话,他手里那剩下的半截香烟在自顾自燃着,他似乎忘记了。半晌,他再次望向我:“邱凌还对你说了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接着将邱凌之前说的,跟他俩讲了个大概。当然,对于我与乐瑾瑜之间那些微妙的关系,我都是淡淡带过。他俩都知悉一二,但也一直局限在那一二。

最终,李昊的眉头又开始皱得如同麻花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手里的烟燃到尽头,烫得他将手甩了几下。接着,他一脸焦急地盯着之前夹烟的那两个手指:“完了,赵珂会看出来我抽了烟的。”

邵波站旁边乐:“赵珂这么闲,还会专门盯你的手指?”

李昊叹气:“别忘了她是个法医。”

邵波笑得更得意了。但这时,我却想起一件事来,对着李昊问道:“你和赵珂懂日语吗?”

李昊:“不懂。不过赵珂的英语还可以,和日本同行对个话问题不大。”

“那你之前所说的将邱凌带回到酒店羁押,是赵珂和日本人沟通后决定的吗?”我追问道。

李昊摇头:“今晚将邱凌抓获,对我们来说太意外了。之前最早将你与邱凌的行踪汇报过来的,就是岩田医生。接着,也是他说服了晨曦岛上的警方出动,将邱凌成功抓获。我们先一步将邱凌押到警局,也没有想太多如何羁押的问题。这时,岩田和乐瑾瑜赶过来,岩田最先提出了害怕邱凌再次逃跑的问题,并给日方同行描述了邱凌的可怕之处。最终,也是他的建议,让我们自己在酒店羁押人犯。”我的心在往下沉,我并不知道岩田这样做有什么样的目的。但是,他最初提到邱凌时闪烁着期待与憧憬的眼神,与他在邱凌被捕后那微笑着的表情,在我脑海中来回切换。

“李昊,日方警局里的羁押条件到底怎么样?你自己有没有进去看,还是岩田自说自话地告诉你的?”我又问道。

李昊答道:“我自己进去看了,设施确实比较简陋。不过,”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不过该有的都有,铁栏杆还挺粗的。”

我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了,接着,我看了一眼一旁的邵波,然后说道:“李昊,你是典型的力量型人格,具备比较强的控制欲。当然,我们这里说的控制欲并不是简单的对某个人的控制,而是你习惯了对于发生在你周遭,并且是你需要完成的事情的全盘控制。”

“打断下,”邵波插嘴道,“我记得我看过一本书,说有控制欲的人,内心世界有很强的不安全感来着。我们昊哥,”他扭头又看了李昊一眼,“我们昊哥不像没有安全感的人吧?”

“安全感不是单纯的对于自己安全的强烈需求。”我解释道,“岩田是位优秀的心理师,他一早就洞悉了李昊的弱点。于是,他只要放大一点点对于李昊当下最关心的邱凌越狱的可能性,我们的李大队骨子里对于‘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是办事不力的废物’的自大幻想便会像火焰一样,瞬间被点燃。并开始产生不安全感,担心邱凌真的再次越狱。然后,岩田还提了一个让李大队觉得很有建设性的建议,让我们的李大队将对看守邱凌一事的掌控,看上去更加牢固。”

“沈非,直接说你推断的结果吧!”李昊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我却没这么着急,反倒向他问道:“戴维和你说过岩田的事没有?”

“他没有说太多,只是说岩田是个对于所学比较钻研,也比较执着的人。”李昊回答道。

“那么,你有没有感觉他想表达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对你说呢?”我再次问道。

李昊应着:“他是想要我对岩田留个心。”

我点了点头,知悉了戴维并没有将发生在岩田周遭的奇怪事件告诉他这位好友。于是,我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我咬了咬牙:“岩田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甚至,他可能还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比如呢?”李昊看着我。

“比如,他具有在昨晚杀死那位楼梯下的女人的嫌疑。”我说完这句闭上了眼睛。因为我明白自己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如果、如果岩田并没有犯下罪孽,那我的武断,便是在迈向万劫不复。

“我突然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李昊伸手从邵波手里抢过半截燃着的香烟,“戴维陈跟我说过一个故事,是发生在他一个朋友身边的。不过之前,他并没有说过是谁,我也只是当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给听了。现在看来……”

他将烟头狠狠地吸了一口,“现在看来,他所说的是谁,我大概有数了。况且、况且昨晚岩田在和你聊起梯田人魔案时的表情,羡慕与期待毫不遮掩地溢出了眼眶。那么,他又怎么会放过一场与连环杀人犯面对面对抗的战争呢?”

“不对吧!”邵波否定了李昊的判定,“我却觉得在岩田看来,这不是一场血淋淋的战争,反倒是……一场游戏。嗯!或者说,是一次试验。”

第七个看守

第二天早上,我们几个聚集在李昊他们新换的套房里开了个小会。那两位日方的警官倚在里面房间的门边,不时看看里间被锁着的邱凌,又不时看看外面说着话的我们。半小时后,他俩要离开酒店,将看守邱凌的工作留给我们与酒店监控设备前坐着的保安们。

八戒昨晚没怎么睡,本就小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门缝,为这早起耿耿于怀。但他的克星是邵波,他对邵波言听计从,所以也没有造次,一双门缝般的眼睛眨巴眨巴着,精神头并不大。大力倒还是亘古不变的表情,眼神游离。

我靠在墙边站着,墙壁的另一边,是坐在一张靠背椅上的邱凌。于是,墙壁变成了连接我与他的导体。不得不承认,对他这个凶徒的钻研,让我上瘾。我就是那个玩蛇的艺人,因为他,我又几近崩溃。每每他在我生命中荡起波澜时,接下来的几个日子,也总会掀起惊涛骇浪。

但有一点却又是我比较欢喜的——因为他,我会饱满热情,迎难而上。

李昊表情很严肃,他将我们几个人分成三个小组:他自己与古大力一组,值上午8点到下午4点;接下来是邵波和八戒一组;我和赵珂在晚上12点接班,守到凌晨。每一组负责看邱凌8个小时。李昊还要求,每一组值班的那8小时里,不能让邱凌离开视线。并且,他自己在不当班的时候,还会睡在套房外面这个房间里,不会随意离开。

八戒苦笑:“昊哥,我们这次是过来度假的。怎么到最后变成协助你办案了呢?”

李昊今儿个心情似乎不差,所以没冲八戒瞪眼,反倒和颜悦色地说道:“得!我知道你和大力在这岛上结识了两位姑娘。所以,我没有安排你们值夜班。大力和我现在当班,下午4点后就有空了。你稍微晚一点,到晚上12点也可以出去约个会什么的,不会有太大影响。”

八戒翻白眼:“只是……只是……昊哥,到晚上12点人家姑娘也要睡觉。”

李昊装作没听见。

就在这时,房门却被人敲响了。李昊和邵波两个人差不多同时站了起来,并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朝门走去。

接着赵珂也站了起来,并大声对门外说道:“Who is it?”

“你好!我是岩田介居,请问我方便进来吗?”门外传来岩田那悦耳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朝我望了过来,好像都在询问我的意见一般。我愣了一下,接着冲他们耸耸肩:“我无所谓。”

李昊往房间里面又走了几步,并压低了声音:“如果他真想搞什么幺蛾子,我反倒想见识见识,还不定是谁将谁的尾巴给揪住。”

我没出声,对李昊我有足够的了解。他很像一头雄狮,面前任何的艰难险阻,在他看来都微不足道。并且,任何人只要对他露出一丝试图挑衅他威严的举动,面对的都会是他那气场强大的迎战。

邵波往后退着,赵珂往前走着。他俩默契地为岩田的到来而搭建了一个场景,这一场景中的每个人并没有将岩田当成敌手,也并没有因为岩田的到来而有所动作。

嗯!我可能会有点例外。这也是之前他们都望向我的原因。

门被赵珂打开了,门外只有岩田一个人。他依旧穿着那套黑色西装,白色的衬衣依旧无瑕。他冲赵珂抱歉地笑笑,并朝着房间里看了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很自然地掠过,并没有停顿:“嘿!大伙都在啊!我就是过来问问有什么需要我和精卫帮忙的。”

赵珂笑着答道:“岩田先生费心了,李昊给分了个班,我们会轮流盯好邱凌的。再说,邱凌再怎么能耐,也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上天入地的。”岩田点头:“是!是!”

接着,他朝我望了过来:“沈医生可能和我有点误会,我这趟过来,也想找他聊几句。毕竟、毕竟我之前对他就很仰慕,期待与他成为好朋友。自然不希望因为某些坏人可能对他说了什么,而令他对我有不好的看法。”

我扭过头,没再看他。

这时,岩田在我身后再次说道:“沈医生,不介意的话,我俩可以去下面走走吗?有些事在你知晓之后,可能会对自己昨晚所做的令人不愉快的事懊悔呢。”

他用的正是邵波最不喜欢听的那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果然,邵波微笑着开口了:“岩田先生,我们这几个朋友做事,一向都不经过大脑。有啥冒冒失失的举动,做了也就做了,不存在懊悔这个说法的。”

八戒和邵波一个鼻孔出气,这一刻自然开口帮腔:“没错,要不就不做,做了就不后悔。不走到最后,谁知道到底是对是错呢?”

他俩这么一唱一和,自然让岩田颜面上不太好看。尽管他一直和颜悦色,有着足够的礼貌。

我转过身来:“岩田先生,其实我也想和你多聊几句。只是,我们可能不能聊太久。”我边说边朝着门口走去。

“沈非,”赵珂望向我的眼睛,“不想下去就算了。”

我冲她微笑,她的所想我自然明白——她害怕我无法承受。但……

“鼻子没啥事了吧?”我故作轻松地冲岩田笑笑,并走出了房门。

岩田在我身后对着房间里的人客套了一句:“那么,各位失陪。”说完这话,他快步追上了我,在我身后小声说了句:“鼻子没什么。况且,你撞得也并不是很重。”

我们一起走进电梯,电梯间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我自顾自地抬头看着,用来掩饰与岩田独处时的尴尬。岩田也没出声,静静地站在我的身后。

很快,电梯门开了。我和岩田差不多同时伸出一只手到电梯门边,并礼貌地示意对方先出去。

接着,岩田笑了:“晨曦岛属于日本,沈医生你在这里算是客人。”

我也微笑了,没有退却,朝门外走去。

接着,我就看到了瑾瑜。

一头白发的瑾瑜。

身后的岩田小声说道:“沈非,尽管我并不乐意,但我还是想留这么个时间给你和她。”

电梯门合拢了,身后是岩田消失的一面世界。

情爱

人类寻求爱情,不单纯是为了性欲的满足。特殊亲密、温馨的男女关系才是情爱的本质,这也是人的爱情与动物的性冲动的本质区别。

于是,便有了柏拉图式情爱这么个词。

柏拉图情爱,是一种纯粹的精神上的恋爱,其追求心灵沟通,排斥肉欲。柏拉图认为:当心灵拒绝肉体而向往真理的时候,这时的思想才是最好的。而当灵魂被肉体的罪恶所感染时,人们追求真理的愿望就不会得到满足。只有在对肉欲没有强烈的需求时,心境才是平和的。因为肉欲是人性中兽性的表现,但它又是每个生物体的本性。

有时候,我会想,邱凌对待文戈的情爱,是不是典型的柏拉图式情爱的一种体现呢?他始终认为爱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不去苛求对方回报,甚至不计较对方是否知道。那么这算不算典型的精神恋爱呢?

我想不明白,正如我始终想不明白太多太多人与人之间的故事一样。

很遗憾,一些时日后,我开始疯魔般眷顾对乐瑾瑜的情愫。属于她的每一个片段,都素雅,也高贵,没有一丝丝世俗的杂念杂糅其间。

是否,这也是理想国里面的爱意呢?

我想不明白。

瑾瑜站在电梯门的正对面。她没戴帽子,那银色的发丝随意地扎在脑后。周围走过的人不时朝她偷看,并小声说道。

“沈医生,我们以前很熟吗?”瑾瑜开口问道,但言语里没有一丝情感,冷若冰霜。

我点头,接着又摇头:“我们认识了很多年,但真正打交道的时间极其有限。”

“哦,那就是说,你我只算是一个旧识而已。”她边说边伸手向外,转身示意我跟她一起朝酒店外走。

我心里泛起一丝丝酸楚,诚然,我只算她的一个旧识。我们并没有真正一起相处过,就算作为朋友,都没有过太多联系。她始终压抑着对我的种种,也从来不会主动打扰我的生活。

我们并肩,走出了酒店大门。前方林荫成片,仰头蓝天无瑕。

“沈医生,其实我在几个月之前,听岩田第一次说起你和邱凌的故事时,就感觉似曾相识。但岩田说的没错,能够让我焦虑成现在这个模样的经历,可能深锁至记忆深处也是好事。”乐瑾瑜在我身旁边走边说着,语气依旧平淡,“所以,我也希望您尊重我的选择,不要拿我曾经的那段过去来试图唤醒我什么,我并不想知道。这,也是我今天要岩田将你叫下来聊聊的原因。”

我没有选择点头,而是小声说了句:“但选择逃避,似乎也不是办法。”

“嗯!沈医生,之前你也说了,你我并不是很熟很亲密的朋友。”她继续说道,“以前本就不是,现在更加不是。对吗?”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沉默。

“其实,有时候我也会苦恼,自己的记忆中有个断层。起点那么清晰,是跟随一个男人的背影走出一栋乡下的小房子。接着,我的意识便模糊了,再次睁开眼,是白色的病房。”她说到这里打住了,“沈医生,你不介意听我现在跟你说我的故事吧?”

“不介意。”我应着,胸腔里压抑得胀痛,但又无法释放。

“嗯!谢谢你。能够与一位旧相识说说我现在的故事,似乎也是一件让人很舒坦的事吧!”乐瑾瑜长吁了一口气,语气较之前温和了不少。

“岩田是我的主治大夫,在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就感觉得到他看待我的眼神,不过是看待一只用来做实验的小白鼠。他有欣喜,因为解离性迷游症在现实生活中的案例太少太少。况且,作为小白鼠,我还保持着正常人的心智,明白社会常理,甚至还保留着之前所学的专业知识。”

我保持安静,就像坐在诊疗室里聆听某位病人的倾诉时那样。

而她,经历沧海桑田后的她,继续喃喃:“说实话,我很反感他的那种眼神,尽管他始终不肯承认。但,他又偏偏是在我记忆开始的时候,第一个走进我世界里的男人。所以,我对他有了情愫是很正常的,因为我正当年,身体与情感两方面,都需要男人。”她顿了顿,“沈医生,你也是心理学家,应该明白的对吧?”

我的心在持续地下沉,坠向那无底的深渊。

“是的。”我没有否认。

“然后,就像你们现在所看到的,我成了他治愈的病人,并且也成了他的未婚妻。但是,在我和他一起走出精神病院后,对他的依赖与眷恋便开始锐减。所有心思,开始倾向了另一片天地。”说到这里时,她的语气变得有点兴奋。

“哪一方面的天地呢?”我用心理师惯用的引导语句,实际上自己已隐隐猜到将她心思转移走的是什么。她那柄随身携带的解剖刀,在我脑海中一晃而过。

她驻足,转身望向我:“我是一位精神科医生,这点就算我过去的记忆全部遗失,也可以完全肯定。况且,我对脑部组织的痴迷程度,令自诩在精神医科与心理学领域都有一定造诣的岩田介居汗颜。”

“你以前不单单是一位精神科医生,你还在医学院担任了几年该专业的讲师。”我回避着她的眼神。“沈非,不是说好了不要跟我说我的过去吗?”她将我打断。

我没勉强:“瑾瑜,之前岩田就跟我说过,在你身上有令他痴迷的东西。我想,可能就是你们在同一个专业上有着共同的爱好吧?”“对不起,请称呼我为精卫。并且,我和他也是不同的。”她又一次将我打断,“岩田介居的骨子里是一个很贪婪的人,他总是想让自己面面俱到。但是,做学问应该是极度专注才行。沈非,相信你也听说过岩田的头衔——精神科医生与犯罪心理学专家。实际上,精神科医学与心理学大同吗?如果能够混为一谈,那么,这两门学科当时就不会被拆解开来。”

我点头,心思却无法与她共鸣,自然也无法进入这个话题的探讨上去。于是,我只能继续回避与她目光的交汇,转向沙滩的方向。美景在前,我却心乱如麻。

“我怎么能称呼你为精卫呢?你分明就是乐瑾瑜才对。”我的声音越发微弱。

我清晰地听到她在我身后叹了口气,话语轻柔:“有什么重要的呢?就算是乐瑾瑜又能怎么样呢?继续被你伤害吗?”

我猛地转身:“你……”

这一刻的我激动万分。她的话语让我以为我在这一次转身后,看到的会是最初的她的模样。但没有想到的是,面前的她神情冷漠,望向我的眼神陌生而又刻薄。

“你……”我惊愕。

“沈非,看来我的猜测没错!将我伤成现在这个模样的人,就是你。”她冷冷地说道。

我嘴唇抖动着,想反驳,但是没有字眼吐出。

就在这时,我余光看见,远处那两名日方警察突然快步从酒店里奔跑了出来。只见他俩神色紧张,左顾右盼。紧接着,从道路的另一边,一辆警车快速开了过来,停到了他们面前。他们快步上车。汽车再次发动时,车顶的警笛也被拉响了。

警笛声让我和乐瑾瑜都转过身去。这刺耳的声响,令我与她在这一刻的尴尬得以化解。

接着我的电话便响了,是李昊打过来的,我按下了接听键。

“沈非,你在楼下看到那两个日方警官没?”李昊语速很快。

“看到了,他们上了警车。”我答道。

“赶紧跟上,跑步也得给我跟上,岛就这么点大,他们的车开不快的。”李昊顿了顿,“邵波他们几个马上也会下去,你到了案发现场后,用手机发个位置共享给我们。”“案发现场?”我边说边朝着警车消失的方向跑动起来。

“是!又有人在岛上被杀了,而且,而且又是虐杀。”李昊说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