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
南雪手指搭在身后人的手掌,南雪没有说话,声音轻忽的就好像是夏日里的风。周围全是铁甲护卫,因为突然冒出来护住南雪的三皇子楚恒月不敢出手。
东珠夫人眼见着大势已去,看着南雪的眼已经冒着寒光,狰狞笑道:“大势已去又怎么样,花朝之变死了那么多人,虽然不足平息我心中之恨,可现在不是还有楚钊天么?”她笑容渐渐染上疯狂:“我总是赚的够了,你现在站在这儿,又能活多久?你死了,楚渐行会杀多少人?”
她笑容愈来愈狰狞,邢东珍眉眼之间全是悲悯,却不说话阻止。
当年已经错过一次,如今不能眼见着她再错一次。
双方对峙无果,在说什么什么也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究竟是当年的杨家欠了东珠夫人多些,还是如今的东珠夫人欠了南雪和楚皇室的人多些,现在还怎么说得清呢?
“我们走吧。”
南雪在楚恒月的扶持之下朝下面走去,身边高手无数,却无一个人敢阻拦。
“尉南雪!”
高台之上的楚渐行下意识的喝了一声。
南雪回首一望,清雅的脸上带着名美女的笑容。
几乎是同时,步月台上的天医放出风声,说是陛下身子实在耽搁不得,,还请太子莫要冲动,一切以社稷为重耳耳……
南雪虽然被重伤,可是耳力视力却恢复的出奇的好。这么远远的都能听见他身边的人在喋喋不休的劝诫,甚至能看清他蹙起的眉间。
从前的楚渐行就像神像一样,强大的无人能匹敌,直到遇到了尉南雪,终于沦陷在人世之中,为了无数的琐事蹙起眉间。
既然依旧是两个世界,不如保持住一个人的本性,你做的世子至高无上的位子,应该总是能习惯孤独和寂寞。
阿行……
南雪轻轻拂开楚恒月伸过来扶持的手,高台上的人被无数的人簇拥着,急切的劝诫声隔得这么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袁真看过来的眼神由原来的躲闪变成了急切。
岳韩一张脸青白青白,随着他的眸子好像是在着火。
就连恒月也在后面不断催促她离开……
当年后宫害死了浣妃,杨家逼死额东珠夫人,楚钊天为了报复,便与东珠夫人联手颠覆三大家族。而后杨氏后人为了报灭族之仇,又与东珠夫人联手害死了楚渐行的父亲与伯父……而楚渐行深爱着杨家最后一丝血脉,阿暖的永生能让这件事被永远记住……
杂乱而复杂的感情,似乎永远也解不开的劫难……
楚渐行丝毫没有顾忌身边连续跪下去的人,眼眸黝黑深远,就如同暗夜下的深海,蕴藏着看不见的波涛汹涌。似乎只要她动一步,她呼唤一下,他就会不顾一切的来到她身边……
可人栽的跟头多了,总能明白些残忍的事实。
假使她示弱,他会怎么样?
她是弑君杀手……
“殿下……”
不死心的人叩首在地声声凄厉。
南雪淡淡一笑,抬起了完好的手掌,在空中微微一划,似乎是想往日一般轻轻拂过她蹙起的眉眼,给他的生命一丝别样的色彩。
玉白的手掌在空中反射着暖色的光,楚渐行眸子中静静颤抖,良久之后,他拂袖转身,朝着御座上的人走了过去。
侍卫众臣簇拥在后,很快就将他的身影淫灭,再看不见。
阿行,这次真的是永别了……
南雪眼睫一颤,泪水瞬间隐没无形。
东珠夫人突然爆出惊天动地的小声,虚谷手指一动封住她的哑穴,可她手指南雪的样子,却好像是无比的开怀安宁。
想必当年硬是要与杨瑾分离便是这个样子。
南雪扣住不断冒血的胸口,避开楚恒月的扶持,执意自己朝台下走。她走的很快,红色绣鞋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绯红的痕迹,在阳光之下,鲜艳的刺目。
银衣御林军如分波逐水退离两旁,为坚韧的女子让开道路,目送她远去,直至无踪。楚恒月最后朝着台上看了一眼,瞟见眼睛通红的母亲对自己颌首示意,心中一定,轻身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很久,出了城,到了人烟荒芜处,前面走的极快的人步子突然慢了下来,身子摇晃一下之后,落在身后人的怀抱致之中。
楚恒月伸手去触碰她的腕脉,只轻轻一碰,心脏猛然凉了下去。
南雪只当看不见她的脸色,因怕口中鲜血被她看见,只能掩住口舌轻轻道:“恒月,带我走吧!”
这个地方,真的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楚恒月心中一痛,却也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伸开双臂将她横抱在怀,带着她上了一早预备好的马车,冲着江南扬长而去。
马车里很温暖。
楚恒月怀抱着南雪的身子,心急如焚。
蛊人的血气清香但却蕴含剧毒,这也就是步月台上众臣明明被蛊毒迷昏却又在南雪流血之后清醒过来的原因。
好在楚恒月母亲与邢东珠相交至深,得了蛊王至毒的控制解药,而南雪虽然重伤,却还知道要用内力封住穴道。所以暂时到没有什么。
只是南雪胸口之伤却是是致命之伤。
当年楚渐行初婚射了南雪一箭,今日那冒险一剑大半都刺在了原来的旧伤上。剑伤处离蛊虫很近,若是剥开来看,几乎是惨不忍睹之象。
好在楚恒月没有这个勇气。
南雪身子痛的发抖,面上却还是一片淡如清水的模样。
“我已经把戚前辈和葛先生送出了城门,走的是你安排的路,万万不会有人难为他们。”楚恒月缓解不了他的痛苦,只能说些别的转移她的注意力。南雪深吸一口气,艰难点了点头。
楚恒月见她艰难的样子,终于忍耐不住,甚至不知道现在自己做的是不是对的。他微微使力托起她的脖颈,皱眉道:阿雪,你回……你想去那里?”
终于没敢把心中想的话问出来。
南雪眯着眼睛喘息一下,眼神有些涣散,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从脑海中划过,就像是摩擦的灼热的剑,不仅锋利,还带着无比的热度。
痒疼酥麻……
“带我去江南”
“大孤山……”
“我要去看日落……”
楚恒月微微震惊了一下,努力从脑中搜寻一下之后,脸色一白,却还是故意稳住口气,似乎一个字卸去无数心伤。
坚定中带着决绝。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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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百川于千里,纳群山于足。时隔多年,大孤山依旧屹立在宿松城东南六十公里处,独耸入天,如同擎天巨汉,终日里一动不动的俯视长江东去之景。
楚恒月带着一身红衣的南雪凳上主峰的时候,还有一刻便要日落。
晨昏分晓,云蒸霞蔚,浩瀚的天际与飘渺的颜色相结合,是无可比拟额美丽。然而南雪已经看不清楚了。
楚恒月抱着她坐在悬崖便的巨石上面,风尘仆仆,却没有一丝哀戚泪水。他只是静静的作坐着,气息有些沉痛。
南雪模糊着视线环视一周,发觉身边的气息无比熟悉,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当年一夕定情,如今一夕相隔。
“恒月……”
恒月低首看着怀中的人,她耳边的血迹一直没有干涸,口中也不断咳血,惨烈无比。
绝情蛊虫反噬,定然是遭万毒噬身之苦,筋脉尽断,七巧出血而死。
其过程惨烈不堪,苦不堪言,每每看到她不着痕迹的擦去唇边的血迹,他都觉得心中好像有一柄钝刀不停的凌迟自己的心脏。
南雪似乎没有感觉……
往事如雾,一幕幕的在眼前飞散,看见最多的,总是楚渐行的面容。
或许他们的爱情真的不算是什么。
一个是自小便被培育出来的冷心冷肺的继承人,一个也是从小就掌握在手中为了复仇而磨练成利刃的杨氏遗孤。
他们做了很多天理不容的事。
例如他干净去太狠辣的手段统一的江湖,扩大的领土……
例如她刺杀的长宁亲王,元兴皇帝……
以前没有会承认尉南雪与楚渐行的爱,如今在没有阿暖只有楚泛的皇室,更不会有人承认。
但这是最好的结局。
她终于完成了当年在累累尸骨前发下的誓言。
而楚渐行一定会做成一个好皇帝……
真的……其实撇开即将流浪江湖的阿暖和即将疯狂的东珠夫人不看,这真的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享受着黄昏暖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她总是淡淡的笑着,气息淡淡的咳出两口血来,沉静的有些可怕。
似乎又看到了楚渐行的身影,穿着她最喜欢的雪白的袍子,站在他面前,虽然没有笑,伸出的手却是稳定有力。
他黝黑的眸子中是不朽的深情,似乎海枯石烂也不会改变。
我爱你……
只爱你……
真可惜……
我行将就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剧烈的咳了一下,喷溅出来的鲜血染红了恒月雪白的衣襟,无比的鲜艳刺目,楚恒月不敢低头。
“恒月……”
她又唤了一声。
楚恒月终于含糊应了,却还是不敢低头看她。
南雪的声音很轻,似乎每个走到生命尽头的人,都能保持这种勘破尘世的态度。她动动尾指牵引住他的袖口,“求你一件事。”
楚恒月声音中带了些微哽咽。
“你说。”
蛊毒发作,没说一个字都积压了全身的力气。
声音很轻,恒月却听得清清楚楚。
全身颤动了一会儿之后,感觉怀中之人还在以微弱的确气息请求,他闭上双眼,单手禁锢住她纤细的脖颈。
掌下冰凉,因为剧痛而不断痉疮。
他热泪终于滚下,在她费劲力气再次出生之前,用力紧握下去。
耳边似乎能听到什么断裂的声音。
什么东西真的彻底的碎了,再没有踪影。
“啊!”
他大喝一声长身而起,双手一翻,手中已无声息的人被抛下悬崖,红衣蹁跹,穿过云层,落入浩荡东去水中。
再无踪迹。
楚恒月盯着双手呆了一会儿,突然大喝一声,双膝跪在崖边,大声哭泣起来。
风送呜咽远去。
夕阳光芒无限,之后,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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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兴二十一年六月十一,元兴帝驾崩,谥号圣文,传位元轩太子。
元轩太子与十一月登基为帝,该国号明辰,为元清皇帝。
元清帝违背先帝遗令,废妻为妾,掌权二十年后宫无一人能降帝心,及至明辉帝楚泛继位,其发妻楚氏凤衣仍未被封为皇后,及至甍仍未能与帝同葬一穴。
后观元清皇帝一生。无非传奇。
在位二十年,英明神武,尧舜禹与,万民景仰,恩泽天下。几乎是与前朝大长公主辅佐而成的盛世王朝相比肩。可其性冷无情,后宫清凉惨淡之境,却也让世家暗叹了多年。
元清帝与步月之变之后耽搁将尽半年时间方即位为帝,二十年之后却在江南天极宫中无疾而终。
史家津津乐道了很多年,却没有一个人能猜出其中的奥妙。
就像尉南雪说的,就算楚渐行爱一个人爱的惊天动地,历史也不会给她留一丝后路。
历史记住的人永远是楚凤衣和楚泛。
至于尉南雪和阿暖。
就像是散在尘埃里的沙,只要风一吹,转顺便没了踪迹。
很多很多年之后,那个人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坐下悬崖边的石头上,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终于感受到了她的绝望。
似乎能听到她轻忽的声音,在奔赴终点的路上,一边又一遍的向身边的人吩咐道:“等我死了以后,把我的尸身抛到长江水中,任鱼虾啄食,赎尽一生罪孽。”
在没有一丝力气的境况下,她留在人世的最后一句话,却是一句最艰难的请求。
“恒月,杀了我。”
到底什么才是绝望,或许现在真的懂了。
浩荡长江水再次吞没一个人的身影,没有一点回声。当年泪流满面的锦衣男子再不复当年模样,眼见着恨了半生的人追随而去,再流不出一丝眼泪。
他只是负手看着脚下那片似乎从未干涸的泪痕,拂袖而去。
“希望你还追的上她。”
(正文完)
——————番外由此开始——————
☆、番外 之楚暖篇 你若无情我便休(一)
番外之楚暖篇你若无情我便休(一)
杨暖人生中第一次离开家的时候。阳春三月,苏堤碧绿。岸边杨柳垂绦随风而舞,在镜湖面上勾画出一片浅色旖旎。
一身雪白衫子的少年牵着白马走在苏堤一边,留下一串清晰的痕迹。
她把遮住面容的纱帽拨了拨,踮起脚步跟到他后面,轻身而去倒挂在树上。轻轻拍了他肩胛一下。
“阿拒!”
大概面前突然浮现出一掌笑容满面的脸应当是一件很吓人的事,可惜眼前这张脸着实太过清美,实在是狰狞不起来。
葛据没好气的应了一声,牵着马儿走了。
他出身万州一言堂,是当世神医青莲先生与江湖第一美人温香玉的长子,尽得人的疼爱纵容,向来最是开怀的,就算是站在颇为生分的父亲面前也不会局促不安。杨暖猜测知道他心中有事,没有说话,撇撇嘴放开勾住的树枝,在空中一个反身落在她白马身上。便抚着白马的头便问道:“舅舅的事不是了结了么?你这幅样子是做什么?”
葛据哼了一声,懒得理我。
我撇撇嘴,知趣的没有取招惹他。
他牵着马儿朝繁华的东街走去,春日里的杭州总是无比美丽的。游荡够了在街边的茶室里面歇息,奉茶的侍女长着一张苹果脸,粉粉嫩嫩的,挂着浅淡的笑容。
按照常理,这样的茶馆一般都有说书人来调节气氛,可杨暖左看右看也没有什么人站在高台上长篇阔论,不由得万分失望。
葛据也没什么心情,发现不了她的不适。
倒是一边俯视的小丫鬟看两位客人面上都不是太好看,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咬唇问道:“两位公子,可否茶点并不和口味。”
杨暖摇了摇头。
小丫鬟脸蛋红红的,又咬唇道:“那是奴家服侍不周?”
葛据最是见不得佳人眉间含着愁绪的模样,连忙对着泫然欲泣的小美人笑道:“不管你的事,我实在为家事烦恼,至于舍弟……”
瞟了依旧皱眉不解的人一眼,恶狠狠的哼了一声。杨暖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也对着受惊的小美人摆手道:“哎呀呀是我的不是了,美人莫哭。”
小侍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葛据心中舒了一口气,可是心中之事还是觉得郁结不开,也就没有心思再与鲛人继续调笑,反倒是杨暖探头探脑按捺不住,对着侍女问道:“我看这里空旷的很啊!你们老板既然开门做生意,怎么不找些乐子来热闹热闹。”
小侍女含笑摇头:“我们老板不缺这两个钱,开店也只是因为贵人的指示,让人存个念想罢了。”
“哦……”
杨暖好奇的皱起眉毛。
她虽然带了假面,可是浑然天成的气质却也是舍人心弦的,小侍女脸稍微红了一下,低首小声道:“公子可知道京城魏国侯慕容上将军。”
“哦——”杨暖拉长语调又哦了一声,身边的小侍女颌首低声道:“传闻说二十几年前老板的一个小女儿被这位贵人看上了,自此以后老板得了权势,便不怎么看重这些外在的生意,而是就着女儿的关系做起了小地主。那位小姐虽然得尽了将军的宠爱,可惜福薄,不过几年便香消玉殒了。上将军大人念旧,就命老板将这茶馆开了下来,追思我们那位小姐——”
果真又有隐情!
杨暖听得眉飞色舞,就着八卦下酒,好不快哉。葛据也隐约听见了些,环视四周一看,想说什么,可到底压制下来,没敢开口。
小小修整一下过后,杨暖放下银锭与葛据一起出了茶楼。
天色还不晚,两人一马在街上游荡,都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找个地方好好安置的意思。
杭州并未宵禁,夜里灯火通明,两人游荡了许久还不知道累,尤其是杨暖,好不容易从家里跑了出来,现在是彻底疯了心,像只泥鳅一样在人群中转个不休。
葛据怕她出事,只能在后面跟住她。
两个白衣少年风采皆是绝伦,看着便赏心悦目。
远处阁楼上静静观望夜景的少年眉毛微微一蹙,“那是什么人?”
后面随侍的中年男子气质温润,随便那么往下一看,便了然回禀道:“回禀殿下,那白衣少年是万州一言堂主青莲先生的长子,小神医葛据。”
葛据早年便随堂中医生一同出外行医,他生的俊朗招人喜欢,性子又大方,见到的长辈没有一个不喜欢的,渐渐便得了一个小神医的称号。
可是少年眼中并没有他。
“先生。”少年矜贵,难得的从袖子中将修长的手伸出来,指着远处那牵着白马左顾右盼的少年冷冷道:“那是谁?”
几乎是他手指定住的同时,手牵白马的少年猛然抬首看过来,俊秀的脸上是淡然疏远的笑,墨玉一样的眸子射出来的全都是冷光。
两人静静对峙,均是生出一种棋逢对手之感。
葛据终于跟上了牵马的少年,揪着她的衣领狠狠训斥。被抓住的少年反手劈过去,便喊着什么便跑远了。
少年的手指放下来,回视身边有些怔忪的先生。
“先生?”
百晓堂的百晓先生,智慧绝伦,很少有这种失态的时候。
“殿下。”贺文被他唤醒,躬身致歉,“这少年虽然看着眼熟,可在下并不识得。”
“哦?”少年唇角微弯:“还有先生看不出来的人?”
贺文含笑以对,并不说话。
少年冲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良久之后,转身离去。
当夜,贺文授课完毕回到寝居睡下之前,脑海之中怎么也忘不掉那对墨玉一般的瞳仁,潇洒意气的少年终于是让他想起了尘封多年的记忆。
虽然当年并没有亲眼见证那人的毁灭,耳中听来的足以让人知晓一切。
如今这样的局面,却唯有那个人还在苦苦坚持着。
“哎——”
又叹了一口气,贺文坐在桌案之前,提笔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笺。亲手封上火漆,到轩窗一边扣窗三下。
窗前伏跪下一个黑衣人,他将信笺递出,吩咐道:“百里加急,亲呈陛下案前。”
与此同时,杨暖并不知道身份已经暴露。两人合伙打劫了一家小店,现在正在郊外玩的快活极了。
杭州故交很多,其余几日里两人蹉跎时光一一拜访,钱家的九爷最是喜欢葛据,见她带着一个同样大小的雪衣少年过来,简直高兴的手舞足蹈。他勤练武艺多年,现在年纪大了也算的上是大家,一眼便看透杨暖武功高低,惊愕之下随着性子追问缘由。杨暖知道这位长辈并无恶意,但很多事情实属隐秘不能告知,就只说了是家师所赠,并没有透露什么。
钱九波悻悻的有些失望,但看杨暖脱下面具露出绝世真颜,长得清雅可爱,又是个脾气甚好的小姑娘,又莫名的欣喜起来,也不顾葛据的抱怨,真的开始喜新厌旧。
两人在杭州蹉跎了几日,一直便住在钱九波的别庄之中。葛据虽然有意耽搁时间不向奔赴泉州,可到底母命难为。又因为这位随行之至的钱九爷实在是个随行的主,两人只能趁着夜色溜了。无奈这几日在扬州蒸腾耗费的精神太多。两人想要赶路却是有心无力,只出了杭州城门便不想再多走一步。
城外回绿,景致极佳,可春日寒冷也不是假的,露宿郊外难度很大。
可是杨暖内力之高天下难寻第二,葛据也是自小就勤加修炼的主儿,是以这两人都觉得,依着自己的武功,寒冬料峭的世界露宿在外面并没有什么不妥。
但到底是少年,又是医生,在斟酌良久之后,杨暖不怎觉得,葛据却是做了决定,要找户人家借宿。
杨暖懒得多走一步,听他说借宿,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两人共乘一骑朝着郊外深处奔去,不过半个时辰之后,正停在一家小小的竹屋之前。
杨暖径直上前去打开了宅院的门,缓步走了进去。
葛据见问她什么她都不理,撇撇嘴将白马拴在一边,也跟了上去。
竹屋之内应有尽有,朴素大方,因为墙角隐藏着的避尘珠,并未蒙尘一丝。
葛据联想到竹屋门前精妙的阵法,嘴快的问道:“这是尉老前辈的屋子?”
杨暖颌首,点起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额烛台,送他到一间寝室内,吩咐他歇息下来。
她很少不娇气,今日竟然露出这种安稳娴熟的女子姿态?葛据心知有事,又不像问出来,只能恩了一声屋子里面睡下了。
里面收拾的很好,向来尉罗前辈倒是经常来这里住的。他翻来覆去的想了会儿,最后想到母亲的吩咐上面,终于又开始烦心,蒙上头睡过去了。
阿暖也在另一半睡下。
清帐内有一种清冽的香气,似乎带着回忆的味道。
母亲在这里住过,师傅也在这里住过。
虽然仅仅只有一夜,却到底留下了痕迹。
沉吟良久,她拢上被子,也睡过去了。
☆、番外 之楚暖篇 你若无情我便休(二)
从竹榻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两人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儿,在准备吃食方面都没有什么经验。好在钱九波送来的名家吃食很多,杨暖又是个贪吃的,早餐倒没有什么问题。
用过饭离开竹屋,葛据看着杨暖少有的很细心的把一切收拾好,眼珠一转想了想,问道:“尉前辈的屋子……还有……那位住过?”
杨暖低垂下睫毛,阳光射下,眼睫底下是一片浅淡如金的恬影。
“祖父当年,带着母亲……在这里住过一些时日。”
葛据恨不得把舌头咬断。
杨暖对他淡淡笑了下,过去把马儿牵了过来。
“阿拒,走吧。”
两人一马,都不着急,走的极慢。还未上大路的时候,阿暖突然止住了步子,把白马交给一边的人,眉目之间无比清淡。
“你先走,有人来找我,我要随他们回杭州一趟。”
“什么人?”
葛据左顾右盼,却怎么也察觉不到身边还有别人的存在。
杨暖单掌磨砂着白马的前面鬓毛,笑的清淡凉薄:“应该是‘他’派来的人,我正有意回去一趟,你不必担心,他们没什么本事的。”
葛据自然清楚来的是谁了?可见她说的坚决,想想也无法阻止她。心中盘算着要找小舅舅父亲母亲来插手此事,所以面上也不反抗,顺势上了白马。冲着四周扫视一眼,谨慎的颌首:“好,我在泉州等你。”
杨暖奇遇颇多,身上武功几乎称得上的绝顶,就算那些人不念亲情,也不一定能降得住她。他的武功虽然很好,但也只是在同龄之中算的上上等,在这里留着只是添乱,肯定帮不上什么忙。
心中做好诸般打算,他冲着杨暖微微颌首,清喝一声‘驾’。白马如同闪电射出,转瞬便没了踪影。
杨暖的白马是马中之龙,千里马中的王者,普天之下只此一匹,相信没人能拦得住。
眼看着他没了影子,杨暖把背上的小包袱紧了紧,抱着长剑靠在一边的一棵柳树上,淡笑道:“现在清净了,阁下若再不出来一见,杨暖可不等了。”
从天而降下一片人影。
落在身前的人最为显眼。
玄色的袍子上绣了暗银夔龙纹路,俊秀的面容竟与她的真容有几分相似。
南雪眼底有冷光一闪,几不可见。
身前的少年走上前来,负手站在她面前。
一黑一白冷冷对视良久之后,立于少年身后的青衣先生咳嗽了一声。
“殿下……”
少年终于收回了打量的视线,对上那对墨玉般的眼眸清淡道:“我是楚泛,你应该还记得。”
自然是记得,若没有你和你娘,我娘和我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心中冷如冰雪,笑容却还是没心没肺。
“自然认得,楚皇室的大皇子。”
“你记得就好。”楚泛耐心很好,表情依旧冷淡疏远:“我前来见你,你应当明白是为什么。”
“嗯——”杨暖单手折了一只柳枝胡乱甩动扰人视线,含糊问:“还有什么?不过是看到我的本事尚可……哦对了,我是不会给楚皇室做事的,殿下见谅。”
楚泛脾气很好,只是一双眼睛冷了下去。
贺文听着两位说了两句,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两个都是皇室血脉,但一个向来最得陛下的疼爱一个又是皇位最可能的继承人,要是有什么闪失,最后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跟在身边的人。
“两位殿下——”
贺文拱着手出来,还没开口就被身前那人喝止。
“百晓先生。”杨暖握着长剑柳条对着眼前之人一拜,僵笑道:“殿下之称草民实在受不起。”
贺文赶紧躲开她的大礼,心中开始叫苦:“殿……暖……姑娘,陛下与您多年不见,心中实在想念,这才遣派大皇子殿下接您回京,还望殿……姑娘看在陛下的面上,随臣等回京去吧。”
话是说完了,但眼前这个小祖宗会不会答应就不知道了。
楚泛一声不吭,一向温润矜持的皇子见到了那个传说中受尽父亲万千宠爱的妹妹,终于还是压抑不住心性,动了怒气。
母亲二十年来对镜苦等,就是因为这个人的母亲!
可再怎么愤怒不屑,他到底本性是温润善良的,楚泛不想伤害这个妹妹,只能晾着她不理。
可苦了贺文,对着眼前人百般挑动,将局面一个一个的解开。
“百晓先生。”杨暖轻身一起,落在柳树树枝上坐下,支着下巴冲着下面嬉笑道:“我闲云野鹤久了,实在不想回去。再说我本来就是从婆婆爷爷身边逃出来的,多日不回家去,只怕两位老人家会着急,你知道的,老人家一着急就容易生病……哎,我家太偏僻……进不得……”
“楚暖。”
楚泛抬起头盯着她假笑的脸,皱眉道:“父皇自小便最是疼爱你,你被人拐带出京十三年不曾归去不说,如今父皇下旨接你回去还拿言语搪塞,实在不是人子之为。”
“楚泛,我是女的。”杨暖手指抚上耳边,刺啦一下扯下面上附着的人皮面具,露出一掌雪白精致的脸,浅浅阳光铺泻其上,几乎要晃花了底下一群人的脸。
“你看……”
杨暖手指指着脸颊,一笑露出八颗牙齿:“本小姐是女的,所以人子之责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清脆的声音就好像冰泉流泻,透着一股沁人心肺的凉。
底下一群人慌忙的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楚泛脸色一僵,晃神过后浮上一层羞恼,对着树上的人冷叱道:“不愿意进京可以直说,到时候父皇御驾亲临,搅得江南动乱,惊动那些隐世的老前辈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着就要拂袖而去。
杨暖自在的荡着双腿,看着低声劝阻楚泛的贺文,淡笑不语。
贺文还不容易安抚住了几乎暴走的楚泛,抬起头来对上那张看戏的脸,下意识的止住了扶额的手。
当年尉南雪年纪尚幼,可与楚恒月联合起来那就是天下无敌,连陛下都退避三舍。可尉南雪捉弄人永远是大大方方的,让人死的很干脆。那可是骄纵又骄傲的脾气,就算是玩闹也有着傲气骨气。可眼前这位,虽然是尉南雪的嫡亲血脉,长得也万分相似,可脾气到底不是一路。眼前这位面热心冷,装傻的本事一流,可见是个狠心的主儿,纵然是恨得牙根痒痒的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腹黑笑面虎一只。
谨慎的想了想自己要说什么,头一低,故意撇开对方戏谑的视线。
“姑娘喜欢江湖也没什么,可到底是皇室的血脉,总要进京去见陛下一面,更何况姑娘既然出了江湖,自然是有些想要知道的事情,贺文以为姑娘想知道的那些事,没有什么人会比陛下更清楚。”
杨暖眼睛微微眯起:“先生说什么?”
“呵呵,殿下四岁离开京城,与陛下有十三年未见了,应当很想知道某些人的下场才对。”顿了顿之后继续保持清淡的语气:“比如,东珠……”
“你说的对。”杨暖的回答很响,一下子便将他的话音淹没。贺文一抬头,发现人就站在自己前面,心中一惊,镇定下来之后连忙苦笑道:“姑娘武功实在是出神入化。”
“一般一般。”杨暖好说好说的拍拍他的肩膀,把包袱紧了紧,墨玉一样的瞳仁转了一圈,笑道:“你们什么回京?”
楚泛被她身法晃了一下,镇定下来接口道:“车队就在一里以外的大路上,即日回京,父皇等着见你。”
说话的语气还好。
杨暖点点头,当是同意了。
于是一众人上路前行,杨暖与楚泛共乘一骑,贺文本来想在一边陪同,最后脑筋一转,还是没有跟上去。
杨暖与楚泛两人相对而坐,一黑一白,对立明显。
相对于楚泛的矜持,杨暖可以说是非常大方了。
在车上就没有安生过,吃东西睡觉看书,时不时的撩开车窗朝外面看看,就没有一刻安生的时候。
楚泛开始还强忍着,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才冷喝了一句:“雪前辈就是这么教你的。”
这句话说完之后,楚泛相信,杨暖看过来的眼睛里绝对是浓烈的杀气。就好像是冰石上蒸腾的冷气突然间散去,就在一时间透露出最阴寒的冰寒地方反射的人眼底生疼,从骨子里凉了下去。
虽然只有一瞬,可楚泛确信绝不会有假。
“我还没当上公主,我娘怎么教。”她嬉笑一句,转头就又瞧着窗外去了。
楚皱着眉恩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了怒气。
而他不知道,在那一刻杨暖却是动了杀机,只因为他口中那句‘雪前辈’的尊称而收敛。不仅是这个时刻,还有后来关乎生死的那一场夺位之战,也是因为他对尉南雪的敬意,楚暖才会在关头放手,拥护他坐了皇帝的位子。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番外之楚暖篇 你若无情我便休(三)
番外之楚暖篇你若无情我便休(三)
京城还像从前一样,暮春时刻慕云纷纷,清冷的空气中沁出熟悉的清贵气息。
杨暖离开京城那会儿年仅还小,又从来没有出过太子府,是以对伊阙盛况并没什么了解。可楚泛却发现,她自从进了京城之后就变得安生了下来,没有一点心新鲜好奇的样子。楚泛心中以为杨暖表面上虽然不在乎,可是要见到高高在上的父亲了终于近人情怯,紧张了起来。
心中气恼柔和了些,冲着她轻声安慰道:“父亲想念你很久了。”
杨暖惊讶与这个哥哥突然出声安慰,眸子中带了兴味将他打量的浑身不自在,只能又绷住脸,不在说话。
他不在说话,杨暖也懒得理。
车驾从正午门进入,一路无人阻隔,良久之后,在一座宫菀之前停下,楚泛自行下车,才刚转过身子,杨暖已经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雪白的衫子在眼前飘过,就好像是洗涤尘埃的白练,亮的闪眼。
“长乐宫?”
墨玉一样的眸子中染上异彩,语调似笑非笑。
彩衣仆从竟然有序的从宫殿中应了出来,伏跪在地上行礼,声音震天之响。
“恭迎公主回宫。”
楚泛见杨暖一动不动,拂袖示意仆从退到两边,在她身边轻声说:“按规矩你远归而回,该沐浴更衣之后再去拜见,可父皇在里面等你,你快些进去吧,十几年不见……”
虽然不曾深交,可楚泛总是觉得杨暖心中自是有着难解的心结。就如那日杭州初见,少年天真烂漫,可看过来的眼却是比寒冬腊月的潭水还要冰冷。可父皇自小就对她无比宠爱,视若珍宝,就算当初被尉南雪送走,在江湖中十几年也不见得能忘记了那些年的恩情。
最好是以父皇的恩宠惊醒着点,毕竟傲气凌人的尉南雪……只剩下这一丝血脉了……
杨暖好似没有听见楚泛说什么,绝世面容上还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抬手冲着楚泛拱了拱手说了声谢了之后,杨暖拾阶而上,挺直的脊背看上去无比的坚毅。
就像当年见到的那个人,青衣如竹,眸清如水,明明忍耐着绝伦的疼痛,却还是挺直了脊背离开,不让自己有一点的虚弱展现在别人面前。
楚泛心中自是震动一下,在内侍簇拥下朝着母亲贤妃的寝殿去了。
贤妃的寝殿装饰的高雅舒适,几乎可以比肩皇后的栖梧宫。足见贤妃在后宫地位的崇高。其实撇开立后这件事不谈,皇帝对贤妃还是不错的,就像当年元兴帝对凤衣公主一般,只可惜他们不知父女,而是夫妻。
楚泛进来的时候,贤妃还在佛前诵经。楚泛耐心的等到母亲结束,放置好佛珠,连忙跪下去行礼。
“儿臣见过母妃。”
贤妃闻声转身,清雅的容颜中掩饰不住惊喜,却还是压抑住将儿子拉起来,平静道:“回来就好,有没有去给你父皇请安?”
“父皇等着见楚暖,儿臣想楚暖妹妹十几年来不曾与父皇相见,不好进去打扰,就先退回来见见母妃,晚上在过去……”
见母亲脸上颜色变动了一下,楚泛深悔失言,连忙笑着转移话题:“对了,儿臣在杭州遇到一家老字号,特地带回来他家传的小菜来给母亲尝尝,那厨子我也带来了,若母亲觉得好,不如留下使用。”
楚凤衣眼睛落到儿子身上,在他扶持之下坐在锦榻上,笑道:“亏你想着,你父皇今日来胃口越来越不好,即是杭州的名菜,就送到你父皇面前去,给我可讨不了什么喜。”
一句话有悲有喜。
元清皇帝自小尊贵,喜好无常,天下无人能左右其志愿。
只有一个人,可惜已经死了,楚泛本就不会谄媚取宠,现在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两个人诡异的安静了会儿,靠在榻上的贤妃突然出声淡淡道:“你也不必来这里哄我,这么多年以来我也习惯了,泛儿,你既然将楚暖接了回来,那为母问问你,杨暖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当年先帝灭杨氏一族,强逼杨氏琯琯为其生下一女,杨琯琯之兄遗腹子尉南雪为父报仇,与元兴帝决战,两败俱伤。元兴帝中剧毒无解而亡,尉南雪至今不知下落。
楚凤衣与楚暖之母尉南雪本是表亲姐妹,可世事弄人。最终成了这幅模样,到不知道是谁欠了谁的,谁负了谁。
楚泛知道母亲心性淡泊,已经不在纠结陈年往事,可又拿不准她为什么有此一问,只能顺着如实说道:“楚暖性子调皮好动却不骄纵,冷暖无常动静适宜,看着平易近日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儿臣……不还好与之亲近……”
“是么?”贤妃笑了笑,摇了摇头道:“和尉南雪一点都不一样。”
楚泛不敢接话。
贤妃回忆似的慌了神,对着儿子笑道:“尉南雪生来倔强高傲,骄纵任性,独占欲极强,我看你父皇一眼,你父皇都要受她的脸色,放下面子哄半天才可以……我们从来不对头,即便如此,除了大婚的那一夜,自她知晓身世以后,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我……我知道她从来都是好人,最好甚至还记得派人来护住我们母子……这个阿暖,听起来委实不太像她。”
楚泛从来没有听到过母亲提起尉南雪来时说这般多的话,但又不想母亲伤心,只能蓄起笑容应和。贤妃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她容貌如何?”
楚泛脑海中立即印上一张绝顶的面容。
“雪肤墨眸,绝色天娇,与父皇九分相似。”
“当年就听说小郡主继承了母亲的雪肤墨眸,容貌上有与你父皇一般无二,可惜至今蹉跎一面。”贤妃摇了摇头,道:“听起来还真是九分都像了陛下,搁在她身上,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楚泛眸子中流露出些疑惑。
楚凤衣叹了一口气,看着儿子俊秀的脸,终于没了笑容,抚着他的面颊浅浅道:“泛儿,上一代的恩怨自有我们来承担,你莫要插手。”
楚泛今日受得惊讶多了,千回百转也不懂得母亲到底是什么意思,渐渐蹙起了眉间:“母妃说的是什么意思?儿臣不懂。”
贤妃抚摸着他蹙起的眉间,笑道:“泛儿熟读史记,可知道前朝差一步登基为帝的神圣阳宁大长公主殿下。”
神圣阳宁大长公主,皇室修习史书必须知道的帝王强者。
以雷厉风行的手段统一江湖,与久居南疆不曾出山的魔教教王并称江湖帝王。她武功盖世无敌,以江湖帝王之身建贡月山庄供奉其生母。而后江湖平定,明耀皇帝以盛大声势迎公主回宫,交付兵权江山,就连最后的遗诏上写的都是这位女儿的名字。可惜大长公主并没有称帝的心,当场便撕了圣旨另立新君,以一人之身辅助两朝皇帝,方成就一世大业。最后开创出新朝盛世,虽未成皇帝,却比皇帝还要尊崇上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