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大长公主生于明耀皇帝端元十三年,生母为江湖第一世家苏家大小姐,后明耀皇帝遗诏中追封其为元宸妃皇后,同葬泰陵。
元宸皇后生前侍奉明耀皇帝进十年,其间并未有任何封号,难产死后,明耀皇帝以寒冰白玉棺留住其尸身,并将一出生便应和天象的幼女交由苏家教养。成年之后方接其回皇宫之中。
苏明湖天降奇才,不仅皇上视之为掌上珍宝,还连带着百官俯首、士兵爱戴,可是是啊世上难得的明主。
而这一切的来源,不过是因为明耀皇帝深爱元宸皇后,在皇后去世之后对幼女百般宠爱,而幼女不负父望,天资绝世,堪称完人……虽然最后并没有坐上皇位,可坐上皇位的那几个那个有她的风华绝世。
而如今的楚暖,似乎带着神圣阳宁大长公主的影子。
陛下深爱尉南雪,却留不住佳人在身边,至今不知其生死。
陛下与尉南雪仅有一女,视若拱璧,自幼娇宠。
陛下子嗣不多不少,皇子也有四位,比元兴皇帝还要强些,却至今不肯立后,亦不肯立太子。
而楚暖……容颜脾性与陛下如出一辙,一点也没有承袭母亲的坦荡良善,一看便知是深沉冷漠之人。
为帝者,需冷漠凉薄……
“母妃……”楚泛想到此处,脸色有些发僵。
贤妃冲他摇了摇头,起身吩咐侍从进来,离开之前吩咐儿子留下用晚膳。
楚泛看着母亲远去,依旧是心神不宁,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杨暖——那是个一看便不能忘怀的人物。若真是……
糊糊涂涂的想了很久,天色也渐渐暗了,贤妃终于从外面回来,吩咐侍女将殿下带回来的小菜放置桌案之上,遣退侍从,留下儿子说话。
楚泛有些焦急,可又实在问不出口。
贤妃倒是一如既往矜持,他想问些什么,可是对上母亲的眼眸,还是没敢问出口。
用膳完毕贤妃送儿子出门,亲手为他整治衣襟的时候,附耳说道:“千万不要和她争。”
楚泛身子一僵,想要开口询问,母亲却已经离开了身边,对着他温柔笑道:“很晚了,回去歇息吧。”
☆、番外之楚暖篇 你若无情我便休(四)
阔大的宫室侍女侍卫众多,但都极为安静知礼,低垂着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杨暖停在假山之前,良久没有迈开步伐。
周边的人是不可踏进宫室内院一步的,都在百米之外守着,明明知道陛下在院中等待,可也不敢对眼前之人略略出声催促。
倒是成全了杨暖,在见到那个人之前,能够真正的调适一下心情。
记忆中的长乐殿与此地相差不多。因为她幼年毒伤在身,虚弱不比常人,那人引来温泉之水保证宫室温暖如春,深幽大气宫殿中总是有一份温热的雾气,彷如秋日晨雾,飘飘袅袅。小巧精致的宫室亭门大气雅致,无比适合她的心思。
如今……
杨暖抿唇淡淡一笑,却是极冷的。
如今这般作为,是做给谁看的呢?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淡淡扫过四周,杨暖心中冷笑,一抬脚踏上了青砖小路。
环目四顾,一如既往的,尽是一片碧色蹁跹,池子里的莲花鲜艳妖娆,似乎永不褪色。
精致殿室一旁引了温泉水的蒸腾出淡淡的雾气,萦绕着淡色的宫室,就好像是仙宫殿宇。
杨暖走的有些茫然。
似乎能听到那人淡淡说话的声音。
那般美好如天神一般的父亲啊,若不是此后人生跌宕剧变,是不是如今还会如同幼时一般仰慕无两?
薄唇浅浅翘起,带着些讥讽。杨暖收回目光,在门前盯着熟悉的匾牌静静站了一会儿后,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入目……一如当年……
殿室无比阔达,并无分隔,也无其他装饰。地上铺满了厚厚的雪白的兔绒毯,质地优良,柔软舒适,踏足其上享受无比。雪白肥胖的小兽缩成一团埋首在绒毯中,听见有人进来,一下子支起了耳朵。乌溜溜的眼珠瞧着来人,一身雪白乍起,扑过来围着她转了两圈,见她并不理会,只能讨好的蹭蹭她靴底,一用力朝她怀里蹦。
杨暖眸底暗光一闪,转瞬便归于沉寂,挪了挪身子,并没有去接。
纱幔扬起,杨暖绕过他往后面走,终于在后面莲塘上的小桥上面,见到了十三年未见的人。
一袭玄衣合衬身形,袍底微微卷起,露出银色的纹路。刀削般的侧脸一如往日坚毅,并没有被岁月夺走一丝一毫的神气。
依旧是那个人,可又似乎不是。
听到声音,元清皇帝转过身子来,深幽如海的眸子映出杨暖雪白如玉的脸,一瞬间量了一下,可转瞬便暗了下去。
他的身影明明那般坚定坚毅,在杨暖看来,却如绝顶孤峰,寂寥仓皇。
杨暖也禁不住心头一痛,可是念及来意,心中一狠,单手抚上脸颊,柔声道:“阿暖长得是不是和娘很像。”她放下手,看着眼前人不动如山的样子,依旧如儿时一般软糯声音唤道:“爹爹。”
元清皇帝除了初见的时刻有些恍然。此后几乎并无任何触动变化。
杨暖放下手在他面前站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元清皇帝并没有什么终于找回爱女的欣悦之气,总是那副冷然的样子,良久之后才开口问道:“这些年都跟在谁的身边。”
“戚婆婆和三爷爷,我们隐居在蝴蝶谷,就在南疆。”杨暖并无心隐瞒,继续清亮答道:“祖父有时候回来看我们,婆婆也有时候会带我回万州。这倒是我第一出家门,本来是想陪着阿拒弟弟去泉州的,谁知道爹爹一道旨意下来……”
她巧妙的停住话语,似笑非笑。
元清皇帝身上清冷的找不到一丝破绽,安静的听杨暖把话说完,突然冲着她开口道:“你过来。”
杨暖有些惊异,下意识的抚上腰间软剑,一对上对方恍然的眼神马上惊觉,笑着走了上去。
元清皇帝对着她面容细细看了看,手指抚上她宛如羊脂白玉般美好的侧脸,停留在眉眼处。
“你与母亲生的极像,又极不像。”
杨暖只笑不语。
长辈亲眷,都知道五官轮廓自己肖似生父,简直是如出一辙,可一身雪肤墨眸却是遗传了母亲。让人呢眼睛一看便知道自己是尉南雪的女儿。
那一年有幸得见授予母亲佛经的云空大师,大师慈眉善目,看了她一眼之后亦是含泪在眼,呢喃道:“真是……”
杨暖知道大师感叹母亲血脉终究有人继承,赶紧奉茶上去,没听到接下去的话。倒是外祖父尉罗,某日在师祖虚谷面前低叹道:“阿暖与南雪……竟然无一丝相像……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师祖虚谷暗暗叹息一声,没有接话。
杨暖并不在意这些,只是这世上唯有外祖父和父亲竟然能说出她与母亲并不相像的话来。连很少才能见到的叔叔恒月都说她男装的样子相机了当年男装行走江湖的薛小公子。
“阿暖肖父嘛?”
学着以前的样子撒娇,并不觉得尴尬生疏。
元清皇帝唇角牵动一下,却连个笑容都露不出来。
杨暖暗自心惊,笑容也渐渐淡了。
这场久别重逢的父女会面着实太过诡异,聪明人和聪明人的见面,总是愚人想不透的。元清皇帝放下手指,转身走在前面。
“随我来。”
杨暖也不知道长久未见的父亲心中到底想的什么,神思微微一动,抬起脚跟上去。
元清皇帝带她出了长乐宫,小兽小白硬是要跟着,被她回手丢回屋子里。
一路并无话语。
可沿着玉阶走下去,看到地下候着的人的时候,杨暖精致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诡异无比的笑容。
贤妃楚凤衣,亲外祖父杨瑾的妹妹杨琯琯与先皇元兴帝的女儿,听闻其出生时天降洪福,元兴帝不欲将自己软禁杨琯琯的事情说出去,便将其归在其弟一脉,而后接入宫中封为公主,养在膝下。
元兴皇帝对女儿极为宠爱……
所以母亲一生如此坎坷……
贤妃楚凤衣眼见着皇帝带着阿暖拾阶而下,低垂着睫毛敛衽行礼。
元清皇帝恍若未见,倒是身后阿暖耐不住,轻身在贤妃身边转了个圈,口中吱吱有声。
元清皇帝并没有说什么,贤妃处变不惊,不等杨暖出声发难,抬起头来对上眼前之人的脸。
雪白的容颜,墨玉般的眸子……
真像啊……
晃神只是一刻便罢,贤妃旋即恢复冷静,对着眼前似笑非笑的人柔声道:“暖公主。”
杨暖总是想,父亲为她取得这个名字真是好,每个人念出来都从心中温暖,尤其是和母亲有些关联的人,似乎只要叫出她的名字,就能从心底得到救赎。
你们都温暖了……那我呢?我娘的?谁来救赎我们……
楚渐行目光并不落在贤妃脸上,就好像眼前衣装严谨妆容舒适的妃子只是后宫的一抹异色而已,融入在景色之中,与别的景物并无两样。
传言皇帝待贤妃极好,虽然不曾赐予后位,可贤妃在后宫皇后并没什么两样。眼下所见,贤妃的地位倒是与传闻并没有什么不同,倒是皇帝待她的态度……与民间的说法真是大相径庭……
贤妃并没有什么不自在,好像已经习惯了这般对待,先向着元清皇帝施礼,微微低下身子,不等皇帝召唤就不起来。
皇帝并不说话,倒是身边的内侍熟门熟路的说了句免礼。
杨暖心中又是冷笑。
“凤衣公主……”
她拉长语调唤起旧称,带着笑意的语音却好像让人凉薄到了心里。
身后的护卫几乎警戒的拉起了手中长剑,皇帝在众人簇拥之下依旧冷漠高傲,似乎没有看见贤妃的难堪与杨暖的逾矩,良久之后才开口淡淡道:“随我来。”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算得上第二遍催促。
杨暖见元清皇帝不管不顾的朝前面走了,倒扣双手于身后,退行几步,脸上的笑容天浪漫,转身便跟了上去。
贤妃身子有些僵,眼珠都一动不动,似乎还能听到杨暖耳边的话。
“你有一个好母亲……”
不是第一遍听到这句话了……
当年听从陛下之计以泛儿刺激尉南雪旧疾复发,火烧竹楼与还是太子的楚渐行惨烈决裂,她惨白着脸,说的就是这句话。
而如今……
当年神圣阳宁大长公主入京入宫之后,不过十一年皇帝驾崩,而在那个时候,明耀皇帝十三个儿子只剩下三个,其余的尽皆折在公主手下。不仅如此,明耀皇帝发妻皇后以及诸妃,大多受尽折磨声名扫地而死,最后的最后,后宫一众佳丽改替奴仆殉葬泰陵……
阳宁大长公主一向英明,可因其母之事对华姓皇室厌恶万分,至于千古英明被一事所累,成为抹不掉的污点……
会不会……
楚暖……
想起那人似笑非笑的脸,眸子中的薄寡冷,贤妃身子一颤。可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尉南雪决绝而去的样子,红衣如血,坚毅的就像永恒不会倒下的山峰。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紧绷的弦猛然松开。
贤妃淡淡一笑,上了銮驾回宫。
☆、番外之楚暖篇 你若无情我便休(五)
番外之楚暖篇你若无情我便休(五)
楚渐行带杨暖去见了一个人。
一个自从她四岁开始就非常想见到的人——东珠夫人。
据说邢东珠来自南疆,与身为长青观主的邢东珍同为一母所出,是南疆的预备圣女,身份高贵,美艳非常。
当时的皇帝忌惮南疆秘术,一心端了南疆教王老巢,却不了预备圣女都逃了出来,还拜进了长青观门下。
长青观师祖竹笙箫乃是大越王朝的恩人,始祖爷亲口下令命楚皇室世代守护,不得迫害。同时长青观中人不得随意出山,一生皆隐藏在鹤鸣山上。
可上一代长青观主见到这两个女孩资质不由动摇,竟然瞒天过海的将他们收在门下,打发了查探的皇室人。
邢东珠邢东珍并不怎么记得当初在苗疆发生的那些事情,生活的很是愉快,及笄下山参加武林大会,一路上正好碰上一众武林英杰,无数逍遥风流人物。她们姐妹俱是绝色佳人,青春年少,无数少侠名流围在身边,就算是道修道之人也不免动心,邢东珠惧怕师门惩罚,随着心上人逃到伊阙,此时邢东珍也与有着江湖第一智囊之称的尉罗两情相悦。长青观主突至,在邢东珍面前留下两条路。一是由她追回邢东珠,将两人逐出师门,苗疆圣女身份公之于众。另一则是要邢东珍挥剑斩断情思,回鹤鸣山接受观主之位,则放过邢东珠性命,自此之后将其在门派中除名。
邢东珍在竹庐中苦思三日,尉罗在门前苦守三日。
三日之后,邢东珍一身青色道袍束发而出,再不见一丝尘埃味道。尉罗自此情伤隐去,飘渺如仙,再不涉红尘中事。
而此时的东珠夫人并不知道长姐的付出,她的爱人杨瑾,正是尉南雪的父亲阿暖的外祖,那时候还是京都豪门,杨家的嫡长公子,自小就与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定下婚约。此次从外面领回一个江湖女子来,自然是不备家里所融。
杨瑾仁孝两全,不能忤逆皇室与父亲,便却求了自小便聪慧的妹妹杨琯琯。可杨琯琯也不能插手此事。杨瑾无法只能将邢东珠安置在外宅之中。彼时的邢东珠天真烂漫,对杨瑾情深意笃,甚至连是否能进杨家家门都不在乎,只求能守在杨瑾身边。
杨瑾的未婚妻蓉蓉公主并未动怒,只当她是一个小角色,并不理会。
这两人日子过得越发如鱼得水,几乎忘记了周围还有一堆潜在的危机。等到邢东珠有了身孕之后,杨瑾更是被为父之心冲的昏了头脑,竟然跑到父亲面前要求解除皇室赐婚,娶邢东珠为妻。
楚蓉蓉听闻此事只是冷笑一声,什么都没有说。她是杨皇后的嫡亲女儿,杨氏族长的亲外甥女,纵然什么话也不说,也有人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于是杨瑾被调离任上,去了江南,楚蓉蓉凤驾驾临邢东珠所在的外宅小院,在言语不和之际动了手。
邢东珠武艺自然是不错,可身上有着身孕,蓉蓉公主身边又都是高手,当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被拿下之后肆意放抗,动了胎气导致流产,生命危在旦夕。
蓉蓉公主断然不会给这个要杀自己的女人什么面子,只吩咐薄席一具将其尸身裹葬下黄土之中,等到杨瑾回来,楚蓉蓉自然是实话实说,可是身边众人流传下去的说法却是东珠夫人的不是。
唯有赫连家的小姑姑自小学医,与邢东珠有些交情,特地通知已是长青观主的邢东珍,救了她一命。
邢东珍清醒的时候杨瑾重病,杨府以冲喜为由娶了楚蓉蓉过府,一对怨偶初成,在外却是佳偶天成的佳话。
东珠夫人渐渐沉寂下去,不在说话,渐渐地编造出一个谎言欺骗自己。
楚蓉蓉的堕胎药,杨瑾的薄情,皇室的迫害……其实并不真正存在,东珠夫人却以这些虚构的东西为信念,支撑着自己活了下去,并在听说皇室要太子娶杨琯琯为妃的时候,联系上了刚刚从江南回京的楚钊天。
邢东珍害怕妹妹疯狂下去,也是在是在心底深处对毁了她与尉罗前缘的杨瑾颇多怨念,于是就答应了妹妹的要求,帮助邢东珠埋伏在京,在宴上辅助楚钊天的势力打了个措手不及。
楚钊天心狠手辣,为了方便自己的势力进驻京城,以及兵权的回收,除了一直臣服辅助的慕容家,杨家、谭家、赫连家几乎都没有放过,杨家与赫连家尤其悲惨。彼时楚蓉蓉早已有孕,她当初就看出了楚钊天的野心,处处阻碍楚钊天的大业。
其实两人恩怨并不像外界所说的,楚蓉蓉性子狠辣无情,思维敏捷,早年便守在自己那个废物长兄身边提了一系列的建议策略,不输男儿,楚钊天兄弟可没在她的手段之下少吃亏。可惜太子太过刚愎自用,后来为了杨琯琯竟然不听妹妹劝告,导致后来楚钊天无所顾虑,大开杀戒。
其实在楚钊天回京的那一天楚蓉蓉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所以她为自己和杨瑾安排好了后路,虽然不如当公主的风光,可到底一家人在一起,可以保住性命。
杨瑾是杨家的嫡长子,再加上病体虚弱,怎么也不肯跟着离开,就在楚蓉蓉面前服毒自尽了。
楚蓉蓉纵然伤心也不能多留,只能在护卫之下朝西方遁逃,后来赶到的邢东珠见到了杨瑾遗骸,震惊之下下手屠戮杨氏子弟,最后没有顾及杨琯琯的死活,带着人超西方追了过去,势要将楚蓉蓉碎尸万段。
楚钊天因此得以囚禁杨琯琯,逼迫她产下楚凤衣,三年之后楚凤衣降生,楚昭南得胜而归,杨琯琯便是借着这个时机逃出密室,纵火而亡。
而楚蓉蓉到底是小看了追在身后的势力。她将生下来的孩子交到护卫手上,亲自上去引诱皇室暗卫,以一死成全孩子的性命。可纵然替婴落到皇室之手,计划天衣无缝,她亲生的一对双胞孩儿还是落在了敌人的手上。只因为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邢东珠竟然还活着,而身边竟然还有实力最为雄厚且永远不会搀和朝廷事的长青观的帮助。
那一双胎儿终究是落在的邢东珠手上。
也是老天可怜,那一对孩子长相都肖似父亲,尤其是女儿,几乎生的与杨瑾胞妹琯琯一模一样。东珠夫人下不去杀手,又想到杨瑾至今血脉全断,想到自己那个无缘人世的儿子,最后决定将救一个杀一个。
要杀的当然是女儿。
可是得她宠爱的那个男孩实在是太虚弱,她发了疯,认为这就是她死去的那个孩子,不顾邢东珍的劝阻,在小女孩身上下了绝情蛊,只待蛊虫长大便挖心去血,救了男孩的性命。
便在这个时候,孙慈传来了杨琯琯未死的消息。
当年杨琯琯明明得到了东珠的求救信却置之不理,这件事让东珠夫人如鲠在喉。东珠夫人一心要将杨家灭门,不料杨瑾已死,杨琯琯却还活着。
就在这个时候,邢东珍以那小女孩天资傲视来游说妹妹,看样子硬是要保住那孩子的性命。东珠夫人心中排算一下,又生出一个罪恶的计划。
楚蓉蓉与杨瑾万分注重子嗣,最后竟然可以以自己一命换取孩子的生路,可见她对着一双孩子的爱重。以楚蓉蓉的性格,这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她必定会更喜欢女儿。若是将这小女孩培育成蛊人,让她代母受过,尝尽世间万千苦楚,说不定会让她更痛苦。
蛊人力量绝佳,最后再让她刺杀楚钊天与楚昭南兄弟,大越王朝必然大乱……
等到那个时候,该死的人都该死了,就算她身子熬不到那个时候,有很多人陪葬也是不差。
于是那男孩大隐于市,被送到一户人家好生教养,只等着蛊人练成心血救命。而女孩南雪被冰封在鹤鸣山两年,之后清醒过来便拜在虚谷门下,成了关门弟子。
花朝之变苦主极多,东珠夫人将其穿成一体,联系到了万州有皇榜护身的一言堂。在日日护理南雪身上蛊虫的时候为她传授技艺,把她培育成完人。
另外把葛连青安排在她身边,就是希望尉南雪不顾兄妹身份爱上哥哥,却眼见着哥哥娶她人为妻,受尽情伤之苦。
江南古意门更是与苗疆有着极大的联系,东珠夫人下嫁古意门主,借着杨琯琯的愧疚兴风作浪,培养南疆势力。
元兴帝不曾多言。
天算不如人算。
南雪循规滔距的长大,习得一身本领,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完人。东珠夫人安排葛连青陪她出山,就是希望两人燃起情火……谁能想到楚渐行突然从半路中杀出来,与南雪两情相悦,并将她带离江南,到了触手不及的京城。
东珠夫人却不着急,只是只会了孙慈,要她告诉南雪一些往事。
果不其然,她的耐心没有白白付出……
皇室的薄情终于杀死了南雪……
而,杨晨,终于涅槃重生……进而……飞蛾扑火……
☆、番外之楚暖篇 你若无情我便休(六)
番外之楚暖篇你若无情我便休(六)
瞧了瞧触目可及的人,杨暖脸上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处着身边人冷笑道:“你带我来见她做什么?”
元清皇帝冷淡的样子丝毫不改,少有的没有计较杨暖的失礼。他冷淡如水的眼光流淌过杨暖腰间的利刃,冷淡道:“你这次来,是为什么?”
当年尉南雪将阿暖放走离家,之后再步月台与元兴皇帝决战,自此失去踪影。他迫于在京城处理旧事,不能找回南雪。楚恒月久居天极宫誓死不出,言辞咄咄的说出当年南雪重伤之下自长江而下遁走他乡不知生死的事实,他却不能相信南雪真的死了,十几年来皇室江湖不停寻找她的踪迹,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丝结果。而女儿阿暖当年是南雪亲自送出京城的,南雪临走之前安排的及时妥当,托请葛连青留下两道旧愿一时要皇帝保住楚凤衣母子性命,另一则是终生不可逼迫阿暖一事。
所以皇室暗卫将江湖搅得底朝天也没有刻意去寻阿暖的下落,只有她自己主动露出身份的时候才顺从她的心意将她从江南带回来。
所谓知女莫若父,杨暖不仅是面容与其父相像,就连性子也像了十分,所以她想要做什么,楚渐行知道的一清二楚,也因此必须出手阻止。
“你已经十七岁了。”楚渐行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当年她在你身上留下一甲子的功力,你身边又不乏名师教导,根骨又是一流,如今就算是与我动手也有一拼之力。”
楚渐行的话适可而止,没有说出什么残忍血腥的部分。杨暖脸上泛起纯真笑容:“父亲说什么,阿暖再厉害也不会犯上作乱,毕竟您不仅是阿暖的亲长还是大越的主人。再说……”她盯住楚渐行的眼睛,软糯的声音中不乏冰寒:“再说就连母亲那般人物父亲都舍得下手,何况是阿暖?”
楚渐行眼波不动,依旧黝黑。丝毫没有被激怒的迹象。
楚暖失望的撇撇嘴,“父亲这般高洁的人物,最好还是出去等下吧,阿暖为报母仇而来,东珠夫人实为罪魁祸首之一,我必然不会放过她。”
“你母亲吩咐过不伤她性命。”楚渐行的声音依旧冷冷,不见一丝情绪,杨暖手持长剑冷冷一笑,一双墨色的眸子中满是杀气。
“我当然不会杀她。”
楚渐行在看他一眼,终于转身出了密室。
后面石门轰然落地,阻隔了外界所有。
她打开忒铁门钥匙进去,迎面而来一股冷寒血腥之气。妆台那边坐了一个人,雪白的长发如同白牡丹一般绽放在墨色的地板上,妖艳清冷。她听闻声音转首来看,一双眼睛全是杀气。
琉璃一般的眸子中映出眼前白衣少年来,她怔了一下,冷笑道:“尉南雪?隔了这么多年,你终于来找我索命了。”
东珠夫人一身红衣艳丽不减,纵然是声音依旧如同当年妩媚妖娆,实在看不出已年过半百。
杨暖看她两眼并不聚焦,知道她眼神不好将她认成了母亲,笑了一声:“东珠夫人眼神不好了,母亲早已隐居,我是杨暖。”
“杨暖?”她眉头皱了皱,似乎想了一会儿才想到这个孩子是谁。眼眸深处一下子透露出无数笑意:“原来是你?我到真没想到,你还能长这么大。”
“有劳夫人记挂。”杨暖文质彬彬的还礼,丝毫不见恼怒之色。
东珠夫人手中拿着红木梳子梳理雪白长发,一身凌人气质丝毫不减:“没想到她竟然让你从了杨姓,果真是杨家的骨肉,至孝之人。”
“杨家世代忠良仁孝。”杨暖不动声色的回回去:“若非是血脉这般,舅舅又怎么会辜负夫人一番情意,宁愿服毒自尽也不肯离开杨家一步——”
卡的一声,手中红木梳子一掌捏成两段。
东珠夫人眼中猛然燃起血红火化,冷脸以对:“你给我住嘴。”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禁区,杨瑾显然就是邢东珠的劫。
“不是么?”杨暖依旧是天真无邪的模样:“当年你硬是要虽外祖父回京,回京之后不顾阻挠与他有了夫妻之实,更甚至不理会长姐师尊劝阻,嚣张跋扈,一心想要外祖父脱离杨家随你而去。这才惊动了外祖母。我外祖母本来就是骄傲的人,实在是不把当时以色事人的东珠夫人放在眼里,是你自己看不过想要对她动手才动了胎气,而后你落胎,也是早就看你不顺眼的曾外祖父使得计谋,将你尸身葬在郊外不作理会……”杨暖看着眼前人越来越差的脸色,挑眉疑惑道:“终究是夫人技高一筹,逼死了外祖父母,死无葬身之地,怎么我看夫人的脸色,难道到现在还觉得是自己吃了大亏。”
东珠夫人脸色铁青,怒气膨胀。可惜一身功力已废,被楚渐行以药物控制,渐渐失去味觉,嗅觉,现在视力也渐渐模糊了起来。面对着眼前这个气息诡异不动声色的仇人之女,实在是无能为力。
可东珠夫人女子枭雄,怎么会在口舌之上输于一个小儿。
如同夜枭出声,她呵呵笑了两声,突然冲着眼前人大笑道:“我自然是吃了那贱人的大亏,他们也没讨到什么好处!楚蓉蓉至今尸骨无存,杨瑾尸骨纵然让好女婿装殓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做了二十多年的孤魂野鬼……”
说道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
恨一个人就要折磨一个人,可是折磨这个人的时候,何尝不是也折磨了自己。
东珠夫人还嫌不够,记得眼前之人是尉南雪与楚渐行爱女,专门揭人伤疤。
“还有尉南雪,你不知道吧!”她和呵呵笑着,说的确实诛心之言:“你外祖母那个贱人是太骄傲了,以为当初借着杨家老族长的手收拾了我,最后为了保住孩子跳了悬崖……呵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说她若是知道你娘落在了我的手里,被我利用了二十多年活活折磨死,会不会气的活过来……哦对了,她跳崖而死,死无全尸,说不定当时就魂飞魄散了,哪能见到女儿苟且偷生的惨状……”
“呵呵”东珠夫人死死盯着眼前那片模糊的白色,诡异笑道:“你不知道吧?当年尉南雪产下你之后身子大损,三个月后被体内复苏的蛊虫啃噬清醒过来,痛的几乎掀翻了我为她‘特地’建的的密室,那个脸狰狞的啊!真是一点正常的颜色都没有……呵呵……谁也不知道她受了多少折磨,可是我知道……她每喘息一下便是剧痛,每到子时就要承受蛊虫嗜咬心脉之痛……开始的时候我还专门带过来看着她忍……呵呵……这点倒是像极了楚蓉蓉,到了最后,竟然能忍着一声不吭……我虽不喜欢她,倒也佩服啊……要知道那个滋味……呵呵……”
可是没有人应和她。
杨暖只是的嗜着笑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被激怒的意思,东珠夫人自己唱独角戏唱够了,想到身边人没什么反应,又接着道:“杨暖杨暖,如今楚渐行当了皇帝,你可是看上荣华富贵,回来当你的公主来了?这可不是尉南雪的心意啊!想当年当今皇上为了给你母亲续命动用为你治病的药,若非你母亲舍得自己在心上扎一刀,如今我看不看得见你说不定还要两说……呵呵,说到底也是你父亲的风格,当年为了大事射杀你母亲,也是这般坚韧果决……不愧是皇帝……”
邢东珠径自嘲笑半响,身边之人愣是不说出一句话辩白,只是笑着看着她。那中感觉冰冷阴寒,就像被苍穹俯视的万物,渺小的不知道要反抗,也没有能力反抗。
东珠夫人终于知道了眼前男装少女的心性之坚韧,慢慢的闭上了嘴,收敛了脸色。
半响无声,杨暖拍了拍衣襟,笑道:“夫人说完了!”
东珠夫人冷哼一声。眉目中全是戒备。
杨暖只当什么都没有看见,柔声笑道:“夫人说了这么多话,也应该累了,杨暖向来干净利落,现在就问夫人几个问题——而已。”
东珠夫人冷笑一声,算是答应。
杨暖不急不慌的走近几步:“夫人方才扯出杨家三代人来说了这么多,可是并没什么直接关联到我的地方,您不觉得累我都替您累,这是做什么?”
东珠夫人眉目颤了一下,并不说话。
身前的人再接再厉,自问自答道:“我知道夫人设计花朝之变步月之变,两次让京城血流成河,颠覆杨家都没有过瘾,如今我还活着,便来提醒我一下,以免我忘了当年的仇怨,将您不愿意让他们活着的那些人都送到底下去……皇帝、贤妃、楚泛、慕容世家,甚至是长青观,都搀和了当年额事,而你……”杨暖突然笑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邢东珠,我一定会杀你,真不知道你在着急什么?”
☆、番外之楚暖篇 你若无情我便休(七)
番外之楚暖篇你若无情我便休(七)
自从见到,眼前这少女就总是一种万事并不精心的模样,谁知道一开口说句平静无波的话杀伐之气却这么重。
东珠夫人也没想到她这般开门见山的便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有些怔愣,怔愣过后到有些释然。
杨暖这般腹黑阴毒,向来上一辈的事她不会轻易罢休。
心情竟然莫名的好了起来。
东珠夫人转过身去对镜梳妆,竟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良久之后身后的人也没有一丝动静,东珠眉间一蹙,催促道:“要动手就快动手。”
杨暖靠着铁门笑着看着她,“我听说东珠夫人爱惜容颜,又很怕死,实在是自私自利阴险狡诈之人,父亲囚禁你多年,虽然答应了我娘不难为你,可这种仿似尘埃常离尘世的感觉,只怕也不好受。”
啪的一声,东珠夫人手中的梳子重重砸在桌案上,侧首冷笑道:“你不就是想要折磨我么?你以为我怕。”
一瞬之间,白衣飘荡而来,就如白梅绽放在眼下,一片清香雅致。杨暖伸手勾起东珠夫人的下巴,眼眸中满是玩味:“人间最痛莫过于情伤,你自以为尝尽诸般苦楚,是世间可怜之人,却不知道自己可恨之处。”
禁锢下巴的力量强大不可撼动,一点也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女该有的力量。模糊看清的五官满是嘲弄,带着轻蔑不屑。
东珠夫人一生骄横,这种眼光,只从当年的楚蓉蓉眼中看到过。
目空一切,藐视万物……
心中突然大怒。虽然内力不在招式尚存,东珠夫人横肘撞向身后少女,带着风向,诡辩难当,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杨暖动也未动,广袖随风一荡,只听东珠夫人痛哼一声,一条胳膊垂了下去,额上沁出细密的汗来。
杨暖淡淡一笑,禁锢她下巴的手施礼一推,东珠夫人上身整整倒在妆台之上,胭脂水粉钗环步摇之类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她肩头耸动不休,痛的说不出话来。
谁能知道杨暖没有绝情蛊的塑造,十七年中竟然也能练成护体金钟罩。
似乎极为享受这种钝刀杀人的乐趣,杨暖残忍的看着眼前之人挣扎俘虏,血脉中咆哮的血腥暴力几乎都被惊醒。
她伸出单手拉扯东珠身后长发,迫使她一张脸高高仰起来,凑在她耳边笑道:“东珠夫人,常言道善刀者毙于刀,善谋者卒于谋,你武功比不上我,谋略输我母亲一筹,现在还不能学乖么?”
东珠夫人之冷笑了一声:“当日若非东珍撤手不管,琳琅叛变,我古意门又怎么会分崩离析。”
“是么?”杨暖轻飘飘的问了一句,伸手到一侧,将她另一只胳膊骨节捏的粉碎。
邢东珠咬唇痛哼,嘴角渐渐有血流出。
她最是骄傲,断然不会咬舌自尽。更何况她心中偏执至今未能解开,现在摸清了杨暖残忍狠辣的品性,就希望以自身血腥来激怒她大开杀戒。
以她的想法,楚渐行以及楚凤衣父女,江南方才恢复过来的古意门,甚至还有万州的一言堂,彭州长青观便都将是杨暖撒气的对象。而两方争斗,若是杨暖得手,必然会祸害大越王朝政局不稳,楚泛虽然不是储君,可却是楚渐行儿子中最为聪慧的那个,若是他也跟着死了,外朝必有动乱,关外异族异动如今无人能挡,必然是一场大浩劫。
而若是杨暖输了,一言堂甚至温家势必会与皇室决裂,三皇子再以尉南雪之死刺激楚渐行,倒时候两败俱伤,杨家亲近之人皆死无葬身之地,楚渐行亲手弑女,只怕以后的日子更是生不如死。
想到这些,心中竟然也不觉得痛了,反而抚着桌面呵呵低笑起来。
杨暖伸向她脊背的手停了下来,挑起的唇角带着一丝讥讽之意。
“你还想说什么?”
邢东珠伏案低笑了一会儿,冷厉的眼睛盯在她雪白的脸上,“你杀了我又有什么用,你娘已经死了,受尽折磨而死,似无全尸……啊——”
一声惨叫终于响彻密室。
杨暖眸子彻底冷寒下来,无比的阴森恐怖。
“我知道……”
低沉的声音在时时响起一声惨叫的石室中散开,泾渭分明,带着悲凉和哀戚,就像是谁的叹息。
转瞬,不见。
皇帝的寝殿,一如既往的尊贵华丽。
可袁真每每站在这里,却总觉得从心底就很凉。
桌案之前提笔的人似乎并没有什么知觉,手下并不停顿。袁真行了礼,禀明道:“陛下,公主殿下睡下了,并无异样。”
楚渐行手下笔仍旧不停,“邢东珠怎么样?”
早早便将公主带去见了邢东珠,却留下袁真一人在后面候着,见到公主对自己还是那般亲近纵然是开怀无比,可眼见着邢东珠的样子,却不由得担心了。
“邢东珠……全身筋骨被内力震碎,筋脉尽断……眼角撕裂,血肉模糊,似乎是种了某种蛊虫……可筋脉之中却又强悍真气护持,一时间只怕死不了……”
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几句话却将一个热的惨状说的清清楚楚,袁真想起当时看到邢东珠的样子,心中刚见到阿暖的开怀似乎一下子都被淡化下来,看着满室的鲜血,几乎窒息。
从来不杀生的南雪,当初走火入魔误杀多人以命相偿的南雪——细心教导了那么多时候的小阿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些年到底是经过了什么事情。
在他心目之中的杨暖还是小时候玉雪可爱天真无邪的样子,纵然心中知道东珠夫人罪无可恕,眼见她落得那个下场也并无什么悲悯之色,可是……而是即便是要对东珠夫人动手,动手的也不该是小阿暖……她是南雪的女儿啊!
楚渐行笔尖未曾停滞,一副字写完才放下,转过脸来,面容上冷漠一片:“看住邢东珠,别让她死了。”
袁真应了声事。却不领命出去,楚渐行清冷的眸光落在他眉间,低声道:“还有什么?”
“陛下。”袁真狠下心,拱手道:“公主自小被雪……夫人送到江南,陛下这十三年来不将她接回,如今看来……”
斟酌良久,还是吐露不出心中想说的话。
楚渐行无意多谈,动了动衣袖:“来日自有分辨,退下。”
这算是封闭了所有的后路,袁真拜别皇上,自行出宫去宫外宅子中安置了。走在宫内明灯亮起的路上,朱红宫墙好似绵延不尽。突然眼前白影一晃,露出一掌雪白精致的脸来。
袁真先是戒备的握住剑柄,待看清来人是谁,连忙行礼道:“见过公主。”
杨暖并无封号,可身为尉南雪与陛下唯一的血脉,她比将来最有望继承大位的楚泛还不相同。
她不仅是南雪掌上珍宝,更是元清皇帝心头的一块肉。
纵然是袁真自己也对她极为珍爱联系,只可惜今日见了邢东珠的模样,竟被杨暖手段的老辣所慑,不敢上前亲近。
杨暖对这个叔叔的印象颇好,习惯性的让开了礼,冲着他笑道:“袁叔叔怎么砧这般生分。”
袁真躲开了她的视线:“公主身份贵重,臣不敢逾矩。”
身前之人不在开口说话,袁真抬头,“夜深了,宫中戒备森严,臣护送公主回长乐殿。”
杨暖齿咬红唇,有点委屈:“袁叔叔也像爹爹那样,并不喜欢阿暖时不时?”
雪白的脸雪白的衫,墨色的眸子中带着亮光,齿咬红唇的模样说不出的委屈俏丽,几乎与那人的影像重叠。
尉南雪——阿雪——袁真一瞬间有些失神。
她自然知道这个动作的杀伤力又多大,连忙再接再厉道:“我知道,当年为了让母亲多活几天,爹爹是舍了我的……即便是今日团圆还是这幅不咸不淡的样子……”
几乎想要说什么都说不下去了的委屈模样,袁真果真慌了。
当年太子府早早就调配好了观音水,却为了尉南雪迟迟不肯给阿暖服用,导致她幼年时期受尽苦楚。后来尉南雪化名杨六清归来,殿下为了替南雪多延几天的寿命,竟然动了阿暖的救命之药。后来南雪以秘药调治好女儿身子,这才保住阿暖的性命。
所以一定程度上,当初殿下却是是舍弃了阿暖……
但这些话又怎么说出来。
袁真觉得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是错,也不摆臣下的样子。他晓得现在的阿暖与当年的南雪不同,心思最是叵测,可也抑制不住心疼,连忙出声抚慰道:袁叔叔抱你数次,怎么会不喜欢小阿暖,只是,往事已矣……陛下,陛下又自己的难处,不能事事俱到……”
杨暖扑哧一下笑出来,一瞬间转怒为喜,几乎吓了他一跳。清醒过来感叹阿暖喜怒无常之际,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是放松了不少。
杨暖笑的够了,又恢复那种淡淡清冷的样子,“袁叔叔,你说我与母亲像不像?”
☆、番外之楚暖篇 你若无情我便休(八)
番外之楚暖篇你若无情我便休(八)
自然是很像。
袁真心中如是言,虽然不知道阿暖突然问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可心中存了戒备,于是含糊答道:“母女自然是相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