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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结局  第六十章结局.3

作者:白砚池 当前章节:108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2:09

杨暖抿唇一笑,心道,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又对持了良久,袁真被杨暖的目光看得心里面发毛,又提议道:“公主,夜深了,还是早些回去安歇吧。”

杨暖闲闲的叹口气:“可我实在睡不着,爹爹又不肯理我。”

虽然像是娇气女儿埋怨父亲,可袁真知道实在不是这么回事,眼前人变幻之莫测几乎是世上罕见。可袁真又不是旁人,他自小随侍在心思多变的楚渐行身边,最善于揣测他的心思,杨暖性子到底与其父相似,他略想了想,试探问道:“公主可是想知道邢东珠的情况。”

杨暖笑了笑,“她暂且死不了,我想知道的是父皇怎么看。”

楚渐行的天极公子与皇帝并不是虚名,自然是不会将这等报复手段看在眼里。

可惜每每想到动手的是杨暖这个妙龄少女,还是让袁真惊起一身的汗。

“陛下只吩咐留住其性命罢了。”袁真知道大半当年的事,对东珍夫人并没有什么好感,她猜测杨暖聪慧,自然是知道当年的旧事,恨毒了这个迫害南雪半生的罪魁祸首,“她这般狠毒的女人,自然不能轻饶。”

“放心”杨暖又是一笑:“我并没有下重手,留着她的命就是为两人等到最后那天,若不让她死不瞑目,那里对得起我这十几年来吃斋念佛。”

话说的清淡,可是字里行间的意思却是狠辣血腥,袁真心中担忧越来越深,但身为人臣,实在不能对人颇多劝阻。

“就这样吧袁叔叔。”杨暖伸手在袁真肩膀处轻拍三下,等到袁真回过神来,白衣人已经划破夜色远去。摸了摸有些酸麻的肩膀,袁真摇了摇头,心中又是忧虑又是担心的往回走了,只想着明日一定要好好在皇上面前说上两句。

暗处的杨暖看着她远去,一双眸子如净水无波,她朝着纤白如意的手心看了一眼,声声低喃如鬼魅之声。

“看在我娘的面上,今日,罢了……”

话音才落,白衣翩然而去,消失在暗夜之中,再不见踪影。

次日,袁真才起身,外面仆从前来禀告,说是万州一言堂主青莲先生到了,已在正厅等候了多时,慌忙出去迎接。

正厅之上端坐着个按淡紫衣衫的中年男子,丰姿如仙,丝毫不减当年。

这是尉南雪亲过骨肉同胞的义兄,连皇上都要给三分薄面。当年皇帝继承皇位之后曾莅临万州亲自询问尉南雪下落,葛连青虽然脸色依旧不好,可看他额样子,真的不知道南雪的去处。皇上自然是不相信的,可这人又是威逼无用的,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可暗探乌鸽至今没能放松对一言堂的监视。

袁真上前行礼,葛连青见他来了,放下茶盏回过礼节,也不言其它,直言道:“袁大人,在下有事叨扰,还望……”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他突然盯住袁真肩头不动,眸子底部异色闪过。

袁真也发觉有异,单手抚上肩头,皱眉道:“先生可看出在下身上有什么不妥。”

葛连青如今已是天下一等一的神医,竟然如此失态,定然和病症有关。他听见袁真发问,略略沉思一下,心中终是不忍。

“得罪了”葛连青告罪一声,单手一探,压在袁真肩胛之处,运力一捏。

就在这一刻,肩胛几乎碎了一般,万千钢针扎在心上,却无力道反抗。袁真痛的闷哼几声,额头冒出细汗,一张脸惨白惨白。待疼痛过去,他强压着看了眼前人一眼,道:“难不成在下真的遭了什么暗算。”

话一说完,顿时想起昨夜碰到的阿暖,诡异之极的气氛之下,她突然伸出一只手在他肩上拍了三下。

脑中一白,愕然的看向眼前神医。

葛连青欲言又止满脸感叹,袁真立刻明白过来,连忙吩咐身边人都下去,顺便把正厅之门关上。待到人都走进,袁真扶着肩头坐在座椅之上,低低喘息。

葛连青浅叹一声,躬身道:“阿暖……这些年被宠的不像样子,脾气有些古怪,还望袁大人念在她并无父母照料的份上,莫要记恨她。”

袁真方才疼的实在厉害,就是现在还是有那种难以言语的密集的疼痛。他压着肩头挥挥手,尽量客气道:“青莲先生,你还是说说在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至于公主,先生应该知道,就是她一掌杀了在下,在下也不会责怪她一个字。”

一语说完,他垂下头,在后面浅浅叹道:“这是我欠她们的,阿暖是南雪唯一的血脉,怪我也是应该。”

当年陛下与如今的贤妃大婚,先帝设计阻杀南雪,他便是没有尽到一份朋友的心力,害她惨死当场,重生之后几乎从没对他这个算得上是朋友的人说过一句话。

即便尉南雪化身的杨六清没有对人说过一句重话,可那种失去的感觉,就真真埋在血脉之中,似乎永远都不能找回。

葛连青这般大智慧之人如何会不知道他心中想法,只为痴心之念暗叹了几声,皱眉道:“阿暖当年由神药改造血脉,又有一甲子的功力支持,功力深厚无比,她在肩上三拍化有形为无形,就融通蚕食白蚁,附在你筋骨之上。若三日内得不到医治,一条胳膊将比今日痛上十倍,且无法可解,除非斩断。”顿了一顿,葛连青看着袁真颓然下去的脸,又道:可她并未出全力,这种掌法号称旭阳掌,若是用了十成功力,那人必在三个时辰之内生出灼热之感,似乎在烈焰之中,被掌力活活烧死。”

这掌法其实是秋家的不传之秘,是至阳炽烈的掌法,谁能想到杨暖十七少女,既然能用她来害人。

可袁真不别人,他心中对杨暖自是有愧,不敢多说多想,只是压抑着失望安黯然轻笑道:“公主这一掌只是要取我半个胳膊,而不是要我的性命,我知足了。先生不必担忧,也不必为我医治。”

“并不尽然。”葛连青摇头道:“阿暖定然是猜到我会来京城,并且会先见到你,自然会不忍心为你疗伤,她本无意伤你,只是想借此告诉我,不准插手京城之事。顺便要以此警示你你,最好也不要插手管的太宽。”

袁真苦笑一声,“先生,你没见到阿暖迫害东珠夫人的手段……我只想问问,她小时候那般模样在,这些年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长成这样莫测……的性子。”

终究说不出不好听的话来么?葛连青心中又是一叹,从袖中掏出一瓶药丸放在桌案之上:“这是化解旭阳掌的冰丹,每日两粒,三日便可痊愈。”

袁真看也不看,眼眸中全是不解与急躁。

葛连青自在她对面坐了,淡淡道:“你不必问我,我担心的是她的性子做出什么悔恨终生的事来,并不是为了保住你们皇室尊严而来。”

他眉眼低沉,似乎蕴藏着无尽的痛楚。

“阿暖和南雪,不一样。”

袁真心头一震,又想起昨夜杨暖白衣翩然淡笑的问他:“我和我娘像不像?”

“当日我与戚姑姑兵分两路回到万州,已有人接应着阿暖朝南疆走了,我私下寻了很久都没有他们的踪影,后来三师叔带了姑姑的信回来,我才知道他们带着阿暖隐居在一个叫做蝴蝶谷的地方,可却是实在找不到方位。后来阿暖大了些,戚姑姑给她易容带了回来,一年不过过来一次,每次也不过三两天的时间。”

“我初次见到阿暖的时候,心中自是无尽的欣喜,那孩子五官眉眼虽然与父亲相似,浑身的气质却与南雪如出一辙,恍然一看,便如南雪又站在眼前。”

听他说得有心黯然,袁真也是心中一痛。

那孩子气质的确是像极了母亲,再加上几乎一样的装扮……恍惚看着还真的好像是一个人。

只可惜了……

“戚姑姑说阿暖这些年来一直她和三师叔生活在蝴蝶谷中,从不出去,三师叔每日里都要出去采进些东西,戚姑姑没什么事,一直督促她练武,也没什么时间陪着她,阿暖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一个人在那小瀑布前面的空地上习武习文,终日不歇。”

“各位师长因着对南雪的愧疚,对阿暖都很宠爱,姑姑受南雪之托,在阿暖及笄之年,将所有旧事一一吿于她知,并无一丝隐瞒——袁大人且住,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阿暖不是普通的孩子,向来你也知道,她看起来疏懒如南雪当年,实际上却是个心思深沉偏执的,自小就哭着要母亲的孩子,一朝失去了所有,必然会有所动容。而她和南雪不一样,南雪当年虽然受了很多苦,可是长辈的关爱不假”

“阿暖太孤独了……”

☆、番外之楚暖篇 你若无情我便休(九)

番外之楚暖篇你若无情我便休(九)

今天的日光尤其明亮些,杨暖从寝殿里出来便看到玄衣如墨的父亲站在小桥之上,大概是阳光太过温和,即便是照在他身上也是有一种冰雪初融的感觉。

大概是听到了身后的声响,楚渐行头微微一层,刀削般的侧脸再阳光之下如玉生光。

“过来。”

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少有的柔和,却不知道是为谁而放松。阿暖恍惚记起小时候,似乎在离别之前,无论对母亲还是对她,父亲都是这一副淡淡的样子,儿时的经历让他并不能如平常人一样谈笑自若,可那寡凉语言之下,对爱妻爱女的疼爱却不是假的。她虽然对父亲颇多责难,可是心中的情意却是满满的……可如今,我心已冷,佳人已逝,这又算是什么呢?

心中多少有些伤痛,但以分辨不出缘由,阿暖挤出一丝笑容,在他身前三步处停下,抬头看他的脸。

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没有因为时光的流逝而留下一点痕迹……

楚渐行眸光勾勒出女儿的轮廓,却是在不能与日夜思念的人相重合。阿暖和南雪并没有一点相似,或许真的是件好事。

离得近了,杨暖才发现楚渐行袖中藏着一卷画轴,模模糊糊看起来有些陈旧,似乎是有些年头了。杨暖只看了一眼,并不像说什么。

楚渐行清淡的声音一如往日,并没有一点波动。

“戚静茹将前事如何告知你?”

“事无巨细。”杨暖戒备的看了他一眼,接绪道:“婆婆从母亲十五岁出山说起,江湖朝政事无巨细,直到最后步月之变失踪。”

杨暖知道女儿的地位在父亲心中是远远比不上母亲的,可她自小都为曾因此怨恨父亲,母亲生前所受伤害太深太多了……

楚渐行并不意外他的回答,他正过头,面向一方春色,低声道:“你暗中布置迫害虚谷与古意门,就是为了给还剩一口气的东珠致命打击,让她死不瞑目。当年你母亲之事罪魁祸首除了她与先帝,便是我的过失,你连袁真都要惩戒,那接下来要做什么,不用我去一一查探吧。”

杨暖抿唇一笑。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瞒住这个父亲,常言道知女莫若父,杨暖并不担心父亲知道了什么,她这般作为,其实就是想知道父亲能够忍让到什么程度。

楚渐行并没有什说话的欲望,只是取出袖中那卷画卷,交到杨暖手上,杨暖看着有些眼熟,她记忆力非常之好,只是在脑海中略略一过,便想到着画卷是什么。拿到手中展开一看,白衣女子白衣男子和垂髫幼童春日同游图展现在眼前,一下子让她红了眼睛。

似乎还能想起当年年幼,父亲笔笔动情勾勒出竹楼美景,而化身师傅的母亲心中感念却难露笑颜,最终应和了她的要求,在纸上留下那一副图卷。而不久以后,被楚凤衣刻意透露,母亲得知父亲与她尚有亲子楚泛,心灰意冷之下火烧竹楼,让过去及未来所有的一切都一同化为灰烬。

可真的留下点什么东西来么?

杨暖合上手中画卷,刚要开口说话,对面那人已经冷冷道:“阿暖,我以此话换你一问,你实话实说。”

杨暖当然知道他要问什么,只是她都不知道的事,即便是说了又能如何呢?

“父亲若是想从我身上探得母亲的下落,大可不必费心。”杨暖心中有些畅快又有些酸痛,淡笑道:“我实话实说,母亲自步月之变之后便失去了踪影,最后送她回到江南的月叔叔,着世上除了月叔叔,没人知道他最后去了哪里。”

杨暖自然是知道,当年楚渐行以贵太妃逼问恒月叔叔母亲下落,可恒月叔叔咬定母亲是自长江而下不知生死如何。虽然绝情蛊毒是为天下第一奇毒,绝情蛊亦是天下第一蛊,可连通精通医术的舅舅都不相信母亲已经不在人世。

同样的,作为天下之主的父亲也没有放弃过寻找母亲的心思,即便是如今,江湖上还流动着无数的隐卫,就是为了探查母亲的下落。

大概是这些年听这些话听得多了,楚渐行从女儿口中听到这般坚定的回话,只是瞳仁颤动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异样。他沉寂一会儿,突然又开口道:“你留在京城还想做什么,对我动手。”

杨暖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楚渐行终于整过身子来看了她一眼,十三年来第一次以一个父亲柔和慈祥的态度追念往昔:“阿暖,我和你母亲相遇在江湖之中,那时候她年纪虽小,却是傲气逼人,光芒万丈,女子一辈中少有能并肩着,连皇族也不例外。而后你母亲不顾一切的留在我身边,我年少大意,总以为能护得住你母亲,这才导致后来碎心之夜。你年幼体弱,我方失去你母亲,万分疼爱你,可你母亲最后却决议将你送回江南,我并未拦截,后来步月之变我舍弃你母亲处置政事的时候便明白了你母亲之意。”

“离开京城对女儿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你和她并不一样,阿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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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真带着葛连青进宫之后,楚渐行拒不相见,只吩咐他带其自去长乐殿中寻找阿暖,可阿暖并未在长乐殿中,两人久候等不到她,就朝外面走了,谁知道大皇子楚泛迎面撞上来。袁真对着楚泛行礼,楚泛见到两人,一瞬间便猜到那紫衣人的身份,就算心中十万火急还是笑的不急不躁的问道:“袁大人不在父皇身边陪侍,这是要去干什么。”

“回大皇子”袁真瞟了身边不动如山的葛连青一眼,“葛先生前来拜见公主,可公主并不在长乐宫中,臣无奈,便带着先生出来转转,公主神出鬼没,没准还能碰上。”

“既然这样,大人不用找了。”楚泛身后的侍从嬉笑的道:“晨间的时候公主殿下突然驾临栖梧宫,贤妃娘年正忙着接待公主,殿下怕有什么缺漏,巴巴的从外面赶了回来,两位大人若有急事,不如随着我家殿下一同去了?”

他自然不识得葛连青的身份,可是自来便是火眼金睛的主儿,眼前这位在大皇子殿下面前膝盖都不屈一下,殿下竟然也不责怪,那这身份,指定是尊贵的惹不起的。说不定和那位皇上的心头肉楚暖公主有什么联系。

他猜想的倒是八九不离十,谁知道这句话说出来,让眼前两人都变了脸色。

阿暖嫉恨旧仇,那般折磨邢东珠且不说,竟然连无辜的袁真也不放过。楚凤衣几乎算的上是尉南雪一声所有坎坷的导火索,今日两人正对上,若是没有外人在场,楚凤衣到底要受到什么样的折磨。

三人心中如是想,终于有些急切,二话不说的朝着栖梧宫中赶去。

栖梧宫高贵华丽,雍容大气,就如她的女主人一般,是后宫之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其实若不是当年出了一个尉南雪,也许并没有这么多的变故,楚渐行作为皇帝,选择她作为东宫皇后实在是最为明智的选择。至于楚渐空悬后位之举,其实并不实际,就算是尉南雪归来回到她身边又怎么样?

尉南雪是江湖儿女,从来都不能作为皇帝的皇后留在爱人身边。

而楚渐行注定要成为皇帝……

这就是宿命的悲哀。

“你真的一点也不怕么?”杨暖长剑稳稳不动,剑尖抵在她脖颈,并不见血。而贤妃也并没有什么慌张恐惧的样子,空荡的茶室里面并没有别人。她只是淡淡的瞅着杨暖的眼睛,重复着方才那句话。

“稚子无辜,还望公主放过泛儿。”

淡然超脱,不惧生死。似乎和印象中的楚凤衣很不同。

难道所有的母亲都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无所不能的强大。

“我想,我娘她一定很嫉妒你。”杨暖淡笑着把长剑收回,眸底深处全是悲伤。

楚凤衣回视她的眼睛,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悲悯,连忙道:“南雪她比我要强大的多,若非是……”

若非是先帝的狠毒,东珠的偏执,怎么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可是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杨暖好像失力一般的坐下一边,脸上还挂着笑:“你知道么?我娘生前留书,要我与父亲保你一生无虞。”

杨琯琯一生苦恋不成,只得一女,虽是元兴帝所出,但毕竟是杨家的血脉,必须看顾。

步月之变的时候楚凤衣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明白了狠心毒辣的陛下对自己多有偏袒的缘由,可心中并没有一点活跃之感,总觉得借着母亲的光安然于世有什么不妥。

杨暖似乎是知道她心中是怎么样的想法,站起身来挥手道:“前人亏欠了你娘,便都希望你过得好一些。这不是你的过错,我今日不杀你,并不是因为你的慈母情怀。”

而是因为你便如现在的我……

任何人都不愿意伤害我们,但我们过得并不快乐。

☆、番外之阿暖篇 你若无情我便休(大结局)

番外之阿暖篇你若无情我便休(大结局)

补偿的好,就像是在守护一块完好无缺的玉,每日每夜里都小心翼翼的呵护,却只是因为她的价值,并不是因为爱。

楚凤衣是杨琯琯生命的延续。

楚暖是尉南雪生命的延续。

她们俱是一个生命曾经鲜活的存在过的证据,代表着曾经的那些不可抹杀的东西。

茶室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只听一声巨响,木门被一拳砸开,转出帷帐的玄衣少年见着杨暖长剑在手,连忙冲上去将母妃护在后面,对着杨暖厉声道:“你有什么怨恨便撒在我身上,与母妃一介女流置气算什么本事。”

袁真本来也想上前的,可身后葛连青一伸手要便握住了他的衣袖,他转过脸去一看,葛连青缓缓摇了摇头。

袁真心绪平静下来,眼前三人看去,见杨暖依旧淡淡笑着,并无任何杀意,贤妃也是一副淡然的样子,还在低声劝着楚泛。他立即晓得了杨暖此次过来并未有什么举动。但她的性子委实难测,虽说此时并未对贤妃出手,却不能说明她永远不会出手。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是很多,但是袁真是知道这位的性子。阿暖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让人扼腕。

杨暖看也不看,收剑回鞘:“你实在是有个好母亲。”眼风一动有落在护着母亲的楚泛身上,不由又笑道:“也实在是个好母亲。”

袁真等人并不知事,楚泛依旧戒备,楚凤衣清清拍了拍儿子的手掌,对着杨暖说道:“若说是好母亲,这世上何人比得过南雪。”

杨暖应和大笑三声,眉眼间哀戚全消,仅剩开阔明朗。

她拂袖转身,不顾身边人的任何眼光,拂袖而去。

袁真赶忙向着贤妃行礼,匆忙带着葛连青追了出去。

贤妃从儿子身后转出来,看着杨暖离去的背影。淡黄的日光均匀的铺在杨暖雪白衣襟上,就像是镶了一层金边。

她又想起当日听闻剧变从宫中赶回之后看到的那幅画面。

银甲侍卫持枪分立两旁,红衣女子步步生莲,脊背挺得笔直。似乎是不惧前面的重重的坎坷仙族,就算是她没有亲眼见到那副淡然的面容,也知道她必定是含笑的。

坚强的不惧怕任何事。

杨暖与性子其母没有一点相似,可那挺直的脊背,依旧让她想起了坚强这两个字。

“泛儿”贤妃回握住儿子的手,在他沉稳视线之下,含笑道:“你也要坚强,但不要学她。”

太痛苦……

杨暖回到长乐殿中,楚渐行正在此等候,见她一双眼睛明朗下来,也不顾她身后那两个人在场,淡淡道:“你没有动手。”

杨暖回之一笑:“杀她没什么有用。更何况……”明亮的视线在楚渐行脸上转了一圈,杨暖似笑非笑道:“罪魁祸首是你,不是么?”

楚渐行冷清下来。

葛连青伸臂拦住跃跃欲试的袁真,低声道:“这是他们的家事,外人不必插手。”

“那可是皇上。”袁真急道:“皇帝无家事,阿暖如果要对皇上下手,仁孝礼仪,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是罪无可恕!”

“你怎么知道她会动手?”葛连青叹了一声:“阿暖性子诡变,与其父相似,更何况以皇帝的性情,又怎么会让女儿如此忤逆犯上,你且看着吧。”

似乎是印证他这句话,葛连青话音才落,杨暖声音当堂响起,清清冷冷的额,没有一丝愤怒或是悲伤。

“四岁那年我被带去江南,年纪尚幼又自小被宠,纵然有婆婆日夜不离的守在身边也不能安心,日夜思念长乐殿。婆婆为安我心,便骗我你忙于政事,有些日子不能见我,要带我去找我娘。婆婆本来以为我娘到了最后,无论如何都回来蝴蝶谷见我一面,可等了三年之后,谁也没有来。我年纪稍大些,婆婆开始透露你登基为帝的消息,我当时还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你做了皇帝之后我就不能回到京城。后来恒月叔叔来蝴蝶谷报信,告诉我们当年母亲重伤之下沿江东去的消息。我一心想回到京城来,便求恒月叔叔带我回来,恒月叔叔当时对你狠念极深,被我一提你便登时火气,那时候我才知道,我的父亲早已经舍弃了妻子女儿,为了当上皇帝。”

当年观音水救人埋下的隐患,现在终于显露了。

楚渐行面色有些苍白,却只是看着杨暖,并无辩解的意思。

袁真身子被葛连青挟制,同时心中也知道此事劝不得,只是在一边干着急罢了。

杨暖倒是没什么变化,她性子多变怪异,如今这幅生人勿近冷冰冰的样子极丝其父,让人从心中害怕恐惧,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

“开始的时候我心中是不相信的,婆婆开始督促我练武,因为我不能一辈子躲在蝴蝶谷中,总要走去看看,她掌管谷中琐事,没有办法陪我,南楼爷爷每日都要出谷去,也没有什么时候陪我,大多数时候都是我自己抱着剑练一天,后来蝴蝶谷里面的藏书日益多了起来,我除了练武就是看书,渐渐的不知道该对人说什么话好。大抵是我长得愈来愈像你,戚姑姑眼见着我变得寡言薄情也不阻止。在她心理面,或许是认为我能长成你这种薄情的性子才能保得一生平安。”

杨暖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嘲讽。袁真悲悯的看着她,终于安生下来。

其实当年楚渐行也是这样,元兴帝不能立爱女为储君,便想尽了办法要她成为一国之母,因此相中了胞弟之子楚渐行,借东珠夫人之手出去谭善善之后,将其立为继承人带回宫中。当年的楚渐行天资过人,元兴帝亲自教授其武艺,便如杨暖小时候一般,孤独的就像是冰山上的花。

也因此,楚渐行长成了这般冰冷的性子,若阿暖如同其父一般这般过来,却长成这样诡异狠辣的性子,只怕那十三年不仅仅是孤单之苦。

果不其然。

“我渐渐长成冰冰的性子,婆婆带着我去一言堂,见到了好多故人,祖父见我模样从暗中对婆婆交代我性情有异,只怕不是好事,便将葛据送到我身边,带回蝴蝶谷陪了我些日子。谁也没有理由莫名的对一个人好,我心知这个道理,不欲多求,渐渐学会前面开应变。后来我看清众人与我的隔阂之后不免好奇。我娘与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种结局要我来承担?好在每年都要去一言堂,我用了些手段,暗中调查当年旧事,十五岁那年婆婆将当年旧事和盘托出,但刻意省略了我母亲与你之间的旧隙,一是怕我因此生恨,一生难以安宁,另一则是害怕听过之后我依旧无动于衷,毕竟在她心里,我是由你呵护长大,是太子府里面走出来的阿暖。”

“我心中最是不满的便是如今你们还逍遥自在的快活着,而我们却已经忘了如何取去笑,所以我安排了古意门的自相残杀,安排了人爆出当年花朝之变的内幕将长青观拉了下去。当年一起下手的人很多,没道理就我们受苦,他们独善其身。前几日我进宫来本来是为了利用你打开杀戒,但你毕竟是连我娘都能舍弃的皇帝,我实在没什么把握,于是便在袁真身上撒气。今晨你送上当年旧画,却是是我心中之想。我便撤手三年,三年之后,你这京城里面的人要死要活,我再不留一丝情面。”

楚渐行安安静静的听完最后一句,没有动怒。他玄色的衣衫就如夜色深邃,眼眸中潭水深沉,没有一丝波澜。

“楚凤衣是杨瑾亲妹杨琯琯的唯一血脉,杨琯琯生前受苦颇多,作为杨氏后人,断不能让杨氏血脉在遭损伤。当年你母亲受教与虚谷,师恩如天,即便是灭族之恨也能轻轻放下。古意门之主方白玉虽然是东珠夫人内宠,可其姐方琳琅却是你母亲至交好友,当年对你离京之事也颇多关照,你母亲离开之前曾经留有信函,不准我对其出手。”

楚渐行淡淡的说出这一段话,保住了连同楚凤衣母子在内的躲人血脉,只是通篇不提自己。

杨暖淡淡的瞅着他,突然道:“其实我最恨的是你,你知道么?”

楚渐行拂袖离去。

“阿暖,你不是尉南雪。”

就算从来都穿着南雪的白衣,从来都学着南雪的样子说话做事,但这些都是假的自欺欺人的,你永远都不是南雪,不是南雪。

你是阿暖。

出离南雪的人生中的另外一个人。

阳光明媚,山峦青色。

葛连青带着杨暖回转泉州,那里正准备的一场定亲宴会。是葛据与温如玉的长女。两人并骑在清脆草坡之上,遥遥望着那辆尽量低调的车架。

“他来送你,你不去见见他。”

“不必了”杨暖遥遥头,眸中沉静与当日怒喝的阿暖不同,多了份通透:“我自小最是依恋爹爹,十几年来不曾服气,只不过是因为他喜爱我娘更甚于我而已。”

“其实我这次回来,不过是看看他还爱不爱我娘。”

还有,爱不爱我。

想到这里,杨暖调转马头大笑了一声:“他果真不是个好父亲。”

葛连青朝着从车架中出来的玄衣人看了一眼,半生恩怨已过,竟然生不出一丝当年的心绪来。

若是他也知道了南雪已死,又该怎么样呢?

浅浅叹了一声,葛连青也调转马头,追了上去。

马蹄扬尘,就像是往事化作的烟尘,迷迷蒙蒙的,再也看不清楚一点当年的轮廓。

叹息散在了风里。

(全文完)

砚台:终于完结了!虽然写的还不是很好,但是毕竟是第一本书,非常感谢叮当的指导和帮助,感谢小人物的微笑一路的支持,感谢青故的礼物,感谢旗子的良言,感谢所有看过江湖的朋友们!!!

请支持新书《红颜错》,链接简介:金枝玉叶的公主,自小就被丢弃出宫门。艰难长大终见到生父颜面,却是被送往异国和亲。心灰意冷之下一生已无他求,十里红妆到达异国,君主掀开珠帘那一刻,她看进一双墨色的眸子中,刹那心动,刹那心碎……

怎会是他?竟然是他?

然而天子不交心,他似乎淡忘了往事,并没有想起她是谁。于是她恪守本心,忘记所有,只为在这是非之地有所安身之处。

然而命运没有忘记,和亲公主和帝王的爱情不需要结果验证。所以在她的孩子被他一碗药断送之后,她推开他伸过来的手,淡笑道:“你的爱,换不回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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