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见师父见礼,也不情不愿的躬身:“顾少堡主安好。”
顾少堂并不应声,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梅英华大抵知道他心中所想,回首低语道:“流云,先回去吃东西,不然就凉了。”
流云盯着梅英华,想来是不信她会如此说,他笑得有点诡异,答了个是字几步跃出后院,离得渐渐远了,他脚步一顿,回身眼光一扫,飞跃上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上。而就在他飞身进树的一瞬间,眼前白影一闪,一只冰凉有力的手抓住命脉,迅如电雷,避无可避,先是封了他的穴道,而后不出声响的一下子就把他拉进树里来。流云机灵敏活,可竟然无法避过,命脉落在别人手里,他压下心惊,还一派云淡风轻的问身前这两位一句:“敢问薛小公子,楚三皇子,这是何意?”
两人一时而笑,和声说道:“误会,误会。”
流云哧了一声,楚恒月理亏转过头去,南雪没自觉的说了一句:“先来后到自是有道理的,流云小兄弟委屈一下。”话音刚落就转过头去继续看戏。
南雪一句话戳中人家死穴,流云不是她的对手,有怒不能发,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半响之后想起自己的目的磨牙霍霍的凑过去看。
树下的两人苦挨了极久,都不说话。顾少堂的脸色稍缓了些,幽深的眸子里显现出几分无奈。他首先妥协,上前去执起梅英华的手,体贴的问道:“最近怎样,伤势可有发作?”
英华在十三岁的时候受过毒伤,几年来他与余庄主想尽了办法都无法根治,让她的身子落了个不得近阴寒之地的病根。
梅英华不着痕迹的抽出手,淡淡的回答道:“已经好多了,谢顾少堡主挂心。”
顾少堂被她不咸不淡的语气弄得怒火飙升,眼神灼灼的盯着她,但又突然想到她那执拗的性子,强忍着没发作,反而微笑着从怀中抽出一方锦盒,送到她面前,轻轻打开:“喜欢么?”
梅英华扫了一眼,旋即抬头推拒:“这么华贵的玉簪,我不能收。”
“我们下月就要成婚,如何收不得。”
顾少堂见她眼神终究起了变化,接着说道:“九月初七以后,我要你戴着这支红玉梅花簪,与我白头偕老。”
梅英华还是不开口,顾少堂心中安抚自己不可过于鲁莽,拾起那支通体透红的簪子插入她鬓中,而后伸手抬起她低垂的脸。
乌发雪颜,红玉美人。
一如当年第一次见她。那时候她才十三岁,穿着鲜亮惹眼的红衣仗剑江湖,一颦一笑尽态极妍,让年少的他心湖荡漾一朝沦陷,宁可失去一切,只愿伊人永伴身侧。
“英华”顾少堂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对着她的眼睛一脸痴迷:“我会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所以纵然你已经心有所属我也要得到你,因为能让你幸福的人,只有我。
他小心翼翼的等梅英华的回应,树上的三人亦是屏息以待。
又是良久以后,梅英华复杂的眸色渐趋冷静,她注视着顾少堂,轻轻地,势不可挡的点了头。
顾少堂狂喜的把她揽进怀中。
被南雪点了哑血脸色刷白的流云无声嘶吼。
南雪手上一用力擒住流云的腕脉,却正对上他尽是伤痛的脸,他无声而语,一些与血脉相连的东西随风而散。
“你不是答应过,要和我在一起么?”
读出这句话的南雪亦觉心神疼痛,失神了半响,流云借着她失神这一瞬,带着她猛扑下去,楚恒月见南雪掉下去了,一时慌忙也跟了下去。
流云的武功不错,两人两人安安稳稳落地之后南雪知趣的放开他的手,退后三步站到楚恒月一边,听见他侧着头耳语道:“你家公子交代的事打探清楚了,乘机溜吧。”
两人应邀出席,本打算看看一场口诛笔伐的大戏,可还未到水上亭就收到楚渐行的暗信,要他们立刻赶往赶往梅九所住的梅宛查探三人关系。碍于公子的威严,他们自然不敢提出异议,而且这种事随了这两个童心未泯之人的心,他们自然是要坚持到底的。
然而显然是溜不成的。
栀子花香愈来愈浓,空地上三人两两对视无言,目光一转就都放在了他们身上。
顾少堂暗惊未能发现三人气息,不知道这一场相对让他们看了多少去,心里有些气恼,皱着眉头刚要开口,一旁的梅英华突然上前对着两人行礼:“见过薛小公子,见过三皇子。”
以为是明锦山庄贵客,一位是朝廷委派特使。顾少堂听清了两人身份,知道不能莽撞,也行了礼:“薛小公子,三皇子,在下顾家堡顾少堂。”
“失敬失敬”尉南雪手肘一戳后面的楚恒月,几步躲到后面,楚恒月知道这位是南雪的手下败将,走的近了难保会认出来,微笑道:“原来是顾少堡主,冲撞了。”
楚恒月一摇手中折扇,风度翩翩的接着道:“本殿下和小南本来是在外游览的,小南痴迷武学,听闻有兵器挥舞之声就拉着本殿下来观看,梅九姑娘教的正好我们不欲打扰就躲到了树上,之后……还请见谅。”
这话真真假假掺合着说,楚恒月深知在场三人是不会将这事广传于外,也就买给他们面子不谈敏感话题。
“既然三位还有事要处理,我们就告辞了。”拱手而退,南雪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楚恒月手下紧紧扯着她的手指,在外人面前无法甩脱,她只能无奈跟着走了。
跳过高墙进梅宛,回去时到走了正道。
出了梅宛,南雪反常的没有飞上飞下的找果子吃,只是一脸沉静的跟在楚恒月后面。
楚恒月听不到她叽叽喳喳的反而觉得极不平常,侧过头去问她:“阿雪,怎么了。”
“阿月”南雪到很爽快,直接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说梅九姑娘会嫁给谁?”
“自然是顾少堂。”楚恒月随口答道:“不过她一定是喜欢极了那个流云,上次公子替我求娶她,那时候她一直盯着流云,脸色比我的还白。”
南雪沉默,心中突然涌上一股闷气,她走的越来越快,边走边冷冷的说:“是了,梅九姑娘明明喜欢流云,喜爱极了他,却愿意当着他的面答应另外一个男人的请求。一个武艺才貌皆为上乘的女孩,有爹不能认,又不能跟自己喜爱的人终生厮守,那还活着干什么,你瞧她那个脸色,根本是生不如死。”
脚下步子一停,南雪攒拳转身,楚恒月本就没听清她说什么,这猛然一转差点把楚恒月撞出去。
“我要去帮她,我们怎么能这样把他们丢在那儿。”
楚恒月这厢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一道冷声成功的阻挡住了她的脚步。
“薛南。”
楚渐行自树影下转出来,身后出奇的没有带着袁真。南雪见自己的克星挡在前面,打也打不过,只能稳站着不动,在他冰冷的注视下,激烈的情绪渐渐沉淀。
楚渐行见她安静下来,又对着恒月冷漠开口道:“回去。”
楚恒月扫了一眼他身上衣饰,询问道:“要离开?”
“回杭州府。”
楚恒月甚为担忧的看了南雪一眼,拱手拜离。
脚步声渐远渐无,楚渐行约算出人已经走远了,这才接着唤道:“尉南雪。”
突然想起自己还是侍卫的南雪转过头来,与楚渐行冷冷对视。
不管心动与否,好像他们只要碰到一起,就会是这种剑拔弩张的局面。
“梅英华的事你不能管。”
楚渐行打破静谧,率先开了口,依旧是例行公事的语气:“人各有命,你既然通晓佛经,就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何不拿你的计划说话,想来更有说服力”南雪声色不变的反讽回去。
“我要拿下明锦山庄和顾家堡,这是最快的办法。”
“是,您向来珍贵时间杀人不眨眼,何必管他人的悲欢离合。”
“我对利用女人成事不感兴趣。”
“梅英华是例外。”
“我不想解释。”
“你何必解释。”
“尉南雪”楚渐行首先破功,脸沉下来冷喝一声:“我真想一掌拍死你。”
南雪下巴一昂,一碰到他濒临暴怒的眸子有有点惧怕的退了下来。不在反驳回去。
楚渐行见她终于安生了,面色缓了缓,衣袂飘扬,转身就走。
南雪不自在的跟在他身后小声念叨:“随你,不过谁先死还有的看。”
楚渐行自然听得见,只是懒得和她再计较。
细细的风带着香气拂过一前一后的两人,好像浓重的叹息拂在心间。
——这些长满了刺的,不敢爱的人。
白砚池的话 (PS:各位看书的大人,今天两更!!砚台在此插入一些卑微的个人观点,请耐心看一下。
砚台是个新人,写书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把很多深藏于心无法表述的感情描述出来。我希望各位在看书的过程中能陪我一起成长,看着好就撒两张票票,没事能写写评论鼓励鼓励或批判批判,一个人唱独角戏是很难受的!%>_<%好了,因为要上学我不能一天更新很多,但是还是会坚持的,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和体谅!最后祝大家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