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诸人只是惊异看着地面突然出现的大洞,谁也没看到她眸子间一闪而过的精光。
荣泉扫了一眼顾少堂惊呆的脸,眉间浅浅皱起,道:“少堡主不知道这条地道?”
顾少堂身为顾家堡的少堡主,只待与梅英华成亲之后就是正式家主,按照常理来说对顾家堡的一切机关暗道都该是了如指掌才对,怎么会露出这么惊奇的模样。
“不知道”顾少堂听人发问惊醒过来,光洁的额间皱成一个川字:“顾家堡地下虽然盘踞着无数地道,可为了保护英华,我特意督建的北苑地下暗道都已被填充,房内还设了暗器机关,没有人可以这么无声无息把梅英华带走,除非是她自己愿意走!”
最后一句加了极重的语气。梅英华与流云的恋情曾被他亲眼撞破,他又对自己的机关之术极为自信,这时候冷静下来一想到的就是梅英华跟着失踪多日的流云走了。
荣泉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种境况,一怔之下想到做了辩解也无用,只能看着南雪转移视线,张口问了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薛小公子是怎么找到这条密道的。”
这一句问话果然转移了大家的目光,连急恼非常的顾少堂也望了过来,显然也很好奇。南雪在众人的注目下不慌不忙的拾起那盒胭脂丢到顾少堂手里,顾少堂扭开看了看,大惊道:“磁铁!”
“是”南雪唇角扬起一点弧度,转瞬即没,随即在众人的期盼下解释道:“你看的没错,的确是磁铁。”
抬头看看天色,南雪又接着解释道:“我自小学习阵法机关,顾家堡机关之术响彻天下,引起我的兴趣,再加上要护卫阿九姐姐的安全,不宜马虎,我就在所有人进来之前先将这里检查了一遍。”
“顾少堡主”南雪眸光转向顾少堂,静静的问了一句:“阿九姐姐住的这间寝室,里里外外共有防人入内的机关四处,杀人的机关十一处,我说的对吧?”
顾少堂脸色一白,他害怕有人破坏婚礼的同时也害怕梅英华悔婚出逃,这才设了这么多的机关,如今被南雪这么坦白的说出来,他的居心的确是略微狭隘了。顾少堂无奈,但他生性直爽,所以在明锦山庄弟子质问的目光中还是点了点头。
南雪到没再为难他,只是语气无波的再次说道:“我探查机关的时候,也发现了床上这个机关,但找不到开启的钥匙,我以为北苑是顾少堡主所建,钥匙就一定在他手里,而顾少堡主即将成为阿九姐姐的夫君,所以这不算隐患,我也就没有在意。”
“北苑外面遍布机关隐卫,要想闯进来绝对会有极大的声响,北苑位于顾家堡中,虽然不是中心,但是稍有声响就会引来无数高手,面对这么精细的机关,无论你是谁都会无功而返,所以他们选择了挖密道掳人。”
“难不成顾家堡里有恶人的内应?”荣泉死死盯着南雪,话确是说给顾少堂听得。
顾家堡地下地道如同迷宫错节,极不好分辨出路,要在其中在挖出一条来也费不了多少时日。外人不用说,就连顾家堡可以这么长时间进入地道的人都不多,既然顾少堂下了令不准挖地道,那肯定是出了内应。
“来人”顾少堂面色阴沉的唤过两个人来:“下去看看这条密道通向哪里?”
接到少堡主命令的两个弟子躬了躬身,提剑挡在身前一步步下去了,顾少堂等到他们的人影渐渐消弭在黑暗深处才又向南雪问道:“薛小公子怎么知道这盒胭脂便是开动地道的机关?”
“它的大小”梅英华拿过那个胭脂盒,灯光射过去留下圆圆的的影子,南雪拧开胭脂盒盖继续说道:“来人要打开机关,一定要拿到钥匙,你盘查的很森严,又是机关大家,不出奇招难以将你骗过。这盒胭脂的大小与床上凹洞的大小相似,所以我一时大胆猜测就拿起了她。”
“可这三盒胭脂大小均是一般大小?”顾少堂抬手指向梳妆台,眉间一翘又问道:“你怎么一下子就想到左边这个才是真正的钥匙?”
“很简单”南雪顺着他的手指走过去,将那两个胭脂盒盖子掀开后拿到顾少堂面前:“你看这两盒胭脂,一盒香味馨甜颜色艳丽,一盒香味淡雅颜色浅素。”
顾少堂看了一眼,点点头道:“的确如此。”
南雪微笑一下放下这两盒胭脂,又将那作为钥匙的胭脂盒举到他面前道:“这盒胭脂颜色浓丽,气味呛鼻,女孩子,尤其是像阿九姐姐这样的清雅的女子,那里会喜欢这种胭脂。设置这个机关的人直到这里是为阿九姐姐建的,所以从她身上下手,这胭脂盒大小适宜,内藏磁铁,想要开启只要将盖子摘下再塞入床上凹洞即可,像常人所不能想,的确是精妙之极。”
听见南雪毫不掩饰的赞叹顾少堂眼皮一跳,垂下眼想了想才说道:“贼人明知道英华不会用这盒胭脂,也就不会发现胭脂盒胆内覆的磁铁,所以大大方方的把它摆在梳妆台上,就是为了迷惑人心,让我们以为英华是自己离开的。挑拨两家关系。”
顾少堂的声音不小,荣泉越听越怕,刚要开口询问,却被地道中传来的声响生生止住。
屋中众人都朝着地道盯着,直到那两个弟子平安上来。顾少堂眸光移回他们身上,开问了一句:“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
当先的弟子拱手禀道:“少堡主,这条地道极其简单,属下们到达底层之后发现这条地道与堡中地道相连,属下们不敢擅闯,只得先回来复命。”
荣泉还不死心,紧接着问道:“那可有发现贼人踪迹?”
下地道的两名弟子如一摇头,顾少堂荣泉大失所望。正当众人觉得垂头丧气之时,南雪却突然开口了。
“那个莬儿呢?”她站在明朗之处,冷静的搜罗一圈之后开口道:“她可是少堡主为阿九姐姐选的侍女,现在主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还不见踪影?”
顾少堂这才想起自己那名心腹手下,暴怒的风云在眸中涌起,他板着脸吼道:“快去找。”
“是。”
大半的人飞速推出去,屋子里一下子空旷起来。荣泉觉得明锦山庄的弟子再待下去也不太合适,当即下令派出所有暗夜去寻找‘莬儿’。南雪等人走的差不多了,自行走到地道口前,将一盒胭脂丢下去。不知砸到了那处,‘咚’的一声过后,石板无声凑合,复合成原来的样子。
“顾少堡主不必再从家里找了,那个‘莬儿’自大进了这屋子就没出去过,我被人引走,离开了半个时辰,足够她从密道出去了。”南雪抿着唇,想了想之后又道:“顾家堡密道应该还有别的出口吧,顾少堡主不如想想来人会从那个出口出去,说不定还能找到些痕迹。”
南雪见顾少堂面色不变,还是疏解不开,再开口带了浓浓的叹息:“我知道顾少堡主对我尚有疑心,可顾少堡主也不想想,若是阿九姐姐愿意跟着别人离开,他们那里用得着布置这般精密的计划,还暴露出如此机密的内应。”
顾少堂眼睛一亮,面上阴霾去了不少,当即拱手谢道:“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转身欲走,转身之前冲着南雪行了鞠礼,一脸坦诚的说:“今日若非公子提醒,我不但找不到这密道,还会误会英华,真是多谢了?”
“不必”南雪侧身让开这一礼,微笑道:“听少堡主这么一说我才想到一件事。”
在场诸人听南雪声音渐趋严肃,不由得都抬头看向他,顾少堂以为她又发现了什么,连忙问道:“是什么?”
纤白的手掌斜举,直直对着胸膛,南雪白衣无风自动,淡淡应和道:“薛南失职害阿九姐姐被人掳去,这就惩戒自己,记住这个失误。”
语气冷厉,眸光如剑,南雪右掌带风袭出,在谁也反应不过来的时候,狠狠拍在自己胸膛上。
与此同时,华州海棠镇最有名的学者杨先生家中,因风寒躺在床上浅睡得少年‘嗯’了一声,蓦地睁开双眼。在他身边守候半夜的杨夫人见爱子突然醒来,脸色极差,连忙边伸手扶他起身便说道:“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少年此时全身心尚未全性,杨夫人也不逼他,招手遣相陪的仆妇去把药端来。自己坐在床侧,柔声陪他说话。
母亲轻柔的声音入耳,少年听着听着渐渐缓过神来,连忙笑道:“孩儿没事,母亲不要担忧。”话音才落之后见乳母捧着冒着热气的药进来,又皱着眉头问道:“母亲又守了半夜?”
语气中的责怪显而易见。
“为娘整日里在家享清福。你生病了,自然该照顾你,你又在想什么?”杨夫人自然而然的接过药碗吹凉了凉,用勺子送到他嘴边,微笑道:“大夫吩咐过醒来就要服药,你快张嘴喝了。”
少年无奈,只能就着母亲递过来的勺子喝下去。而后伸手接过一口气灌下整碗。
喝完药后少年还有些精神,杨夫人想到他刚醒的样子,开口问了一句:“暮儿做噩梦了么?要不要娘陪你一晚。”
“没事”杨暮半是无奈半是催促的哄到:“娘你快去休息吧!不然爹爹明日肯定不会放过我?”
“你呀”杨夫人伸指戳了他额头一下,当即起身吩咐乳娘把碗送回去,替他盖好被子又吩咐道:“快睡吧!”
杨夫人不想打搅儿子休息,看他合上眼睛后无声响的走了出去。
静躺在床上的杨暮听到门合上的声音才睁开眼睛叹了口气,心中有点甜又有点酸,半响之后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伸手捂住右胸,那里苏苏麻麻的隐隐作痛。
半夜的时候他睡得昏昏沉沉的,却在一种难以形容的剧痛中仓皇醒来。
很真实,但却绝对是假的。
“病糊涂了吧?”杨暮又叹了一口气,眼睫相交,渐渐坠入黑甜之乡。
一夜无梦。
PS:小帅哥是来客串的,不会经常出现,大家猜到他是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