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一地烟灰》作者:丰杰【完结】 > 一地烟灰txtnovel.com.txt

第 11 页

作者:丰杰 当前章节:154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37

让我们以外的是老马竟然向靖靖提出分手,一开始我们并不相信,以为只是两口子吵吵嘴,他们俩似乎从来没有吵过,恩爱得让人忌妒,到后来听到靖靖因酒精中毒的消息我们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靖靖因失恋喝下了整整一瓶58度的“洞藏太白”,导致了胃出血。这个刚烈豪爽的女孩用她那瞠目结舌的举动寻找一个答案。

“冯子,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要我了吗?”

去门诊部探望她的时候,她见了我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抱歉……我不知道,”我窘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没告诉你吗?”

“没……”她倒过头去,眼泪汪汪的,“他只说了我们不合适,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就不合适了啊?为什么啊?“靖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的心也跟着难受起来。

“他们都这样,想要把人甩了,就找一个‘不合适‘的借口。”背后是舒展的声音,带着哀怨与愤懑。

我故作平静的起身向靖靖说道:“好好养着,想开点,相信他会有回心转意的一天。”然后转身往回走,舒展堵在门口,两眼定定地看着我。

“真的会有回心转意的那一天吗?”她低声问到。

“借过。”我两眼看她来了一句,侧着身走出了病房。

刚回到宿舍,老马就急急地跑上来,“怎么样?”

“自己看去!混蛋!”我冲他咆哮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呀,也不照照镜子,说把人家蹬了就蹬了,现在作什么样子?!”

全班人都惊呆了,老马苦笑了一下,沉默地出了门。

那件事之后,班里的气愤骤然紧张了不少。

而没过多久的另一件事情,让班里的气愤更加紧张。

2008年硕士研究生入学考试将在元旦过后举行,这种事情是与我等八竿子也打不着的,显然“我等”并不包括四眼和邱爷。

四眼凭借两次全国英语大赛一等奖和一次数学大赛一等奖不容置喙地被顺利被保霜学校免试研究生。

四眼可谓双喜临门,硕士研究生的入场券争得不费吹灰之力,爱情证书也只是倒腾两把就弄到了手。

一切归功于刚结束不久的承训西外院新生的任务。

据四眼交代,早在他被告知要去外院的时候,一个放线钓鱼的阴谋便在他心里酝酿起来。四眼带的班共有女生27人,刨去有男朋友的15人(四眼曾以了解新生心理状况,便于施训为由进行过调查)五官和三围不达标的5人,汗毛过于浓密茁壮的1人,带狐臭的1人,实际上还剩下3人。其中一人天生丽质面若桃花,却心气颇高,走路都是仰望蓝天的,也就是看不上她的教官了,另外一人可谓身材匀称面容娇好,可惜人家是“90后”,隔自己近两条代沟不说,关键是尚未年满18周岁,有个什么事的话可麻烦(由此可见四眼同志果然动机不纯,思想腐化,日后出了问题也不是一蹴而就,而是蓄谋已久的)开朗,相貌端正,无男朋友,年龄也比较适中(差四眼一条代沟)总之,经过P大运筹专业尖子生四眼同志的反复论证,他的目标终于锁定在那个叫兰欣的女孩身上。

众所周知,带女生军训是件比大夏天吃冰西瓜还爽的事情,几十个花季少女往你眼前一站,举手投足都听你指挥,让她们挺胸就挺胸,让她们提就提,实在手痒痒了,还可以借纠正动作之名拉拉人家手臂,摸摸她们的脑袋。显然,四眼同志是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的那种,他顶多是有事没事下达一个“向右看——齐”的口令,然后站在队伍的尾巴上一溜一溜观察过去,感受着“横看成岭侧成蜂”的美妙境界。遇到A罩杯的便高喊一声“第X名,挺胸!”

走到他的终极目标兰欣前面时,四眼便停止下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端详着,如同欣赏米洛斯的维纳斯雕像一般,往往看得兰欣心里发毛,不住地问:“教官,我的动作有什么问题吗?”于是四眼便煞有介事地告诉她“军姿的八大要领”,告诉她起步的前摆与第五颗口子同高,正步的踢腿高度为25公分也就是一只40码的鞋高。

“知道了吗?”

“知——道——啦——”兰欣冲四眼吐吐舌头,眨巴眨巴眼睛,把四眼电得跟抽筋似的。

“知道了就好好练”

“报告教官,我肚子疼,”兰欣说着说着捂起了肚子,嘴上还挂着笑容。

“去吧,休息会儿,”四眼嘟囔道,“新训一个月,天天肚子疼,真该看看医生了。”然后别的女生笑喷了。

四眼也不断姑息迁就,以牺牲原则为代价赢得了兰欣的好感,所以新训一结束,兰欣对四眼的称呼就从“教官”顺利更改为“老公”。

双喜临门,四眼在芬芳苑摆了一桌,大家在恭贺四眼的同时不忘对邱爷抱以殷切的期望。

邱爷是我班仅次于四眼的二号种子选手,三年来他的单科平均成绩在85分以上,这让四眼都无法望其项背,邱爷吃亏的是他一直走的是稳打稳扎的路线,没有像四眼那样把握好“一鸣惊人,一飞冲天”的机遇,同时在推荐免试研究生的过程中加分不够,惨遭落选。

“没事,邱爷,以你的实力,想考不上都难。”四眼举起,酒杯敬向邱爷。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言下之意,是邱爷已经胜券在握了。

“还!期待与你再同窗三年。”四眼正酣畅着,甚是豪迈地来了一句。

我们也举起杯子,提前为两个硕士研究生干杯庆祝。

事情在饭后不久有些变故,学校为了让更多本科生毕业下基层,提出缩招硕士研究生,凡报考者,必须由各建制班推荐,每班限额一人,经上级审核后,方能参加招生考试。

我们都不以为意,毫无争议地推上了邱爷,而邱爷已经把考研题库翻了个遍。

2007年过到尾巴的时候,广大志愿报考P大硕士研究生矢志为科技强军贡献聪明才智的青年们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准考名单”。

让我们意外的是,上面没有邱爷的名字。

更让我们以外的是,耗子的名字赫然写在原本属于邱爷的空里。

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结局让邱爷倍受打击,让我们也愤愤不平。班里气愤凝重,甚至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导火索终于在四眼和耗子之间拉开。

知道邱爷被顶替的消息之后,四眼咬着牙狠狠地说:“一定要揍这混蛋!”四眼和邱爷就像黄药师和周伯通,同属于高手级人物,英雄相惜加上志趣相投,使他们成为了最铁的哥们,四眼曾当着我们的面对邱爷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虽然这是在邱爷家里给他寄来牦牛干的时候说的,可也反映出他们关系的瓷实。后来四眼招待了女朋友,这句话前面加了一个前缀——“除了兰欣”。

四眼本来对耗子就颇有微词,这件事之后就更始义愤填膺,他时不时找耗子的茬,比如扫地故意把扫把拍他脚上,倒水故意把开水溅他身上,练完体能故意一身臭汗倒他床上,他在伺机把耗子激怒,好籍此为邱爷出口气,可耗子由于心虚也一直躲着他,绕着他,不找他的茬。

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中午,兰心的电话打到宿舍,耗子顺手接了,喊了一句:“四眼,电话。”

四眼正躺着,估计正琢磨着怎么制造摩擦,听了这句话触电般拔地而起,大喝道:“呸!四眼也是你叫的?你他妈也配?”耗子没吭气,挂掉了电话,四眼更不干了,吼道:“谁让你挂我电话的?”耗子的腮帮子动了动,声音低低地说:“别他妈没事找茬!”

四眼冷笑道:“我他妈不光没事找茬,我他妈还想揍你呢!”说完就拎着小板凳冲了上去,幸亏老马和小B眼疾手快给拦住了。两边都够不着,便都咆哮起来。

“孙子,有本事靠自己啊!仗着关系挖自己人的墙角,老子他妈瞧不起你!!”

耗子听了眼白充血,青筋斑驳,苦于被猪头阂钳住动弹不得,只是一个劲的吼道:“老子今天不费了你丫,就是你孙子??????”

四眼喊道:“来啊!有本事你找人把你爷爷开了啊,有本事把老子名额也顶了啊??????!”??????

两边都顽强的挣扎着,耗子面目狰狞,呲牙咧嘴,似乎要努力从耗子身上咬下一块肉来,高举着板凳就要拍过来。

这时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邱爷拦在两人中间惊天动地地吼了一声:

“够了没有?!”

他这一嗓子震慑了双方,耗子扔掉了武装带??一般双眼瞪着天花板。

四眼也停止了谩骂

“不就是个研究生吗,谁稀罕啊,爱谁谁去,别在这惹得老子烦!”说完就趴在床上倒头大睡。

晚上,耗子便搬出了宿舍,他一个人收拾着行李,连帮个手的都没有,卷好铺盖后耗子跑到邱爷铺前,对着床上假寐的邱爷说了句:

“这事是我对不住你,欠你的人情,他日再还。”

邱爷继续“假寐”

出门的时候,耗子因为行李太多而关不了门,他把东西放在门口,把门带上再捡起行李。我突然很想送送他。但看看别人的反应,还是作罢。

又空了一张铺,我不由的伤感起来。

2008年的元旦似乎过了几个世纪才到来,钟声敲响的前几个小时,我穿着军大衣和棉裤,兜里揣着125ml的红星二锅头,叼着07年的最后一根“蓝白沙”坐在寒风瑟瑟的天台上,缅怀那多灾多难的2007,那一去不返的22岁,还有,曾以为可以天荒地老的爱情。

前面十点钟方向就是女生楼,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在那栋楼下做出了近乎荒唐的“浪漫举动”,现在想想依旧会面红耳赤。

“那都是我年轻时候的事了”我在心里感慨道???

虽然前后相隔仅仅一年,却真有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舒展在身边的时候,头脑里总会有层出不穷的浪漫想法,搏她一笑成了每天最有成就感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只会觉得幼稚、单纯,那些想法也好似已与自己无关。假若当时自己能够看到现在的状况,那又会用什么来形容如今的我呢?大概也只有“老气横秋”“日薄西山”这之类的吧。

新年的烟花在空中绚丽绽放的一刹那,我的手机嗡了一下。

“新年快乐”。手机上显示的陌生号码一个自己记的比生日还要清楚的号码。

我禁不住潸然泪下,推开手机滑盖又放下,再推开,再放下。最后干脆关机卸了电???

“新年快乐,亲爱的!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合格的‘小爹’。”我拭去滑落腮边的泪水,喃喃的祝福着。

第1卷 第十七根 放假了

学生时代的最后一个寒假是伴随着一场50年一遇的冰雪灾害到来的,列车把我们从一片冰天雪地拉到另一片冰天雪地,从一片水深火热拉到另一片水深火热。“山舞银蛇,原始蜡象”不单是“北国风光”了,他老人家的“千里冰封”已经不足以形容其盛况,“万里雪飘”也由夸张变为写实,总之《》里的浪漫氛围已成为上至国家元首下至黎民百姓最头疼的问题。

L306次列车像一座老汉打坐的独轮车吭哧吭哧怎么也不得劲儿。

西安到长沙原本15个小时的车程他硬是走了36个小时也没到站,最后在距长沙还有300公里的益阳趴窝了。

车是临时刻车,原本就没空调,加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补给也跟不上,里面的粮食和水很快就消失殆尽。许多人饥寒交迫,第一次感受到生存的威胁。

人总是在逆境中,特别是在饥寒交迫的压力中更容易团结在一起。我们的祖先在刚刚在直立行走的时候就是用这招才得以进化成人。坐我旁边的女孩与我素昧平生,上车后也不见说两句话,但是在0度的恶劣环境面前,仅着针织衫的她还是义无反顾的阂依偎在一起。最后竟相互拥抱着凭借对方的体温度过了计划外的第一个夜晚。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们哈着口气相互道一声“醒啦!”俨然是一对老夫老妻。

民以食为天,没吃的没喝的,车厢里很快就混乱了起来,气氛躁动着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革命似的,幸运的是的附近的村民提着篮子挑着萝筐送吃的来了,有开水有泡面还有盒饭。

“泡面15,盒饭20,根据杯子大小,开水2~5元不等”村民们统一口径,跟搞合作社似的。

“杀人咧,这么贵”。

“这叫牟取暴利,发灾难财”

……

旅客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同仇敌忾,势于投机倒把分子斗争到底。村民们倒是理都不理,一副爱要不要的样子。

“给我泡一盒面,”一个大胖子估计是扛不住了,看他手上的紧箍子,也知道他不在乎这两个钱,村民面桶一撕,开水一泡那个香味把全车厢人都馋住了。咕咕作响叫的肚子叫的此起彼伏,光听声音还以为养一群鸽子。

“给我一个盒饭!”另一个旅客一边愤愤地扔过来一张20元钞,一边抢过一个盒饭,嘟囔一句“20块钱,真他妈的贵”便把头栽到饭盒里数分钟没起来,饭菜香味加泡面香味已经似大多数人失去了革命气节,纷纷举着手中不值钱的钱喊着:

“泡面泡面”

“盒饭盒饭”

“刚才还鼓噪着的旅客同志行动起来,自觉抵制糖衣炮弹轰击”的革命先驱们也高举着钞票争先恐后涌出去。

“京广线断了,车一时半会开不了了,等到下车来,还要涨价。”村们惦着剩下几个为数不多的盒饭,撂下一句,这时最后一批革命志士终于抠出自己的钱包,买下所有的盒饭,狼吞虎咽起来,连泡沫盒子都咬缺了几块。

“杀人咧。”“真他妈贵!”…人们喳吧着意犹未尽的嘴愤愤着,抱怨完“投机倒把分子”之后,又开始抱怨始作俑者L306次。

可能是迫于压力L30610点多开始断断续续跑了几个小时,最后在距长沙50公里的望城再次歇菜。

此时此地,泡面已涨价20,盒饭涨价到30。

“杀人咧,真他妈贵!”…旅客们吸溜着泡面扒拉着盒饭完了打个饱嗝感叹到。

“等到晚上就涨到50啦!”商贩们不以为然地笑道。

而在盒饭涨到50之前,我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下车。

“先走了,你路上小心”我拍拍被我搂了一晚上的姑娘的肩膀。

“嘿,走好”她的眼神有些眷恋,我颇有自知之明的了解到她眷恋的不是我,而是我身上的军大衣。

“保持联系”我客套完这句话才想起这句话有多**。因为我连她的电话都不知道。

“保持联系”她竟然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下车的时候我才恍然想起,别说她的电话,就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再见了,阂搂了一夜的姑娘,今晚你可能就要找另一个肩膀依靠了。但愿,他不会知道你戴的是A罩杯。

回家之后才知道,罗城已经断电几天了,水龙头也跟患了前列腺炎一般隔三差五地才来一阵水,冰雪封路,菜运不进来,香菜大蒜都卖到了50一把••••••雨雪冰冻天气史无前例地持续了长达一个月,腊月28,罗城的上空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太阳,三天之后,中国人认定的新年开始了。

大年初一,我照例打出和接进了许多电话,说了许多除了支持中国电信之外别无他用的“祝您,万事如意,身体健康,心想事成,合家欢乐••••••“说得我都想吐了。

我突然记起去年今日老板K打来的那个电话,身陷囹圄还不忘问个好,这样的哥们真是仗义。但我却把他打来的电话只字不漏地告诉警察(尽管我那所谓的“线索”对人家没有任何帮助),当时觉得自己挺伸张正义,现在想想,只觉得自己卑鄙龌龊。

又是走私贩毒又是私藏枪支的,估计那小子已经挂了吧。

我叼着烟头正对着电话出神,这时电话却“叮——”地一下响起来,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有些莫名气恼地拿起电话“喂——”了一声。

那边没说话。

我又锲而不舍地“喂——”了一声。

“冯牧云,是你吗?”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听得出来似曾相识。

“你是?”

“我是吴莎莉啊,不认识了吗?”她明显激动起来,强调道:“你高一时候的——”

“的”什么没有了下文,我想她也拿不准是说“同学“好呢还是”女朋友“好。

“你好。”

“你好。”听得出来她有些失落。“你好,”这个招呼,显然礼貌但明显有些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过的还好吧这几年。”

“还行”她轻叹了一口气,我已经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了。

“你呢?听说你读军校了?”

“对啊,觉得比母猪上树还难以置信吧。”

“呵呵,你还是那么贫。”电话里她笑道,她这一声笑像翻开了一个回忆的抽屉过去的场景像黑白电影一样杂乱无章地上映。

“你穿军装一定很帅吧。”

“那是,我们领档要考虑我毕业后把我调国旗护卫队去。”我蹬鼻子上脸地得瑟起来。

“是吗?我倒想看看。”

“哎,可惜你在鬼子的大本营里出不来,以后多看中央台特别留意升旗仪式,指不定那捧着红旗大臂一摆的就是我呢。”

“不用,我已经逃离了鬼子大本营,突破封锁线,回到咱们革命根据地了。”看来几年前对她的耳濡目染言传身教还是有作用的。

“你回国啦?”我惊叹道,“我还说你这国际长途打得一点都不心疼,原来是国内长途啊。”

“不是国内长途,是市话。”吴莎莉强调道,“我回罗城了。”

我惊得差点把电话筒扔掉。

“你回——罗城了?”

“怎么,不乐意?”

“怎么不乐意?!当然乐意啊,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打着哈哈。

“那好,既然这么高兴,那就给你个请我吃饭的机会,算是给我接风”。她是一如既往的狡猾,专门等人往她下的套里钻。

“想蹭饭就说呗,还编什么理由”我感慨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幸亏回家发了差旅费加退伙费,手头也有一千大几,因此见状气粗起来,“说吧,哪里?”

“巴黎之春”那边很利索地吐出四个字。

我一下怔住了,往事不断地往上翻涌,让我目不暇接。

••••••

巴黎之春。我衡莎莉第一次吃饭的地方。

进门的时候,吴莎莉坐在当年她借口没带钱那把我骗来的地方,仪态万方地看着我。依旧是那么的娇媚依旧是那么的新潮,除了多一份成熟少一份任性外,其他与6年前并无太多的区别。我不由地感慨同是高中同学为什么时间在肖雨涵的身上能像刀刻一般留下印记而在吴莎莉身上去如同风刮过去一样除了使她更加妩媚动人并无其他效果。

“你还是老样子,”我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这样感慨。

“你什么时候变得会夸人了?”她笑着看我。

“真的,”我争辩道,“我并不认为这句话是夸人,如果你这么说我,我会脸红的。”

“呵呵,那是。”她的右手随意地挡住自己笑得夸张的嘴,说道:“你以前可堕落呢。”

我笑看她,不置可否。

“不过现在,看上去成熟许多,稳重了许多,人也比以前阳光。”

“你什么时候变得会夸人了?”我以牙还牙。

这时服务生递上来菜单,吴莎莉不做索的报出了一串菜名,与当年的第一餐饭一模一样。之后用咨询的眼神看着我,我点头表示同意。

“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和你在一起的每个细节我都记得。”她看着我自信满满的说道。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又说:“记得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慌里慌张的,问你吃啥,你竟然冲着服务生说‘来笼包子’,当时我都快笑喷了,然后,我就给你的点了份牛排,左刀右叉的你不习惯,又准备冲服务生要筷子•••”

“有吗?”我装聋作哑道,其实当时的场景我也记得很清楚,那是第一次吃西餐刀子叉子用起来很不得劲儿,后来吴莎莉告诉我看我吃牛排的样子跟屠宰猪的差不多。

吴莎莉又絮絮叨叨说了老多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的细节,我不由地佩服起她那惊人的记忆力来,继而很纳闷为什么她记性这么好学习却一塌糊涂呢?

饭后,吴莎莉提出去学校看看。

我陪着吴莎莉走在罗成一中的校园里。她感慨道:“六年了,真快啊!”我想从高中毕业到现在,也有三年半没有踏进这个学校了,不过我没有她那么多感慨。没有谁出狱之后又想回去缅怀一下,就是这个道理。

“看,那棵树!”吴莎莉有些激动地拉住我往足球场尽头的小土坡上看,坡上立着一株五角枫,树下是我以前最喜欢呆的地方。

“第一次看见你就在那棵树下,当时我们班和你们班都在上体育课,所有男人都叫得欢,就你一个人摆个90°坐在树下,两眼看天,那样子好孤独,好——”

“好什么?”我饶有兴致的问她。

“好帅,”她说完竟然带着一丝脸红扭过头去。

“哦~就是那时候开始瞄上我的。”我打趣道。

一下午都在听她回忆过去,她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记得如此清楚让我大跌眼镜,以至于让我为她过早的误入“歧途”没有好好学习而倍感惋惜,不然司马迁的地位极其有可能遭遇挑战。

吃完饭的时候我们握手告别。在回家的路上,我开始考一个问题:我念高中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排斥她?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当时没有发育完全?

睡觉前她发来短信: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我把她的短信原原本本的转发回去。

她回了一个笑脸过来并问道什么时候有空再出来玩。我告诉他我想去老K家看看,给老K上柱香拜个年,算是还他一个人情。

她说好。

三天后,也就是大年初四我骑着老爸的摩托车接到吴莎莉,她特地穿上了一身黑色,看上去十分庄重。我把仅有的一个头盔给她戴上,开数不要,我瞪了一眼之后就不吭气了,跟当年一模一样。

老K家在罗城城郊,车骑了40分钟才到,他父亲憔悴且略显痴呆的站在门口,双眼无神的打量着我们。

吴莎莉张嘴喊了一声“大爷”,被我使劲拽了一下终于改口为“伯父”。说明来意后我们被请进了屋。家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过年气氛,房间里也没有老K的照片。我们坐了一会儿便提出去他坟上看一看,老K的弟弟很不情愿的领我们过去。

老K被葬在离家很远的一个小水塘边,坟头已经塌陷了,荒草蒙蒙脏脏的长着,坟头没有纸钱也没有香烛,只有一面画着桃符闪闪发光的镜子安在上面——这是农村为了镇压恶鬼而设。我不由的替老K痛心起来,死前带着手铐脚镣,死后还被镇压着不得超生。真是他娘的够点背的。

“怎么连碑都不安一块?”我问旁边的老K弟弟。

“安不了,村里人说了这样的人死了进不了祖坟,立不了墓碑,上不了族谱,还要离村子远远的葬着。”

我叹了一口气,掏出三根烟点着,一一插在老K的坟头,低声道:

“小子,看你他妈妈做的好事,哥们我都劝过你了,就是不听,现在后悔了吧。”

好端端的天空突然刮过一股阴风,吹倒了两根香烟,也吹得我不寒而栗。

尽管我是名军人,是个信念坚定的无神论者,但那一刻还是感觉到了一种不祥之兆。

骑车回家的时候,老K弟弟意味深长地交代我小心点。我点了点头。开始发车小心翼翼往回赶车。

一路上我都开得很慢,慢得跟驴车差不多了,而且尽量往路边靠,但尽管这样还是出事了,这充分说明老K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现在已经不能叫“人”了)

两辆大货车在双向6车道的公路上相互超车,一辆车过了之后就猛打方向盘往路边挤,试图把后面那台堵在后面,后面那台车不甘示弱憋足了劲往前赶并往侧边靠,车头看着看着就要追我尾了。撞上绝对是两条人命,万般无奈之下我把车头一偏五羊本田便栽进了距路面两米高的福田里。几百斤的摩托车夹着惊天动地的轰鸣倒了下来毫不温柔地压在我的小腿上,一阵剧痛顷刻间传遍了全身。

吴莎莉尖叫着朝我跑来,她刚从泥水里爬起来浑身湿漉漉脏兮兮的。连脸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一下就开始替我扶摩托车了,可是几百斤的铁圪塔,她用出吃奶的劲也扶不起来,只能打着哭腔打了110和120。

10分钟后我被送进了医院骨科。

一小时后老爸老妈来了。

半天之后我的左腿打上了石膏,医生说除了腿折了,气体部位均正常运转。看来老K还是手下留情了。这时吴莎莉里的眼泪终于干了,却依旧披头散发地做在我的床头。

“回去休息一下吧,洗一洗,换身衣服”我笑着看她。老实说一系列动作完成后我除了变点恐吓并无太多难变,虽然有些疼,但现在平静了。

“不”她的嘴撅得老高,脸上还挂着两静静的泪痕。

“听话!你这样难看死了”后面一句话似乎起了作用,她转身就走,边走边说,“你等着啊,我等会儿就来。”

我正要说不用,我妈在这儿,她已经不见了人影。

再来的时候,她领着大包小包,除了给我吃的还有她的衣服被褥、洗漱用品。

“你干嘛?”我惊诧道。

“陪你住院啊。”他的回答响亮无比,听上去理直气壮。

“哎呀不用,我妈在这儿呢。”

这时我妈拿着我的各套行头进来了,见了吴莎莉手里提的东西愣了一下。吴莎莉拉着我妈出去了一会儿,再进来的时候我妈已经喜笑颜开,把我的东西往床头柜一扔摞话走了:

“儿子,老妈回去给你炖骨头汤啊。”

“妈,你回去了我怎么办啊?“

“那还用问。”妈说着笑容诡异地瞟了吴莎莉一眼。

“妈,我还是不是你儿子啊。”我委屈地看着她。十几年前老有人说我是捡回来的,当时不以为然,现在看来确实值得怀疑了。

“臭小子,你还把我当妈啊?找了女朋友也不吭个气,搞得我们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妈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瞟了吴莎莉一眼,吴莎莉立马十分配合地低下头,红脸,一幅新媳妇羞羞答答的样子。

我想,这一下真是百口莫辩了。

正要说下去,我妈一句“走了”就甚是放心地带上了门。

“妈——”我突然想起什么,想追上去交待一下,正要翻身下床才知道腿已经安了钢板打了石膏,这时麻药的劲刚过,这么一动倒像是唤醒了体内蛰伏已久的痛觉似的。我疼得“啊——”地叫了一声出来。

“别动,你!”吴莎莉张皇失措地跑多来摁住我。

这叫什么事呀!我埋怨道。阔别六年,重逢还不到三天,人家却守在我床头照顾我。即使以前关系熟,现在也不至于这样嘛。更何况,男女有别,好多事情颇不方便。譬如说:车祸之前憋了泡尿一直到现在也没机会撒出来,之前几小时还指望着老妈炖骨头汤送来之后帮我一把,一直到现在也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是在用文火轻炖还是压根儿就跟阿姨婶婶们“砌长城”去了。

“我想方便,”形势已到了千钧一发的关头,再不泄洪就有危险了。

“哦。”她慌忙递上一个椭圆柱形带嘴的白塑料壶,“用这个吧。”

我难为情地接过壶,塞进被子里,对准。

下面半天没有反应。吴莎莉等了半天终于抬起头,见我正憋红了脸瞪着她,赶紧转过头去。

几分钟后还是没有反应……

“你能不能——回避一下?”我红着脸说。

“哦。”她听话地跑出门去。

依旧没有反应,不管我是吹口哨还是哼着“泉水叮咚”它就是下不来,感觉就像一个水塔贮得满满当当就要溢出来而下面的阀门却是不通一般。

“喂。”我被憋得要炸了,冲门外喊道。

“完啦!”她笑呵呵地看着我。

我失落的摇摇头,“去厕所吧,我对这东西排斥。”

那个便壶被我发泄一般的扔的老远。

于是吴莎莉架着我的肩膀扶我去了厕所。

“好了,你先回避一下。”我左臂撑着墙右腿独立;冲她吩咐道。

“嗯,完了叫我”

我扒开裤子,掏出东西迫不及待的开闸放水,一股粗壮的水柱夹着阵阵快感奔泻下来,经久不息。我每秒一下,从1一直数到100他才算歇气儿,再淅淅沥沥下了几滴之后我痛快地打了两个尿噤,这才心旷神怡地撸上了裤子。

“喂,”吴莎莉应声而来,边扶着我边感慨道,“真长啊!”

我的脸唰的红了。

晚上老妈的骨头汤端来的时候我“浅尝辄止”在老妈的再三催促下才喝了半碗,汤是靓汤,可不敢多喝呀,否则还不得把人累死。

“妈,晚上你陪我吧。”

妈正要说什么,吴莎莉就笑呵呵的说:“阿姨您回去休息吧,这有我呢。”

妈也收拾着东西边喊着:“这多不好意思,小吴要不你先回去歇着吧!”

吴莎莉精神振作地说:“没事的阿姨,我们年轻人耐抗,您回去吧,春节事多呢!”

妈喊着:“这多不好意思啊,这么麻烦你,”人却已经闪身出门,生怕我赖着她一般,活了二十年,到今天我才发现,老妈这人不但没良心而且很虚伪。

“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了这么多的麻烦。”我的心里真过意不去。

“别这么说啊冯牧云,要不是这样我还没机会跟你独处呢。”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接下来的长达三周时间里,我们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独处着•••

一开始我还心存歉疚和感激,慢慢地竟也习以为常,甚至养病养的心烦时还会对她颐指气使,牢骚满腹,奇怪的是,她不但不以为意,还看着我作陶醉状:“你越来越有性格了。”也不知道她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吴莎莉在日本呆了几年似乎也受了大耗化的熏陶,变得像日本女孩一样温顺谦卑,体贴细致,引得医生护士们都不住赞叹。有一次我的主治大夫笑着问我们结婚了没有,把吴莎莉闹了个大红脸,我赶紧说:“没有没有。”大夫赞许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年轻人,晚婚晚育好!”结果,向来以厚脸皮自居的我也被弄得霞光四射,正要解释大夫又凑过来在我耳边嘀咕:“话说回来,这么好的姑娘把事办了吧!免得夜长梦多。”说的我的头跟鸡啄米一样点着。

老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她对我的好让我越发不踏实起来,总觉得这么大一笔人情就是砸锅卖铁也还不起。我不停地启发她“漂洋过海从日本赶回来是为了啥事啊?有事就赶紧忙去吧。”她却笑着说:“没事,我在日本预感到你有血光之灾,就专程赶回来陪你。”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止不住惶恐起来。

情人节很快就到了,吴莎莉说回去洗个澡取两件换洗衣服,然后就念叨着叫我好好躺着别乱动,按时吃药,有事按铃之类的,我不耐烦的喊:“知道啦!怎么像个婆婆一样……”吴莎莉跑过来拍了下我的头骂道:“你这没良心的。”

吴莎莉走后,我躺在床上突发奇想:情人节到了,应该给她送束玫瑰的,一来为了祝福她,二来为了感谢她,此时我已经能勉强拄着拐走路了,于是便撑着下楼到了花店。

花店里的女孩笑盈盈地看着我,问我想要什么。

我说玫瑰。

又问多少只。

我说随便吧!来一把就成。

女孩笑着说:“你以为终南山买柴火呢,来一把就成……买多少枝是有讲究的。”

我一下懵了,还有讲究?

女孩调侃道:“看你就是没送过花的,送几只是有对应花语的:一枝是我的你是我的唯一,两枝是你侬我侬,三枝是我爱你……

我盯着那些艳丽的象征着爱情的玫瑰,突然想起了舒展。作为男朋友,我从来没有送过她这些,只是在拉练路上偶尔几朵野花小草插在她头上或塞在怀中。就这,还把她感动地不行不行的,走了好远还傻呵呵地陶醉著:“小爹艘的花,比那些媚俗的玫瑰漂亮多啦!”

……

她从未向我索取过什么,要求过什么,但我却无休止地抱怨和她在一起太累,压力太大。

原己是个很自私的人。

……

“喂,帅哥,你在听吗?”女孩歪着头看我。

我回过神来,不住地点头:“在听,在听,很受启发。”

“那你想要多少支呢?”

“呃,有没有送给朋友的?我刚才隐约记得她介绍的好像都是送恋人的,“普通朋友,"我强调道。

“拜托,今天情人节嗳,有谁今天送普通朋友,你就别装啦,大男生害怕羞。"女孩的嘴噼里啪啦让人很扛不住。

“那好,你看着办吧。来一捧就行。”

女生白了我一眼,撅嘴道:“一看就没诚意,不知道那个女孩子要遭殃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女孩把一束喷了水的玫瑰递上来,“喏,33支,生生世世,待人家好一点啦。”

“谢谢,我掏出一张大的,财大气粗地说:“不用找啦。”完了转身就走。

“喂,什么不用找啦?!33支165块。给你打折150,还差50呢。”

“啊?!”我嘴巴‘o’了两秒猛然合上,赶紧把剩下的50补上。

女孩收过钱笑道,“平常3块,情人节5块,以后别着麽老土啦。”完了转身要闪。

“等一下,”我一把拽住她,然后从玫瑰里抽出一支来,问道:“32支不代表什么吧?”“不代表什么。”女孩眨巴着眼睛以看长江七号的表情看着我。

“送给你,节日快乐!”我把那支“生生世世”扔到她怀里。

女孩遇到蛇一样弹开,问道:“你干什么?!”

“送你花啊,感谢你教我这么多知识。”

“拜托,今天的花不能乱送的,”女孩放下戒备的心理,咯咯笑道,“你艘这个会让我误会的。”

“你不把她往那方面想不就得了,"我笑着凑她跟前,悄声说道,“你可以把她当钱啊,5块钱小费,是不是?”

女孩神色凝重的点点头,说:“我还是宁愿拿它当花,今天还没人艘花呢。”

我说着祝福:“节日快乐。”便拄着拐出了门。

后面的女孩喊道:“帅哥,你部队的吧?”

我吃惊地扭过头去:“你怎么知道?”

女孩笑吃吃地说:“只有当兵的才不懂这些呢,呵呵,真好玩。”

我尴尬地笑笑,出了门。

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看见前面停了一台宝马,紧接着吴莎莉从车里出来,手里捧着一大把玫瑰,然后冲车窗里挥了挥手,再转身走进了医院。

车缓缓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留意了下里面的人:仪表不凡,风度翩翩,与吴莎莉甚是般配。

我的心里隐隐有种失落感——不很强烈但确实是存在,尽管我和她关系普通而且多年未见,尽管我从没对她抱过什么不轨的想法或企图,尽管马上就要分离。

我在心里暗暗自嘲了一把,便拄着拐跟了上去。

吴莎莉进门之后就把那一大捧玫瑰扔进了垃圾桶,这让我很是吃惊,我掂掂自己手里的花,不知怎么办。送她吧,今天可是情人节虽然话是32朵不代表什么但情人节送花本来就是内涵丰富的,再说——更为重要的是,人家是有男朋友的;不送吧,买都买下了,而且是150呢。再说我的来意就是答谢她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