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蓝山攻略 第二百四十九章 种子公司的设想 第二百四十九章 种子公司的设想
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跟前。满眼都是窗外葱翠的森林,白云山的这几栋办公楼环境极其清幽,跟度假山庄都有得一拼,到处都是鸟语花香,满目苍翠,孙亚华已经渐渐的迷恋上了这里,若是能在这种地方一直生活下去,那是一种怎样的奢侈啊。
只是现在,老孙的心里却憋着一件烦心事儿,方才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陈书记过问了一下开发区的一些琐事儿,隐隐的,对自己的工作有些成见,直到进办公室好一阵子,他才从自己的秘书那里知道,是自己的妻弟惹的麻烦。
提起妻弟赵金启,孙亚华一个头俩个大,胸口的闷气一股一股的往上冒,给这家伙揩屁股的事儿从来就不曾少过,但是撞到市委常委的手中,这还是第一次。尤其是陈子华这么个混世魔王,在陇东很多官员的心思里,陈子华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屠夫。
陈子华从政一来的许多事迹都被人私底下到处流传,据说经他手扳倒的官员已经不可胜数了,省部级的官员都有,市县官员更是不计其数,是名副其实的官场杀手,所以,不管是谁,都尽量避免不要撞到他的手里,如今自己被陈子华惦记上,心里能不紧张么。
叹了口气,孙亚华拿起桌面上的电话,直接拨到家里,妻子赵金红刚拿起话筒,孙亚华便沉声道:“让你弟弟安分点儿,少一天给我惹麻烦!尤其是跟开发区沾边的事情,让他离得越远越好!”赵金启跟人联手在即将上马的公路沿线开荒种树,孙亚华之前并不知情,还是自己的秘书从陈子华的秘书吴浚那里得到的情报,你说孙亚华能不窝火嘛。
赵金红还从来没见过老公在自己跟前发这么大的火儿,没等她反应过来,孙亚华那边就已经挂了电话,把个赵金红差点儿没给气炸了,抓起话筒就准备拨回去先骂上一仗再说,不想女儿孙娟却从卧室出来道:“妈。谁的电话?”
孙娟是孙亚华的大女儿,如今正在美国读书,暑期回来看望父母,一句话就把赵金红涌到胸口的怒气愣是给压下去了,“还能有谁?哼,官没升多少,脾气倒是见长!”在家里,赵金红一直处于领导地位,只要她一瞪眼睛,孙亚华多大的脾气也不敢发,也正因为如此,今天的反常才让赵金红愈外的难以接受。
“嘻嘻,”孙娟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是青春洋溢的气息,“瞧您说的,爸哪里又敢跟您发脾气了?说说,是谁惹爸发急了?”对于自己的父母,孙娟自然了若指掌,父亲假若不是气急了,在家人面前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的。
看着女儿灵动的眼睛,赵金红满腔的怒气都化作了宠溺。“你呀,再有两年就要大学毕业了,不把心思放在读书上,操这些闲心干什么?”孙亚华膝下一女一子,儿子还在上高中,对这个女儿,那可是当心肝宝贝来养的,“也不知道你爸发的哪门子疯,打电话让我收拾你舅舅,好像跟开发区有什么联系。”
孙娟道:“爸不是开发区的总指挥嘛,怎么,舅舅又跑到开发区捞钱了?”
赵金红伸手在女儿头上拍了一巴掌,“怎么说话呢?啥叫捞钱?那也是投资!你以为赚俩钱容易吗,你爸个死脑壳,反正赔偿款是香港人的,不赚白不赚,赚了也白赚。”
孙娟撅嘴道:“什么香港人?那家公司已经成为美国公司了。”
赵金红道:“那还不是一样?美国人也是外国人。”
孙娟“哧”的一笑,道:“没想到您还挺爱国的,”顿了顿接道:“可听我爸说,羊毛出在羊身上,最终还是要国家来掏这笔钱的哦。”赵金启在高新区投机的事情,曾经来家里说过,不过那时候孙亚华已经去白云山指挥部了,不知道这么回子事儿,赵金红母女却知道。
赵金红撇了撇嘴,“你舅舅不去赚也会有别人去赚,有你爸这条路子,干嘛便宜别人?”
孙娟却是在学校受的最正统的教育,去美国读书前。总觉得钱是很罪恶的东西,一旦说到为了钱而去干什么的话,便觉得说不出口,有些羞于启齿的感觉,这两年在美国读书,接触到很多从前不曾想象得到的东西,观念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尽管不像从前那样对赚钱觉得比较丢人了,却也觉得母亲的说法有些难以接受,不过这不是她能参与的话题,只好装作没有听到,愣是拉着母亲陪她逛街去了。
赵金红经女儿这么一打岔,便把孙亚华说的事情给忘到耳朵背后去了,娘们俩挽着手,挎着坤包,一起逛商场去了,家里只剩下儿子摆在床上睡大觉。
孙亚华对自己的妻子还是非常了解的,挂下电话没多久,便有些后悔,乖乖的等老婆拨回来再受骂,等了一阵之后没有动静,反倒有些奇怪起来,琢磨了一会儿之后。想到早上看到的陈子华沉凝的脸色,他心里便把跟老婆闹情绪的事儿给忘了,自顾自的拿起电话,拨给自己的妻弟赵金启,有些话还是要给他点透,否则的话,这家伙多半会当成耳旁风。
距离孙亚华所在的写字楼约莫两三公里远近的半山之上,有一栋掩映在湖光山色中的层叠式别墅,背靠山湾,面临山顶湖泊,景色极为雅致。别墅周围是三米多高的不锈钢栅栏,将别墅和湖泊的一角围了起来,显然是不欲游人靠近,别墅的院子里面是休整得极为整齐的花海和各种葱翠的植被,栅栏外面还有时而游动的全副武装的保安,这里是白云山的高档生活区,对普通游人暂时是不开放的。
陈子华与吴月萍正坐在别墅顶层的小客厅里面,隔着宝石蓝的单向玻璃,外面的湖光山色尽收眼底,里面的人却丝毫不用担心会被外面的人看见,两人都穿着较为宽敞轻松的家居服,手里端着高脚玻璃杯,茶几上摆着几瓶打开的红酒。
“这里的景致实在叫人流连忘返呐,”吴月萍娇俏的粉面上还留着淡淡的晕红,目光如水,昨天在芝兰县开完干部大会之后,她便随同陈子华一起来到白云山,晚上就住在这套别墅里面,早上陈子华去高新区管委会临时驻地开会的时候,她就一直坐在顶层的小客厅品酒赏景,陈子华回来以后,便换了一身衣服,过来陪她饮酒聊天,“住在这里,尘俗尽消。”
“喜欢的话,可以常来这里赏玩,”陈子华笑了笑,这栋别墅本来就是他的,在山顶的冰湖湖畔,还有一栋更夸张的木屋,那里四季不分,冰天雪地,景色更是别致,当初跟李倩蓉上山游玩的时候,李倩蓉便说过在湖畔建一座木屋,后来倩华公司便在山顶冰湖的湖畔建了一座全木制的别墅,虽然挂在公司名下。实际上却是陈子华的私巢,上次李倩蓉陪陈老爸陈老妈一家来白云山的时候,陈子华专程带李倩蓉上山去领略了一番。
“住这里可价值不菲哦,”吴月萍轻轻叹了口气,她私底下已经打听过,这个生活区的别墅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住的,据说采用的是会员制,不是会员的话,有多少钱也进不来,但怎么成为会员,却又讳莫如深,她到底都没有能打听明白,而且这种地方她不光是第一次来,甚至还是第一次听说。“我那点儿工资,又没多少外快,可住不起这样的地方。”
陈子华微微一笑,没有再讨论这个话题,所谓的会员制,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生活区这样的别墅总共不过才五六套而已,“高新区即将引进一家高科技的农业实验室,旨在改善适合温带大陆性气候区的农作物和植被,有没有兴趣入股?”
这是陈子华早就打好的腹案,要把身边这些人团结在一起,不是光凭着面情就能做到的,还要共同的利益才成,所谓的农业实验室,实际上就是当初罗天琪教授主持的实验室,这几年在倩华公司海量资金和技术人员的支持下,已经取得了极为耀眼的成就,从世界各地网络来的数十位生物方面的科学家,在陈子华不遗余力支持提供的环境下,已经研究出不少意料之外的东西,尤其是微生物和部分农作物的改良方面。
用实验室的科研成果建立一家股份制的生物科技公司或者种子公司,赚钱那是铁定的,让吴月萍入股,实质上等于是在分钱给她,只有通过这样的手段,才能将一些重要的人团结在身边,因为自身的实力,陈子华也没想过为这家即将成立的公司搞歪门邪道,一切通过合法手续,只要运作得当,这个利益集团将会越来越牢固。
“外资公司么?”吴月萍好奇的问道,“不会是利益交换吧。”虽然没有做过这种交换,但吴月萍在官场中打滚多年,眼皮子又杂,听过见过的歪门邪道可不少,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栽在这上面,再说了,虽然自己的钱财不多,却也不是很缺钱的样子,没有必要做一些冒险的事情,否则的话,这些年来,身边的机会多得是,为什么还是如今的情形。
陈子华“哧”的一笑,道:“没你想的那么不堪,境外离岸公司控股,与绿野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合作成立一家新的公司,即便是入股,也是在境外的离岸公司,保密的,不会有任何后遗症,当然了,除了必要的资本投入之外,以后公司的产品推广,还需要得到帮助,这个帮助自然也不会偏离法律法规。”实际上不但不会偏离现有的法规,还能捞到政绩,只是这个时候说出来的话,也不会有人相信,陈子华自然不可能乱说。
吴月萍美目流转,轻轻呷了一口酒,晃动着手里的高脚杯,笑了笑才道:“需要投入多少资金?我可是穷人,多了投不起。”她心里多少能猜出陈子华的用意,也知道这是有赚无赔的生意,但她说的也是实话,这些年左手进右手出,她还真的没攒什么家底。
陈子华沉吟了一下才道:“没有资金投入也成,给你百分之零点一的红股,就是只吃红利的那种,股份只能退,不能转卖,怎么样?”这家新公司陈子华打算投资一个亿的美金,本来就是想做长远打算的,也不指望加入的人真的投资金进来。
吴月萍眼中闪过一抹诧色,她虽然跟陈子华打交道的时间不长,但通过孙莉和她自己的观察,还是比较了解陈子华这个人的,所以,不觉得这是陈子华在开玩笑,否则的话,千分之一的股份红利,能有多少?不过,她还是笑着问道:“你不要跟我说,公司总值上百万吧。”若是过百万,千分之一的股份不过几十万,她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陈子华笑了笑,“总投资一亿美金,公司也不打算上市。”
吴月萍一愕,随即秀眉一扬,“开口就送价值千万的股份,还是美金,就是把我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哦。”笑了笑又道,“不过既然是你送的,那我就不客气咯。”话虽平淡,意思却很透彻,三言两语当中,却是已经卖身给陈子华了,这倒不是说吴月萍被这么多的钱给打倒了,更多的,却还是陈子华这个人,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做出了一个不曾想过的决定。
陈子华笑了笑,道:“放心吧,不会坑了你的。”随即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等接通之后,轻声说道:“把东西拿过来吧。”因为早就做好了准备,吴月萍又适逢其会,所以干脆直接让她签署文件,杨欣昨天就已经从香港过来,就在白云山住着。
几分钟后,杨欣带着几个文员进来,打开皮箱,搬出一沓沓的文件,一份份拿出来,指点地方让吴月萍签字,当然了,每份文件签署之前,都会给她讲述其中的条款,开始的时候吴月萍还饶有兴趣的听着,后来渐渐的便没有了耐心,干脆直接让杨欣翻到需要签字的地方,她只管一路的签下去。
签完文件之后,吴月萍向杨欣请教了一个问题,是有关保密方面的,方才知道这家离岸公司将会在马绍尔群岛注册,保密方面毋庸置疑,根本不用担心出现任何泄密方面的顾虑,除非通过董事会,股东的资料是严格保密的,她的担忧纯属多余。
“不知道多长时间可以完成注册?”吴月萍对于离岸公司一点儿也不懂,之所以毫不犹豫的签署这些文件,纯粹是对陈子华的信任,这会儿签完了,心思里面不可抑制的有那么几丝忐忑,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便随口就请教了几个问题。
“很快的,”杨欣很认真的回道,涉及到工作上面,杨欣立刻就会变得一丝不苟,“最迟一个礼拜就可以办完所有的手续,控股的生物科技公司如果在香港注册的话,会更加顺利一些。”离岸公司注册之后,还需要注册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由离岸公司完全控股。
陈子华“嗯”了一声,道:“就注册在香港好了。”若非出于对股东资料的保密,离岸公司说不定就直接注册在香港了,香港也是全球最有名的离岸公司注册地。
等杨欣带人走了之后,陈子华对吴月萍道:“你那个堂妹不是在给你经营浅水湾么,不如让她去咱们准备成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吧。”虽然是在香港注册的公司,但最终还要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到高新区投资,建立实验基地,所以,避免不了需要内地的管理人员。
吴月萍琢磨了一会儿,摇摇头:“还是算了,这边的实验室咱们尽量少插手。”
陈子华笑了笑,端起酒杯,道:“来,咱们干了这一杯。”
傍晚的时候,陈子华一行才从白云山下来,准备返回陇东,至于在开发区预定区域开荒,打算骗取赔偿款的事儿,陈子华稍微过问了一下之后就没有再管,反正责任已经落实到人,也不怕有谁敢阳奉阴违,对于孙亚华,他也没有责问,相信这种事情的性质孙亚华自己很清楚,绝对不可能参与其中,多半是被人利用,只要知道了,就不会陷身其中。
在他的过问下,芝兰县和连云县也都采取了相应的措施,想必不会对开发区的施工造成什么影响才对。下午的时候,陈子华已经收到公路勘测的报告和图纸,下一步就剩下工程的划分和招标,这些工作已经交给了开发区的临时管委会,而柳宜群负责的高新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也准备正式挂牌成立。
红旗车离开白云山,陈子华打算绕道蓝山,走西芝公路返回陇东,毕竟这一路的路况要好上许多,路上也少受点儿罪,不想还没到蓝山,就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正在京城某部队医院就诊的徐巡航,死了。
第二卷 蓝山攻略 第二百五十〇章 潜规则
第二百五十〇章 潜规则
“任何游戏都有相对固定的规则。无论是显规则还是潜规则,只有遵守了,才有可能被其他玩家接纳,否则就会被排挤出局。玩游戏如此,从政更是如此。”看着略显局促的陈子华,韩冰尘语气平静的说道。
“官场上,上级对下级是臣属关系,上级整治下级是天经地义,以下犯上十有八九没有好果子吃。即便是上级有错误被你掀翻,你今后也必被新上司视为不忠不孝,终身得不到重用。同级之间是兄弟关系,即便有矛盾,一般也不伤害根本,若你真的把同僚掀翻在地,必被视为不仁不义,而遭人防备。”李援朝放下手里的茶杯,有些慨然的说道,“你在蓝山的时候就做得不错,同级之间的矛盾处理的还比较圆滑,先后扳倒的上司,也都是借用别人的手。”
陈子华只觉得背上凉飕飕的。这次来京城,原本是因为听到徐巡航的噩耗,因而对冯雅君的安危有了担忧,想找还没有去安东上任的邢云峰,将冯雅君转移走的,不想刚到京城就被岳父母给叫过来训话,给他讲的,宛然便是被官场中人视为金科玉律的各种规则,这种在官场中被人默认的与华夏历史一样源远流长的官场规则,并不是他这种草根出身的官场中人能够理解并奉为进身必读的东西。
很多人身处官场,用一辈子的经历才琢磨明白其中的一两条,像他这样能够受到耳提面命的,实在是太少了,回想起自己踏入官场来的种种经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靠的是几分狗屎运,能走到今天,也是官场中的异数了。
“现在应该知道,为何当初我们都不愿意你去陇东当这个市委副书记了吧?”韩冰尘轻轻叹了口气,“这个位子其实就是人家用来坑你这样的人的,不过机缘凑巧,不但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坐稳了,还将不少人拖入了漩涡,但这种运气不可能始终伴你一生。”
“高新技术开发区是你面临的又一场考验,”韩冰尘沉吟了一会儿接道,“原本想等个一半年,再悄悄的将你调整到部委机关中慢慢磨练一段时间。不想还是让人利用啊。”
李家打算让他藏锋敛锐,这个陈子华倒是早就知道,只是事情一再脱离掌控,固然有别人利用的因素,李家本身也在这一场场的变化当中调整着自身的结构,韩冰尘能够这么快就踏上副总理的级别,其中未尝没有因为陈子华的因素,在关西官场上搅起的几场风浪,无形中已经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甚至包括杨家和李家的政治布局。
“对于上司来说,无法控制你的下属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而对于下级来说,无法控制你的上司将使你随时处于不安之中,往往事情谁对谁错,是没有个是非标准的,谁权大谁就是对的,因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是官场处世原则。”仿佛是想点拨明白某件事情似的,韩冰尘反复念叨着一些与其身份地位完全不符的话语,对陈子华来说,也是极为少见的推心置腹了,与李倩蓉结婚这么久,岳父母今天说的这些话。才算是真真正正的敞开胸怀了。
陈子华低头受教,细数自己的所见所闻,以及亲自经历的一些官场往事,他不得不承认,直到今天,他都还是个官场的菜鸟,名利场中的新丁,若非身后站着李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有多好的运气,也绝对走不到今天的位置。
韩冰尘目光在陈子华身上停留了片刻,终究叹了口气,忍住了没有说出口的话,对于这个女婿,她现在都有些头痛,如今连一些该说不该说的话,都讲了出来,但限于身份的缘故,有些东西她还是不可能说得太过透彻,而且,不是亲身领悟出来的东西,你说得再多,也不可能被他当成金科玉律,奉为官场的行为准则。
“想做一些实事是不错,这也是一个合格的官员应该具有的基本素养,但前提却是不能悖于现有的各种规则,官场官场,不是你一个人在玩这个游戏,违反了游戏规则,就只能是被踢出局的命运。这中间,就有一个度的把握问题,看你如何寻到平衡点。”韩冰尘忍不住又教导了两句,沉吟了片刻之后,还是站起来走人了,“中午留家里吃饭吧,我去准备一下。”
陈子华这次回京城,是跟妻子一起回来的,不然的话,他还真的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但被叫到岳父母这里,就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见岳母亲自下厨去做饭,他颇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意思,只是岳父就坐在当面,他不得不强忍着坐在那里。
李援朝将手里的烟头按进烟灰缸,轻轻的吁了口气,道:“明年中纪委和监察部将正式开始合署办公,实行一套工作机构,履行党的纪律检查和行政监督两项职能的体制,届时会对部分机构设置进行调整,考虑一下,到监察部工作一段时间。”
让陈子华去监察部。李援朝是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才提出来的,他自然不希望这个越来越出彩的女婿夭折在官场上,所以必须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对他进行必要的保护,继续这么锋芒毕露的在基层打拼,以他的行事准则,迟早都会成为阻碍别人的拦路石,到了他如今的级别,有几个政敌会真正的惧怕李家的势力?所以,一旦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的话,就危险了。
到监察部,李援朝考虑的是给陈子华安排一个闲职。先熬几年资历再说,毕竟陈子华的年龄摆在那里,等把身上的锋芒磨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可以放出去担当重任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把陈子华当成李家下一辈的重点培养对象了,虽然不及李家嫡系的几个子孙,但也打算投入相当的精力,若是不能靠近集团核心,终究借到家族集团的力量有限。
……
回到自己的小院,李倩蓉稍微梳洗一番就休息去了,前两天在红柳村玩的那次三人行,她身子骨还没有恢复,别看她一身彪悍的军中功夫,这种身体消耗却依然吃不消,也怕陈子华再来那么一场,她可听郭姐说过了,那么一粒丹丸,能让人保持体力数日之久而不虞匮乏,每十日服用一粒,可以逐步改善体质,所以这两天独自面对陈子华的时候,心里便难免有些不自然,不是她不想与陈子华做那种事儿,而是怕自己应付不来,因此竭力想避开几日再说。
陈子华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他已经与邢云峰约过了,晚上要找个地方聊聊,因此这会儿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候邢云峰的电话,要知道邢云峰即将出任安东省委书记的风声已经不知不觉的传了出去,所以现在应酬极多,丝毫不亚于真正的省委书记,甚至比省委书记还忙。
保姆黄鹂泡了一杯绿茶放在茶几上,然后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电视去了,因为平时家里就她一个人,总不能老守在客厅看电视吧?李倩蓉便让黄鹂自己去买一台电视机放卧室里面,所以。现在没事儿的时候,黄鹂大多时候都是守在自己房间的。
接到邢云峰的电话之后,陈子华冲了个澡,换了一身休闲服,然后就开着那辆军用的三菱吉普出了院子,直奔方庄,与当初在关西省时一样,邢云峰做事依然与众不同,居然在方庄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普通套房,用谁的名字不要紧,但这个地方显然成了他的正式驻地之外的秘密小窝,算是极为私人的一处秘密据点。
能在这种地方约见陈子华,足以证明陈子华在邢云峰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不仅仅是把他当成部属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把陈子华当成自己亲近之人,这里面难免没有看中李家政治集团的因素,但最重要的,恐怕还是冯雅君的原因了。
就在陈子华开着车胡思乱想的时候,邢云峰也正坐在屋里训斥着一个人,陈子华的老同学、冯雅君的哥哥,冯青岚。早上接到陈子华来京的电话,邢云峰心里就是一动,略一寻思,就大致猜到陈子华的来意,他立即打电话给冯青岚,让他到方庄家里来。
方庄的这栋房子,名义上是给儿子邢铁敏的,实际上却是邢云峰用来在京里会见一些关系比较特殊的客人用的,比如今天的陈子华,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邢铁敏住在这里,作为表兄弟的冯青岚自然知道这个地方,等他过来一问,才知道晚上陈子华要过来,当时心里就非常的不痛快,甚至后悔当年介绍陈子华认识自己的舅舅邢云峰。
如今冯雅君的情况非常尴尬,还没有结婚就先离婚,如今人还在昏迷之中,冯家人费尽了心血也没有任何效果,与杨家的关系也彻底决裂,纠根结底,冯家人都觉得,这事情的根源在陈子华身上,虽然没有明说,但人家也不是傻瓜,冯雅君这么长时间的行踪,无论是冯家人还杨家人都一清二楚,但冯雅君回来之后就是一字不提,而且不容任何人问起她在海外的任何情况,杨建军做出的反常事情,还不是因为心里的嫉恨?
在冯家人看来,杨建军的所作所为,无非是因为他对冯雅君的关爱,才因爱成恨,所以,至始至终,他们都没有从心底去仇恨杨建军,反而对陈子华恨之欲狂,只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而且这种事情也没办法摆到台面上来说,如今女儿成了植物人,他们对陈子华的愤恨就更不用提了,冯青岚还算是比较理智的人了,却也恨不得劈上陈子华两刀。
“你想让雅君就这么在病床上躺着渡完下半生?!”邢云峰在外甥面前丝毫不留情面,训斥冯青岚比训斥自己儿子还严厉,“你是想指望你爸还是想指望你妈去照管雅君?”
冯青岚有些无言以对,其实在如今已经彻底衰落的冯家,没有谁真正的关心过冯雅君的幸福未来,完完全全都是在当她是一枚筹码,当这枚筹码失去效用甚至可能成为拖累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放弃,他们愤恨陈子华的理由说起来很可笑,因为陈子华让他们的这枚筹码报废了,随着与冯雅君在一起治疗的徐巡航意外死亡,冯家所有人都意识到,恐怕冯雅君也非常的危险了,尽管没有找到任何谋杀的证据,可没有谁是傻瓜,这种事也不需要证据。
“你知道那个徐巡航为什么会被人杀掉?”邢云峰目光像刀子似的盯着冯青岚,“假若不是因为这两天你在医院一直守护者雅君,对她照顾有加的话,今天我也不会找你过来。”邢云峰终于收回目光,从桌上的小木匣里面拿出一支雪茄,这是冯雅君这次从香港回来的时候带给他的,睹物思人,对这个外甥女,邢云峰是打心底里面喜欢,
“难道会是杨……做的不成?”冯青岚迟疑了一下说道,对于徐巡航的突然死亡,谁也找不到什么证据,虽然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也只能归之为意外病变,根本没有往谋杀方面想,因为徐巡航如今持的是香港的护照,虽然家人都还在大陆,但影响却绝对不会小,所以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回避了这个问题,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徐巡航身后没有可供依靠的靠山,没有替她出头的人,但这些却不能瞒过有心人的眼睛,比如冯家的人。
“你以为呢?”邢云峰反问了一句,“他们栽了这么大的跟头,放在你身上,你会怎么做,有没有想过?”虽然没有明说,不过也已经赤luo裸的把矛头对准了杨家,目前也只有杨家才有这个可能,这不需要什么证据,只要理由充分就够了。
冯青岚拧了拧脖子,“那也不能证明他们就会对付雅君,何况雅君目前的情形,也不会对什么人造成影响。”在他看来,一个植物人,自然不可能威胁到任何人。
邢云峰目光一轮:“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门夹了?杨建军当了将近十年的植物人都能恢复如初,何况雅君这样还不算是植物人的昏迷?你说她一旦清醒过来,对谁的威胁最大?”
冯青岚额头上登时渗出一层汗水,虽然明知道冯雅君实际上就是杨建军绑架的,但却没有任何证据,当初冯雅君和徐巡航被释放,也是通过一些特殊手段营救回来的,并没有绑匪的信息,所以冯家只能是哑巴吃黄连,就是冯雅君与杨家的婚事,也是冯青岚找上门去口头解除的,究竟算不算,都不好说。
假若冯雅君突然清醒过来……冯青岚心底一寒,以冯家如今的力量,还真就无法保护冯雅君的安全,说不定到时候还会义无反顾的将冯雅君送给杨家,已经错过一回的冯青岚,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咬了咬牙,“难道陈子华就有办法?”
“没有办法也得让他想办法!”邢云峰冷笑了一声,你难道看不出来,陈子华与杨家的人已经势成水火了么,杨建军的这个跟头,无论如何都会找陈子华要回来,更重要的是,他对陈子华的怀疑,都是真的,只是拿不到证据罢了,你说,现在的杨建军,还会去搜集所谓的证据么?”能毫不犹豫的对徐巡航下手,说不定下一个目标,就是陈子华了。
“那这次姓陈的来京城,会不会是……”想到某种可能冯青岚脸上不禁微微有些变色。
邢云峰点了点头,道:“总算有些进步了,不过,陈子华能来京城,一方面说明他对雅君并非不闻不问,另一方面,或许人家根本就是胸有成竹呢。”他其实跟冯青岚方才想到的一样,对陈子华来京,有了几种可能的猜想,其中之一,就是觉得,这是杨家给陈子华挖的坑,极有可能,这次在京城,双方会有一些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冲突。
不过,无论是邢云峰还是冯青岚,甚或陈子华,都没有想到,这次京城之行,会变得越来越精彩,几乎所有人都会被卷入局中,包括想冷眼旁观,火中取栗的邢云峰。
“时间差不多啦,你下去接小陈上来。”邢云峰瞥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对卧室门口探头探脑的儿子邢铁敏说道,方才与冯青岚谈话的时候,把他赶回房间里面了,有些事情,暂时还不想让这个儿子参与,不过也没有刻意的让他回避。
“还是我下去吧,舅舅,”冯青岚突兀的说道,“前段时间雅君失踪的时候,我跟他发生过一点儿口角,正好解释一下。”他很快就把邢云峰的心思领会吃透,并能熟练的加以运用,不愧是大家族里面常年熏陶过的,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一点就透。
邢云峰瞥了冯青岚一眼,道:“别玩你那点儿小心眼,比起精明,人家比你强太多了,所差的,不过是官场的历练罢了。”
“晓得了,舅舅。”冯青岚自信满满的说道,随即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