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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半颗苹果 当前章节:121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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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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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让未来到来

作者:半颗苹果

文案:

许少顷心里住着一个人,尽管那个人在爱着别人,尽管那个人已经订婚,可她在许少顷心中的分量却从未动摇过。

“我爱着她的时候,才会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快乐和疼痛,这份感受能让我知道,我是真的活着,活在这个世界上。”许少顷这样说。

他的爱情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所以无论那个人爱不爱他,无论他们之间有没有未来可言,他都爱她。

然而,抱持着这样观点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

乔希言从第一次见到许少顷的时候,就被他给吸引,然后慢慢的迷失,直到她发现,她是爱上了许少顷时,才清醒。

但同时,她也发现,许少顷是在爱着一个人的,但是那个人,不是她。

她努力过,挣扎过,甚至不顾自己,只希望许少顷能幸福的对那个人控诉过,可到了最后,她选择沉默。

沉默的守在他的身边,就像他对待她那样。

“我不在乎未来,只要能在你身边,哪怕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陪着你,就可以了。”黑夜里的海边,远远的路灯不甚明亮,乔希言看着远处海上的灯塔,慢慢的开口。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少顷,乔希言,林唯恩,苏辰 ┃ 配角:洛贝泠,乔希凡,罗小甜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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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éclat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再一次呼吸到地面上的空气时,许少顷并没感觉到安心或者是如释重负,反而有些晕眩到一切感官都变得不那么敏锐了。

没有任何行李的他比同航班的其他人都先一步走出了机场,一个亚裔的中年男子就迎了过来。

“少爷,您的车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中年男人走到许少顷的身边,用一口十分标准的普通话说道。

“嗯。”许少顷应了一声,抬起脚步跟着中年男人向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敞开的黑色风衣被迎面而来的风给吹开了,一同被吹起来的还有那一头黑色的及肩长发,但是它们的主人却丝毫没有在意,半点都没有要伸手整理的意思。

走进停车场,中年男人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停在不远处一辆车的车灯应时闪了一下,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

“少爷,油箱已经为您加满了,这是钥匙。”走到车子的旁边,中年男人将手里的车钥匙交到了许少顷的手上。

许少顷伸手接过车钥匙,打开车门刚准备上车,就听到中年男人接着说道:“少爷,老爷让我问您,您每次来法国都是去哪里?还有,准备什么时候回国呢?”

抬起眼睛看了中年男人一眼,许少顷那双本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突然就带上了几丝寒意,中年男人见状赶快低下了头,再没说话。许少顷见状,若有似无的勾了勾嘴角,拉来车门坐了上去。

“我去哪里都不关他的事情,还有,我要是回国,也是回中国。”按下车窗,许少顷单手扶着方向盘对站在车子旁边的中年男人说完之后,就发动了车子,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扬长而去。

现在是当地时间晚上九点多,许少顷一边开着车一边算了一下时间,在天亮之前应该可以到达那座名叫éclat的小镇。

高速公路上的车很少,除了前面的车灯能照到的路之外,其他远些的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就好像被包围在了黑暗中一样,但是直到这一刻,许少顷才觉得心里安定了下来。

就算刚刚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而且在中途完全没有睡过觉也无所谓,他喜欢,并且享受这一刻。

耳边的轰鸣声是他所熟悉的,车里的一切也都是他所熟悉的。同样的品牌,同样的型号,甚至是同样的颜色,许少顷曾经开过那辆车载过那个人很多次,也看着那个人带着笑容开着那辆车来到自己面前,然后又开着那辆车离开过很多次。

他喜欢,并且享受,只是因为,她也在听着同样的轰鸣声,感受着同样的油门踩下的力度。

她喜欢开快车,尽管在国内有着诸多限制,但是她依然尽可能的开的很快。这很像她的性格,恣意而洒脱。

许少顷想起他临行前,她拥抱里的温度,她嘴角微笑的弧度,还有她那双满是妖冶魅惑的眼睛里,在看向他时的信任和包容。

然后他觉得安心,却也疼痛。

早上七点钟,小镇上唯一的一间旅馆刚刚打开门,就看到从远处驶来一辆红色的跑车,稳稳的停在了旅馆的门口。

站在门口的女孩儿愣愣的看着从车里下来的那个男人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直到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开口问她有没有房间时,她才反应过来,转过身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柜台的后面。

女孩翻看了一下电脑后,找出了一把钥匙递给了已经走到柜台边上的男人,眼神却一直没从男人的身上移开。

看样子这个男人应该是一个亚洲人,这在小镇上是极为少见的。他们这里没有很有名的风景,也没有吸引人的当地民俗,地方小,人也少,所以前来旅游的游客并不多。

“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在许少顷从女孩儿手里接过房门钥匙的时候,女孩儿看着许少顷,突然皱起眉头的说道。

并不是因为亚洲人很少的关系,只是因为这个男人给女孩儿的感觉,有一种似曾相识。

及肩的长发,苍白到几乎不见血色的皮肤让俊美的脸上那有些薄的嘴唇红得格外显眼。向上飞起的眼尾给他增添了一抹高傲,再加上几乎没有表情的脸,让他给人的感觉十分不好亲近。

但是却是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男人。

闻言,男人终于抬起他的眼睛认真的看了看站在柜台后面的女孩儿一眼,然后慢慢的勾起嘴角,华丽而优雅。

仅仅只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但却立刻让他整个人染上了一抹别样的色彩。女孩儿愣了一下,随即也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能要206号房吗?”许少顷将手里的钥匙递还给女孩儿,对她这样说着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便已经消失了。

“啊,好的。”女孩儿先是翻看了一下电脑,发现206号房并没有人入住后,接过许少顷的钥匙后将206号房的钥匙递了过去。

206号房位于二楼的最里面,房间不大,和其他房间一样,装修的很朴实无华,但是非常干净。许少顷进了门,就直接走到了窗户边上。

楼下有一个大大的院子,在院子的最南边是旅馆老板自己家的小葡萄园。这个院子和他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连藤椅的位置都没有丝毫变化。

从窗户看出去的角度并不能看到其实离这里并不远的薰衣草田,但是却能闻到薰衣草的香味儿。

“真真是只闻其香,不见其形。”当时,她就是靠在折扇窗边,将头探出去看了一圈之后,撇着嘴角这样说。

当时许少顷只是微笑,而现在,也是一样。

最后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夹杂着薰衣草香的空气之后,许少顷关上了窗子,并且将窗帘也一并拉好。

这里的窗帘并不是完全隔光的那种,许少顷不满的微微皱起眉头,但还是别无他法的走到了床边。

他不喜欢大自然,不喜欢所谓的新鲜空气,最不喜欢的是阳光,但是他却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然后又开了一整夜的车,只为来到了这个充满阳光,除了薰衣草田就什么都没有了的小镇。

这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但是许少顷却心甘情愿甘之如饮。

等到许少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太阳以一种十分慵懒的姿态半吊在空中,隔着窗帘映进来的颜色是暖暖的橘红色。

许少顷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放在旁边椅子上的衣服和裤子,将西装裤上的皮带抽掉穿在了身上,然后拿起衬衫,领口松着三颗扣子,一边卷着袖口,一边向门口走去。

吧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近中年的金发女人,和早上那个女孩儿有几分相像,看到许少顷下楼来便笑着和他打招呼,许少顷转过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走出了旅馆。

黄昏做背景,许少顷不紧不慢的走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这里真的很小,不用随意寻找,就能寻找到重叠的画面。

按照记忆,许少顷来到了一条卖东西的小巷子,里面没有琳琅满目的纪念品,都是当地人的生活必须。随便买了几套衣服,以舒服简单为主,又买了一些生活用品,还有一瓶当地自制的红葡萄酒。

提着东西回去的时候,许少顷绕了一个弯,满山遍野的薰衣草田映入眼帘,尽管不喜欢,但还是不由得赞叹。

他并没有停留,而是接着向前走,直到来到一间像是餐馆的屋子面前。许少顷抬起头,看了看门上一直未变的招牌后,抬脚走了进去。

“一份羊排,再来一瓶红酒。”许少顷在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整间餐馆,就只有他一个客人。

“好的,马上来。”有些发福的老板娘满脸笑意的应了一声,然后接着说道:“先生,这一次您来的真是时候,葡萄到了最好的时节。”

虽然每一次许少顷来这个小镇,都会到这间餐馆来,但是中间最起码也要隔上几个月,老板娘的这份熟悉的语句让许少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第一次和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怎么都不见?最近几次总是您一个人来。”老板娘回视着许少顷,稀松平常的问道。

老板娘的这个问题让许少顷有一瞬间的怔愣,就好像最深处的秘密被人揭开一般,虽然有些□,但是却并未觉得反感。

距离他第一次来这里,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情,而那最初的记忆就只有他一个人,悬于高阁的将其在心中留着一份特殊的位置。

她并不是忘了,而是对于她来说,就只是结实了一个朋友而已,也许是亲密的,也许是信任的,也许是依赖的,但也就仅仅如此。

可能是两个少有的亚裔男女实在是太让人印象深刻,又或者是老板娘的记忆力真的是特别好,时隔境迁,当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平平常常的将这份回忆从许少顷心中的高阁轻而易举的拿下来的时候,他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昨天和今天就这样重叠了,它曾经发生过,并且从未离开。

当时会与她打招呼,完全是一时兴起而为之。在这个离亚洲很远的国家,在这个鲜少有中国人的地方,许少顷突然就想认识认识面前这个,周身散发着强大气场,举手投足间都满是魅力的人。

所以他先上前打招呼,一句中文的“你好”成功让她抬起了头,看了他半响。

“我不喜欢薰衣草,好臭!”然后,她低下了头,手里拿着叉子在装有羊排的盘子里随手摆弄着,并没有回应许少顷的问好,而是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很多人来法国南部,都是为了薰衣草而来。”许少顷仅仅是愣了一下后,便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

撇了撇嘴角,她表现的十分不以为意,用拿在手里的叉子有些用力的插到盘子里的羊排上,然后没有半点餐桌礼仪的拿起来晃了晃:“就着这味道吃饭,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

她说完,就松开手,让插着叉子的羊排落回盘子里,叉子碰到盘子的时候,发出了‘叮’的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篇,O(∩_∩)O哈哈哈~

虽然晚了几天...但是我会保持日更的!

PS:弄文案弄了一个小时,我的老天啊~~

☆、越洋电话

从餐馆出来,许少顷走的却不是回旅馆的路。沿着薰衣草田的边上有一条小路,一路向南走,就能看到一座像海水一样蓝的湖波。

这座湖的形状是弯弯的,好似月牙的形状。在下过雨之后,湖水充足,这轮弯月便会圆上一点,却怎么也是到不了满月的。

在这座湖的旁边,伫立着一栋二层的房子,并不太大,但是与它面前湛蓝色的波光湖水倒是很契合,一同构建了一幅安逸的孜孜画卷。

推开门的动作让一些灰尘纷飞了起来,许少顷不禁皱起眉头,伸出手在自己的面前扇了扇。第一次来到镇上的时候,许少顷就已经把这里买了下来,却直到回国都没有来住上一天。

并没有开灯,他走到窗边伸手将木质的窗户推开,让外面的月光照进屋里,然后就在窗边,席地而坐。

将今天买的东西都放到墙边上,许少顷拿出那瓶红酒和开瓶器,打开后就举起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比照记忆里的要厉害了一些,也许是因为这瓶红酒没有醒酒的关系,并不是许少顷喜欢的味道,但是他还是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白色的衬衫背后因为靠在墙上的关系,脏了一大块,黑色的西服裤也脏了,有些洁癖的许少顷却完全不在意的用最舒服的方式坐着。照进屋来的月光也同样落在他的脸上,为白皙到无血色的脸染上了一丝柔和。

就着酒瓶又喝了一口酒,许少顷突然想到前几天自己生病,林唯恩买了粥到他的家里,却因为没有汤匙而找了咖啡匙代替时的场景。

和今天他没有红酒杯而对瓶饮酒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到这儿,许少顷不禁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他的生活就是这样,一团糟。

很多看似该有的东西,他都没有。

对于童年,他最多的记忆就是一头长发的妈妈站在窗边,没有半点温度的月光照在妈妈的身上,在地板上留下长长的影子。

一整个夜晚,站在窗边的她就好像石头人一样,一动都不会动,甚至连眼睛都不转一下。一整个夜晚,许少顷就缩在沙发的后面,他没有在等待什么,他只是想看看,她究竟在等待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等待一个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心里的人?期待一个根本就完全不在乎她的人?

那些个夜晚真的好长,就像是映在地板上的影子那么长。但是再长,也有尽头。当许少顷站在她的床边,看着她满是病容的脸颊和空洞无神的眼睛时,他知道,这就是尽头。

她太傻了,事到如今许少顷依然这样觉得。她也太狠了,她对待自己太狠了,对待自己的儿子太狠了,却独独对那个男人狠不下心。

许少顷想,自己的血液里,是继承了妈妈的一部分的傻的也好,狠得也好。

一根汤匙,一只红酒杯,对于今天的他来说,是一件太过容易的事情,如果他想,他可以拥有成千上万个。

然后呢?当那个家被汤匙和红酒杯堆满的时候,他就可以佯装着他拥有了一切,一切他该有的东西就都有了?

佯装而已。

他拥有的不过就只是一堆的汤匙和红酒杯,还有户头中不断变换的数字和DNA报告上面的父子关系。

在一瓶红酒都被喝完的时候,许少顷却依然没有丝毫醉意,他突然想打个电话给到国内,只是单纯的听听她的声音就好。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只要他拿出放在裤兜里的手里,开机然后按下号码就可以了。

但是这个电话他终究不可能打出去的。怪只怪,他的酒量有些太好了。

不知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是白天。许少顷从沙发上坐起身,因为睡姿的关系,身上有些酸疼。但是让许少顷深深皱起眉头的,却不是因为这个。

从沙发上站起身,许少顷径直走到窗边伸手将窗户关好,却在途中踢到了那个昨天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的红酒瓶,空酒瓶撞在了墙上,发出了‘当’的一声,却并没碎。

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多。许少顷和餐馆老板娘约好找人来收拾屋子的时间是下午三点整,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刚好可以让他洗个澡。

洗好澡之后,许少顷穿上昨天新买的衣服,将昨天那一套都扔进垃圾桶之后,就出了门。走的时候并没有锁门,等那些收拾屋子的人来的时候,直接推门进去就可以了。

随意的在镇上转了一圈,然后又去餐馆里吃了晚饭,算着时间确定他们肯定可以将屋子打扫干净之后,许少顷才往回走,走的时候,还绕了一个圈子又去昨天的店里买了一瓶红酒。

之后的几天,如非必要,许少顷基本上没有出门。起床的时候总是近黄昏,他便会在湖边的椅子上坐一会儿,直到天黑下来。回去屋子的时候,餐馆的人已经按照约定好的将晚餐放在了餐厅的桌子上,还有一瓶红酒。

吃过饭,许少顷就会拎着那瓶红酒坐到窗边的地上,慢慢的喝着,直到天色大亮,才回到楼上睡觉。

许少顷曾经和她还有泠一起出国去玩,后来被她评价为,他出国并不是去玩的,而是,去呆着,很单纯的呆着。

她的语气是调笑的,说完之后还会斜睨着眼睛看他,那意思是看你有什么可狡辩的。但是之后她就会再补上一句,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她其实是不喜欢游历那些所谓的风景古迹,也很不符合她的外表的也不喜欢逛街。所以,她大多数时间都是和他呆在一起。

在那些异国他乡,看着窗外的风景,喝一瓶酒,消磨难得的闲暇。

就这样过了大概有十几天,一直都是晴朗的天气却突然在夜里下起了下雨,雨点落在地上,淅淅沥沥的,一直到早上还没有停。

本来已经睡着的许少顷突然的睁开了眼睛,猛的从床上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气,好像刚刚窒息过,十分贪恋久违的空气般。

现在是白天,却因为下雨的关系而显得灰蒙蒙的,隔着窗帘许少顷都能感觉到外面的阴暗。也许就是因为下雨的关系,他才会又回到那个地方,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没有开,偶尔的一个闪电要比它亮多很。

妈妈跌坐在窗边,脚边是一只打碎的金边瓷碗,还有些温度的粥淌了一地,也许它的味道是很好的,但是没有人对它有兴趣。

她在哭,隔着很远许少顷都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眼泪。一颗一颗的从她漂亮的眼睛里落下来,最终连成串,再也分不清彼此。

长发有些散乱,身上是白色的丝质睡衣,赤着脚跌坐在地上的她依然很漂亮,可是没人会在乎,因为再漂亮的人,也会有看腻的一天。

啪嗒啪嗒,是眼泪落在地板上的声音,许少顷像小时候那样,紧紧的捂住耳朵,却怎么也遮不住挡不了。啪嗒啪嗒的声音,声声入耳。

再没了睡意,许少顷从床上起身,先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便出了门。没有目的地,他撑着伞随意的走着,但是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走到了旅馆的门口。停下脚步,许少顷站在门口。

他的房间还没退,但是许少顷没打算再来这里住,只想在回国之前来一次,看看那个房间。

但是就在许少顷刚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女孩儿却突然从里面跑了出来,站到了他的面前。许少顷认出了,她好像是旅馆老板的女孩儿。自己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是她帮他办的入住手续。

“有你的电话!”女孩儿喘了一口气,看着许少顷朗声用法语说道。

女孩儿说的话让许少顷愣了一下,以一种十分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女孩儿,这也是女孩儿第一次,在这个有些神秘地东方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表情。

“真的,说要找一个中国人,我们这儿的中国人就只有你一个!”女孩儿使劲点着头,语气十分笃定的说道。

许少顷微微皱起眉头,但很快就因为心里所想到的人而放松了下来,向里面走的脚步也带上了些急切。

“恩恩?”许少顷走到吧台边上,尝试着的问。但其实,在他拿起电话的时候,他的心里没有第二个人选。

这使得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期待和开心。

“是我,吓人吧?”当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的时候,许少顷便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音调,没有半点变化,这让他感到安心。

在挂上电话的时候,许少顷的余光看到了窗外的街道,雨已经停了,只有屋檐上的水滴偶尔会有些稀稀拉拉的滴在地上。

他转过身,带着笑意和女孩儿道了谢,然后在女孩儿有些愣愣的表情下,走出了旅馆。

她会打来,是为了一件无阻挂齿的小事,但是除了这个,对于许少顷来说,还有着另一个意义。

除了她,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找到他。这是他们的回忆,也是他们的默契,只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而且,她是记得的,如此清楚明白。

他是在等待着的,虽然他不愿意去想,但存在潜意识里的想法,他是无法去回避的。回忆历久铭心,时隔多时,他再一次回到这里,不为祭奠,不为悼念。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和《爱情有一种绝对》有重叠的剧情出现了,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写到林唯恩,我就开心。

☆、遇见

下过雨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泥土特有的芬芳,再配上飘散的淡淡薰衣草香,很容易就会使人的心绪平缓下来。

白色的棉质上衣有些宽松,将本就纤瘦的身材显得越发单薄。亚麻色的裤子下面是一双再简单不过的拖鞋,如果换做是在国内,许少顷是绝对不会穿的那种。

也就是这双拖鞋,让许少顷在行走的过程中开始慢慢的皱起眉头。

街道上还有些残留的雨水,随着步伐从拖鞋的边缘飞溅了起来,落在了许少顷的脚趾上。混合着砂砾和黏腻,实在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本想去餐馆的想法突然想要作罢,反正也是可去可不去,但刚刚在电话里她所说的话,回想在了脑海里。

“帮我向薰衣草们带去来自遥远东方的爱与关心。”她是这样说的,而她所指的‘薰衣草们’,就是餐馆窗外的那一遍薰衣草田。

停下的脚步再一次迈起,尽管小心翼翼却依然无法阻止被带起的水花,许少顷也就索性不再去管它。

一向都没什么人的餐馆今天却有些热闹,热闹并不是说今天的客人很多。事实上除了刚进门的许少顷,餐馆里只有两个客人而已。

但是他们的聊天和嬉闹,将气氛归结到了热闹里。

而且,在他们的谈话间许少顷发现,他们说的是中文。中国人这个在小镇上算是十分稀有的物种,但是许少顷今天一下子就碰到了两个,应该算是很幸运。

显然,那两个人也注意到了他,本来还在聊天的他们默契的将目光都放在了许少顷的身上,有些惊讶和意外的看着他。

接收到了他们的视线,但是许少顷却没有与他们说话的慾望,中国人很多,并不代表每一个在异国他乡碰到了中国人,许少顷都有兴许认识。

在他们的注视下,许少顷走到了窗边的位置上,向走过来招呼他的老板娘要了一杯苏打水,然后便将目光放到了窗外,依旧在看着他的两道视线,与他再无关系。

许少顷就这样沉默的坐在窗边,视线始终落在窗外,刚刚放晴了没多久的天空慢慢的昏暗下来,暖暖的橘色渐渐变得浓墨重彩。

等到一直沉浸在回忆里的许少顷终于转回头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招手叫来老板娘,同样是一份羊排配红酒,但是在与老板娘说话的空挡,许少顷却注意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幅画,简单的素描,画的正是窗外的风景,但是让许少顷注意到的是,那幅画上面,有他。

在老板娘离开之后,许少顷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了门口的那张桌子的旁边。

“你……”面对着这个方向的女孩儿睁大眼睛看着走近他们的许少顷,目光中有些害怕。她伸手,推了一下拿着画正在看,并没有注意到许少顷已经走到他身后了的小男孩儿。

“喂喂!”女孩儿恨铁不成钢的一边对着小男孩儿使眼色,一边用手推着他。

“你干嘛!我看看嘛!”男孩儿不耐烦的说着抬起了头,注意到女孩儿不太正常的眼神时,莫名其妙的转过头。

在看到已经站在他背后的许少顷时,潜意识的向后缩了一下身子。

“额…..你好,你是中国人吧?有…..有事吗?”男孩儿反应了一下后,一边偷偷摸摸的将那幅素描画藏到背后,一边对站在他面前,没什么表情的人说道,语气和动作都透着一股做贼心虚的味道。

“这幅画是你画的?”许少顷开口,语气和语调都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不是,是我姐画的!老姐,给你!”男孩儿说着赶快将画从背后拿了出来,一把推到了女孩儿的面前。

许少顷的视线扫过放在桌上的画,最终停在了女孩儿的脸上,直直的看着她。

“这幅画…..是我画的。”在许少顷的目光下,女孩儿先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出卖自己的弟弟,然后抬起头,看着许少顷接着说道:“我刚刚只是觉得那个画面很美好,就忍不住将它画了下来。”

学画画的女孩儿有随身带着画册和铅笔的习惯,走到哪里就画到哪里,只要是遇到让她有灵感有冲动的画面,就会忍不住将它记录下来。

就在刚刚,这个带着一丝神秘气息的男人,临窗而坐,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他的眼神中却像是有千言万语。

有快乐,有眷恋,有无奈,有悲凉,这几种情绪融合在一起,都透过他漂亮的眼睛传递到外面的景色上。

薰衣草田是很美,满山满野的紫色是很壮观,却始终没有让她有提笔的慾望。满目的紫色太空洞了,就像是上网随便打上‘薰衣草’三个字就会跳出来的画面。

但是当这个男人做到窗边的时候,那些薰衣草却突然变得不一样了,它们变成了一种寄托,一种媒介,引人入胜。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没经过人家的同意,就偷偷的把人家画下来,终究是有点不太好,所以她在看着面前的那个男人时,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只希望他不要太介意比较好。

“多少钱?”许少顷将视线又一次落在那幅画上,开口问道。

“多少钱?”女孩儿和看上去比她小一些的男孩子异口同声的重复了一次。

许少顷分别看了看他们,好笑的轻轻勾起了些唇角,点了点头。

这只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但是却让女孩儿看呆了。她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她从小学画画,对于人的面部比例要比其他人还要敏感些,面前的这个男人,静态的时候,也许是一个很好看的人,但也仅仅是这样而已。

她不是花痴,不至于看到好看的男人就惊讶到移不开眼睛。

但是当他有了生动的表情,从画面中变得真实起来时,鲜明的哪怕是用最鲜艳的色彩,也无法描绘。

他的神态中有淡定从容,他的眼神中有目空一切,他的唇角间有华贵雍容,还有他整体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不好接近。

哪怕,现在他是那么近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我是说,这幅画多少钱,我要买。”许少顷淡淡看了一眼目光死定在自己身上,表情露出了一些呆愣的女孩儿。

“你要买这幅画?为什么?”女孩儿慢了好几拍之后,才后知后觉的问道。

她只是一个美术学院的学生,这样的随手素描,班上的每一个同学都可以画的出来,也许有很多人,比她画的还要好上很多。

她不懂,为什么这个人会想要买这样一幅没什么价值的画。

微微的皱起眉头,许少顷开始觉得有些不耐烦的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叠钱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这些够吗?”他对女孩儿,也就是这幅画的作者这样问道,

许少顷这样问着的时候,女孩儿将目光落到了面前的那叠钱上,是欧元。对于这一叠钱有多少,女孩儿没什么概念,但是她知道,她的这幅画连这叠钱中的一张,都用不上。

“不用这么多,太多了!”这样想着,她就直接将心里面的话给说了出来,但是听在许少顷的耳朵里却成了另一个意思。

这些钱够了,这样想着,许少顷便直接伸手,将放在桌子上的画给拿了起来,转身,就走出了餐馆。

“这些钱是多少?”男孩儿在许少顷走了半响后,将桌子上的那一叠钱拿在手里数了数,然后便是表情惊讶的抬起头看着女孩儿:“乔希言,你死定了,那个男的一定是黑手党之类的,记恨你把他画的太难看了,所以这是在报复你!”

“乔希凡,叫我姐姐,不要叫名字,没大没小的。”收回从许少顷离开就一直看着门口的目光,乔希言下意识的纠正,但话刚说完,她就反应了过来,弟弟话里的重点并不是这个。

“你是什么意思?”深深的皱起眉头,乔希言看着弟弟紧张的问道。

“看看这些钱,都可以买半辆小轿车了,谁会傻到用这么多钱来买一个像你这样美术学院一抓一大把的学生画得画?不是另有企图是什么?”乔希凡说着甩了甩手里的一叠钱。

“另有企图?什么企图?”乔希言试想了一下,却根本想不是任何一个可能性。

而且,在乔希言看来,那个男人不像是坏人,或者是,她已经在心里认定了,他不是坏人。

这是一种直觉,没有任何理由的,直觉。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看他那个样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还有那气场!长得明明比女人还要漂亮,但是却一点都不会觉得他娘,反而很有压迫感!”乔希凡回想着刚刚的情形,像模像样的分析着。

乔希言沉默的看了看弟弟,有看了看弟弟手里的那叠钱,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从背后传出了爸爸的声音:“哎呀,累死我了,可算是把东西都买齐了。”

“是啊,快点,小言小凡,快过来帮把手!”妈妈的声音紧跟而来。

姐弟两个听闻立刻交换了个眼神,乔希凡动作迅速的在爸妈看到之前将那叠钱放进了乔希言用来装画册的包包里,然后跟着乔希言从位置上站起身,帮着爸妈把他们刚买的东西拎了过来。

两姐弟很默契的,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只字未提。

回到湖边的房子里,许少顷将那幅画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这幅画画得根本算不上好,笔法还十分稚嫩,他之所以会买,就是因为,那幅画上的自己。

那时的自己,原来是这个样子。在想着她的自己,原来是这个样子。

用来勾勒面部表情的笔触很柔和,嘴边也有笑容,那时的自己,是开心的。尽管,她也许永远都不可能属于自己。

但是,光是想着她,爱着她的自己,都是在微笑的。

爱她,这件事本身,就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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