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有存稿的关系,到今天我已经码到第七章了,.5
“现在就走吗?”席一然的语气里没有可惜,也没有半点不开心,只是最单纯的询问。
为了刚刚他们在外面半个多小时的排队时间问一句,为了面前这些镀了金子的饮料问一句。
“你们不觉得我们在这里根本就是异类吗?”任雪看着其他人,小心翼翼的动作和她的音量呈现着一种怪异的不成比例。
“我早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罗小甜对此表现的十分淡然。
就在乔希言他们几个如坐针毡的坐在位置上,总觉得别人看他们的目光和看外星人没有两样的时候,本来要去办公室找许少顷的泠却在听了经理的话后,深深的拧紧了眉头。
“你说少顷都快一个星期没来了?打过电话没有?”这实在是很反常,许少顷只要在国内,几乎每一天都会在Need或者是Ever。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在说,他不喜欢一个人呆在家里,尤其是晚上的时候。而Need和Ever的吵杂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便十分适合他。也许,身为老板的他,就是最喜欢逃离的那一个。
“打过了,可是都一直处在无人接听的状态。”经理十分为难的说道。他的手上有好几件事都需要向老板请示,可是偏偏就找不到人。
“这样啊……”泠听闻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我去找找看吧。”
“麻烦了洛少爷,如果有老板的消息,麻烦您和老板他说一声,我这里真的有好几件要紧的事情需要向他请示。”经理听闻泠愿意去找老板,顿时松了一口气。
“知道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在许少顷手下工作,绝对不会轻松。
“没什么,都是应该的。那洛少爷,我就不打扰您了。”经理说完后恭敬的对泠颔首了一下后,转身便离开了。
满脸的担心都写在脸上,尽管得知许少顷并不在,但是泠还是依然走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按下密码后,推门走了进去。
许少顷的办公室隔音非常好,外面的吵杂声和音乐声几乎都被隔绝了起来。尽管刚刚经理已经说了,可是泠还是拿出手机按下了许少顷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最后传出了一个制式化的女声,提醒着你无人接听电话的事实。
一个星期没来了?泠开始试图想着之前一次见到许少顷是什么时候,应该是在林唯恩的订婚典礼上。算算时间……刚好一个星期。
本来就紧皱在一起的眉头没有丝毫放松,回想着许少顷那天的不寻常,泠想,也许他明白了什么。但是,他也更加不明白了一些什么。
他再一次拿起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这一次电话没响多久就被接了起来。
“怎么啦泠?”林维恩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在干嘛?”泠状似随口的问道。
“泡、澡!公司的新电影不是在选角吗?每天忙得乱七八糟的!”林唯恩回答了泠的问题后,又开口问道:“你呢?在干嘛?”
“我在Need,本来想问你要不要出来,既然这样就算了吧,你好好休息吧。”泠并没有提起许少顷的事情。
“好的,那先挂啦。”林唯恩丝毫未察觉的应了一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夜店初体验(下)
在泠的心里,许少顷是一个并不多话,但是却很细心的人。他会将他看到的,或者是想到的藏进心里,只说出他想说的那一部分。
这并不能说明许少顷没有真心拿泠或者是林唯恩当做朋友,只是性格和从小的生活背景使然。
他很少会主动找泠或者是林唯恩,多数时间都是他们来到Need找许少顷,他们几个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但是现在,许少顷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来了,这很不正常,也在变相的说明着,他不想见人,甚至这其中包括了泠和林唯恩。
泠猜想,如果换做现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是林唯恩,可能就会放任他呆在他想呆的地方,直到他愿意重新出现为止,就好像在面对许少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跑去国外一样时林唯恩‘随他去吧,只要他自己高兴就好’的态度是一样的。
他们两个都是这样,随心派。
可是现在是泠得知了这件事情,与林唯恩不一样,他想要去找他,不管他是否愿意见到其他人。他想告诉他,他是有可以信任的朋友的。无论他的心里在想什么,无论他遇到了多么困难的事情,他都可以告诉他。
这样想着,泠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就走了出去。其实从后门出去要方便很多,可是他的车刚刚交给服务生去停了,应该是停到了地下的停车场,就要从前门口的电梯那儿出去。
正在往外走,泠却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小妹妹。一想起刚刚她在门口上演的那一幕,泠还忍不住想笑。
怎么会有人在觉得自己快要摔倒时是那种反应的?也未免太认命了些吧?
而刚刚走出洗手间的乔希言也看到了泠,长长的走廊他们分站两头,乔希言想要回到她们座位上的话就一定要经过那个人的面前,这让原本想装作没看到的乔希言踌蹉着站在了原地。
如果要上前打招呼,乔希言还根本连那个人叫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可能大概还根本就不算认识。
这个招呼,要怎么打呢?
就在乔希言正在万分纠结的时候,泠先一边向乔希言的方向走了过去。而乔希言,只能愣愣的看着他一步步走来,然后在她的面前站定,开口说道:“小妹妹,玩得怎么样?”
乔希言看着脸上带着友善笑容的人,突然就想起了任雪曾经说过的话。
“像林唯恩那种交际花,表面功夫是最厉害的,你还太单纯了。”
她不知道这句话能不能够运用到面前这个正对着她露出友善笑容的人身上。
“我们打算要走了。”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人家是真心还是只是客气客气的,与她无碍。
泠听闻看了一下手表后,有些惊讶的说道:“这么早?”
才十点多,甚至还没有到最热闹的时候。
“嗯。”乔希言点了点头,然后在看到泠身边的走廊时想起从这里一直走然后再拐个弯,就是那个许少顷的办公室了。
这样想着,她便随口问了一句:“你来找……许少顷的?”
“嗯,是啊,不过他不在。”泠点了点头,应了一句。
“不在?”在来到Need之后,乔希言就一直觉得,那个许少顷应该就在办公室里。没想到,他竟然不在。
“嗯,很少见。”泠随口说完后,突然就起了一个心思,这份突发奇想让泠又接着开口说道:“就在那天你去过少顷的办公室之后,他就没有再来了,打电话也没人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真让人担心。”
他说着就紧皱起了眉头,半真半假的做出了一副十分担心的样子。
“啊?我来过之后?”慢半拍的乔希言重复了一下泠的话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这话的意思。再想想。周爱涵的事情也确实是在那之后便没了下文。
可是,许少顷一直都没有出现而且不接电话真的和她有关系吗?她不记得那天她有说过什么话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说鄙视他?
“而且,你还说鄙视他,要知道,可从来都没有人敢对少顷说那种话。”乔希言正这样想着,泠接着就火上浇油的说道。
“我……我随口一说的,其实……”乔希言听闻赶快摆手示意与自己无关。
“这话你别和我说,要说也应该是对少顷说去。”泠撇了撇嘴巴,做出一副你就应该负责人的样子。
“我去说?我去哪儿说?”乔希言呆呆的顺着泠的话问道。
“我现在正要去找少顷,你一起来吧。”对于话题顺利的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下去,泠觉得十分的满意。
“啊?我?”乔希言伸出手指了一下自己。
“对,就是你。”泠点了点头,说完后也没等乔希言再做反应,直接拉住她的胳膊便向外面走去。
“喂喂,你等等啊。”被拉着一路往前走的乔希言大声喊了几句,都被音乐声给吞没了大半。
被泠拉着走了一路,接受了众人目光洗礼终于坐进泠的高级跑车里的乔希言觉得,如果人的目光能杀人,估计她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系好安全带。”在发动车子之前,泠对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呈现呆呆愣愣状态的乔希言提醒道。
“哦哦。”乔希言回过神来般应了一句,然后依言乖乖的系好安全带。
一直看着她完成动作的泠转过头,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含笑想着,这个小妹妹的脑细胞还真的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洛家被宠大的洛小少爷其实刚刚只是突发奇想的觉得好玩而已,更多的,是想闹闹这个小妹妹,没想到还真的就成功了。
他和她之前才见过一次,基本上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而她在面对陌生人说要把她带走的提议后,竟然就乖乖的被拉上了车,然后又乖乖的自己系好安全带。
还是说,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没有安全意识?
“你就不怕我把你拉去卖掉?”泠转过头,看了一眼一直在看着窗外的乔希言,终究还是好奇的问道。
“卖掉?”开着这么高级的车子去卖人?那成本也太高了吧?这样想着的乔希言在回头看泠的时候,露出了一丝不太相信的神态。
“你就那么确定我是好人?”嘴角的笑意加深了,泠对于这个想法奇怪的小妹妹多了几分兴趣。
“不确定。”乔希言老实的答道。
“那你还跟我走?”泠不解的问。
“刚刚在Need里面,比我漂亮比我性感的女生一抓一大把,你要是想卖人的话,她们要值钱很多。”乔希言所指的那些比我漂亮比我性感的女生,就是刚刚在向她用眼睛扔刀子的那些女生。
乔希言的理论让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哈哈’的笑出了声:“小妹妹,你还太单纯了,那只是表面现象。”
泠说这话时的语气是调笑的,眉眼之间也尽是笑意,却带着一丝别具深意。让因为听了他的话而转过头看向他的乔希言露出不解的目光。
“那林唯恩呢?”乔希言不知道怎么就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连她自己在听到自己的话时,都是隐隐的吃了一惊。
“恩恩?”泠表现的有些意外,显然是没想到乔希言会突然提到林唯恩。
“是啊。”既然都已经问了,说出去的话是收不回来的,乔希言干脆的点了点头。
泠听闻转头深深的看了乔希言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看着前面的路,开口说道:“恩恩也一样。”
这个世界上漂亮的女人有很多,性感的、可爱的、知性的、另类的,但如果是仅限外表的话,很快就会变得审美疲劳。
可是林唯恩迷人的东西,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与生俱来的魅力。不需要任何外在的装饰。眉目间,举手投足间,便都是风情。
泠是个男人,他很清楚这种风情对于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去追求林唯恩。
他在刚认识林唯恩的时候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她是个非常性感且漂亮女明星。可是当他越来越认识林唯恩之后,他才慢慢的意识到,她还拥有着其他的东西。
例如率性,例如洒脱,以及和她外表很不一样的,对于爱情的执着。
她要的爱情,是绝对的,没有半点杂质的。
但是这些事情都是乔希言不知道的,所以刚刚泠的话听在乔希言耳朵里,便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本来她对于上一次在许少顷办公室里林唯恩的态度而心存芥蒂,现在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她漂亮的外表内,并没有一颗漂亮的心。
“不过要说表里不一,其实少顷才是最厉害的那个。”在已经沉默下来的气氛中,泠却突然开口说道。
坐在旁边的乔希言则有些不懂他这句‘表里不一’是什么意思。
在乔希言的印象里,表里不一这个词应该是带有贬义的,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没什么区别。但是现在泠用淡淡的口气和没有笑意的表情说出这句话,乔希言却好像在里面听出了别样的情绪。
充满了高傲的,孤单落寞。
就像一只骄傲的天鹅,尽管满心疲累,却一样会扬起它高高的脖颈。
作者有话要说:
☆、夜访吸血鬼
S市是一个多样化的城市,在这里生长了二十几年的乔希言,却依然还在发现着它与以往不同的别样面貌。
在经过商业街的时候,很多提着大包小裹的女生快步走出马上就要关门的商场,有的女生在东张西望看哪里有空着的出租车,而那些有人来接的则要幸福很多,所以在她们拉开车门坐上车之前,她们的表情多半是幸福且骄傲的。
在一个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停在乔希言他们这辆车旁边的是一辆公交车,正好在乔希言这边。
大概是因为时间的关系,车上的人并不多,稀稀拉拉了的却也还是有人没有位子坐而只能站着。他们的脸面朝窗外,眼神却带着空洞,仿佛根本看不到眼前S市夜晚灯火通明的景物。也许他们已经度过了辛劳的一天,现在只想快些回家。
一路上,偶尔会有一些人在看到他们的车子和坐在车子里的乔希言时,露出羡慕和向往的神情,这样的神情让乔希言深切的感受了,所谓上流社会的不懂民间疾苦。
在这辆几百万的高级跑车里,外面的世界突然就变得无比抽象,且用的都是最鲜艳的颜色,鲜红的,鲜绿的,刺眼无比。
车速慢慢的降了下来,他们来到了一座高档小区的大门前,泠轻轻的按了一下车喇叭,门口的保安便走到了车窗边。
“洛少爷,您今天这么晚过来啊。”年轻的保安看样子是认识泠的,在泠将车窗按下的时候,礼貌的与他打招呼。
“是啊,过来找少顷。”泠开口应道。
“许先生?他在家吗?没见他回来啊?”听了泠的话,保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应该是在家的。”泠无心与保安说太多,最后一个字用了稍微低沉一点的语气,来结束对话。
小区里住了很多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士,所以保安皆是训练有素且十分懂得察言观色的,立刻就明白了泠的意思,向后退了一步按开电子大门后,一边弯下身子鞠了一躬,一边与泠道别。
小区内很大,但是楼却不多。都是四五层楼的多层,每栋楼与每栋楼之间隔着草坪和花园,间距非常大。
泠一路熟门熟路的将车子停到了一栋楼的楼下,熄灭车子后注意到已经很久都没说话的乔希言正透过车窗子认真的打量着对面的那栋楼。
“看什么呢?下车了。”泠开口提醒道。
乔希言听闻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解开安全带后推开车门走下了车。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乔希言对泠开口问道。
“去少顷家。”泠随口应了一声,然后便向楼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后大约是发现乔希言并没有跟上来,又伸出手臂对着她摆了摆,示意她跟上。
大概是乔希言的反射弧实在是太长了,都已经到了这里才想起来,她怎么可能就上了那个根本就是陌生人的车,还跟着他来到许少顷的楼下?
她知道,现在她最明智也最正确的决定就是转过头,按照来时的路走回小区门口,然后坐上出租车回到学校。
可是她的脚不听使唤,已经先一步跟上了泠的脚步,向那个许少顷的家走去。
尽管她不愿意承认,可是她对于接下来要去到的地方是很好奇的,甚至,还很期待。
在上楼的时候,乔希言一直都止不住的在想,那个许少顷的家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尽管这和她根本就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脑子。
他们在一扇深褐色的大门前停下脚步,泠伸手,按下了门铃。随着门铃声的响起,还有另一种声音也跟着加快了频率。
是乔希言的心跳声。
可是半响过去了,连乔希言本来杂乱无章的心跳都慢慢趋于了平静,只剩下手心里的汗水还未散去。
“没在家吧?”门铃的声音已经自动停止了两次了,如果真的有人在家的话,估计就算是在睡觉也该听见了。
“应该是在家的,他就这样。”泠十分了解的说道。
“就是喜欢听门铃声?”乔希言疑惑的问道,在她问这话的时候,门铃声又一次自动停止了。
“就是不喜欢给别人开门。”泠随口答着,伸手再一次按下门铃。
“既然这样,是不是我们就不应该来打扰他啊?”不想别人开门的另一个意思,也就是说不想要见人,只想自己呆在家里。
那么他们这么锲而不舍的和门铃做斗争,难道不会惹人讨厌?
乔希言再一次想到那个熟悉的场景,许少顷坐在窗边的位子上,黑色的及肩长发和紫色的薰衣草形成强烈的对比。
在那个小镇子上,遇见中国人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本来按照乔希言和乔希凡的性格,是一定会和同样身为中国人的他打招呼的。
可是,他们却没有。只是因为许少顷所散发出来的气场,是生人勿近。
“可是他已经呆在家里一个星期了,难道你不担心?”泠转过头看着乔希言,嘴角含了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乔希言本能的想说‘关我什么事’,可是随即就被‘一个星期’这句话给吸引了注意力:“一个星期了?他一个人住吗?”
“嗯,一个人住。”泠点了点头,证实了乔希言的猜想。
乔希言的家里是两个孩子,从小她就是和弟弟乔希凡一起长大。而到了学校又是和罗小甜住在一个寝室,可以说,她就没有一个人的时候。
一个星期,只有自己一个人,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别人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乔希言有些无法想象。
真的是因为自己说鄙视他?乔希言开始不相信了,或者说,她从来都未相信过,只是在找一个借口,给自己的借口。
“他不会出了什么事吧?”乔希言有些担心的问道。
泠听闻刚要回话,前面那扇彷佛永远都不可能打开的门就在这时候,神奇的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在那一瞬间,乔希言以为她会看见满眼的光,因为这几乎就是一个万众期待的时刻。可是没有,从门里透出来的光线甚至比走廊里的还要暗一些。
“你们怎么在一起?”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了出来,乔希言抬起头,在见到面前的人时,却感觉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空了一块儿。
那是一张苍白到没有半点血色的脸,且写满疲惫。白色的棉质上衣搭配同样是棉质的浅灰色裤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消瘦。
“我的天啊,你这是怎么了?”泠在看清面前的许少顷时,惊讶的说道。
而紧皱着眉头,面色十分不善的许少顷却沉默着没回答,只是目光在泠和乔希言身上来回看了一遍。
而他的眼神也让泠想起了刚刚被他忽略了的问题,便又开口答道:“在Need刚好遇到这个小妹妹,我就把她带来给你赔罪了。”
而在一旁的乔希言虽然并不认同泠有关于赔罪这一说,但是她现在却无心去反驳。她所有的心神,都被许少顷憔悴的样子给吸引去了。
他这个样子,就好像快要濒临破产,随时一无所有。可是乔希言刚从Need而来,Need的生意是那么好的,饶是谁也料想不到,在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背后,Need的老板竟然是这样,孤单而落寞。
就像从门缝中透出来的光,也不知是门外映进去的,还是门里照出来的。
“我不需要,你们走吧。”许少顷淡淡的说完就打算将门关上,却被早就预想到他会这样做的泠给拦了下来。
“我们都来了你也不能就这么直接赶人啊!”泠略微提高了些音量,开口说道。
“我累了想睡觉,而且这里是我家,不是Need,不营业。”许少顷这话是看着泠说的,不过乔希言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上去她去许少顷办公室,为了不让他直接赶她走时所说的话。
“知道知道,我们不是来照顾你生意的,我们是来照顾你的。”但是泠却不懂得许少顷这话里的深意,接着开口劝说许少顷让他们进去。
“我不需要。”见泠一直用手撑着门,许少顷也不再企图将门关上,只是抱着手臂站在门口,带着他满身的冷漠。
“你需要,瞧瞧你的样子!刚刚恩恩还打电话给我呢,说要去Need找你。”泠说了谎话,凭借着他刚刚发现的事情,只为了进到这扇门里去。
“恩恩现在在Need?”紧拧在一起的眉头没有半点放松,但是许少顷的目光却不再全是一副冰凉。
“没有,让我给拦下来了,你又不在,她去干嘛?最近她挺忙的就不要浪费她的时间了,有时间让她好好休息休息。”泠随口就应了一句,真实无比。
许少顷听闻沉默了一下,神态表情全部都褪去了,没有被打扰的不满也没有刻意的疏离,然后在片刻后,转身走回了屋子里。
“要进他的家门可真是不容易,每次都要斗智斗勇,简直就是在打仗!”在许少顷走进屋之后,泠不禁感叹着说。一边说一边转过头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表情若有所思的乔希言一眼,开口说了一句:“进去吧。”
乔希言曾经和罗小甜一起看过一部美剧,是关于吸血鬼的。那里面的吸血鬼如果要进入人的家,就一定要经过主人的同意。
而现在,她突然就觉得她好像变成了那个吸血鬼,面前的这扇门有一道屏障。但是这屏障并不是像那部美剧中一样,只要主人邀请就能进入。
想要走进这扇门,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很可能是惨痛的。
乔希言知道,就在刚刚她看到许少顷的憔悴和孤单落寞时,她便知道,如果要是再不阻止自己,她就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是,也就是因为刚刚她亲眼见到的,许少顷的另一个样子,她才会在此刻,选择义无反顾的抬起腿迈进了这扇门。
作者有话要说: 好.....的题目啊~(想不到词形容)
☆、兔子洞
门在背后关了起来,就像是从一个阶段跳到了另一个阶段,再也回不去了的转变。先一步走进屋子的泠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乔希言站在玄关处,一边试探着向客厅走去,一边抬头看着许少顷的家。
在昨天,甚至是在两个小时以前,打死她都想不到,她会有能走进许少顷家的这一刻。
没有了走廊的灯光,屋里子变得更加暗了,只有一道月光透过客厅的窗子映了进来,其他便都是黑暗。
“干嘛不开灯?装蝙蝠啊你?”就在乔希言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屋子里的黑暗时,从洗手间出来的泠就伸手,按开了屋子里的灯。
光亮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乔希言本能的闭上眼睛,于此同时脑子里也蹦出了三个字:“真大啊!”
但是就在乔希言再一次睁开眼睛时才发现,比起电视或者电影里面那些有钱人所住的那种上个厕所都需要骑脚踏车去的大别墅相比的话,这里其实并没有那么大。而是因为东西很少,所以才会显得大。
客厅里除了两张沙发外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一般家庭都会有的电视和茶几。这种简单到了极致的风格并不仅限于客厅,在乔希言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是这样的。
乔希言不知道眼前的这种情况能不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可她偏偏就是在这个身为Need老板,根本就不可能会缺钱的人的家里,硬生生的想到了这个词。
但也就是因为没什么东西,反而形成了另一种别样的风格,虽然另类,却十分具有艺术性。墙上的壁纸和脚下瓷砖的色彩搭配,窗户上的窗帘和客厅仅有的两个沙发的相互辉映,都在诉说着主人的别具一格。
“少顷,你煮了咖啡都不知道帮我们也倒一杯吗?”一直都专注的在研究这间房子的设计风格,直到泠这样说的时候,乔希言才发现许少顷已经从好像是厨房的地方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
“你们是自己死活都非得进来的不速之客,并不是我邀请的客人,所以想喝咖啡的话,自己去倒。”许少顷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就用了‘不速之客‘四个字来形容此刻正看着他的泠和乔希言。
“是是,我们是不速之客!但我还不是关心你才来找你的?”泠听了也不生气,一边说着一边就走进来厨房一边接着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闭关在家,准备修炼武功秘籍啊还是准备羽化成仙啊?”
许少顷闻言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神色淡淡的没说话。
一直默默的看着他的乔希言突然就懂了,也许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例如濒临破产之类的事情发生,而只是单纯的,想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而已。
外面确实是有着太多纷扰,前路也确实是充满了险恶,能远离这一切,只是安静的呆着,未尝不是一种奢侈。
“对了,孙经理让我和你说,有一些事情需要向你汇报。”端着两杯咖啡的泠重新回到了客厅,并将其中的一杯递给了乔希言。
“嗯。”许少顷听闻只是点了点头。
“那么许老板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关?”泠调笑着问道。
而他得到的答案是,许少顷再一次端起了咖啡杯,喝了一口。
被彻底无视了的泠不满的刚准备开口,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打断了他原本要说的话。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后,便有些紧张的对许少顷和乔希言说了一句:“太后的,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就一边接通了电话,一边快步向书房走去。
乔希言看着泠消失的背影,露出了一些不解的表情,太后…..是什么意思?
“太后是泠的妈妈。”而且也只有她的电话能让泠这么诚惶诚恐,太后这个称呼,真的是实至名归。
仿佛是读心术般,乔希言刚在心里起了疑惑,许少顷的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许少顷已经做到了沙发上,正好整以暇的喝着咖啡。
泠的离开,让客厅里只剩下许少顷和乔希言两个人,还有满室的沉默。乔希言端着咖啡站在客厅的中间,不是她有多么的珍惜这杯咖啡所以才一直端在手里舍不得放下,而是,她实在是没找到地方让她放。总不能,直接就放在地上吧。
时不时的她会忍不住偷偷看向许少顷,可他始终都没什么表示,甚至连她为什么会突然和那个叫泠的人出现在这里,都好似没有兴趣问上一句。
不过谢天谢地,他没有问。如果他真的问了,乔希言还真的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沉默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而且很有作用,能将距离并不远的两个人,划分得好像隔着千山万水。
才没站多一会儿,乔希言的腿就有些麻了,这不能怪她,今天她已经折腾了一整天,刚刚在Need门口还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
想想还蛮奇妙的,她在Need的门口为了进去而站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大半夜的就莫名其妙来到了Need的老板家里,还要接着罚站。
但是她却没有半点埋怨许少顷这个主人没有待客之道的意思,她在潜意识里已经将许少顷归为特殊种族那一类了。
如果他真的热情的招呼她,她也许反而会觉得奇怪。
“你会煮粥吗?”就在乔希言的脑子天马行空,不停得胡思乱想的时候,本来坐在沙发上安静的就好像快要和空气融为一体了的许少顷,却突然开了口。
“什么?”乔希言一时有些反应不过,而且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煮粥?”
“嗯,会吗?”许少顷点了点头。
“什么粥?”乔希言有些被搞糊涂了的问道。
“白粥就行。”许少顷淡淡的说道。
“会啊。”乔希言莫名其妙的应了一句。会煮粥……现在是什么特别神气的事情了吗?
“帮我煮点吧,厨房里有米。”许少顷说着示意了一下厨房的方向。
也许是因为他现在显而易见的憔悴神态,或者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瘦得有些过分了的身材,使得乔希言鬼使神差的就点了点头:“哦。”
站在这个几乎可以用一尘不染这个词来形容,一看就压根儿没做过饭的厨房里,乔希言开始在想,今天的这一切还真的莫名其妙,简直就像是进了兔子洞一样。
可是想是这么想,现实是她认命的按照许少顷刚刚的指引在橱柜里找到了米和锅子,开始着手煮粥。
一个星期都没出门,而且在这个厨房里连包泡面的袋子都没见到,难道那个许少顷这一个星期都没吃东西?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没饿死就只是有点消瘦加憔悴,当真是十分了不起的。一边淘米的时候,乔希言一边这样想着。
等到把米淘好放进锅里,并且按照比例加好水后,乔希言打开了冰箱,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其他能加进锅里的东西,或者小菜之类的。
不然,光吃白粥的话,也未免太凄惨了点。
可是让乔希言失望了,偌大的冰箱里除了排列整齐的纯净水和瓶装啤酒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真的不愧是夜店的老板,十分的以身作则,生活糜烂……不对,是完全没有生活可言。
而站在厨房里感叹的乔希言却不知道,她真的是想对了。许少顷,真的没有生活可言。从小时候有记忆以来,他的生活就是一团糟。只有那个一直站在落地窗旁边的身影是他最鲜明的记忆。
他曾经迫切的期待过,那个他应该叫做妈妈的人,能转回头来,看看就躲在她身后的他。而不是只将目光落在窗户外面,去等待那个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心里的人。
他的期待最终并没有落空,当她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的眼睛不在看着外面,不管白天还是夜晚。她不再等待了,她的梦终于醒了。
但是,那个曾经艳绝香江的她,那个许少顷应该叫她妈妈的人,在最终看着许少顷的时候,眼神中却是带着恨意的。
也许,直到她生命的最后尽头,她都不会原谅那个男人,所以,连带着那个男人的儿子,她也连带着一起恨上了。
这是一个将爱情视为生命的女人,当那个将她的爱情拿走的男人最终却亲手将她的爱情摔坏的时候,这个女人便和那些碎片,一起离开了。
她忘记了,或者就从来都没有记得过,她除了是她自己以外,还是一个男孩儿的妈妈。
许少顷不怪她,真的不怪她。她已经为了这份爱情而付出了一切,甚至是生命,而他也不过就是她付出的一部分而已。
但是有些记忆,已经深深印在脑海里,无论过去多久,都无法抹去。
当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当月光洒进屋子里的时候,当午夜梦回的时候,那个身影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白色的长裙随风飘荡,和她长长的黑色头发一起。
四周都是空空荡荡的,只有无边的黑暗最真实。但是很多次,至少最近这几年,那些黑暗开始一点点的散开,露出了些微的光。
尽管刺眼,但是却无比真实。
她带着最绚烂的光,将那件白色的长裙一点点染上色彩,将那个满是落寞甚至开始带上狠毒和怨怼的脸,一点点沾上笑颜。
爱上一个人,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因为它能让你忘乎所以,只想着那个人。但是当那个人并不爱你的时候,这份爱,是不是就变质了?
没有,并没有,爱这件事情,并不会因为你爱的那个人是不是爱你而改变。
差别只在,你爱,还是不爱。
是在什么时候发现,那个人突然就出现在了自己梦里,为那个黑暗无边的梦带来了一丝色彩的?
也许,就是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又或许,是在真正的认识她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怎么打不开?奇怪奇怪。
☆、突发奇想
终于打完了电话的泠拿着手机走出了书房,来到客厅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应该呆在客厅里的人却少了一个。
“那个小妹妹呢?”泠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许少顷,开口问道。
“煮粥去了。”许少顷头都没转一下的应了一句
“煮粥?”这两个十分普通的字,今天却让两个人皆是大大的惊讶了一下。
“嗯。”许少顷淡淡应了一声:“突然想喝粥了。”
虽然对于许少顷的这个‘突然’感到十分意外,不过泠倒是更加关心另一个问题:“你家里有米?”
以泠对许少顷的了解,许少顷是从来都不在家里开火做饭的。
“上次佣人来打扫房子的时候,我让她买的。”许少顷开口回道。
“你买那个做什么?你又不做饭。”许少顷的回答并没有将泠的疑惑消除,他依然十分不解。
而泠的话也让许少顷愣了一下。是啊,他又不做饭,买米做什么?
会有这样的想法,是一天黄昏许少顷刚起床,去倒咖啡的时候,看着那些咖啡勺而突然兴起的想法。
但是那些米被佣人是买回来后了,也就一直放在柜子里,要不是那个乔希言刚好会煮粥,也许那些米就会一直被放在柜子里。
就好像这屋子里缺的其他东西一样,买了又何妨?
“你那边没什么事吧?”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许少顷在看到泠手上拿着的手机时,想起了刚刚泠去接的那个电话。
“哎呀,你不说我都被你的粥给闹得差点忘记了太后的急诏。”突然想起似的,泠急急的向门口走去:“既然知道了你还安然无恙的活着,那我就放心了!先走了,回头再来看你,下次可别堵着门不让我进了!”
“路上小心。”许少顷看着动作慌忙的泠,不放心的提醒道。
“知道了!你别忘了Need的事情啊!也别总是呆在家里了,外面的世界虽然很无奈,但是外面的世界也同样很精彩啊!”已经打开了大门走了出去的泠不忘最后再嘱咐一次。
许少顷只是含着一点点笑意,并未答话。
但是泠的意思,他懂。虽然没有所谓安慰的言语,但是许少顷知道,泠是在担心他这个朋友的,不然也不会大半夜的跑来他的家里。
他知道自己有的时候很奇怪,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但是泠和林唯恩却总是在迁就他。
这份友情,他同样很珍惜。
随着大门被关上的声音,端着煮好的粥走进客厅的乔希言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后,对许少顷问道:“怎么了?”
“泠先走了。”许少顷抬眸看了乔希言一眼,不咸不淡的回道。
“啊?那我……”她是被泠带来的,可是现在,带她来的那个人却将她扔在了这里,一个人先走了。
“一会儿我派人送你回去。”在乔希言正纠结着自己要不要就此离开的时候,许少顷开口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自己打车走!”乔希言听闻赶忙开口说道,而也就是在两人说话的功夫,端着粥的乔希言已经走到了许少顷的面前。
原本坐在沙发上什么表情的许少顷,却在看到乔希言端着的粥时,一瞬间怔愣了。
那表情很明显没有半点掩饰,乔希言自然是发现了。她不解的皱起眉头,顺着许少顷的目光也看向手里正小心翼翼端着的粥。
一碗最普通的白粥,没有半点特别。就算是自己不常做饭可能手法不是很好,但是光是看,也看不出什么来吧?
至少乔希言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但是,乔希言没发现的是,其实许少顷的目光并不是在看着碗里的白粥,而是她因为实在找不到勺子而临时将就的那根咖啡勺。
也就是因为这根咖啡勺,才有了许少顷接下来的那一番话。
“泠说你是来向我赔罪的?”许少顷一边接过乔希言手里的粥,一边说道。
“啊?”乔希言呆呆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既然是赔罪,就该做点实际的。”并没理会乔希言呆愣的表情,许少顷自顾自的说道。
“什么赔罪?我才……”乔希言反应过来后刚要辩解,却突然又想起了许少顷后面的半句话,顿时警惕的问道:“等等,做点实际的?你要干嘛?”
“来给我收拾屋子,有需要的时候,再帮我做点粥。”许少顷开口,说出了他刚刚突然萌生的想法。
这个屋子,真的寂静了太久太久,也冰冷了太久太久。他知道他很冲动,但是还好,他可以因为后悔而随时让这份冲动终止。
他很想要试试看,如果身边突然就多出来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
而且,这个人与他并没有半点关系,也根本全无感情可言。这是一场纯粹的实验,他只是想试试看而已。
“可是我还要上课。”被许少顷理所当然的语气给牵着鼻子走,乔希言全然忘记了自己根本不是来赔罪的这码事。
“没让你每天都来,一周…..来三次就好,具体时间你自己看着办。”许少顷拿着那根小小的咖啡勺盛了一勺粥,放在嘴里尝了尝,味道十分普通,就是白粥。
“而且也不让你白来,每次两百块,十次一结算。”许少顷接着说道。
“两百?”原本还完全没打算要答应的乔希言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却突然犹豫了起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乔希言也不是圣人。她给两个小孩子上课每节课是五十块,相比起来整整的差了四倍。
“那具体,都要干些什么啊?”虽然已经开始有些心动,但乔希言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