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奈没有说出口的话便一直哽在了咽喉,想说说不出想吐吐不出,难受压抑的要命,亏得一旁的赤司征十郎走过来拍了拍她:“长本事了啊?找到自己的电话号码给别人手机里存的?”
花间奈奈没了心情被调侃,狠狠的推了把电话,然后捧着下巴瞅着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正等着管家给他拿衣服去上班,被花间奈奈这样一盯着有些不自然,她眼神有些太过于阿谀谄媚,一看就是有某种很是不良的企图:“怎么了?”
……唉,也不知道会不会又被骂。
好讨厌。
奈奈在心里默默的腹诽了一百遍后双手合十闭眼标准的祈祷动作:“赤司君!今天我想出门去干别的事,就请一天假好不好?!”
******
在由赤司征十郎亲自开车去记者会现场的路上,花间奈奈一边坐在副驾驶座上喝豆浆一边在心里默默的把绿间惠子以及那个没见几次的月野真央以及山崎郁唾弃了一千万遍!
绿间惠子你这个没良心的!
月野真央作为一个新人低调不懂么,不懂么嗯!
山崎郁……算了,不知道要吐槽什么了,只知道这位脑细胞绝对不够用,跳过跳过!!
“把我给你规定好的那三条背来听听?”赤司征十郎开车的技术和打篮球一样过硬,一边在红灯前面停下,转过身给奈奈调整了一下安全带的位置,一边声音无限温和的道。
奈奈把含在嘴里装豆浆的吸管取出来,然后默默的把嘴里那一口都将咽下去,在脑海里哀怨的演练过几遍之后,瞪着眼很不甘心的一字一句碎碎念:“第一,不可以回答记者会预定问题之外的其他所有问题;第二,不可以呆在记者会超过两个小时;第三,不可以和任何异性说话超过三句……诶诶,赤司,那山崎郁也是异性啊?”一会儿总要表示一下对同门师弟的爱护吧!
赤司征十郎的眼神瞬间冷了十度,声音也没了刚才的柔和:“花间奈奈,我记得你刚才是跟我说只有月野真央一个人吧?山崎郁是谁?”
……艾玛,忘了这一茬子了==
奈奈焦急的挠头,刚才为了让赤司征十郎答应她就说了个小小的善意的谎言,说只是帮助同门的师妹去度过一下危机关头,完全没有把山崎郁算进来啊!
“那啥……赤司,山崎郁也是我师弟来着,是绿间惠子最近新收的新人,总体来说各方面素质还可以的。”所以你不要对人家这样一脸嫌弃啦……
赤司征十郎面无表情的换挡上了高架,空档之间转身看了看花间奈奈,一字一句的说道:“奈奈,我不齿所有需要依靠女人出面来得以保全自身的男人。”
花间奈奈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赤司征十郎这样冰冷的语调,不由下的一个寒战,往座位里狠狠的退了退,再没有说一句话。
过了良久,赤司征十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伸手从车里拿过一个保温袋递进奈奈手里:“你那个的时间快到了,提前敷一敷吧,不然到时候有你疼的。”
花间奈奈抱着手中突然传来的保温袋,有种十分莫名的恍惚感。
保温袋的温度刚刚好,不烫手也不会让人寒冷,温暖一点点从手心里刺入手掌,再沿着小臂向上,一直蔓延到心里。
有那么一瞬间,花间奈奈突然有了想要把自己身体的情况告诉旁边这个人的冲动。
她想告诉他:赤司,我有宝宝了,我们有了一个宝宝,是她还是他?会不会像你一样聪明?会不会像你一样帅气或美丽?自信又张扬?可千万不要像我这样患得患失,充满怨恨,还有……会不会健健康康的在我们身边长大?
奈奈轻轻地抚摸着手中的保温袋,眼神里有些迷茫。
“奈奈,不要再用任何理由来激怒我或者抗拒我。”赤司征十郎的声音很低,却无地清晰,“山崎郁不管是谁,和你或者绿间惠子是什么关系,这都是我最后一次放任你。”
“所以呢?”花间奈奈问他?
“所以从这一次之后,你好好的回家,呆在我身边。”
******
花间奈奈愣怔了几秒钟,突然笑了笑,然后她轻声回应,像是怕惊扰了自己的某种思绪,她说:“好。”
手指触摸的保温袋依旧温暖,她低头去看,却发现竟然是粉红色。
真可惜是粉红色的……太柔嫩的颜色,不适合现在的她。
奈奈很久以前非常喜欢粉红色,那个时候的她还有些小女生情怀,粉红色泡泡的梦幻是她多么久以来一直向往着的缠绵生活。
直到所有生活都被一场叫做灰崎祥吾的噩梦打破。
从那以后花间奈奈喜欢猩红色,一种极浓极艳的红。
但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一点,因为花间奈奈本人并不适合这样颜色的妆容,从来都走清新路线,每次上身,都有一种非常强烈的违和感。
有次奈奈买了一只猩红色的唇膏,抹在唇上吓了绿间惠子一跳。
绿间惠子说:活像白天见了鬼!
奈奈表示很忧伤,便真的没再用过那支唇膏。
直到很久很久后绿间惠子有一天收拾花间奈奈遗落在她那儿的东西,才发现这一只已经有些老旧的唇膏,被很好的珍藏着,里里外外叠放了几层。
那时候绿间惠子才知道花间奈奈原来如此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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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现场已经人山人海,奈奈和赤司征十郎不得不从停车场放好车之后经由特殊通道来到记者会现场。
直到在幕后亲眼见到绿间惠子之后,奈奈才知道月野真央这次是惹了多大的麻烦,为什么绿间惠子会这样的恐慌和紧张。
不因为别的,milian也是被人一手捧上来的,身后的金主据绿间惠子找人调查,似乎是政界一隐形元老的孙子,而且和灰崎家是世交,两个家族联合,十分的不好收场。
而花间奈奈在听到灰崎这个姓氏之后就已经白了一张脸,完全不在状态的问了一句:“那这位milian一次不是要伺候两个男人?”
灰崎祥吾的癖好在上流社会其实早已经人尽皆知。
绿间惠子一把捂住花间奈奈的嘴:“笨蛋,这种公众场合不要说出来啊!”
花间奈奈扶了扶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惠子……你真的不该叫我来的,我一点都不想来参加这种场合你知道么……你为什么非要让我跟极度厌恶的人提前站在一起较量啊!”
她还没有积聚起可以杀戮的力量,而敌人已经明晃晃的亮出了砍刀。
赤司征十郎一听到灰崎祥吾后脸色也有些不好,再一看到花间奈奈,本来就不好的脸色更是阴沉。
他沉眉看了一眼面前的绿间惠子,语气里都是不赞同:“奈奈她不是很舒服,绿间桑,以后这种事直接打给我就可以,没其他的事我先带奈奈回去了。”
绿间惠子从没有见过赤司征十郎如此冷漠的样子。
平日里就算是心情不好,表面上也还是温柔的,可今天,却分明生人勿进。
赤司转身揽住花间奈奈就要离开,却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娇柔纤细的声音响起:
“是征十郎哥哥么?”
30Chapter 29
赤司转身揽住花间奈奈就要离开,却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娇柔纤细的声音响起:
“是征十郎哥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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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有些似曾相识,但是她却实在分辨不出到底是谁,似乎是在哪里听过,娇柔而莹润。
花间奈奈从赤司征十郎的臂弯里往外看,有限的视角里出现的是一张清秀美丽的脸庞,此刻大概是因为要出席发布会,那张脸上多了些精致的妆容,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显的优雅而魅惑。
她穿了一身小旗袍洋装,加上一套白色的狐毛小坎肩,脚下一款最新的水晶高跟鞋,此刻整个人羸弱的站在那里,显得有几分苍白。
花间奈奈怔了怔,目光有些迟疑的去看身旁的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却比她更快一步的开了口,声音中是花间奈奈从未听到过的不确定和欣喜:“小央?”
月野真央。
花间奈奈硬生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原来这个人就是绿间惠子接下的新人,也是这次闯了祸要让她帮忙处理后事的那位大牌的新人小姐——月野真央。
就在奈奈迟疑之间月野真央已经迈开步子走到她和赤司征十郎面前,既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也没有哭哭啼啼的叫嚷。
她优雅而开朗的向赤司征十郎浅浅鞠了一躬,然后伸出好看的手:“嘛,征十郎哥哥,好久不见。”
在花见奈奈的注视下,月野真央笑得极灿烂。
她对着赤司征十郎道:“征十郎哥哥,这么久不见,我真的好想你!”
有那么奇怪的一瞬间,花间奈奈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在不断往下沉,就像是从高处猛然跌落,跌进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其实并不疼痛,就只是觉得心里发慌。
是一种将死而未死的感觉,同时夹杂着对未来的恐惧。
花间奈奈虽然被抱在怀里,却仍旧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抓住赤司征十郎的胳膊。
可是就在下一个瞬间,在奈奈的双手还没有碰触到赤司征十郎的双臂时,赤司放开了手,也松开了她。
然后,转身将一旁的月野真央拉进怀里,极为轻柔的动作,就像是在呵护掌上的珍宝,整个人仿佛瞬间褪去了身上覆盖着的冰霜和神秘,显得温和。
他揽住月野真央:“小央,欢迎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有种解脱感的边缘时,花间奈奈突然觉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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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发布会是花间奈奈开的最轻松的发布会,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二十分钟,既没有记者的问答时间也没有任何的澄清流程,甚至连开场词和退场词都没有准备。
整个过程中她只做了三件事。
看赤司征十郎揽着月野真央入场。
看赤司征十郎头一次在娱乐场合打开麦克风公开承认他会赞助有月野真央参与的一切品牌及荧幕作品。
Tommy警告了malian和她背后的金主,赤司征十郎拉着月野真央下场走人。
花间奈奈在所有的发布会和现场拍摄的时候从来都是焦点,而为了这个焦点的位置,她一直为之努力,日夜不停,甚至连自己都出卖。
而就在今天,就在刚才,她突然发现。
其实她什么都不是。
她不过是个小丑,后面的主人才是大家所关注的焦点,一旦主人放开了那根线,她所有的浮华瞬间便都成了纸片,伴随着无法隐瞒的萧瑟在身边纷纷扬扬。
所有的灰姑娘都惧怕午夜的十二点,因为那意味着公主的时光已近结束,现实的残酷才要来到。
可是十二点至少有一个具体的时间,从来都没有一个人……会告诉她,什么时候她会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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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的发布会,偌大的大厅,凌乱的座位,撤掉了鲜花的发布台。
花间奈奈以一种极端庄优雅的姿态坐在上面,从散场到现在,她看着每一个记者都尾随着赤司征十郎和月野真央的身影而去,从挤满人的大厅变成现在的空无一人。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记者和新闻报道已经任何形式的炒作,对一个艺人来说,都是鉴定存在感的必需品。
花间奈奈安静的坐了一下午,暗暗的惊叹自己竟然没有哭。
在暮□临的时候,花间奈奈站起身,准备向外走,却听到门口有一个声音响起,声音很低,带着歉疚:“奈奈,你还好吧?”
花间奈奈愣了好半天才往门口看去,是绿间惠子,穿着今天中午发布会前的衣服,神色有些不安。
她从没有见过绿间惠子用这样的口气说话,愧疚的,不安的,充满歉意的,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并且罪孽深重的事情,再没有了往日里的嚣张和霸道。
其实她宁可现在绿间惠子上来给她个爆炒栗子,然后打醒她:“臭丫头,给老娘哭什么哭,傻不傻?!”
绿间惠子这样子……让她真的突然有了种被放弃的苍凉。
奈奈刚好停在和绿间惠子并排的位置,然后她拍了拍惠子的肩膀,笑道:“拜托,这有什么?你这次的目的不就是让月野真央出名么?这次她真的出名了,不红都难啊。赶紧利用明天的新闻炒起来,还有各个娱乐访谈也记得要去接,非常容易的。”
绿间惠子全身一僵,有些愣怔的看着花间奈奈:“奈奈,你……”
“人各有命吧。”花间奈奈耸了耸肩,微笑,“其实对我来说,月野真央是找到了久违的心上人,而我……不过是换了一个金主。只要能养得起我,和谁上/床有什么不同?”
“明天的新闻要靠你挡着啦,惠子。”奈奈临出门之前挥了挥手,“我估计看到那些新闻我会吐血而亡的。”
******
晚上花间奈奈没有回家,因为在路上开车的时候她突然想到自己以前的公寓是赤司征十郎给买的,再出了那次贩/毒事件之后那间公寓已经卖掉了。
还有一个住处是赤司征十郎家,能回去么?
再想起绿间惠子的家……花间奈奈在路上犹豫了几秒钟,找了个高档点的酒吧戴上墨镜走了进去。
这家酒吧一直被花间奈奈视为幸运酒吧,因为当时她就是在这里勾搭上赤司征十郎。
【醉】。
很好的名字。
里面有个和奈奈很熟的调酒小哥,一手拿得出放得下的调酒技巧,每次都让奈奈在吧台前一脸星星眼。
今天刚坐下来那小哥就走过来,挤眉弄眼的朝花间奈奈道:“怎么?你被抛弃了?”
花间奈奈才刚端起酒,被这一句呛的硬生生咳嗽了好一阵:“什么抛弃了?”
“电视上啊,直播啊!”调酒的小哥儿一边熟练的倒酒装酒一边指指柜台下面装着的电视机,“我们都看到了~上流社会真乱,你好可怜。”
花间奈奈翻了翻白眼,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这位小哥,你也未免太直白了些==
几杯酒下肚花间奈奈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以前喝的太多有了些耐性,花间奈奈拍了拍吧台桌面:“小哥小哥,给我来杯烈的!”
那位小哥揉了揉眼睛定神看着她:“喂,你没问题吧,你已经喝了快一瓶烈的了!”
花间奈奈不被他念叨还没感觉到,一被念叨顿时有了些生理反应:“诶……你说的对。”
她要去洗手间!厕所!
奈奈很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比了个大拇指给那位调酒小哥:“你,你太了解我了!”
然后花间奈奈一脸钦佩的扶着吧台站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其实有些醉了,只不过坐着又面朝一个方向而感觉不太明显。
无视掉身后小哥儿有些提醒意味的话,奈奈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从吧台旁边走过去,一直摸到洗手间的位置。
然后她拉开门闯了进去。
酒吧里的洗手间很干净也很宽敞,但刚走进去花间奈奈就有些觉得奇怪,但是又说不清是哪里奇怪,就感觉……怎么和平时见的不太一样?
这个奇怪的道具是干什么用的?女卫生间里以前有这个东西么?
花间奈奈摇摇晃晃的走过去踹了那东西两脚,发现是瓷做的,踹上去还挺疼的==
正要蹲下来研究一下,却听见厕所的隔间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了件黑色的风衣,刚走出隔间的门就停下了步子。
然后碰巧,两人的目光相交。
艾玛?!
花间奈奈定睛一看,立刻深深的唾弃道:“你神经病啊?一个大男人上什么女性卫生间?!”
31Chapter 30
那人似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她,良久之后,低低的笑出声。
花间奈奈在这份笑声中陡然酿出了几分清醒,她猛地摇了摇头,四周看了一圈,才发现原来这里一直觉得奇怪的原因!
这周遭的摆设显然不是给女性卫生间准备的……
艾玛,她竟然跑错了地方。
花间奈奈囧了囧,在原地默默垂泪了半晌后,决定装死原地逃跑,可惜刚跑了没两步就被身后的男人抓住了手腕。
他看上去似乎根本就没有用力,但花间奈奈却丝毫无法挣脱,挣扎之间眼睛前带着的墨镜滑下了几分,露出一半眼睛。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味,轻轻的松开了奈奈的手腕,下一秒中双手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摘下了她的墨镜。
没有了墨镜的掩护,花间奈奈所有的容貌都曝光在了洗手间昏黄暧昧的灯光下。
男人的嘴角轻轻一挑,声音低沉而磁性:“花间……奈奈?”
而就是这一声,让本来仍旧有些迷糊甚至没有意识到严重性的花间奈奈突然一下子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她瞪大了眼睛努力去看那男人的脸庞,借着灯光,在看清的那一瞬间,花间奈奈瞬时白了一张脸。
她认得这个人!
不!她永远记得这个人!
在记忆的最深处,刻在骨髓里!
午夜梦回中的折磨!
******
花间奈奈其实只是一个三流小演员,跑过龙套,做过替身,演过群众演员,也饰演过一些不出名的小角色。
由于家教甚严,父亲母亲秉承着宁可家里穷,也不能没有尊严的观念,花间奈奈虽然因为长得漂亮而被进入了娱乐圈,却因为从没有服从过什么潜规则,一直都没有出头过。
可是她依旧很满足,一家三口的日子虽然不富足,但是却其乐融融。
那时候年龄小,总对白马王子这种事抱有一些期待,再加上娱乐圈本来就是个灰色地带,和黑道白道都少不了接触,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花间奈奈第一次碰到了这个人。
花间奈奈至今都还记得,那时候她是个微不足道的替身演员,干着最低贱卑微的工作,却拿着最少的薪水,还要忍受别人的唾骂。
寒冷的冬日里,她穿着一身单薄的衣服演一场被泼水的替身戏,那个主演拿她取了,水里刻意装了冰块,对着她兜头灌下来,每次灌完还要说戏感不对,NG了十几次。
最后她被冻得整个人都快不能动弹,导演怕出事,才喊了过。
主演的助理立刻给主演准备了各种的保暖措施,而花间奈奈站在场地中央,愣怔而僵硬,已经快忘记了什么是思考。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递了一条毯子和一瓶热水给她,叫她保护好身体。
那时候他还没坐上日本黑道的龙头位置,只是带着一个堂的人来看场子,也是穿了一身黑色的风衣,谦谦有礼的对她笑。
在很久之后花间奈奈其实想,那时候其实他不一定是对着她笑得,因为他刚刚过来,所以……很有可能是他把她当成了这部戏的女主演。
女主角背后的金主是政界的一位领军人物。
而且……后来,他也的确和那位女主角在一起了。
那时候多傻啊!花间奈奈临死之前曾经这样想过,但直到临死,那个人也是曾经她拥有的一个梦,虽然到最后这个梦由好梦变成了噩梦。
娱乐圈很多规则都必须有人来践行和遵守,花间奈奈却一直避而不见,后来灰崎祥吾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一点,在激烈的各种追求手法都遭到拒绝之后,灰崎祥吾动用了威胁的方法。
灰崎祥吾在左右表达过想要潜规则她的时候,花间奈奈其实一点都没有将灰崎祥吾的做法放在心上,她不愿意,总不能来强迫她吧。
而后来,灰崎祥吾却想办法挖清了她的家底,弄垮了她父亲的小公司,让她本就不富裕的家庭背上了累累的债务。
从此,花间奈奈再无宁日。
可惜花间奈奈就算如此,也从未想过要屈服于灰崎祥吾。
她的家庭也从未向现实屈服。
生活的压力和两人之间的阻隔让她暂时忘记了他,而也就是这一段时间的忘记,大概才是她所有悲剧的开幕。
******
花间奈奈退出了娱乐圈,就在全家人搬走的那一天清晨,在家里的车子已经开出一段距离之后,花间奈奈突然看到了阻隔在路上的他。
可惜却不再是初见时候浅笑宛然的少年,他带着人,截住了飞驰的轿车,然后将他们一家人赶了下来。
那好听而磁性低沉的声音只说了一句话:“灰崎祥吾要见你。”
也就是在那时候,花间奈奈看着垂危的父母,又看到眼前的人,听到电话另一头灰崎祥吾的声音。
才终于明白了,普通人和真正的上流社会之间无法逾越的差距。
她何必逃跑呢?
根本就无法逃脱,只是徒增了一些笑柄,她还记得刚才自己那样低贱而卑微的跪下来恳求他,求他放他们走,给他们一条生路。
而看到的是什么?
是侧过头之后一个怜悯的眼神而已。
从来,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和一厢情愿。
她被他带回去,离开父母和整个世界,被活生生的关起来。
那时候花间奈奈才知道灰崎祥吾内心的晦暗和残忍,如同笼中鸟一样整日的玩/弄和不堪的羞辱,让花间奈奈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清晰而深刻的明白着灰崎祥吾是如何的憎恨她。
憎恨她当初让灰崎难堪。
可是从前的拒绝又怎么能和今日的羞辱相提并论?
花间奈奈含着诅咒和怨念自杀的时候,其实一点点都不后悔,只是后悔时间不够,没有来得及孝敬父母,没有来得及多看看外面的天空。
她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却在血液流出的那一刻,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
从小窗中她看到投进来的些许阳光,阳光和室内阴暗的交界处她看到曾经那个少年的脸。
谦谦有礼,温婉的对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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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沉,这间酒吧的男性洗手间这十分钟内竟然开了金手指般的没有人员来去。
花间奈奈停止了动作,然后转过身看向抓住自己的人,目光闪烁了几下,勾唇轻笑出声:“……原来是,凤君。”
凤白柳,日本山口组现任掌舵人。
优等生出身,毕业于麻省理工大学生物系,后回日本机缘巧合加入山口组,时隔五年,用最短的速度创造了黑帮的巨头成长史。
奈奈突然有了几分恍惚,记忆里那个少年还没有这样宽阔的肩膀和这样深不可测的眼神,嘴角的笑意也没有这样的带着血腥味。
凤白柳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琢磨,然后轻轻的放开了花间奈奈的胳膊,拉起她的手在唇上触碰了一下:“花间桑竟然能认出我,实在是幸会。”
不管如何去辩驳,记忆里的少年,再也不复当初的模样。
花间奈奈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些问题,抱着一段根本无法向他人描述的过往,一个人静默的呆在恨的沼泽里。
她是存在?还是根本就是幻觉?以后的时间她会怎样?
会疯掉么?
奈奈身上的酒意已经完全消散,她伸手摸了摸自己一头的冷汗,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向对面的凤白柳努力的笑:“其实我是久仰了凤先生的大名,今天能见到才是我的荣幸。”
花间奈奈重新拿出眼镜戴上,然后道:“不过这里貌似不是合适的场合……我进错了地方。”
奈奈浅浅的鞠了个躬,然后拉开门迈开大步努力用最端庄优雅的姿态走了出去。
直到拐进旁边的女卫生间走进隔间后狠狠关上了门,花间奈奈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颤抖得厉害,连最基本的站立都已经无法保持。
她不得不背靠着隔间慢慢蹲□来,然后摘下墨镜,把脸深深的迈进一双膝盖里,仿佛这样才能求得短暂的安宁。
过了这么久,她从一个活人到死人在重新活过来。
对于凤白柳……她真的已经很难以形容自己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但那个人就像是心里扎着的一根刺,刚开始扎进去的时候十分不习惯,但是等到时间久了,就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拔掉的那一瞬间,才会疼得厉害。
在娱乐圈的日子里,重生后的花间奈奈其实一直都很注意的去避开所有山口组的事情,但是却终究还是有这样一天。
其实她该恨的,但他却是她青春时情窦初开的年岁里第一缕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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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奈奈走出酒吧的时候酒吧门口停着一辆迈巴赫,她正准备绕过迈巴赫去打车的时候车窗却缓缓的摇了下来,里面露出一张俊朗的面颊。
不似赤司征十郎的精致和冷漠,凤白柳的面容十分苍白,甚至带着几分嬴弱,很难想象这竟然就是山口组的现任当家。
花间奈奈双手下意识的抓了抓手上的包包,一双漂亮的眼看向车内的男人。
凤白柳的唇角带着一丝笑容,苍白的手指扣了扣车窗,眉目间带了些轻佻:“花间奈奈,你很有趣。听说你今天被赤司财阀CEO甩了?要不要考虑跟我?”
奈奈抿了抿唇,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这是我的名片,奈奈,想好了可以来找我。”
32Chapter 31
“这是我的名片,奈奈,想好了可以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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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白柳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再没有当时年少谦谦的模样,他坐在黑色的迈巴赫里,看向花间奈奈的目光里有着黑色的欲/望和兴味,让站在马路边的奈奈有些战栗。
一步一步,他就像是脱去一层层伪装,终于露出最内层的阴暗。
好一阵子花间奈奈才勉强笑,双手蹭了蹭裙子擦掉手心里的汗水:“凤先生经常这样说么?”
凤白柳低低笑了一下,眼底滑过一丝不可捉摸,他修长的手指扣了扣方向盘:“花间桑,你诬陷我了。”他似乎想了想什么,但是并没有说出来,勾起嘴角正要说话,却听到花间奈奈的手机声音响起。
花间奈奈也微微一愣,手忙脚乱的伸手去摸包里的手机,慌忙之中的动作有些不稳,乱摸之中拿出了钱夹,然后整个包包便掉在了地上。
……然后奈奈很是郁闷的发现自己把手机没放在钱包里,而是直接塞在了包的侧面。
她正要伸手去拿,却看到身前的车门被人打开,男人矫健的双腿踏下车来,先她一步捡起了她的包包。
花间奈奈一骇,伸手就要去抢凤白柳手中的包,无奈两人之间身高差异实在是过大,奈奈努力了半天也没够到,最后一丝伸手去拽的时候却被凤白柳揽住腰直接拉进了怀里。
他的唇基本快要擦上她的,两人之间的距离过于靠近,花间奈奈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身/下那巨大的灼热正缓缓抬头,狠命的抵着她。
奈奈下意识伸手要去推面前的人,凤白柳却轻轻松松的拉住她的胳膊,薄凉的唇贴在她的耳侧:”花间奈奈,你在怕我什么?”
“我没有!”花间奈奈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叫出声,往后急速的退了一下,高跟鞋一个不稳便扭了脚跌坐在地上。
奈奈右脚有点骨折后遗症,以前在接一个公益广告的时候太拼命没用替身结果自己受了伤,从此以后穿高跟都很是注意,走路尽量保持匀速。
她不太喜欢替身,因为以前自己就干那个,觉得有些泯灭人性。
这次又扭了脚,真是……要命!手机还在包包里响个不停,花间奈奈咬咬牙站了起来,却看到凤白柳已经兀自从她的包包里取出了手机,看着屏幕上亮闪闪的字:“赤司?”
凤白柳极其优雅的看着手中的手机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然后转过眼瞧了瞧花间奈奈,漂亮的手敏捷的按下了手机上的拒接按键。
刚才还吵闹个不停的手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花间奈奈有些愣怔,凤白柳这个动作她可丝毫没有想到,她以为要么他会直接接起来,要么他会直接关机。
“花间桑,我很喜欢你这个表情。”手机再一次响起的时候凤白柳拆掉了手机电池,然后将手机轻而易举的连屏幕带机身掰成了两半,拿出手帕轻捷的擦掉了手机上所有的指纹,然后将手机抛进了垃圾桶里,“喏,花间桑,我一般只给对手一次机会,如果你把手机的一号紧急键设置成我的,我想我会很开心,不知道你那位金主是不是知道你这么重视他呢?”
花间奈奈这才想起当时她在设置紧急按键的时候,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能够选谁,最后只好随便弄了个赤司征十郎的号码,但是却从来没有用过。
都说一号紧急键是给最重要最值得依靠的人设置的,可是花间奈奈自从来到这里,就没有一个能靠得住的人。
奈奈努力笑了笑:“金主给的手机,当然要按照金主的喜好来。”
凤白柳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花间桑,要我送你回去么?”
花间奈奈脚上疼得厉害,她低头看了看像是肿了起来,又看了看凤白柳那看上去很高级的车子……艾玛,这时候谁和自己的身体作对啊!
“麻烦凤君了,”奈奈努力挪动步子想要缩进车里,脚上的伤似乎有点严重,挪了没几下就一身冷汗。
凤白柳蹙了蹙眉,索性一抬手轻松的抱住她,在花间奈奈的惊呼中将她放在车后座,将手搭在车门上:“送你去哪里?”
花间奈奈想了许久,又抬头打量了凤白柳一番,低头思考了半晌,报出了绿间惠子家的地址。
是的,她很可怜,她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
******
车子停在绿间惠子小区的门口,花间奈奈阻止了凤白柳送她进门的想法,拉开车门挪下了车,很有礼貌的道晚安和再见。
凤白柳落下车窗看着她,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浓:“花间奈奈,你真是很乖。”
花间奈奈抿唇没有说话,转过身看了看小区里那弯弯转转的绿茵路,笑着道:“谢谢凤君今天的免费车,我就此告辞了。”
凤白柳在车里幽幽的点了一根烟,夜色下烟头的火焰明明灭灭,他似是要说话却不开口,花间奈奈也不太敢走,忍着脚伤在外面站着等着看着,知道凤白柳一根烟燃尽,他吐出最后一个好看的烟圈,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对花间奈奈道:“我难得看上一个女人,虽然是别人用过的,花间桑,不要让我等得太久。”
寒冷的夜风里,花间奈奈总有种从内到外凉透了的感觉。
******
短短的一段路,花间奈奈硬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绿间惠子家楼下,走到最后她脱下了高跟鞋,一双只穿了丝袜的脚咯在石板路上,有种很说不出口的感觉。
夜深人静,她不会害怕丢人,也没有娱乐头条会报道她是是多么多么的不注意形象。
等到走出了这段路一直来到灯光下,她才看到丝丝的血迹渗出袜子,在她踩过的石板路上留下一条斑驳的印记。
花间奈奈终于觉得有些疼痛,但是在疼痛之后,更多的是一种舒畅的感觉,就像是全身所淤积的疲倦和愤怒都随着这种近乎于自虐的行为发泄出来,这些血迹,在明天或者后天将会被沙土或者任何东西覆盖,但就算是被覆盖,她也可以感受到自己是在这条路上真真切切的存在过的。
路灯前面几百米转弯就是绿间惠子的住所,花间奈奈刚转了弯,就看到楼下站着的绿间惠子和她身旁的Tommy。
花间奈奈无法想象自己现在的模样是怎么样的,但是她觉得一定是非常恐怖,要不然绿间惠子不会一脸慌张的走上前来抱住她,顾不得咆哮也顾不得打她,焦急而慌乱的问她:”奈奈,你死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所有联系方式都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对了,你身上的定位器怎么也没作用了?!”
奈奈一皱眉,难得有几分清醒:“定位?”
绿间惠子这才恍然意识到说错了话,“啊”的一声捂住了嘴,赶紧拉出一旁站着的Tommy;“是赤司征十郎的助理刚才告诉我的,你脖子上那条项链吊坠上有个定位系统,说是为了联系你才用上的。”
Tommy似乎也没有想到绿间惠子会一时激动说错了话,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勉强的解释道:“花间小姐,您不要误会,BOSS只是担心您当艺人时候的个人安全问题,所以才让你带上方便联系,BOSS没有任何恶意的。”
当然,赤司征十郎当然是没有恶意的,他只是饱含着慢慢的占有欲。
她就像是被赤司征十郎丢在案板上剖开身体所有结构来观察的青蛙一样,没有任何反抗,估计连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花间奈奈,你这丫头脚怎么了?”还是绿间惠子先看到了花间奈奈只穿着袜子的双脚,此刻从石板路上一路颠簸着过来,脚趾头的部位基本已经被血浸泡的快要发胀,到后来麻木了反而不疼了,花间奈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奈奈默默打量了一下脚底,抱怨道:“路上崴了脚,疼得不行我就索性把鞋取下来了,这样走起来就舒服多了,路上石头多就咯着了,没什么大事回去上个药就好。”
然后扭头看向旁边的Tommy:“这么晚了不知道Tommy你还有何贵干?”
Tommy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个,花间小姐,老板让我来接您回去。”
“回去?”花间奈奈换了个脚靠着墙站着,听到这句话有些好笑又有些嘲讽,“我会哪里去?Tommy,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是很穷的,在东京我甚至连一套房子都没有,什么时候我住在经纪人家里你们BOSS也要管了呢?”
“花间小姐……您不要难为我。今天你失踪这么久BOSS已经很生气了,现在如果您还是不愿意和我回去BOSS一定会更加难看的,请您体谅一下我们……”
“你们?”花间奈奈突然听到这个词,“你不是一个人来的么?哪里来的你们?”
Tommy瞬间垮了脸,一张胖嘟嘟的圆脸硬是变成了祥林嫂的模样:“花间小姐,自从你今天失踪BOSS的心情就差极了,今天总公司全公司都在加班啊……”
“你们加班和我有什么关系?”花间奈奈的良心早都已经被狗吃掉了,她杷了耙头发,道,“这样吧,我问你一个事儿,你回答我我满意了,我们就一起回去瞅瞅?”
Tommy赶紧点头:“您说!”
花间奈奈的表情里滑过一丝希冀和琢磨:“今天那个月野真央现在在哪里?她和赤司征十郎是什么关系?”
Tommy愣了半晌,表情里面闪过些许犹豫:“花间小姐这个……”
“你不说我现在就上楼了。”奈奈看了看自己的脚,不耐烦的漠然道。
“……月野小姐现在,在赤司本宅。”
33Chapter 32
Chapter 32
“……月野小姐现在,在赤司本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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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奈奈在原地沉默着僵硬了半晌,突然就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
她这样到底是怎么了?跟自己置气还是跟赤司征十郎置气?她不过是人家的一个选择品,说好听点是情人,说不好听了就是个和宠物一样的玩意儿。
他开心了就来逗逗,不开心了呢?大概就是她现在的这种下场。
以前花间奈奈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地位,也保持的很好,无论赤司征十郎上各种宴会身旁陪伴的是如何如何的大家千金和名门闺秀,她都一点不在意,心情好又恰巧有空闲的时候她会调到那些迎宾宴会的现场直播去看看那些女人看赤司征十郎的眼神,然后在心底很轻浮的想:这个男人到床上脱/光之后也不过如此而已。
今天的所有事情,说到底,不过是她自作多情了。
俗话说得好,不作就不会死,她幸好及时反应过来了。
花间奈奈打断了绿间惠子的话,眯眼一笑道:“算了惠子,人家这是给我面子让我回去呢,给我的面子我不能不兜着不是?”
绿间惠子微微愣神儿,片刻后才给了花间奈奈一个爆栗,狠狠道:“死丫头,老娘也不至于没人性到这个地步,月野真央虽然也是我手底下的新人,但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还要憋着?赤司很明显护着她你去了这不是受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