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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六章基本是写着玩的,第六章开始脱离原文走向,脑洞越开越大了.2

作者:棉棉被 当前章节:150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前六章基本是写着玩的,第六章开始脱离原文走向,脑洞越开越大了.2

甄嬛心底暗暗吃惊,自己一向自诩聪明过人,竟没发现陵容在短短十几日中已对甄珩暗生情愫,这情分还不浅,以至于她进宫的前晚还对着甄珩的身影落泪。当真是疏忽了。但若真有些什么,定要好好利用才是,说不定自己一直想知道的事,能让陵容和盘托出也说不定。可毕竟事关甄珩,甄嬛对此还是有些犹豫,心觉还是要仔细斟酌了去。

回到房中,甄嬛睡觉本就警觉,装了这多少心事,更是难以入眠。辗转反侧间,天色已经大亮,在娘家的最后一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九月十五日,宫中的大队人马,武教头,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舞龙舞狮来迎甄嬛和陵容入宫。虽说只是宫嫔进宫,但舞龙舞狮的把戏还是做足了排场,这一个门中抬出了两位小主,几十条街道的官民都涌过来看热闹。

甄嬛含泪告别了家人,乘轿进宫,几个强壮的轿夫抬着轿子施展轻功,行的极快,甄嬛只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并着娘与妹妹们隐约的哭泣声。

流朱浣碧随甄嬛一同入了宫。她们都是自幼服侍甄嬛的丫鬟。流朱机敏果决,使一双短匕,浣碧武功平平,普通兵器都能上手耍两招,却没什么十分精通的兵器,但她记忆极佳,凡文字图案,只要看过两遍,皆过目不忘。两个人是甄嬛的左膀右臂,以后宫中的日子少不得她们扶持。在宫中生存,若只是自己一人武艺超群,终究难保万事万全。

吉时一到,甄嬛便在武教头的引导下搀着宫女的手下轿。因甄嬛等皆是嫔妃,轿子只能停在偏门贞顺门。才下轿便见眉庄和陵容,甄嬛心中顿时轻松许多。因着规矩并不能说话,只能互相微笑示意。

这一日的天气甚好,从贞顺门外看紫禁城的后宫,尽是飞檐卷翘,金黄翠绿两色的琉璃华瓦在阳光下粼粼如耀目的金波,晃得人睁不开眼睛,一派富贵祥和之气。

甄嬛心中默默:这就是当年太后和摄政王决斗的地方了。甄嬛不自禁地抬起头,仰望天空,不由的心生向往。

进了贞顺门,众人展开轻功过了御街从夹道往西转去,行了约一盏茶的时分,引路的宫人站在一座殿宇前。宫殿的匾额上三个赤金大字:棠梨宫。

棠梨宫是后宫中小小一座宫室,在御花园西南角,相当僻静,是个两进的院落。正殿莹心堂,后有个小花园。两边是东西配殿,南边是饮绿轩,莹心堂前有两株巨大的西府海棠,结了满株累累的珊瑚红果实煞是喜人。堂后花园遍植梨树,现已入秋,难怪叫“棠梨宫”。院中廊前放置了一排木桩子木人儿,兵器架子各种,叫人见了手上痒痒,即刻想上前耍两套功夫动动筋骨。

甄嬛在院中站了片刻,将两边规规矩矩跪着的太监宫女们都仔细打量的一番,才开口问道:“新摆的武器架子?”身边搀扶她的宫女恭谨地回答:“皇后吩咐,宫中新进贵人,尚不知惯使什么兵器,便摆了兵器架,小主喜欢什么兵器,尽可随意拣选。”

甄嬛心想这倒是极好的,不至于疏忽了练功,于是顺手拣了几件兵器把玩了一阵,才领了宫人进了正殿。

甄嬛在正间坐下,流朱浣碧持剑侍立两旁。两名小宫女献上茶来。棠梨宫首领太监康禄海和掌事宫女崔槿汐进来,向甄嬛叩头请安,口中说着:“奴才棠梨宫首领太监正七品执守教头康禄海参见碗贵人,愿碗贵人如意吉祥。”“奴婢棠梨宫掌事宫女正七品顺人崔槿汐参见碗贵人,碗贵人如意吉祥。”

甄嬛看他们一眼,康禄海三十出头,身形瘦小如鼠,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练得武功必定是走灵敏路子的。崔槿汐三十上下,容长脸儿,皮肤白净,听她呼吸吐纳,温和绵长,甄嬛一看便知是不显山露水的高手,眼见了就喜欢。

他俩参拜完,又率四名太监和六名宫女向甄嬛磕头参见,一一报了姓名家世武功底子。甄嬛喝着六安茶,懒懒听着也不说话。

甄嬛知道,在平凡人面前,高手往往能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果然,他们低眉垂首,连大气也不敢出,莹心堂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又喝了两口茶,甄嬛才含着笑意命他们起来。

甄嬛合着青瓷盖碗,也不看他们,一会儿的功夫,只见那茶碗里竟一丝一丝的冒出白气来,原来甄嬛是用自己的内力,硬是将已经凉了的茶又煮滚了。一番秀作完,甄嬛才缓缓地对他们道:“今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在我名下当差,伶俐自然是很好的。不过……”说着抬头冷冷扫了一眼:“若是心思不在自己主子身上,想着歪门邪道,这颗脑袋是长不安稳的!”说罢手上一用力,将那盛着滚烫茶水的青瓷茶碗“啪”的捏了粉碎。

站在地下的人神色陡地一凛,口中道:“奴才们决不敢做半点对不起小主的事,必当忠心耿耿侍奉小主。”

甄嬛满意一笑,说了句“赏”,流朱、浣碧拿了预先准备好的毒蒺藜分派下去,一屋子太监宫女胆战心惊的谢恩。

这一招恩威并施甄嬛心觉自己使的极好,心中得意,便不再摆那吓唬人的摸样,打发他们下去了,只留两个小宫女收拾她方才捏碎的茶杯碎片。

却见那槿汐上前来:“小主今日也累了,请先随奴婢去歇息。”

甄嬛疑惑道:“不引我去参见本宫主位么?”

槿汐笑吟吟的答道:“小主有所不知,棠梨宫尚无主位,如今是贵人的功夫最好。”

甄嬛刚想问宫中还住着什么高手,槿汐甚是伶俐,先一步答道:“此外,东配殿住着淳常在,飞鱼帮出身,是四日前进的宫;西配殿住的是史美人,出身华山剑宗,进宫已经三年。稍候就会来晋见贵人小主。”

甄嬛含笑说一句“知道了。”又示意槿汐扶着她进了后堂寝室。退了左右,和言悦色地问槿汐:“崔顺人是出身什么门派?在宫中当差多久了?”

槿汐面色惶恐,立即跪下说:“奴婢不敢。小主直呼奴婢贱名就是。”

甄嬛伸手扶她起来,笑说:“何必如此惶恐,咱们名分上虽是主仆,可是你比我年长,武功必比我高得多,将来很多习武法则,我还要想你讨教,我心里是很敬你的。你且起来说话。”

槿汐这才起身,满脸感激,恭声答道:“小主这样说真是折杀奴婢了。奴婢是永州人,自小进宫当差,跟着钦仁太妃习武的。无门无派,因功夫还过得去,才被指了过来。”

甄嬛的笑意越来越浓,语气也愈加温和:“你是跟着太妃学武的,武功绝不可能弱了去。有你在旁相助,我自然是放一百二十个心。以后宫中琐事就有劳你和康公公了。”

槿汐面色微微发红,恳切地说:“能侍奉小主是奴婢的福气。奴婢定当尽心竭力。”

甄嬛转头唤来浣碧,说:“拿一对金银短剑来赏崔顺人。”又嘱流朱拿了只银柄匕首额外赏给康禄海。

康禄海受宠若惊地进来和槿汐恭恭敬敬地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林氏难敌一丈红,华妃初会三豪杰

甄嬛睡过午觉,才穿戴完毕,小印子在门外报史美人和淳常在求见。

史美人身材修长,英气逼人,长得很是美丽。不愧是名门大家出身。淳常在年纪尚小,才十三岁,个子娇小,一看就知是极灵敏的。因着是刚进宫,还怯生生的,甄嬛便让人换了鲜牛奶茶给她,又拿了些样子好看的甜食给她。淳常在果然十分欢喜,又因甄嬛的封号与吃有关,故过不得片刻,已经十分亲热地喊她“碗姐姐”了。

甄嬛看着,想起家中的玉姚玉娆,备觉亲切。二人起身辞出的时候,还特意拿了一包糕点带给淳常在。

看她们各自回了寝宫,甄嬛试探的对槿汐说:“史美人确是名门正宗的摸样。”槿汐微微一愣马上极快地向四周扫了一眼,方走近甄嬛身畔说:“华妃娘娘千秋万代,一统江湖。”这一句看似牛头不对马嘴,甄嬛心中却已明白华妃在后宫的威慑力。

进了晚膳,甄嬛差浣碧取了大力丸来吃,又吩咐流朱:“将我炼大力丸的药渣分给底下人食用,虽只是药渣,但对他们练功也是极好了。”

随侍的几个人忙跪着谢了恩将药渣端了去吃。

次日起来刚用过早膳,便有太监来宣皇后懿旨,传新晋宫嫔三日后至凤仪宫昭阳殿觐见皇后。并赐了些赏赐给甄嬛。

却不想那内侍刚走,又报华妃有赏赐下来,流朱跟上来报:“刚打听了,华妃给每个小主都有赏赐,其中以小姐和庄小主的赏赐最重。

华妃的赏赐一到,丽贵嫔和曹容华的赏赐随后就到了。丽贵嫔和曹容华是华妃的心腹,功夫与华妃相差甚远,但比普通宫嫔还是好了许多的。

午后甄嬛正取了一对剑耍弄,外头忽报眉庄来了,两人几日没见,说了好一会子闲话,又从华妃的赏赐中各挑了一对兵器,在花园比试切磋,几个回合下来,两人各有输赢。

又一回合结束,甄嬛险胜眉庄一招,心中正自得意,一抬头猛见安陵容站在碧纱橱下,笑吟吟的看着二人,不知站了多久。甄嬛心里大惊,心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以自己的内功修为,方圆数十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这一双耳朵,安陵容何时出现在此处,自己竟浑然不觉,如聋子一般,甄嬛这一寻思,冷汗都要下来了,但表面仍装作无事,招呼陵容一起坐下,一面嗔怪太监怎么不通报。陵容微微有些窘迫,道:“碗姐姐别怪他们,是我不让他们传的,想给姐姐一个惊喜。哪知姐姐和庄姐姐正在比试,陵容一时间看入了迷,便未出声打扰。”

甄嬛惊心未定,勉强笑道:“你哪里来的错,你是好意。我不过白说他们一句。”

陵容这才展颜笑了,甄嬛与眉庄停了比试,与陵容携手进屋说话去了。

三日后四更天,甄嬛就起床沐浴更衣、梳妆打扮。进宫后第一次觐见皇后,非同小可。下人都伺候得分外小心。

流朱浣碧手脚麻利地为甄嬛抹上几斤防汗的干粉,以防一会万一要武较,满身大汗未免对皇后不敬,佩儿在一旁捧着一盘短兵暗器说:“第一次觐见皇后,小主可要多带些兵器,这样才能显得家学渊源,傲视群雄呢。”流朱虎虎生风地回头看她一眼,她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甄嬛顺手把头发捋到脑后,淡淡地说:“梳寻常圆髻即可。”圆髻简单方便,最适合习武女子。佩儿端了短兵暗器上来,甄嬛挑了一对玳瑁梅花针,外表简单大方,又能做暗器。髻后别一只小小精铁草虫头首饰,内含技巧机关,可发动三次,每次可发出七七四十九枚金枝,。又挑一件浅红暗纹劲装穿上。她心知自己再新晋宫嫔中已占尽先机招人侧目,这次华妃在场,不宜太引人注目,越低调谦卑越好。槿汐进来见她如斯打扮,会心一笑。甄嬛有心抬举槿汐,只是与她相处不久,还不知根知底,不敢贸然信任,付以重用。

宫轿已到门口,淳常在早已在外等候。两人分别上了轿。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听极远处一个细细的声音传来:“凤仪宫到,请碗贵人下轿。”甄嬛向前发起一掌,掀起轿帘。飞身稳稳下轿。一旁的淳常在也施轻功下轿,她轻功倒不如何迅速,但十分灵敏,鸟儿般的,居然从轿子的小窗中飞身而出。

十五秀女到齐。众妃嫔也差不多都到了,于是众人按身份位次坐下。不多时。只听密密的脚步声响起,如击节,如急雨,紧接着一阵环佩叮当,一阵香风扑面而来。众人忙跪下请安,口中齐齐道:“皇后娘娘万安。”

皇后被众侍女簇拥着上了宝座。只见她头戴凤冠,穿一身绛红色百鸟朝凤劲装,雍容至极。见众妃嫔行礼,便温和的笑着示意大家平身。

江福海引着新晋宫嫔向皇后行叩拜大礼。皇后受了礼,吩咐内监赏下礼物,众人谢了恩。

皇后左手边第一个位子空着,皇后微微蹙眉,江福海忙道:“端妃娘娘抱恙,今日又不能来了。”

皇后“唔”一声,扬声道:“端妃身子总不见好,你再遣人去瞧瞧。”

江福海恭恭敬敬答了皇后,又朝皇后右手第一位一引,说:“众小主参见华妃娘娘。”

甄嬛飞快扫一眼华妃,只见她丹凤眼,桃花面,丹唇雪肤,眼波流转,说不出的妩媚风流。明艳不可方物。又见她体态纤侬合度,一双秀眉斜长如鬓,又显得她英姿勃发,气度不凡。

华妃见众秀女行礼,只“恩”了一声,并不叫“起来”,只意态闲闲地拨弄着手指上的一枚翠玉戒指,笑着对皇后说:“今年内务府送来的软鞭不是很好呢,我使着一点也不爽快。”

皇后微微一笑,温和道:“连你的兵器都不称手,那宫里只怕难有人习武习的痛快了,闲话待会再聊,先让诸位新晋妃嫔起来吧。”

华妃起身向皇后恭敬一礼,低头答了“是”,这才转身对众秀女说说:“都起来吧,瞧我,只顾着和皇后谈论武学,忘了你们还拘着礼,妹妹们可别怪我。”

众秀女这才缓缓起身,甄嬛口中说着“不敢”,心里却想:好大的一个下马威!

觐见完皇后,甄嬛与眉庄、陵容结伴而行。身后忽有人笑道:“两位姐姐让奴才们拿着那么多赏赐的武学典籍,一下子全练了去就不怕练了个走火入魔?”三人回头一看,原来是之前欺负过陵容的林氏,入宫封了才人的,只见她健步上前,面上尽是挑衅的神色。

眉庄和气迎上:“这些武学典籍,我与碗贵人一时也看不完,正想回到宫中后让人挑些好的送去各位姐妹宫中。没想到妹妹先来了,就先挑些喜欢的拿去吧。”说着让内监把皇后赏下的武学典籍捧到林才人面前。

那林才人根本看也不看,冷笑道:“姐姐真是武艺超群,这些武学典籍全不放在眼里,难怪当日选秀皇上也称赞呢,妹妹真要多谢姐姐的施舍了!”

眉庄素来有涵养,听了这般挑衅也不禁火了起来,气得满脸躁红。甄嬛心中不忿,但并不想再起事端惹火烧身。正犹豫,眉庄轻轻握住她衣袖,示意她禁宫之内不要再妄动干戈。

倒是素日柔弱的陵容此刻从甄沈二人身后闪出,瞬移至林才人面前,微笑道:“听闻林姐姐出身武学正宗?相比根基稳厚,妹妹真是好生敬仰!”

林才人傲然道:“家父是少林俗家弟子,又交友广泛,集各家所长,我自小跟爹爹习武,岂是你小小县丞之女可比?”

陵容不愠不恼,不卑不亢:“姐姐自是家学渊源,对各门各派的功夫想必都了若指掌,妹妹斗胆问姐姐一句,可知妹妹刚才使的,是什么身法?”

此言一出,甄嬛不禁微微皱眉,方才安陵容那身法,她仍是半点声息都没听到,但凡是移动,无论身法何等高超必定有声,更何况此次安陵容近在咫尺,要不是亲眼所见,甄嬛当真觉察不到安陵容的半点动作,别说是林才人,就是甄嬛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法,再看眉庄,也在垂目思索,想也是说不出门道来的。

果然那林才人也是不解,絮絮地支吾了半天,没说出名堂来,只好窘迫的立在当场,无法下台。僵持的越久林才人越是尴尬,想她自诩出身名门,居然说不出一个小小县丞之女的武功身法,岂不叫人看了笑话。就这样呆了半晌,林氏终于老羞成怒,运力一掌向安陵容打去。甄嬛听那掌风赫赫,颇有降龙伏虎之势,心道不好。忙施踏波行上前,一招无心插柳将林氏那一掌死死制住。谁料她手上反应奇快,另一手成爪状向甄嬛肩头袭来,甄嬛看出那是少林龙爪手,若避不过肩上就要生生被她抓下一块肉来。正要用楚宫腰强行避开,却见林氏的手在离甄嬛肩一寸寸出被人用力一把抓住,再抓不下去。

甄嬛趁机以楚宫腰退开,往梁才人身后一看,立刻屈膝行礼:“华妃娘娘吉祥!”其他人也纷纷跪下向华妃请安。甄嬛定了定神,再看陵容,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的退回到眉庄身边,仿佛一直在那里从未移动过。

林才人被华妃近侍周宁海牢牢抓住双手,看不见身后也反抗不了,见众人行礼请安已是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瘫软。华妃喝道:“放开她!”周宁海这才将她放开。

林才人双脚站立不稳,扑倒在地上,只拼命说“华妃娘娘饶命。”

甄嬛三人也低着脑袋,不知华妃会如何处置。华妃坐在宫人们端来的坐椅上,温柔的笑起来:“我以为中宫已经不在了呢,竟容得林才人在这里动武。”她看一眼地上浑身发抖的林才人,又望了望上林苑中鲜红欲滴的枫树,缓缓说:“今年的枫叶这样红,周公公,就赏林才人‘一丈红’吧。”她的声音说不出的妩媚,此情此景却让人觉得字字惊心,这说不尽的妩媚中隐藏的竟是说不尽的危险。

甄嬛闻言悚然,之前听芳若提过,这“一丈红”是华妃惯用的软鞭,鞭身赤红,鞭长近一丈,故名“一丈红”。配合华妃家传的“霜叶红于二月花”鞭法,临阵对敌时,常人是避不过,躲不开,有手有脚却完全施展不来,一套鞭法舞下来,敌人必定是体无完肤,形同残废了。

周宁海应了一声,身旁一个小太监立刻呈了一支五六尺的赤红软鞭上来。自华妃入宫后将家传鞭法皆传给自己宫人,只是“一丈红”鞭长一丈,若非华妃天生神力,寻常人哪里舞的开。故华妃的宫人使的软鞭比华妃的“一丈红”短了一半。至于“霜叶红于二月花”鞭法,普通人天资所限,也只能学个皮毛而已。

周宁海执了鞭子,往地上“啪”的一个猛抽,挥鞭舞了起来,只见赤红色的鞭影越叠越密,逐渐织成了一张红色的大网,紧紧罩住林氏,而押着林氏的两个宫女却纹丝不动,不躲不避,相必周宁海的鞭子是极精准的。走了近十招,周宁海把鞭尾一扫,竟将鞭子收了回来。再看林氏,身上衣容发饰皆完好无损,除了一件外衣已碎成布片,风一吹,蝴蝶般飞散开去。

原来方才并不是正式行刑,只是华妃有意要威慑甄嬛三人。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林才人已然吓的昏厥过去!

甄嬛的心“嘭嘭”乱跳,周宁海尚且如此,那华妃本人使来,该是怎样出神入化的绝技,甄嬛愈想愈是心惊,静寂片刻,才闻得华妃说:“刚才林氏以下犯上,意图殴打贵人,三位妹妹受惊了。先下去歇息吧。”

众人如逢大赦,急忙告辞退下。只听“哎哟”一声□,却是陵容已经吓得腿也软了。华妃轻笑一声,甚是得意。

作者有话要说:  

☆、六、避恩宠甄嬛装病,风雪夜仗剑倚梅

甄嬛回到莹心堂,已是夜幕降临,槿汐等人见甄嬛良久不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见她回来都松了口气,说是皇后已传下懿旨,明晚起新晋宫嫔开始侍寝,侍寝过后便可初窥宫中典籍,择适合自己的路子修习,皇后特地嘱咐了要好生准备。

甄嬛听了更是心烦意乱,也没什么心思耍弄兵器,只胡塞了几颗大力丸便独自走到庭院里散心。心中计较华妃对自己和眉庄一直暧昧不明,似乎想拉拢又似乎尚在观望,所以在昭阳殿严惩了林氏却又显了那样精湛的鞭法威慑。足见其刁滑。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甄嬛已树敌不少。若是明日头一个被选中侍寝得以一窥典籍,以后势必有人频频要来与她武较,耽误了修习,折损了内功,下场必定比那林氏凄凉百倍。

甄嬛望着兵器架上擦得锃亮的兵器,计上心头,当即唤了浣碧过来,退了其他人,与她耳语:“我觉得内息有些调理不清,快命小允子去请太医来瞧瞧。记着,只要温实初温大人。”

温实初很快到了。甄嬛身边只留流朱浣碧,温实初搭了脉,又看了看她的面色,神色迟疑,问道:“小主似乎又有筋脉逆转之兆?”

甄嬛淡淡道:“我日前受了些惊吓。”说罢看了温实初一眼,他立刻垂下眼睑不敢看她。只听甄嬛运了内功,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当日快雪轩厅中大人曾说过会一生一世对甄嬛好,不知道这话今日还是否作数?”

温实初脸上的肌肉突的一跳,立刻跪下说:“自然算数,无论小主身在何处,臣对小主的心意永志不变。”温实初为防旁人偷听,用了腹语,还是个不男不女的尖细声音,这声音虽怪异,语气却无比坚定。

甄嬛心下顿时松快,温实初果然是个长情的人,她想着,便抿唇笑着抬手示意他来:“如今我有一事相求,不知温大人肯否帮忙?。”她声音放得温和:“我不想侍寝。”

温实初神色一凛,转瞬间恢复正常,恭谦道:“小主好生休息,臣开好了方子就让御药房送药过来。”

甄嬛顿觉宽慰,含笑点了点头,唤浣碧挑了些自己不用的贵重兵器赏了他,又让流朱送他出了门。

次日温实初禀报上去:碗贵人受了惊吓,旧疾复发,筋脉逆转,需要静养。故暂时不能侍寝。病情一传出,宫中人人在背后笑话,无不以为甄嬛空有一身好本领却胆小如鼠,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众人对华妃鞭法的畏惧更是多了一层。

甄嬛从此称病独居深宫,外面的事情全差了朱碧二婢去打听,虽只是一言半句的。可甄嬛也明白了大概。得知新晋宫嫔中以眉庄最为得宠,侍寝半月后晋封为嫔,得授空中奇典《探菊棒法》,日日与皇上研习,只是与华妃的一丈红还是相去甚远。不足以和华妃抗。

甄嬛就这样借着温实初的药“病”着,开始还清闲,不出一月,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儿。棠梨宫的总管太监康禄海并几个宫女下人逐渐不安分起来。甄嬛起了警觉,将人都召集到一处一问,才知道康禄海和几个下人见甄嬛成不了气候,想去华妃心腹丽贵嫔处伺候。

甄嬛听了顿时恼起来,皱了眉要想法子狠狠责罚,心道非要给点颜色不可。可转念又一想,康禄海等既然敢出这等事,相必见风使舵惯了,就是这次管住了,心思也不在自己这了,强留着万一以后生出什么背叛,反而害了自己。如此,甄嬛心里盘算清楚了,便又换了副嘴脸,温和笑着允了几人的请求,又让浣碧流朱拿了些东西赏他们。

待几人欢天喜地的跟着浣碧出去领赏,甄嬛才又板起面孔将剩下几人好一顿恩威并施的教训,直逼得他们不停说着:“奴婢誓死忠心碗贵人。”方才罢休。又回房气了一夜,天要亮了才睡着,

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头还有点昏昏的,槿汐又塞了几枚大力丸给甄嬛吃下了,她这才精神好点,正抱着一个枕头歪着,忽见晶清引着两个穿着大红劲装的人进来,正是眉庄和陵容。眉庄上前来摸甄嬛的脸:“可觉得好些了?”

甄嬛微微一笑:“老样子罢了。”又看一眼眉庄侍女拎着的金刚大棒微笑:“皇上新赏的?”沈眉庄微微脸红,只一笑了事。

甄嬛哪肯饶了她,继续说:“这个大棒看起来分量不轻,光泽也好。”

陵容笑道:“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我刚才也是这么说的。眉姐姐如今圣眷很浓呢”

眉庄脸更红,说:“这是探菊棒,和那《探菊棒法》一套的,皇上赏了我,说喜欢看我耍这棒子。”未了往屋里望了一圈,问:“你屋里怎地少了几个人练武。”

甄嬛又恼起来,一锤枕头,将前几日康禄海等人的事与二人说了。三人唏嘘一番,甄嬛才觉心里头舒坦一些。又说起甄嬛身上的病。

沈眉庄面有忧色:“照理说温太医的医术是很好的,上回你逆了筋脉也是他治好的,怎么这回这么久都不见大好呢?”

甄嬛安慰她:“许是上回没好透,这回才反复的厉害,再加上最近天气寒冷,更难见好。不过,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了。”

又问:“华妃没有对你们怎么样吧?”

眉庄和陵容交换了下眼神说:“也就这样,面子上还过得去。”

甄嬛看在眼里知晓华妃的态度必不是那么简单,只是她二人不说,也就不便多问,只轻轻说:“我知道她的一丈红厉害,只是不该忍的还是要拿出家学一拼,未必会输她,别一味隐忍骄纵了。”

二人会意应承了,又聊了一会儿武学,天色不早了才起身告辞。

甄嬛含笑命流朱送了她们出去。浣碧端了药进来,略微迟疑说:“小姐,这药可还吃吗?”

甄嬛道:“吃。为什么不吃?”

浣碧面有难色:“是药三分毒,更何况药王谷医术,未必全是正道,好好的人吃了。。。”

甄嬛笑道无事,浣碧又问:“小姐瞒着旁人便罢,何苦连庄嫔小主和安选侍也瞒着?”

甄嬛此举实是对二人有心防备,但对浣碧始终也不是完全信任,只得低声说:“正是因为我与她们情同姐妹,才不告诉她们。任何事都有万一,牵连她们。”

碗里的药汁颜色浓黑,散发着一股酸甜的味道。甄嬛一仰头喝了。

不知不觉时近新年,大雪落了两日,寒意越发浓,甄嬛运起先天罡气护体,站在窗子底下,看着一天一地的银装素裹。晶清走过来笑着说:“小主想什么那么入神?小主还未痊愈,现下运起罡气护体,若筋脉再损伤了该如何是好。”

甄嬛笑笑:“我想着我们宫里什么都好,只是缺了几株梅花。到了冬天院子里光秃秃的,只能看看雪。”

晶清说:“从前史美人住着的时候最不爱花草的。嫌练剑碍事,院子里原是有梅花的,谁料有年冬天史美人舞了两回剑,不留神将枝丫全削了,索性就连根拔了,没再栽种。”

甄嬛不禁笑道:“史美人竟如此有趣!”

槿汐走过来瞪了晶清一眼,说:“贵人嫌望出去景色不好看,不如让奴婢们剪些窗花贴上吧,剪子小,能舞得开已是不易,更何况还要舞着剪子剪窗花,正好考量些奴才们的功力。”

甄嬛兴致极高:“这个我也会。我们一起剪了贴上,看着也喜兴一点。”

槿汐高兴地应了一声下去,不一会儿抱了彩纸回来。宫女内监也多擅长此道。一听说要舞剪刀剪窗花,都一同围在暖榻下剪了起来,顿时合宫上下剪刀声不绝,小巧的银剪刀在众人手中活了一般,银光飞舞。

两个时辰下来,甄嬛剪了“二龙戏珠”、“和合二仙”,槿汐则剪了岁寒三友。其他人也各有成果,尤其小允子还剪了甄嬛的小象出来,众人拿小象与甄嬛比对了一番,都赞像极了,哄的甄嬛心花怒放,重赏了小允子。

小允子谢了恩,一本正经地说:“自从小主让温太医救了奴才哥哥的命,奴才与哥哥都感念小主大恩,所以特剪了小主的小像。”

槿汐起身笑着说:“宫中有个习俗,大年三十晚上把心爱的小物件挂在树枝上以求来年万事如意。小主既然喜欢小允子剪的这张像,不如也挂在树枝上祈福吧,也是赏了小允子天大的面子。”

甄嬛道:“这个主意好。”便命人将小象收着了,又让浣碧去取了彩头来赏槿汐。

大年三十很快到了。宫中设宴,甄嬛未病愈不必赴宴,便在自己宫吃完年饭,和下人一起守岁。品儿烧了热水进来笑呵呵地说:“小主,外面的雪停了,还出了满天的星子呢,看来明儿是要放晴了。”

甄嬛喜滋滋道:“不如去看看哪里的梅花开了,照上回槿汐说的,把小像挂上去。”

小允子刚从外头回来,见甄嬛此问,比画着道:“上林苑东南角倚梅园的红梅开了,红云似的,好看得人都呆了。只是隔得远。”

甄嬛心中向往,站起身披一件银白斗篷,兜上风帽边走边说:“不怕,我轻功好,再远也无妨。”

流朱浣碧也忙披斗篷要跟,被甄嬛拦了,之见她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墙头,回首笑道:“我一个人去,谁也不许跟着。若谁大胆再敢拦着,即刻亮出兵器来赢我吧。”

槿汐急急翻上墙头,叩了安道:“奴婢不敢深劝贵人。只是请贵人拿上这对剑防身。”

甄嬛伸手接过将对剑别在腰间,一抖披风,旋身而去。

倚梅园虽远,但依甄嬛轻功,也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到了。那倚梅园中刚停了雪,园中积雪还无人清扫,甄嬛不忍踏坏了这雪地,于是施展当年选秀时的踏波行踏雪入院。整个人如清风一般掠过倚梅园的雪地进了园中的小亭,而雪地上却一点痕迹都无。只见满园的红梅,开得盛意恣肆,红得似火如霞。花瓣上尚有点点白雪,更添清丽傲骨,不知是雪衬了梅,还是梅托了雪,真真是一个神仙境界!甄嬛情不自禁走近出小亭,挑一枝花朵开得最盛的梅枝把小像挂上,默默祝祷了一番。时有微风吹过,甄嬛见那红梅影动,花瓣上的白雪点点随风而落,心念一动,解下腰间双剑,利落的挽了两个剑花,展开身姿舞起剑来,口中缓缓念道:“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她念着,轻盈一个转身,一手执剑斜斜挑动了一簇梅枝,扬起枝头残雪,另一手持剑平削,一朵红梅完整的被削落,细雪里晃悠悠的飘下,甄嬛启唇将其叼住,朱唇与红梅同绯。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是四时花令剑法中的最后一招,此招招名脱胎于唐崔道融《梅花》中的“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因四时花令不适用阴寒路子的内功心法,无法用剑气表现出“朔风”一词,故改为“逆风”,此剑法是甄嬛偶然得人传授,并非甄氏家传武学。

甄嬛刚衔了红梅,正要赏玩,远远听得花树之后有轻微的响动,听步伐声息,似乎是个男子,甄嬛暗暗吃了一惊,立刻噤声,“呼”地闪到一棵梅树后边,那人似乎察觉了,问道:“是谁”

四周万籁俱静,半晌无人相应。甄嬛闭了内息,用羽缎裹住身体,雪地浑白,树影交错,要被发现并不容易。待那人稍松警惕。甄嬛急急提气,欲使轻功闪身逃出,忽地听见积雪发出极重的声响,那人的脚步又渐渐地靠近,隐约可见一双蓝色靴子,在离甄嬛几尺处停住。那人又开了口,语气颇有严厉之意:“再不出声,我一掌掀翻了这倚梅园。”

甄嬛心道不好,来人虽不至能一掌掀了倚梅园,但自己离他如此之近,一掌掀了藏身的梅树确实一点不难,甄嬛眼看就要暴露,忽见看见园子的小门后闪过一色翠绿的宫女衣装,便灵机一动道:“我是倚梅园的宫女,因性子愚笨,主子教的剑法总不会,出来习剑的,不想扰了尊驾,请恕罪。”

那人又问:“你学过四时花令吗?你叫什么名字?”甄嬛心下不由惶惑,他竟也识得此剑法,略定了定神:“奴婢贱名,恐污了尊耳。”但听他又近了几步,甄嬛急声道:“你别过来!我练剑动作太大将裙子崩坏了,不便见人。”那人果然止了脚步,过了须臾,听他的脚步声已出了三里以外,甄嬛才松了口气,收了双剑,一路踩着碎踏过漫长的永巷窜回了棠梨宫。

槿汐浣碧一干人见甄嬛魂跑得珠钗松散,鬓发皆乱的回来,不由惊得面面相觑,连声问:“小主怎么了遇上什么高手了吗?”

浣碧斟了茶上来,甄嬛一口牛饮了,才缓过气道:“无事,耍了两招剑,被两只猫吓到,乱了内息。”

流朱微笑道:“小姐自小就怕猫,可不是要受惊吓了。”

槿汐道:“宫中女眷素来爱养猫的,小主可要小心。”又问:“小主可许下愿了”

甄嬛点点头,与众人闲话了两句,心中总是像缺了什么似的不安宁,只得先睡了。她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突然惊觉地坐起身,身体里散乱的真气激荡起锦帐,她想到了那一直让她不安的东西——小像!

作者有话要说:  原作者引用的那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是错的。

原诗——梅花 唐·崔道融 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 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 横笛和愁听,斜枝倚病看。 【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朔风是北风的意思,逆风是个动词,能解毛的意。

流潋紫真是千古一逗比,满纸错别字。

☆、七、余妙音偷天换日,假玄清杏影品箫

甄嬛记起小像忽然惊醒,真气四散,丹田处隐隐作痛,连忙打坐调息,心道这寻小像的事,自己是做不成了。便遣了晶清去倚梅园查看。晶清见她情急,也不敢问什么,立刻换了夜行衣出去,只是情急之下忘了夜深寂静,展开奔雷步法就走,奔雷步法是一种极快极稳的轻功,只是步法沉重,有如奔雷,故得此名,她这一走,直震的整座棠梨宫都颤颤巍巍,阖宫都被惊动了,晶清忙收了奔雷步,换了普通轻功行走。不一会儿,便有侍女来问甄嬛方才的动静,她只好说是做了噩梦惊醒了,不小心发了一掌,打中了梁柱。过了许久,晶清终于回来,说小像已经不见了。甄嬛顿时觉得如被冷水迎头浇下,丹田处猛的一窒,旋即大痛,痛的甄嬛半天发不出声。槿汐等以为她丢了小像觉得不吉利,忙劝慰了几句。甄嬛强打精神安慰了自己几句,许是被风刮走了或是哪个宫女捡去玩了也不一定。众人见甄嬛面色稍愉悦了些,便都先退下了,甄嬛又重新打坐,缓缓调理了一会儿才睡。过了几日,不见任何事端波及棠梨宫。甄嬛才勉强放了心。

一日,甄嬛用了午膳正在院里扎马步,眉庄飞身从墙头翻了进来,笑着说:“有桩奇事说给你听听。”

甄嬛稳稳的扎着马步不动,说:“这宫里又有什么新鲜事?”

眉庄抄起兵器架上的一根大棒要来试她的马步:“皇上不知怎的,看上倚梅园里一个姓余的宫女,前儿封了更衣。虽说是最末的,可也是正经的小主了。”

甄嬛以空手接她的招式,马步稳稳不动:“皇帝看上宫女封了妃嫔,历代也是常有的事。”

眉庄发起一棒被甄嬛出拳格挡了,又回身一棒击散了近旁的木桩子,方才停手,将棒子往地上一杵,忿忿道:“如今皇上可是很宠她呢。”

“她功夫很好吗?”

“不过而而。只是听说她的音波功很是了得。”

甄嬛微笑:“皇上也是一时的新鲜劲儿吧。宫里头多是外家高手,内功深厚的毕竟不多,更何况音波功这门稀奇的武学了,外头会的都很少,更何况宫里的,再说了,音波功就算如何稀奇,拿来做御敌的招数始终有限,这功夫再好,总也越不过你的探菊棒去。”

眉庄笑一笑道:“这个我知道。只是……怕陵容不快活。”

甄嬛诧异:“陵容还是无宠吗?”

眉庄略一点头道:“入宫那么久,陵容从未在殿前献艺,宫里上下没人知道她会什么功夫,皇上自然也不重视。”说罢微微叹气,“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个身份比她还微贱的宫女,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甄嬛记起临进宫那一夜独立风露中的陵容,想到她对兄长的情意,不禁蹙眉,不过眼下倚梅园宫女的事更为蹊跷,甄嬛急着向其他人打听,便随便与眉庄比了会儿拳脚,两人就散了。

送走了眉庄,见佩儿端了炭进来换,甄嬛装作随口问道:“听说倚梅园里的宫女被封了更衣?”

佩儿道:“可不是?听说除夕夜里和皇上说了两句话,初二一早皇上身边的李公公过来寻人,她答了两句,皇上便颁了旨,封了她做更衣。”

甄嬛心中大怒,好个伶俐的宫女!看来宫中是从来不缺想跃龙门的鲤鱼的!说话间槿汐已走进来,甄嬛心中怒极,面上仍是微微笑着,佩儿换了炭出去,暖阁里只剩下甄嬛与槿汐两人,槿汐方才轻轻问道:“那天夜里小主也去倚梅园,不知可曾遇见旁人?”

甄嬛握拳,关节咯咯作响,道:“见与不见,又有什么要紧?”

槿汐是极伶俐的,听了这答非所问的一句,真相顿时了然于心,笑道:“宫里张冠李戴,鱼目混珠的事太多了,小主莫要再动气伤了筋脉,待小主痊愈,自可物归原主。”

甄嬛立刻会意,松了气劲,恢复方才的温婉神态。

过了月余,陵容依旧无宠,只是余更衣的音波功实在是妙极,一月内连晋侍两级,被册了正七品妙音娘子。一时间风头大盛,连华妃也亲自赏了她礼物。两人极是亲近。余氏渐渐骄纵,连眉庄等人也不太放在眼中。眉庄纵使涵养好,也不免有些着恼了。

时至二月,天气却并未见暖,这一日甄嬛正差侍女前去拿香,忽听大门处有轻微的响动,她心觉有异,忙起身出去。原来是淳常在独自站在宫门下,鼻子冻得通红,双颊却是惨白,只呆呆的不说话。甄嬛忙拉了她进暖阁,几经询问,又拿了糕糖哄了,淳常在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哭啼啼的与甄嬛说出原委。

原来晚膳后大雪渐小,史美人来了兴致,便在门前雪地练起剑来,妙音娘子的马车刚好经过,史美人的剑光映着雪地闪了马眼睛,马把车上的妙音娘子震了一下。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妙音娘子不依不饶,竟使了音波功把史美人震晕过去了。甄嬛闻言不由得一惊:“那音波功,震晕了史美人!怎地我没有听见?”

淳常在茫然的摇了摇头,举手拭泪道:“她……她的音波功我也没有听见,只是史美人忽然晕了过去,醒来才说晕倒之前听到的巨大的声响,我才觉得害怕。”

甄嬛心下更是纳罕,原来妙音娘子的音波功不止可以千里传声这么简单,还可以做到静谧无声,自己此等深厚的内功也听不到半点声响,说起来,这还是此生第二次,莫非......甄嬛心里忽然起了一个念头,她唇角慢慢漾起笑意,转瞬又恢复如常。好言安慰了淳常在一阵,命小连子和品儿好好送了她回去。

时日渐暖,甄嬛渐渐减少了服药的次数和分量,出去走动的也多了,听浣碧说太液池旁有片杏林风光独好,甄嬛逗留了几次甚是喜爱,又命小连子小允子在树上扎了一架秋千供她玩耍。

这日下午天气极好,天色若水,日色若金,甄嬛独自坐在秋千上,借着秋千的起落一脚一脚地向着近旁高高的杏树枝子踢去,她自幼随母修习楚宫腰心法,浑身柔若无骨,常人难以做到的扭曲姿势,对甄嬛来说易如反掌,再加上踏波行的轻功心法,浑身好像没有重量一般,所以秋千荡地比常人更高,且无需流朱助推。她每一下起落,便踢下一簇杏花,花瓣簌簌的落下,如雪在落。

此情此景,倒叫甄嬛来了兴致,记起四时花令剑法中的“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可惜甄嬛宫里没有底子,只得转头吩咐流朱:“去取我的箫来。”流朱应一声去了,甄嬛自顾自的荡了会秋千,许是玩的太过尽兴,身后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阴影,直将她吓了一跳,一个“燕子衔泥”从秋千上落下。却见一个年轻男子在秋千后,穿海蓝色劲装,腰佩紫金长剑,面目清俊,一对剑眉很是神气。

甄嬛只觉得眼前之人甚是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只得屈膝福了一福,窘迫的问:“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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