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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六章基本是写着玩的,第六章开始脱离原文走向,脑洞越开越大了.4

作者:棉棉被 当前章节:150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前六章基本是写着玩的,第六章开始脱离原文走向,脑洞越开越大了.4

甄嬛却只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贵嫔姐姐说笑了,康禄海原是我宫里的奴才,承蒙贵嫔姐姐不弃,才把他召到左右。既已是贵嫔姐姐的奴才,哪有妹妹再随便要了去的道理。妹妹我虽然年轻不要懂事,也断然不会出这样的差池。”

丽贵嫔冷哼一声,还要纠缠,曹容华又出来打了圆场,将她哄走了,康禄海两头碰了壁,也灰溜溜的跟着回去了。甄嬛心下疑惑,那曹容华方才举动,分明是要坐山观虎,却又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既免了丽贵嫔人前出丑,又化了甄嬛的危机。况且头先甄嬛有意要缴丽贵嫔的鞭子,双剑将鞭身缠的极紧,曹容华那一拂一弹,用的是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并无多少实力在上,甄嬛要从这一招探她武功,也根本不可能。此人明着跟华妃是一党,却又有意无意的出手相助甄嬛,是敌是友,实在难测。

甄嬛想的入神,眉头紧锁,浣碧和槿汐都觉有异,出言询问。甄嬛只叹了句人心难测,索性不再去想那态度暧昧不明的曹容华,反正来日方长,日久见人心。

到了晚上,玄凌又翻了甄嬛的牌子,与甄嬛修习眉来眼去剑直至深夜。他二人天资颇高,才两晚的功夫,眉来眼去剑已有小成。二人兴之所至,一不留神内力未加控制,剑气如火窜出,将寝殿的墙壁烧焦了一块去。被玄凌调侃为是“焦房之喜”,在后宫传为佳话。玄凌又调笑甄嬛楚宫腰心法习的太好,敏捷如獾,便爱称她为“獾獾”。甄嬛也赞玄凌身法矫健,势如虎狼,得了他允许,二人习武之时,可以称他做“四狼”

甄嬛一朝选在君王侧,圣宠不竭,玄凌更有一连七日都歇在棠梨宫,这是连华妃都没有过的荣宠,甄嬛一时间风头无二。这恩宠自然惹恼了华妃,从此便经常生出些事端来,罚甄嬛与眉庄顶着烈日扎马步。甄嬛心中懊恼,每每觉得是自己拖累了眉庄。好在眉庄大方,并不在意。

这日,天色未暗,玄凌在与甄嬛习那干柴烈火掌法,二人镜像一般的旋身一跃,同时出掌击向近旁的假山,假山“嘭”的一声爆裂开来,碎石四溅。甄嬛与玄凌相视一笑,正自得意,忽见芳若急匆匆的进殿来,草草行了一礼,道:“启禀皇上,庄嫔小主溺水了。”

甄嬛猛地一惊,一把挥开飞溅的碎石屑失声道:“四狼,眉姐姐是不懂水性的!”

畅安宫与棠梨宫并不太远,甄嬛一路与玄凌展开轻功飞身赶去,远远看见整个畅安宫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一般。畅安宫主位冯淑仪见了御驾忙下跪请安。玄凌道一声“起来”,直接掠进存菊堂,回身方问:“怎么样了?”

冯淑仪回道:“太医已在里头抢治了,庄嫔现时还未醒过来。”

冯淑仪乃是畅安宫主位,出身地鼠门,最擅遁地挖洞,宫中早就传言,整个畅安宫的地其实都是空的。冯淑仪早年进宫的时候,在名门正派出身居多的众妃嫔之中很是特别,玄凌贪新鲜,很是宠过一阵。

地鼠门门人多机敏细心,冯淑仪也是个极妥帖的人物。眉庄落水,冯淑仪最早得了消息,带了宫中妃嫔与合宫宫人在仪门外等候。

玄凌赞许的向她点了点头,差了芳若进寝殿向太医们询问眉庄的情况。

为首的江太医以传音入密回道:“回皇上,庄嫔小主已经没有大碍,只是呛水受了惊所以一时还未能醒转过来。”甄嬛听到此处,略松了一口气,但已忍不住探身进房探望眉庄。

眉庄已然换过衣服,头发犹是湿的,甄嬛忙扶她坐起,以掌心抵住她背部,输内力入她体内,一会儿的功夫,眉庄头顶上已经冒出丝丝白气,头发渐渐蒸干。甄嬛又运内力并指击了她几处要穴,谁知竟未能使她转醒。甄嬛心觉不对,这才朝她面上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只见她面色苍白无血,且有种奇异虚浮的青白。甄嬛心中一惊,莫不是中了毒?可如果中毒,方才太医必会提及,如果不是,为何现在还未转醒?

甄嬛想着,鼻尖一酸,眼眶已尽湿了。玄凌并不说话,只冷冷看着内堂中服侍的宫人,

冯淑仪怕玄凌动了肝火,忙察问眉庄落水缘由。经采月说夜间眉庄去华妃的宓秀宫叙话,回来的时候经过千鲤池,忽然兴致来了要在池边扎马步,还要练棒法,采月就去取棒子。谁知走到半路就听见嚷嚷说眉庄落了水。

正要再问,堂外有人通报华妃到了。眉庄溺水的千鲤池离她的宓秀宫不过一二百步,尚在她宫禁辖地之内。她又是皇后之下位分最尊的妃子,协理六宫,自然要赶来探视。

华妃见玄凌在,巧笑嫣然温婉行礼见过。娓娓向玄凌道了来的缘由,便要治采月护主不周的罪,说要将采月废了武功赶出宫去。

采月是眉庄的家生丫头,从小一起习武的,眉庄的练武路子习惯,只有她最了解。若是失了她,实在是不小的损失。来不及细想,甄嬛已脱口而出:“不可!”

此言一出,玄凌华妃冯淑仪担任齐齐望住甄嬛,甄嬛知华妃此举是要斩眉庄亲信,当下略一思索,扬声道:“采月固然服侍眉姐姐不妥当。但事出意外,又是在宓秀宫附近出的事,妾以为,责任最大的应该是宓秀宫的侍卫。不如撤换了宓秀宫的守卫。否则,这次是庄嫔,下次再有什么不当心的伤及了华妃可如何是好呢?皇上一向爱重娘娘,怎能让这样一班粗心懈怠的奴才护卫娘娘宫禁,置娘娘于险地而不顾呢?”她见华妃朱唇轻启,要开口驳她,忙转而向玄凌道:“碗嫔愚见,皇上勿要笑话妾见识短浅。”

玄凌道:“碗嫔说的极是。朕差点忽略了这层。就让李长明日换一批精干的侍卫过去戍守宓秀宫罢。采月待庄嫔醒来再做处罚。”

华妃一计不成,脸色不好看,但也知道事情无转圜之地,遂不再争。又换了笑脸,一会儿向玄凌撒娇说练了新鞭法,一会儿又说自己有些武学不能解惑。

玄凌无奈,也念及有几日没去华妃宫中,便依着她去了。冯淑仪也面有倦色,甄嬛遂劝了她回殿歇息。自己独守在眉庄床头。

晚些陵容也过来看眉庄,但她只是昏睡。

直到第二天过午,眉庄如梦魇般忽然惊醒。眼神涣散,甄嬛忙拿了凝神散给她喝下。

眉庄的脸色泛着不健康的潮红,双手用力攥住被角,醒来第一句话竟是:“嬛儿,快告诉皇上,有人要我的性命!”

甄嬛大惊失色,忙问:“怎么说?姐姐是怎么落水的?”

眉庄一愣,一边回想一边道,“那日我在千理池旁扎马练功,忽然窜出一人与我切磋。起初我以为只是寻常比试,便与那人对了几招,因只是切磋,我与那人都只用了五分内力。谁知那人忽然发难,趁我退至水边,竟一掌十成力将我打下水去。”

“那你可看见那人相貌?你与那人对了数招,有没有看出那人是哪门哪派?”甄嬛急问。

然而沈眉庄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又坚决的开口:“虽然我没看清那人是谁,什么身家功夫。但我知道,一定是华妃,这宫中与我最不睦也就是废黜了的余更衣,她现在的情势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能来对付我,除了华妃,实在想不出还能有谁!”

她说的激动,剧烈的咳嗽起来,甄嬛拍着她后背,叹道:“就算你我知是华妃,咱们现在也奈她不得。昨天你前脚落了水,华妃后脚就把皇上请到她宫里去了。”

眉庄听她如此说,目光变的森冷,恨恨道:“我沈眉庄如今奈何不了她,未必今生今世都奈何不了她。既然留了我这条命不死,咱们就慢慢的算这笔账!”

甄嬛见她这可怖的眼神,猛然想起她昨日不正常的昏迷和诡异青白的脸色,心下疑惑更深,不禁自语道:“你说那人用了十成的掌力打你。那么这伤势,昨天太医为何只字未提。”

眉庄听了她的话,也讷讷的愣了神,半晌才答:“因为,我并没有受伤,浑身上下,一处也没有不妥。”

☆、十一、余氏穷途施毒手,甄嬛狠折末路花

眉庄落水之事,虽然她二人怀疑是华妃主使,可惜苦无证据,于是二人商议对外说是眉庄自己失足落水,也就没人再疑心。玄凌去看眉庄的次数颇多。很快眉庄的身体康复,对华妃,表面仍是恭谨,只暗地里寻找机会伺机而动。

乾元十三年四月十八,甄嬛因修习眉来眼去剑法第一式有大成而被晋封为从四品婉仪。将她的风头推得更劲。玄凌亦因她的武学天份极高而对她更加宠爱。

时近五月,天气渐渐炎热。甄嬛修习眉来眼去剑第二式正在紧要关头,玄凌放心不下,每日叫温实初调配了阳雄汤为她增进内力。

一日,甄嬛突发奇想,站在廊下养金鱼的景德蓝大缸边上扎马练功。佩儿见她练功练得悠闲,便捡了些余更衣的闲话说与她听。甄嬛并不在意,通通一笑晒之,只说:“本宫今日的地位武学,何须与她计较。这些话传到我耳里,不过笑话罢了。”说罢一个空翻从大缸上翻了下来,岂料她人在半空忽然眼前一花,竟落地不稳,双脚一软,朝着大缸倒去。幸好佩儿机灵,一把扶住了,才没栽到水缸里。

不知是这几日练功过勤还是修习的方法出了问题,甄嬛只觉得一时间天旋地转,浑身虚弱无力,佩儿忙扶着她在廊下坐了。甄嬛试着提了提内力,还未聚气丹田,身上猛的一阵酸麻,别说内力了,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甄嬛眉头一蹙,心里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正巧浣碧端了阳雄汤过来,见佩儿扶着甄嬛坐在廊下调息,忙放下托盘过来问:“小姐可是又浑身酸麻了?”

甄嬛深吸了口气,缓缓点头,问:“浣碧,我时不时的浑身酸麻,有多久了?”

“小姐这样有好一段日子,开始是两三日一次,后来逐渐变成每日一次。今早不是才有过一次吗,现在还不到午时,怎么又……”她说着突然停了下来,脸上渐渐浮起疑惑和不安交织的表情。

甄嬛的手渐渐有点发冷,勉强镇定道:“你也觉出不对了么?快!叫温实初来。”浣碧应声而去,甄嬛又追了一句:“仔细!千万别惊动了旁人!”

温实初来的极快,甄嬛才缓缓走到暖阁,外面通传温实初已到门口。浣碧引着他快步进了暖阁,见了甄嬛,他一言不发,一把就搭住她手腕上,半晌不做声。又拿出一包金针,闪电般的刺入甄嬛周身七处要穴。问道:“金针刺穴,可有异常?”甄嬛茫然摇头。温实初又沉思了一时,再并指如电,将七处要穴上的金针又往下按进了半分,问:“现在感觉如何?”

甄嬛眉心一跳,答道:“浑身酸麻,与之前的情况相同。”

温实初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再问:”嬛儿身上,可有什么伤势久久未愈?“

甄嬛静索片刻,笃定的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温实初心中已有定断,他一面运功将甄嬛身上的金针尽数吸出,一面肯定的开口:“嬛儿是中了蚀香断筋之毒。”

“蚀香断筋...你是说十香软筋散?”甄嬛疑惑,不知是否自己听错。

“不,不是十香软筋散。”温实初手上不停,收了方才的纤细金针,又从药箱里取出七枚比寻常钢针粗一倍的长针出来,那长针不但又粗又长,且是空心的。温实初往针中添了些淡碧色的药粉,又以极快的手法将长针刺入先前的七处要穴。那长针加了药粉,刺入穴道痛极。但甄嬛习武之人,岂能在人前说一个痛字,只能默默咬唇忍了。

“常人习武,或多或少都有方法不当之处。武学修为越高,隐患越多。嬛儿修习的楚宫腰之法,缺了玉字决,本就容易浑身酸麻。相信甄伯母也有提及。”温实初说着,又运力于两手拇指,食指之间,分别在七处要穴周围各点了一下,催动针中药粉的药力:“但寻常修习楚宫腰,即使缺了玉字决,要有一天一次的酸麻症状出现,至少也要有三十年功力。嬛儿纵使天资过人,眼下也万万不可能有此修为。因此,我刚才以金针刺你七处要穴,若是修习不当所致,金针刺穴,便应该全身酸麻。于是我又将金针深入半分,你才说有酸麻的感觉。我便怀疑是中了蚀香断筋。而这中了蚀香断筋初期,最大的特点就是伤不能愈。”

甄嬛心中又惊又恨,脸上却是强笑着道:“蚀香断筋?很厉害的毒药吗?”

“是,蚀香断筋是苗疆奇书《毒典》中所记载的极厉害极隐秘的毒药。据我所知。若身上无伤,蚀香断筋的毒在人身十年,百年都不会发作。可一旦受伤,哪怕只是被针扎了手,剧毒就会发作,浑身酸麻,伤患处数月不愈,三个月后,便武功尽废,筋脉断损,成为废人。”

他的一番说话,甄嬛听在耳中,脸上害怕的变了形状,都可以感觉到贴身的小衣被冷汗濡湿,她声音打着颤儿:“那...有解吗?”

温实初微微一笑,温柔道:“你放心,我刚才已经给你刺入了解药。”他认真的替她拔去长针,又添了些碧色的药粉:“此药名为一片冰心在玉壶,是我家传之药。先祖就是因为制出此药,解了《毒典》上这门奇毒,才有幸成为药王的药童,侍奉药王左右。”他叹了口气,语气中有着无尽的惋惜:“可惜先祖终究资质有限,未能成为药王弟子。《毒典》更是包罗天下奇毒,枉药王谷门人个个天资胜过我先祖百倍,也未能尽解《毒典》所载之毒。”

然而甄嬛却无心理会他在惋惜什么,知道自己性命无碍,先松了口气,咬牙恨道:“只是不知是谁?这样看得起我,又是用了什么巧妙法子,给我下了这奇毒!”

温实初舒缓了面上愁色,停了添药粉的手道:“此毒虽奇,但要知道是何人用何种方法下毒,却并不困难。”

见甄嬛不解的神色,温实初微微一笑,解释道:“蚀香断筋无色无味,却不是杀人于无形的毒药。只因要其发挥药效,是一件极麻烦的事,必须将其中药材研磨成药粉,入水,以内力将其化入水中,以文火蒸煮至水沸方能成为毒药。且此毒须得连服,若中间停止,再服用时,则毒性减半。”

“所以...”温实初话未说完,甄嬛心中已然通透。

“所以能下毒之人,除了做汤的厨子,便是煎药的宫女。”温实初顿了顿,又道:“只是,尚有一事不明。”

甄嬛奇道:“何事?”

他愁眉紧锁,看起来极为焦虑:“《毒典》中的奇毒成千上万,有的是没得解的毒药,为何那人单单选了这极麻烦又在百年前就制出解药的蚀香断筋?”

“会不会不是从《毒典》中得来?”

温实初急急摇头:“筋脉断损只有《毒典》中有最全的配方,且此书世上只有一本,据我所知最后是落在蛊皇之手,蛊皇多年前就已失踪,至今仍下落不明,那人与蛊皇是什么关系?宫中有这一号人物,却为什么只针对了嬛儿你?”他越想越多,又不停的向甄嬛说起宫中如何险恶,甄嬛恐他对自己余情未了又再旧事重提,忙岔开话题将他哄走。

温实初前脚走,甄嬛就下令彻查,命浣碧流朱二人分别监视御膳房和棠梨宫煎药的宫人。果然在夜间,抓住正在将筋脉断损药粉与阳雄汤药材混在一起的煎药宫女花穗。那花穗并无甚能耐,武功低微,见东窗事发还欲反抗,流朱三两下给制住了。送到甄嬛面前,她还要狡辩推脱,被流朱一个分筋错骨手折断了她两只胳膊,剧痛之下就什么都招了。原来,花穗是被废黜的余娘子身边的宫女,因余娘子被废,身边的宫女也被遣了好些,花穗就是当时被遣出来的,后又被指到了棠梨宫。因甄嬛揭发她冒认自己之事,余娘子恨极了甄嬛,便指派她每日在甄嬛药里下毒。至于那毒药从何而来,却是无论怎么拷问,都不得而知。

甄嬛听着她的招供,身上浸浸的起了一层冷汗。倚梅园之事本是余氏错在先,自己只不过将事情说出,竟招来如此祸事,甄嬛想着,心里又怒又怨,一夜未睡。次日天色微亮,甄嬛便着康禄海将昨日之事禀给了玄凌,玄凌知道后亦震怒,当即下旨将余氏赐死。甄嬛含泪叩首,跪谢皇恩。

晌午,甄嬛独自倚在暖阁里间的贵妃榻上,只手支着下巴歪着,甚是懒懒。正半梦半醒的迟钝间,却听见浣碧来到帘外的声响,甄嬛听她脚步匆匆,心知不是小事,抚一抚脸振振精神道:“何事匆匆?”

浣碧挑起帘子闪身窜入,伏在甄嬛耳畔低声道:“冷宫余氏不肯就死,濒死反抗,几名力士都制不住,非嚷着要见皇上一面才肯了断。”

甄嬛啐道:“一群废物,连个武功全废之人都制不住。那皇上怎么说?”

“皇上极是厌恶她,只说了‘不见’。”

“回了皇后华妃没有?”

“剑秋姑姑说皇后这几日头风发作,连床也起不了,华妃那边也推说身子不爽快不能去。”

甄嬛站起身,伸手让浣碧扶住,冷哼一声:“好罢,那便我亲自去一趟吧,刚好还有些事要问她,叫她都说清楚了再死!”

她语气骇人,浣碧一惊,连忙应了,和槿汐一同陪着甄嬛向冷宫奔去。

还未进冷宫,已听见有女子嘶哑尖利的叫骂声,甄嬛一掌将冷宫破废的窗户拍飞,只见余氏两眼满是凶狠的光芒,一把扑上来扯着甄嬛衣襟道:“怎么是你?皇上呢?皇上呢?”

槿汐和监督余氏自裁的太监李长齐声惊慌喊道:“快放开小主!”

甄嬛伸手扣住她脉门,一拧一扭,将她手臂反剪在身后,冷道:“皇上万金之体,怎会随意踏足冷宫?”

余氏衣衫破乱,披头散发,眼中的光芒像怒燃的烈火,又哭又叫:“都是你,都是你这贱人!哄得皇上非要杀了我不可!你这个贱人!”她喊声太响,震得梁上厚积的灰尘噗噜噜掉了些许下来。甄嬛躲不及,灰尘直落在她的肩上,呛得咳嗽了两声。

余氏趁机从她手上挣脱,狂笑道:“你这个蛇蝎心肠的!连老天也不饶你!”

李长见她骂的恶毒,反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打过去,未见他手掌接触到她脸颊,五个通红的指印已浮在脸上。余氏错愕的看了李长一眼,旋即又盯着甄嬛幽冷地笑。

甄嬛发力一震,将肩上的灰尘震落,从容道:“你才是自作孽,不可活。不过是灰尘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本好心饶你不死,为何要向我施下这蚀香断筋的剧毒?”

余氏听她居然说出了蚀香断筋的名字,渐渐止了笑道:“你倒是有点见识,居然还知道蚀香断筋,只是你这名门正派的出身,怎么也会晓得《毒典》这邪魔外道的玩意儿。”

甄嬛得意一笑:“我自有我的法子知道,你不必管,不过我好奇的是,你与蛊皇,与《毒典》是什么关系?”

听到“蛊皇”二字,余氏忽的仰面狂笑,面色狰狞,咬牙切齿道:“蛊皇!呵呵,你问蛊皇是我的什么人?好!我告诉你,蛊皇是我的杀父仇人!当年为夺蛊皇《毒典》,我父亲惨死在他手中。母亲又早死,留我一个孤苦伶仃。我便发下毒誓要为父亲报仇,因此千辛万苦才入得宫中,机关算尽要成为妃嫔学习上乘武学,寻蛊皇报仇。本来眼看就要大仇得报,要不是你我怎会失宠,怎会落到这般田地,我恨不得啃你的骨,喝你的血!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李长见势又要挥掌打去,甄嬛抬手一格制止了他,他垂下手退到甄嬛身后。她道:“蛊皇既是你的杀父仇人,你怎会看过《毒典》?难道《毒典》在你手中?”

余氏苦笑:“若是《毒典》在我手中,我早化了去给父亲告慰亡灵。父亲的毕生心愿,就是可以借得《毒典》一窥,只可惜拼了性命,也只从蛊皇手上撕下了《毒典》中的一页,临终前传给了我。”

她说到关键,忽然闭了口,甄嬛不由向前一步,急问:“那那张残页呢?现下在何处?”甄嬛心中急切,又因余氏已是武功全废,便卸了防备。谁知余氏见她靠近,猛的伸开双臂纵身扑上来,这一扑并无任何招式内力,只凭着她一腔恨意和大仇未报的不甘,竟疾猛的令甄嬛避不过去。

危难关头,众人一时间都来不及做反应,眼看着余氏就要抓到甄嬛脸上,忽然槿汐身形一晃,闪到甄嬛身侧,一掌推出,将甄嬛平平向后推出一尺。

余氏扑了个空,用力过猛扑倒在了地上,震得尘灰四起。槿汐二话不说,上前扯起她反手狠狠两个耳光,直打得她嘴角破裂,血丝渗了出来。

甄嬛从未见槿汐如此果断迅猛,微微一愣,忙示意槿汐松开她追问:“你快说出《毒典》残页的下落,若是不说,就早点上路吧,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你斗不过我的。”

余氏失魂落魄的听着,见不能被饶恕,竟又发力跃起向外冲去。李长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推回里面,她发疯般摇头,叫嚷起来:“我不死!我不死!皇上最爱我的音波功,皇上不会杀我!”边喊边极力挣扎想要出去。一干力士拼力拉着她,闹得人仰马翻。

甄嬛不禁皱眉低骂:“废物。全部退下,哼,你既不肯自行了断,那么就让我来送你一程!”

李长忙拦住他,为难道:“小主不可出手,皇上是赐她自尽,小主若出手杀她,便是有违皇命啊。”

甄嬛含笑道:“好,既是皇命如此,本宫也不会让李公公为难。”说罢揉身上前,曲掌成爪向余氏肩头抓去,余氏眼见她袭来想躲,无奈始终被废了功夫,敏捷差了一分,叫甄嬛牢牢扣住了肩膀,又被她在膝后重重一踢,终于吃痛不支跪地,再无力反抗。

李长何等乖觉,立刻垂目道:“多谢小主相助。”又即刻吩咐身旁的力士将毒酒灌入余氏口中。

甄嬛微微一笑,携了浣碧槿汐缓缓出去了。身后传来余氏尖利的咒骂声:“甄嬛!你不死在我手里,必定会有人帮我了结你!你必定不得好死!”她的狂笑凄厉如夜枭,甄嬛只装作没听见继续向外走。

三人慢慢走远,余氏的叫骂声也越来越小,渐渐停了,好一阵子,身后静静的,甄嬛还以为她毒发了,忽的,余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清晰,她叹息:“罢了,骂的再多也是无用,怪就怪我信错了那个人,她曾答应助我青云直上,习得宫中至高武学。我便将父亲唯一的遗物《毒典》残页给了她,可惜......”余氏的声音戛然而止,就此断绝。

“那个人?”余氏淡淡的话语在甄嬛耳中猛地一刺,她回头大声吼问:“是谁?”

可空气中只余下甄嬛自己的回音一遍又一遍,却一直没有回答,连叫骂声也没再响起了。

隔了一会儿,李长来报,说余氏已经气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惊魂失心丽贵嫔,毒典残页现宫中

不知是不是体内余毒未除尽的缘故,余氏死后,一连七日,甄嬛皆梦见余氏冤魂索命。弄的她心惊胆战,醒时身上冷汗如雨。本以为待温实初将余毒驱尽便会无事,谁知几日后反而变本加厉了,不但睡时梦魇,有时连白日里都能忽然听见余氏尖厉的叫骂声在耳边响起。几日下来,折腾的甄嬛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憔悴了不少。槿汐浣碧每日点了檀香为她安神也是无用,只好又去求温实初来为她医治。但温实初开的安神方子,也只能让甄嬛得以快速入眠,于噩梦于幻听,却全然无效。玄凌担心她身体熬不住,又命了好些太医去为她诊断,都只说毕竟是中了毒,温实初家传的解药纵能驱毒,总归是有些后遗的。

眉庄和淳儿都很为她着急,可惜她俩对医药半点不通,甄嬛再难受,二人也只能干着急。倒是有一日,陵容随着眉庄来探甄嬛,顺带了些檀香来赠与她,说是或许能有所帮助。

那檀香普普通通,与甄嬛宫里的并无不同,能有什么帮助呢,甄嬛念此,心中沮丧又多了一分,开口想婉拒了。浣碧却说陵容来的好巧,刚好棠梨宫中的檀香快要用完了。甄嬛蔫蔫的靠在榻上,便温言谢了陵容,叹道:“劳妹妹费心了,只是这状况,连温太医都束手无策,恐怕真是被余氏的魂魄缠上了。”

娥眉淡扫的陵容,抿唇一笑的样子很是斯文,她安慰道:“你我皆是习武之人,不该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姐姐不过是余毒未清。温太医医承药王,妙手回春,姐姐必定很快就会好转的。”

她语音轻柔,如春风细雨,拨在人耳中娓娓动听。甄嬛本来心烦意燥,此时听了她的说话,心中居然平静了几分。阖了眼帘幽怨道:“他若真是药王门下,我怕早就好了。”

陵容仍是温柔的笑着,俯身拍拍她手,又宽慰她说:“姐姐且放宽心吧,会好的。”

说也奇怪,自那日陵容来探过她之后,竟真如陵容所说。甄嬛的梦魇和幻觉都渐渐好转,不出三日,甄嬛已能下地习武了。向来病去如抽丝,甄嬛好的如此迅速,众太医无不称奇,纷纷称赞温实初医术高明,是太医院之翘楚。玄凌大喜之下,对温实初也许了重赏。

温实初惯了是小心谨慎的人,面对此殊荣也保持着难得的镇定。他深恐蚀香断筋的余毒在甄嬛体内再生变化,因此特地叮嘱了槿汐浣碧二人,说甄嬛虽然好转,但药不能停。

自花穗下毒之事发生,甄嬛再不敢随便相信旁人。那煎药的活儿,现在全由浣碧亲自动手。这一日浣碧照常去厨房煎药,槿汐服侍甄嬛在院中打了两套长拳。甄嬛早知以槿汐的资历,武功必定不赖,但一直未找到借口与之切磋。在冷宫槿汐挥掌救主后,甄嬛对她除了赞美重赏以外,也理所当然的找到机会,开口要求与她比试切磋。槿汐亦不再藏掖,大大方方的一口应允了。

灼灼日光下,甄嬛双拳挥出,直攻槿汐面门。槿汐脚下不动,欲斜身轻避,谁知身子刚刚侧过一点,甄嬛双拳又至。槿汐无奈,只得左脚急踏,在近处一级石阶上借力,身子向后一滑一仰,贴着甄嬛的拳头敏捷的避开去。甄嬛明显未料到她能避开,出拳的速度就慢了一拍,槿汐趁着这一点空隙,开口赞她:“小主出拳一招接着一招,这样疾猛,恭喜小主,看来身体是大好了。”

甄嬛一招慢了,后面几招便难以跟进,她索性撤了招式,回身收拳扎马,道:“余氏一命归西,我身上的毒也请了,确实可喜,只是咱们可别高兴的太早,这件事还并没有完全了结。”

“小主是指《毒典》残页下落不明?”槿汐也收了招式,退至甄嬛身边轻声耳语。

“嗯,余氏死后,我派人秘密去她居住过的地方认真搜过,果真那残页如她所说已经不在。证明她死前的话不假,所以,残页现在应该是在‘那个人’手里。”

槿汐沉默片刻,惋惜的说道:“只可惜余氏已死,那个人究竟是谁,也不得而知了。”

“我只怕连余氏向我下毒也是那个人指使的。”甄嬛紧紧皱着眉,声音低沉:“你想,余氏不过一个小小宫女,能有多少见识,即使一跃成了妃嫔,又有多少势力。即便他父亲有能耐与蛊皇相争,他死时她才多大?他的本事她能习得多少?单凭一张《毒典》残页,单凭一个蚀香断筋的配方,就能配出毒药了吗。且不说落药的顺序,煎制的方法她懂不懂,单是这些药材,凭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寻全吗?”

槿汐听着她说,呼吸渐渐沉重,颔首道:“小主说的极是,看来这神秘人如果不早点找出,绝对是后患无穷!”

她神情严肃,甄嬛却忽的舒展了眉头,笑出声来。槿汐见状面上一喜:“难道小主已有计策引出那个人?”

甄嬛点一点头,冷冷道:“且我心中早已确定怀疑对象,哼,这还要多谢这几日我身上的余毒呢!”

槿汐微微一愣,已然心领神会:“小主妙计,只是...须得找个能人才能惟妙惟肖呢。”

甄嬛得意的一仰脸,轻蔑道:“这有何难?”她伸手向远远送药而来的浣碧一指:“喏,那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她说着,也不理会一旁目瞪口呆的槿汐。伸手招呼浣碧过来。将自己对余氏的所闻所见,仔仔细细,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浣碧,末了问她:“都记下了吗?”

浣碧垂目沉思,口中念念有词,隔了一会儿才答:“都记下了。”

“能有几相似?持续多久?”甄嬛连连发问。

浣碧踌躇道:“奴婢未曾亲眼见过余氏的功夫,单凭小主口述,只能有七八分相似,最多坚持半个时辰。”

甄嬛听罢,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微笑:“如此,已经足够了。”

温实初来的勤快,甄嬛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转,余氏的冤魂越来越少的在她梦里出现。但很快,宫中开始流传有其他妃嫔为冤魂所搅。更有传言说鬼魂时常在冷宫和永巷出没,白衣长发,满脸鲜血,凄厉可怖,不断的用音波密音唱着生前玄凌最喜欢的曲子。直闹得宫里人人自危,鸡犬不宁。

是日黄昏甄嬛去向皇后请安,顺与皇后诸妃讨教武艺。皇后说起使剑的忌讳,在座剑者甚多,且多出身名门,当即各抒己见,越说越上了兴致。直论到酉时三刻,才向皇后告辞各自散去。

出了凤仪宫,甄嬛一行正巧见华妃正要提气运起轻功回宫,丽贵嫔一贯陪同在侧,却不见平日与华妃常常做伴的曹容华。四人向华妃和丽贵嫔行了礼,华妃轻笑道:“碗婉仪憔悴多了,想来厉鬼缠身不好过吧。”

甄嬛闻言装作吓得一缩,惊惶看向四周,小声说:“娘娘别说,那东西有灵性,会缠人的。”

华妃哼了一声:“碗婉仪神志不清了吧?本宫习武之人,不信鬼神。”

甄嬛闻言忧心忡忡,假意关切道:“娘娘可别大意。余氏身死,自然最是恨我。可听说她的袁辉恼恨当日皇上赐她自尽,有一位平日与她最要好的妃嫔竟未她求情,才使她惨死冷宫,只怕……”甄嬛心里本怀疑那神秘人是华妃,因此故意运气将声音变得尖锐。又安排了浣碧准备扮鬼,想着多少能套出些话来。谁知华妃听了甄嬛的怪声却无动于衷,淡定自若。却是华妃身后的丽贵嫔听后身体微微一抖,面露怯色。虽只是一瞬间的动作,却被甄嬛准确的捉进眼里,她心念一动,心中又生一计。

于是她泄了身上的劲气,声音恢复如常,款款向华妃行了一礼:“妾最近身体不适,频频失态,请娘娘赎罪,娘娘宽厚,容妾先行告退,回宫休养。”

华妃拉长了脸显然不悦,但还是挥挥手允了。

天色如墨,沉沉欲坠。丽贵嫔恭恭敬敬的送完华妃,自己又携着侍女一路轻功飞驰回宫。才要踏进殿门,忽地一阵妖风铺天盖地的从地底向上吹过来。风哗哗地吹着树响,有种莫名的诡异,丽贵嫔忙摸着腰间的九节鞭壮胆,但止不住的,她的双手已经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忽听得前方数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深深的长夜,直激得人毛骨悚然,一宫的侍卫婢女,虽是有不少武艺不赖的,却也无一人敢前去探个究竟。丽贵嫔吓的脸色煞白,推着身旁的侍女,那侍女也瑟瑟发抖,不敢妄动。

但风又忽然停了,长久的一段寂静,无人敢挪动半步。黑暗的虚空中隐隐有几声空气震动的声响,众人只听见不知从哪传来的一声尖啸,静谧的夜空下,丽贵嫔身侧,急速的袭来数道劲力,如细小的毫针,直直的从四面八方刺向她。她近旁那侍女惊恐的尖叫一声,连滚带爬逃窜开来,将丽贵嫔暴露在这密集的攻击下。

丽贵嫔这一下被吓得不轻,却还保留了几分清醒,骤遇强袭,还是本能的一闪身,拎出九节鞭展开一格。“叮叮”两声,九节鞭被劲气击断两截,落地清脆有声。不待丽贵嫔站稳脚跟,尖啸声又至。她慌忙甩鞭去挡,又是四声脆响,九节鞭只剩下三截,人也被莫名劲气狠狠击中。她颓然倒地,头发散乱,两眼睁的如铜铃一般,极度的恐惧吞噬了所有的理智,她一声接一声的尖叫起来:“音波功!鬼,鬼!不是我,不是我!与我不相干!”

那虚空中的怨灵却仿佛并不相信她的说话,和着她尖厉的叫声,连绵的攻击毫不留情的袭来。丽贵嫔手中鞭子已废,人也几近神志不清,她双手胡乱挥舞,只能拼命挪动着后退。宫人尽管都离得不远,却也不敢和这恶鬼相斗,人人都只缩在一旁,眼看着劲气迫近她身。正在此刻,之前逃窜的侍女忽又折返回头,将一物抛向半空,朝丽贵嫔高喊:“贵嫔,接住!”

丽贵嫔听得她喊,下意识的伸手一捞,将那物接住挥手一抽,猛力的劲气打到那物上,发出一声闷响,劲气散尽,那物丝毫未损。丽贵嫔定睛一看,是自己入宫前惯用的兵器,双头流星锤,锤头乃纯铜所制,上布狼牙刺,总重六斤,链长五尺三寸。

多少年,多少年没用过这样称手的兵器了!丽贵嫔双锤在手,如重获新生,竟激出几分之前没有的胆色来。劲气接踵而来,丽贵嫔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站起,舞起流星锤,慷慨迎战,前几招居然还占了上风。

只可惜此时此刻,丽贵嫔已是强弩之末,无论体力还是神志,都只能支撑她做最后的挣扎而已。渐渐的,音波功又将她死死压制住。

一宫的人都目不转睛的关注着这场人鬼之战,没有人发觉,有一道黑影趁着浓郁的夜色从宫墙外飘来,悄悄的潜入丽贵嫔的寝殿。

外面的酣战还在继续,甄嬛已经翻遍了屋里的每个角落,能想到的机关暗格也都查探过了,找到的最宝贵的东西,也不过是丽贵嫔藏的一小盒珠宝。

“难道是我想错了,丽贵嫔并不是神秘人,莫非她真的只是胆小。”甄嬛查探无果,心中大恼,苦笑着看着珠宝小盒。寻思半个时辰快到,浣碧就要撑不住了。只能明日里故技重使,探探华妃和曹容华的虚实了。

她正欲放下盒子离开此处,忽见门边有人影一闪,忙踏着妆台借力上了房梁,谁料不慎踩上了盒子,“啪”的一声将盒盖整个踩裂了,所幸盒子没散。没做出更大的动静来。房外的人影并无进屋的意思,甄嬛松了口气,又飞身落下来。

才落定,就听到屋外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大胆丽贵嫔,皇后面前怎还如此放肆!”

甄嬛一惊,悄悄从窗缝向外看去,只见方才激战的院中,八盏八宝明灯渐行渐近,皇后由宫女内监簇拥着疾步而至。晚来风急,宫人们衣抉翻飞,飘飘欲仙,唯独皇后,仿佛身处在透明罩子当中,别说衣服,连发丝也没被狂风吹动一根。

音波功的劲气早就消失无遗,丽贵嫔的宫人们纷纷跪下向皇后行礼。只有丽贵嫔,浑然未觉皇后的到来,眼神发直,双眼血红,只兀自挥舞着流星锤。

“大胆丽贵嫔,要藐视皇后吗!”方才斥责之声又再响起,甄嬛这才看清,说话之人是皇后身边的侍女剑秋,她迅速的在院中扫视了一圈:“到底是怎么回事?”

“禀皇后,丽贵嫔怕是…怕是疯魔了。”满院无声,唯有一人大着胆子答了,那声音甄嬛熟悉至极,是康禄海。

“疯魔了?怎会如此?”剑秋疑惑的蹙眉,语气依然严厉。

康禄海迟疑道:“这…此事说来话长,奴才不知该从何说起。”

“那便先将她制住,事情的始末随后再禀吧。”皇后淡淡开了口,似乎只是在嘱咐一件极平常的事情。

“是。”剑秋和康禄海一起应了。

甄嬛无心再看,心想赶紧趁乱走了,免得夜长梦多。她屏住呼吸,就要向门口迈出步子,忽然眼角余光瞟见,丽贵嫔妆台上,方才被自己不慎踩裂的珠宝盒盖中,有一片泛黄的纸角露了出来。

甄嬛的心忽然狂跳起来,她回身窜到妆台前面,轻轻的将那张纸从裂开的盒盖中抽了出来。屋里没有点灯,她借着窗外的光火朝那纸上看了一眼,激动的差点叫出声来。

是《毒典》残页!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甄嬛大喜过望,小心翼翼的将残页平着放进袖中,生怕弄坏了一点点。

窗外又传来一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甄嬛凝神细听,只听一个小太监疾步行至皇后身侧,禀道:“禀皇后,皇上有令,说您不必急着去存菊堂了,庄嫔小主不是生病,是有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贺宴初遇道扫王,判官书寿剑惊鸿(上)

丽贵嫔疯癫,被康禄海和剑秋二人制住,暂移冷宫休养。她神志不清,混沌中吐露了不少华妃的私下里的行径,皇后命剑秋详细记录下,暗中一一查证了出来,隔日都禀给了玄凌。玄凌正在校场督练,听了太监的禀报大是不悦,当场徒手折断了一把长戟,还放话说要严惩华妃。幸得皇后和甄嬛求情,才只缴了华妃协理六宫的权利作为惩罚。

而眉庄有孕的消息,亦在后宫中一石激起千层浪。六宫诸妃,心中都各有计较。一时间存菊堂走动的人又多了起来。眉庄知她们多是虚情假意,也懒费神招待,每日只愿陵容甄嬛来伴。

华妃暂时失势,丽贵嫔等于被打入冷宫,同为一派的曹容华却安然无恙,全然未受二人牵连。玄凌膝下单薄,仅有一子二女,玄凌对这三个孩子都甚是疼爱。曹容华是皇二女温宜公主生母,位份虽然不高,但也不是能轻易动摇的。

转眼到了六月十九,温宜公主周岁。玄凌在宫中大摆筵席,并庆眉庄有孕。双喜临门,这场宴席排场不小,诸王王妃及后宫众妃皆在受邀之列。

宫中久久未有如此盛宴,后宫丽人不免要精心打扮一番,甄嬛亦不能免俗。梳了较繁琐的倭堕髻,斜插一只宝树剑钗,又簪一只可拆解成暗器的步摇。耳上明珰熠熠,其中暗藏流星镖,镖锋淬毒,一触即发。她寻思今日应该无需展示武艺,索性褪了劲装,着一身嫩黄衣裙。阳光底下一站,更显得娇艳无比。

甄嬛因耽于打扮,出门便晚了半刻,她着了裙装,便不便施展轻功了。由槿汐流朱二人携着她,一路疾驰。浣碧脚程慢些,不急不徐的跟在后面。

因天气尚未凉爽,玄凌特地将宴会设在上林苑润湖湖中殿,湖中殿建在润湖湖心,四面环水,舒爽无比。

槿汐和流朱扶着甄嬛御风而下,准确的落在湖中殿门口。碰巧这场宴会的主角之一,刚册封为婕妤的曹琴默,也携着温宜公主及一众宫人,浩浩荡荡的落在宫前。与此同时,还有一队陌生的人马也在殿门口驻足,为首一名男子,锦衣华服,腰上的配剑看起来名贵非凡。甄嬛知晓此人必定是诸王中的一位,因曹婕妤在侧,甄嬛当下也不敢多打量那男子,低首依礼见过,张口却不知如何称呼。

曹婕妤也朝男子行了一礼,道:“见过六王。”又向甄嬛引见:“碗婉仪,这位是六王殿下。”

原来这就是六王,甄嬛暗道,当日与玄凌杏花初见,玄凌便是借了这人的名,念此,甄嬛不由脸上一红,好在她低着头,没人注意。她开了口,声音没来由的有些拘谨:“见过六王。”

六王神色漠然,并未留意她的拘谨,随口道了声免礼,信步踱进湖中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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