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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六章基本是写着玩的,第六章开始脱离原文走向,脑洞越开越大了.6

作者:棉棉被 当前章节:150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前六章基本是写着玩的,第六章开始脱离原文走向,脑洞越开越大了.6

甄嬛一扭身,侧脸道:“獾獾没听四狼如此唤过,还以为是旁人。”

玄凌丝毫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再多纠缠:“松了会筋骨,都出汗了。不如去沈容华处吃冰碗可好,朕也有几日没去看她了。”

甄嬛这才重展笑颜,与玄凌往存菊堂行去。

玄凌和甄嬛赛着脚程,不多时便到了存菊堂。玄凌到了殿门便平下气息踱步进去,甄嬛一声娇叱,一个“烟痕飘渺”,一下窜到玄凌前头老远,在前院中旋身落地,笑道:“四狼,獾獾赢了!”话刚说完,甄嬛就愣了,只见存菊堂的前院里,皇后、华妃、悫妃与欣贵嫔、曹婕妤等人皆在,正与眉庄在庭院亭中说话,此时,全都惊异的转过头来看着甄嬛。

甄嬛心下大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玄凌强忍着笑意不急不慢的进来,众妃嫔见下礼去,玄凌摆手示意免礼。甄嬛面上火辣辣的,头低得不能再低的向皇后等行了礼。

皇后不改平日的温和,道:“碗婉仪原是这样活泼的人。”华妃歪着嘴无声的冷笑了一下,曹婕妤站在华妃身侧不远,面色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玄凌含笑斜觑了一眼甄嬛,正色对皇后道:“朕与碗卿练功练的疲累,想来沈容华处用些冰碗解暑,皇后与众爱妃怎地也在?”

“回皇上。”皇后垂目朗声答道:“臣妾正要与沈容华说起此事呢。前几日,华妃的兄长向太医院引荐了一位新太医。刚好今天到任,华妃便提议来试试这位新太医的医术,不如让他前来为容华号上一脉,众妃嫔也都想一开眼界,索性一同前来。”

皇后的话果真不假,甄嬛抬眼看见院中随侍的除了宫女太监以外,还有一众太医,温实初也在列,看见甄嬛朝他处看,对着甄嬛笑了一下。甄嬛没有理睬,眼神掠过他直接看向眉庄,眉庄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也难怪,华妃提议的事情,眉庄是不会欢喜的。

玄凌不以为然,抚掌道:“一个太医而已,怎值得如此周章?难道是什么闻名天下的大国手不成?”

皇后轻轻摇头,满脸喜色的说道:“皇上有所不知,这位新太医并不是什么闻名天下的国手,咱们宫里头什么样的国手没有,这位新太医,可比大国手要金贵多了。”

玄凌眉一扬,忽然洞悉了什么一般,失声道:“比大国手金贵,难道......”

皇后与玄凌目光一接,默契的接下话:“不错,这位江太医正是药王谷门下,说起来,还跟太医院江迪江太医是本家呢。”

玄凌大喜过望,向太医众中一位年迈太医赞道:“很好,你们江家居然能有这样的青年才俊,拜入药王谷门下,真是光宗耀祖,来人,重赏两位江太医!”

不为任何,仅仅因为拜在药王门下,便使得同族都沾了光辉得了赏赐,那位年迈的太医激动的腿都打颤了,哆哆嗦嗦的跪拜叩谢。这样的事情毕竟不多见,甄嬛也不由的惊讶,再次看向温实初,温实初这回没有看她,而是一脸神往的神色,和其他太医一样伸长了脖子到处张望,想看看究竟是谁,能有如此殊荣。甄嬛见他这幅样子,心下更是厌弃,暗地里冷哼一声,心道爬的高摔的狠,药王门人又怎样,能得意几天?

甄嬛在心里对那人唾之以鼻,玄凌已是迫不及待,几个大踏步去亭子里的主位坐了,道:“还不快请江太医!”

皇后随侍在侧,恭敬的道了声是,只听她身边一个熟悉的尖细声音唱道:“传江柏年江太医觐见。”听见这声音,甄嬛嗡的一下就懵了,那不是康禄海吗!她睁大了眼睛,是他没错,怎地混到皇后身边去了!听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尾音拖的老长,很明显,在皇后面前很是得脸子的。

这时,太医众的最末,一个着寻常官服的男子从容出列,缓步向玄凌走去。那男子身形挺拔,行走时衣抉翻飞,颇有几分君子风度。他所经之处,隐隐带着一阵药香,让人精神一振。只见他行至玄凌坐前,拜道:“臣江柏年叩见皇上。”

玄凌亲自下坐相扶,执着他手又夸赞几句。甄嬛这才看清江柏年的面貌,他眉目倒也算斯文俊朗,书卷气甚浓,且神情中还透着一股子傲气,并不像温实初那样谦卑。甄嬛更是不悦,扭头看到温实初一脸仰慕的看着江柏年的方向,险些就要发作。

华妃瞥了甄嬛一眼,语气满含讥讽:“听说从前温实初温大人也自称是药王谷门下,呵呵,这回同门相见,可以好好切磋一下医术了吧。”

温实初脸上一热,低着头出列:“微臣先祖不过是药王谷药童,万不敢妄称是药王门下,且微臣医术浅薄,岂敢与江大人相较。”

江柏年看向温实初,和颜一笑道:“温师兄言重了。医术武学,皆在自身修为,与身份门派无关。师门有训‘医之良,在于戒律,医之功,在于仁术。’江柏年并无他长,凡行医,必循恩师教诲罢了。”

玄凌连声称是,皇后亦赞许点点头道:“说得好,江太医不愧是出身名门,虽寥寥几句,已显出药王门下非凡之处。”

药王谷传人面前,温实初本就觉得低人一等,此时又听到药王谷“医之良,在于戒律,医之功,在于仁术。”的祖训,想起之前屡次助甄嬛欺君,不由的心中羞愧,面红耳赤。他抬眼去偷看甄嬛,甄嬛冷着一张脸,没任何动容,温实初闭了闭眼,只觉心凉了一片。

“医术高低,毕竟口说无凭,江太医,先为沈容华号上一脉吧。”华妃耐不住静又开了口。

江柏年应了华妃,又得了玄凌和皇后的首肯,转身对着离华妃最远的眉庄道:“沈容华,请。”

于是甄嬛也转脸去看眉庄,她今日居然一改往常的大气,支吾起来:“禀皇上,臣妾的胎一直都是...是刘太医照料的...”

玄凌不耐道:“今日只是见识一下江太医的医术,又不是要给你换太医。再者,江太医出身药王谷,多少人求之不得。总之,你莫要再推辞。”

眉庄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皇上说的是,但妾身毕竟是皇上妃嫔,岂能让陌生男子接触。还请皇上先命人准备屏风丝帕。”

玄凌眉头紧锁,已经有几本恼火,正要斥责。江柏年摆手道:“无妨,臣可以悬丝诊脉。”说完左手双指一弹,一条极细的银丝从他手中飞了出去,灵活的缠上了眉庄的手腕。眉庄奋力一挣,但饶是她力大,也没法将丝线挣断。

江柏年以两指扣着丝线的另一端,片刻,他的脸色渐渐凝重。猛的将丝线一撤,对玄凌斩钉截铁的禀道:“禀皇上,沈容华身上并无喜脉!”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大惊失色,存菊堂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结成了冰。玄凌一时间没有言语。沈眉庄已是面色如纸,颤声跪道:“不,这不可能!”

第一个反映过来的是皇后,她朝众太医一使眼色,立刻有一位太医出列,不待眉庄的反抗就一手搭上了她的脉搏,不一会儿,那太医也神色凝重的答道:“禀皇上,沈容华身上,确无喜脉!”

作者有话要说:  “医之良,在于戒律,医之功,在于仁术”这句是从偶尔看见的一个签名中化用而来

☆、十七、救眉庄甄嬛百计,临绝路陵容承宠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非常的不好意思的说。

由于没有存货了,所以从这一章开始会边更边放了。

进度一般是两天一章

如果未完会在题目上标注,一章完结也同样。

另外在文章内部也会标注更新的时间,当然这些标注下次更新的时候会及时的修改。

谢谢大家的宽容及厚爱么么哒~~

玄凌的眉毛拧的极紧,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盯着眉庄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皇后脸色不变,肃然对眉庄道:“沈容华,此事你可有解释?”

眉庄吓的膝盖一软,慌忙跪下带着哭音辩解道:“皇后娘娘明鉴,妾身冤枉,妾身的胎一直都是刘太医照看的,妾身什么也不知道啊。”

皇后秀眉一蹙,对近旁的康禄海道:“刘太医现在何处?”

“刘太医今天未当值,应该在府邸。”康禄海尖细的声音,听在甄嬛的耳中格外刺耳。

“即刻去传刘太医入宫。”皇后看了一眼皇帝身边待命的李长,对康禄海下令,她语气坚决果断,尽显后宫之主的风范。

康禄海得令退下,眉庄仍跪在地上,甄嬛也不敢上前去扶,她静静听着自己的气息,直觉每一个呼气每一个吸气都像一个时辰那么长。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康禄海沉沉的脚步由远及近。

眉庄一下子抬起头来,盈满泪水的严重充满了希冀,面上也恢复了一点血色。然而康禄海面无表情的看一眼眉庄,躬身对皇后道:“回皇后,刘太医家什么人都没有,已经人去楼空了。”

皇后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玄凌已经勃然大怒,往座椅上狠狠一拍,“啪”的一声,花梨木的座椅被他击下一个角来:“好!好一个人去楼空!”他怒极,双目里要喷出火一般的对着眉庄道:“你和他是同乡是不是?你和他合谋欺骗朕是不是?混账!”他说着又是一掌拍下,这下整个花梨木椅子都给拍散了。

眉庄吓的剧烈的一缩,声音发着抖,喃喃的否认着。甄嬛扑倒她边上跪下,哀声哭求:“皇上息怒,沈容华平日里守规克己,必不会做出欺骗皇上的事啊。”

玄凌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进甄嬛的求情,当下更是愤怒:“你也是她的同谋吗?一同欺骗朕?来人!将沈眉庄废去位份,打入冷宫!”

甄嬛入宫后还是头一回见到玄凌如此震怒,眉庄已经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一片凄然。陵容身子一动,就要上前。玄凌凌厉的瞪她一眼,厉声道:“谁再上前求情,一同打入冷宫!”谁知陵容却置若罔闻,依然上前在眉庄身边跪下。玄凌怒眼圆睁:“怎么?你要抗旨?”

他神功已达第七层,盛怒之下控制不住内力,只震的众人耳中嗡嗡作响。陵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道:“妾身不敢。只不过沈容华若真与刘太医合谋欺君,那于他二人有何好处?沈容华本已盛宠甚浓,有孕是迟早的事,何必急于一时。更何况此事一旦败露,便是死罪。沈容华怎会蠢钝如此?总之此事疑点甚多,请皇上三思。”说罢又重重的磕下头去。

华妃哼了一声,冷道:“局外人当然觉得这个计策蠢钝。可沈容华一入宫便得宠,没吃过半点苦头,被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也说不定呢,皇上勿要相信小小一个选侍,沈容华与刘太医合谋欺君,就是死罪。皇上已经格外开恩,沈氏还不谢恩领罪!”玄凌本觉得陵容的说话十分有理,眉庄这么做的确是笨了点。但被华妃这么一驳,火气又窜了上来,华妃见状又轻蔑道:“更何况自己的身子自己能不清楚吗?难不成你要说刘太医下药害了你不成。”

她这么一说,江柏年好似想了什么,他快速的思索了一会,奏道:“禀皇上,华妃所言无不可能。据臣所知,至少有三种毒药的初期症状与妊娠相似,极易误诊而错过最佳解毒的时辰,若是药物所致,想必沈容华也只以为是怀孕。那刘太医,便着实可疑。只是,沈容华是否中毒,现下还无法查证。需费一些时间功夫,才能得知。”见玄凌神色稍缓,他接着说道:“不过,依沈容华方才拒医的表现来看。至少今日之前,容华已经得知自己并未怀孕。”

玄凌的扫了眉庄一眼,问道:“江太医所言,是也不是?”

眉庄瞬息之间大起大落,情绪转换数次,已是濒临崩溃,甄嬛与陵容都担心她会像丽贵嫔那样就此疯癫,于是一左一右,在袖下请拉着眉庄的手,望她淡定。听到玄凌的问话,她艰难的吸了口气,无力答道:“江太医所言,句句属实。”

皇后一声长叹,斥道:“糊涂!出了这样的事情怎地不上报?你这样瞒着,想瞒到几时?等到应该瓜熟蒂落,你生不出孩子,还不是欺君罔上的死罪?”

“是,妾身糊涂,妾身前几日身上见红,询问江太医。江太医语带踌躇,三言两语搪塞妾身,妾身才开始怀疑是否并没有怀孕,心下惶恐,一时间不清醒,才会铸下大错。望皇上皇后开恩。”眉庄深深跪伏,饮泣哀求。

她面色惨白,几次叩拜之后发鬓散乱,显得楚楚可怜。玄凌不禁有些心生怜惜,伸手欲扶,华妃挑了挑画的纤长的眉:“江太医也只说可能是药物所致,并未定论,更何况无论如何。沈容华的欺君之罪,是假不了的。”

玄凌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收了回去,沉吟半晌道:“传令下去,追捕刘畚,要活口!容华沈氏,罪犯欺君,现真相未明,先降为常在,禁足存菊堂。命江柏年全权彻查此事,温实初从旁协助,除此二人外,任何人不得朕令不得探视。”

庭院内灯火通明,风一吹便晃了一晃,玄凌不由的眯了眯眼,目光聚在眉庄发鬓间。之见她微散的鬓间,还带着那只太后赏赐的“华山论剑”金簪,灯火映照下金光闪耀,衬着眉庄白纸般的一张脸甚是讽刺,玄凌一把扯下那金簪往地上一丢,眉庄猝不及防,被玄凌扯落几根发丝来,也不敢呼痛,只得沉寂的忍耐。

甄嬛与陵容长出一口气,眉庄的性命与前程总算不致尽毁。来日方长,无论真相如何,将来总有办法补救。

沈眉庄获罪,昔日门庭若市的存菊堂骤然沉寂下来。连同甄嬛也差点失了宠爱。江柏年倒是雷厉风行,短短三天已经为沈眉庄验证了两种药物,均被排除。现在,只剩下一种药物未试,但此药验证着实不易,还需准备月余才可。

玄凌自此事之后对甄嬛的热情亦退了不少,除了必要的双修习武,几乎不往棠梨宫去了。史美人好不容易沾着甄嬛的光见了几回玄凌,现下又不得见了。满宫似乎都萧条了,又正值盛夏转秋的季节,几片黄叶一落,少不得有人要唏嘘。

甄嬛贯不是愿意坐以待毙的主儿,自然不会放纵自己的境况这样发展下去。她先是阅遍了北殿的剑谱,三五天之内,将那些好看灵秀的剑法学了个遍,她知玄凌爱极了惊鸿剑法。于是乎推陈出新,将那些灵巧的剑意和惊鸿剑,全融为了一体。玄凌还真在棠梨宫内多歇了两日,但可惜甄嬛的剑意喜人,那边华妃的鞭子也是缠人的紧。没多久,又将玄凌勾了回去,甄嬛恼怒之余,计较论武学自己确实不如华妃,还是另谋他法再寻关注。

思前想后,她决定故技重施,找温实初叫他做些手脚,甭管眉庄是真中了毒还是假中了毒,皆做出虫毒的症状便罢。岂知温实初跟了那江柏年便不肯吃她“有事实初哥,无事温大人”的那一套了。说是药三分毒,施药验药都得万分小心,有分毫差错都可能影响眉庄的身体。甄嬛不通药理,只道他是受了江柏年的蛊惑,不肯帮忙,争辩中发了脾气。温实初这次是铁了心不依,见她发作,竟也恼了甩袖子就走。

两计不成,甄嬛也有点急了,她入宫毕竟不久,又太年轻,虽自诩“女中诸葛”,也总免不了有脑袋发热的时候。她寻了盆开的正旺的红花,催动内力将花蒸的有些枯萎了放在显眼处。夜晚,玄凌照常来和甄嬛习《情意绵绵刀》,眉来眼去之间果然看见了那盆将败的红花,不禁问起。甄嬛立刻眼中含泪,泣诉内务府自从眉庄被禁足之后,对眉庄的吃穿用度克扣甚多,甚至于连棠梨宫的伺候,都不如以往周到了。

玄凌对这些事情一贯计较的很,次日早朝就召了内务府总理大臣上官肉肉问话。这一问不要紧,上官肉肉死活不肯认这莫须有的罪名,并请求与甄嬛当面对峙。上官肉肉出身望族,家里几代都与皇室结亲,人又正直端正,在同僚中也是楷模表率,别说一众朝臣,就算玄凌平日里也要敬他三分。此次要不是以为内务府真的怠慢了棠梨宫,他也不会这么居高临下的质问。玄凌拗不过,下朝后宣了甄嬛去书房。甄嬛以为是自己的计策行了效果,喜滋滋的进了书房。却见肉肉大人黑着个脸,腰别一柄长一尺多,仅两分厚的短刀,凛凛的站在玄凌左手。

甄嬛心中叫苦,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向玄凌行了一礼。玄凌不耐烦的摆摆手,开门见山的问道:“碗婉仪,你说内务府克扣你和沈常在的用度?可有此事?”

甄嬛瞥了眼肉肉总管腰刀的刀锋,不由打了个寒颤,她心虚,可是又不能当玄凌的面否认昨天的话,只能轻的不能再轻的点了点头。

玄凌一言不发,上官肉肉已经抽刀而起,雪亮的刀光刺疼了甄嬛的眼,忙伸手一档,吓的闭上眼。上官肉肉的刀自然没向她身上招呼,而是横着对着玄凌桌上的一盘点心刷刷几下。薄薄的刀锋摩擦空气的声音即冷又利。冷光又一闪,刀已回到上官肉肉的腰间。甄嬛微微半睁开一点,只见上官肉肉将盘子四块糕点中的一块推着一抹,那块糕点竟被横着切成了十六份,且每一份都一样薄厚,而其他三块糕点都毫发无损连渣都没掉一星。上官肉肉直视甄嬛,拍了拍腰上的刀道:“此刀名为庖丁,跟随我已有二十年,此刀精确无比,任何食材,都能切出完全相等的部分。碗娘娘您听好了!圣上面前,说不得半句假话。内务府从前怎么样我不管,但打我上官肉肉接任总理大臣以来。每位娘娘的用度都是按份例来的。不多一分也不少一毫。别说您和沈常在的,就是冷宫的主子也断不会克扣半分!”他说到这里,声音一扬,书房空旷,隐隐就是一颤。

甄嬛大气也不敢出,只得乖乖听着,“内务府不会扣您碗娘娘的,我上官肉肉是什么人?更不会克扣您的,莫非贪您几盆花?贪您几颗绿豆吗?”

肉肉久居要职,怎么受的住甄嬛一个小小宫嫔的无理冤枉,难免不甘。玄凌好言安慰了,又责罚了甄嬛,肉肉这才平气,道饶是如此,今后也不会克扣甄嬛的什么用度。

甄嬛羞恼交加,这一番算计下来,不但没缓解半分眉庄的处境,反而差点连自个儿也搭进去了。回宫已是入夜,甄嬛憋着火气耍了两趟大锤,出了一身汗,气也消了些个。才洗完澡,却见眉庄的贴身侍婢菊清,穿着夜行衣,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甄嬛的卧室里。

甄嬛一惊,忙拉了她进了角落,压低声音道:“你怎地来了,不怕让人看见?眉庄怎样了?”

菊清不敢出声,朝甄嬛做了个手势,示意眉庄无碍,又将一物塞进她手里,迅速窜出窗子逃了。甄嬛知道她如此冒险前来,定是至关重要的事,待菊清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她方小心的取出那物件,是一张毛糙劣质的纸卷,甄嬛将其展开,只见上面赫然是八个血字“珍重自身,相助陵容”,也不知是用什么血写成的。甄嬛蹙眉,双手运力一撮,纸卷化为灰烬,一吹,就没影儿了。

相助陵容?甄嬛心中冷笑,怎么相助,以安陵容的本事,怕是不得宠才难罢。她既到如今还默默无闻,定是无心承宠。别人再有心推波助澜,也是枉然。甄嬛正自丧气,忽然门“吱呀”一声,是槿汐推门进来了,她神情紧张,连礼都未行,直接凑到甄嬛身侧耳语:“大事不妙,南少林进献的七十二绝学最后一式《狮子吼》入宫,在松阳县内遭劫了,婉仪的兄长也牵涉其中。”

连日来祸不单行,甄嬛已是心力交瘁,听到这个消息更加烦乱,没好气的回到:“这会子我已是自身难保,哪还有闲心......”话没说完,她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脸正色道:“等等,你说...在哪丢的?”

“松阳县内。”槿汐不明就里,照实又重复了一遍

“好!丢的好!”甄嬛噌的一下站起,满脸喜色,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书页,道:“走,槿汐,我们一起去安选侍处走一趟!”

槿汐讶然:“这么晚?”

甄嬛的眸子里闪动着狡黠的光芒,一扫几日来的消沉,她朱唇轻启,笃定道:“对,就是这么晚!”

☆、十八、迦陵鸟玄音天籁,帝王身醉在仙歌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朱律是夏天的别称,严节是冬天的别称

夜深了毕竟有些凉风,甄嬛瑾汐二人一路疾驰也未出什么汗。陵容居然还没歇息,听见动静,和贴身侍女宝鹃一起迎了出来。定是不曾料到这么晚还有人来访,陵容打扮的极是随便,一套淡水绿的衣裙,头发简单挽了,只别一枚普通簪子,乌沉沉的不止什么材质,耳上戴的是选秀那日甄嬛赠她的耳环。她屋里摆设也简单,却透着一股甄嬛从未闻到过的好闻香气,不知何处散发而来。妆台旁摆了一张绣架,上面是一副绣了一半的百蝶穿花图,想是费了好些时光了的。

宝鹃自服侍陵容以来也是没见过夜里来人的,一个人服侍不开,忙唤了其他两个宫女一起伺候。甄嬛特地留意了一下,那天送药的宫女樱笑并不在其中。

陵容拉甄嬛在桌边坐了,宝鹃上了茶,又去侍弄糕点。甄嬛故意将瑾汐也退了,只留她二人在房内。

陵容见甄嬛如此谨慎,似是预感到出事了,忙问:“姐姐,出什么事了?”

甄嬛长叹了口气,道:“容儿,此番若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来找你。”说罢又半晌不语,只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

陵容见了心里更急,按住她手道:“怎么,连碗姐姐也救不了眉姐姐吗?”

甄嬛眼中隐有泪光:“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这玲珑心思,这回不但救不了眉庄,连我自己都挨了罚。”

甄嬛诬陷内务府总理大臣上官肉肉一事其实已经闹的沸沸扬扬,但陵容一贯不问世事,也少听宫人闲话,还以为玄凌对甄嬛嫌恶,当下也急的眼圈微红,道:“皇上竟气愤若此,那可如何是好?”

甄嬛拈帕子拭了拭眼角,正色道:“所以,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了。”

陵容连忙摇头:“这怎么可以,陵容天资愚钝,只会招皇上厌弃。”

甄嬛不让她躲避自己的目光,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只求安逸,无意参与后宫争斗,可惜现在祸不单行。若只是眉庄获罪,我一人尚能应付,但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南少林贡进宫的《狮子吼》在松阳县遭劫了。”

“松阳?那父亲?”陵容仓皇的看了甄嬛一眼,眼泪怔怔的便落了下来。

“不错,华妃一定会借此蛊惑皇上,让他严惩地方长官。”她见陵容落泪,知道计策已成功了一半,又愁眉不展道:“况且此次护送《狮子吼》的,还有我的兄长。他方跟六合帮薛长门的女儿定了亲事,要是获罪,亲事告吹不说,还可能会连累了亲家。”

她深知陵容久久不愿承宠,多多少少是放不下自己的兄长,所以有意提起兄长的亲事,好断了陵容的念想。果然,陵容脸上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神色,殿室内烛火惊了风,明亮的一闪,又黯淡下去。

气氛一时静谧,宝鹃来换过一次茶水,也不敢多问,又退下了。

甄嬛知道陵容在犹豫,她要再添一把火,她甄嬛做事,向来要最快的得到她想要的结果,于是她摸出那张《毒典》残页,递到她面前,神色凝重:“我知你向来淡泊名利,你不愿意的事,甄嬛做姐妹的,也决计不愿意勉强的。可是深宫之中,人心险恶。你无害人心,不代表别人不会害你,不瞒你说。此次眉庄遭人陷害,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她曾经遭人打落池中,险些丧命。”

“什么?你说眉姐姐那日,是遭人打落池中的?”陵容一下子攥紧了帕子,她攥的十分用力,关节都微微泛白。

“不错,不只眉庄,连我也屡次遭人陷害。”她指着《毒典》残页,语气凄然:“我差点命丧在这张《毒典》残页之上。上次我骗你们说是普通药方,是不想让你们太过担心。”

甄嬛向来自负智计过人,她盘算自己反正已经将残页所写全部背下,即使当着陵容的面将其焚毁也不要紧,但勿必要陵容相信,她人在深宫,已濒临绝路,除非展现自己的家学获宠,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她下了天大的本钱,半真半假的谎话又向来最令人信服,安陵容困在这笼中,怎能挣脱,她松开了攥紧的指尖,神色又恢复了平日的怯怯,语气却坚定的像某种坚硬的金属:“好,只要能救父亲,救眉姐姐,陵容做什么都行,要怎么做,都依姐姐。”

甄嬛欣慰一笑,握住她双手:“这我便放心了。”说着就要将《毒典》残页收起。陵容的目光在黄页上停了片刻:“姐姐这张残页究竟从何处得来。”

甄嬛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冒险了吗?陵容家通晓医药,莫不是对《毒典》也有兴趣?她索性将残页往陵容手上一推,道:“这本事恶人拿来害我的工具,机缘巧合竟到了我手。可惜我不通医理,全然看不懂,容儿有兴趣也好。”

陵容抿了抿嘴唇,忧心忡忡的样子,她接过残页,没多看一眼道:“深宫暗涌,人心难测,陵容不是对这张残页有什么兴趣。只不过如果是从旁人处得来,姐姐千万要小心了。因为这张残页,是假的。”

甄嬛的心像被尖刀戳了一下,眼睛都瞪圆了,语惊失声:“什么?这绝不可能?”但看见陵容错愕的表情,她即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马上改口道:“不,我是说,这张残页是从一个极信任的人手中得来,他不会骗我。”

陵容沉思片刻:“这张残页显是通药理的人改写的,但药物对,制毒方法不对。若是姐姐想借这张残页研制解药,是决计研制不出来的。这个中缘由,陵容有些苦衷不能细说,但陵容家学中略涉及这个,姐姐定要相信啊。”她神情严肃,明显不是玩笑。但她自见到残页以来,统共也没看过这纸片几眼,怎么可能看见那么多。甄嬛点头表示相信她,心里却一点也不信她的解释,她心头忽然浮起一个大胆的假设,单凭扫过几眼就能判定真假,陵容家与《毒典》必是有极深的渊源。

但甄嬛知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一切待陵容得宠,眉庄无恙之后再从长计议不迟。便当着陵容面将残页焚毁,又安抚了陵容一阵,好叫她心无杂念,安心等待玄凌的圣眷,直挨到三更时分才回棠梨宫。

陵容与宝鹃送了她出殿门,槿汐陪着回去,确信陵容已经回屋了,甄嬛才用唇语对槿汐说:“交代你的事情都办妥了?”

槿汐的唇语是跟着甄嬛才开始练习的,还很生疏,费了一番工夫,甄嬛才从她口型中读出:“婉仪放心,明日午前,《狮子吼》在松阳遭劫的事必能传到华妃耳中。”

尽管筹谋到半夜,甄嬛第二天还是起了个大早,嘱咐浣碧精制了两三样细致的糕点。待玄凌一下朝便与槿汐携了糕点去书房侍奉。

玄凌显然已经知道《狮子吼》遭劫的事,退朝后又召了朝臣进书房商议。甄嬛在门口后了大半个时辰,才见满面愁容的几个大臣,三三两两的从书房门出来。李长这才将甄嬛求见的事情报了进去,不一会,里面差人来传了。甄嬛整理了仪容,从槿汐手中接过食盒,缓步进去。

书房燃着不知名的香料,甄嬛今日起的早了些,不免有些困倦。闻了这香气精神顿时一振,看来是提神的。甄嬛恭敬的行了礼,抬眼见玄凌以手支额,甚是疲倦的样子。而令人惊讶的是皇后居然也在,穿着深红的劲装,端庄的站在玄凌身旁。

甄嬛心念一动,猜到皇后既然一直在此,必也是为了《狮子吼》遭劫一事而来。她亲手从食盒中取出点心,颔首送上:“甄嬛任性胡为,罔顾宫规法纪,让内务府总管受了委屈。嬛儿昨日已反省思过,今早特意做了些皇上爱吃的点心,望皇上恕妾身罪责。”

玄凌此刻并无心责怪甄嬛,只听不出喜怒的丢了一句:“罢了,放着吧。”皇后一向试试周全,温和道:“碗婉仪想必也是无心之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也不必终日介怀了。”甄嬛谦卑道了声是,李长又进来了,报:“禀皇上,华妃求见。”

玄凌焦躁的吐了个传字,甄嬛知趣的默默退到一边,她今晨做了这么多准备,本欲在玄凌面前挽回形象,深恐玄凌因上官大人之事对自己起了厌恶之心,再与华妃周璇定败下风。不过如今既有皇后在,甄嬛便无甚可以担心了。皇后向来宽厚为怀,又与华妃明争暗斗多年。论立场,自然是站在华妃对立。

华妃带着一阵淡淡的胭脂气味进了门来,嫩绿的衫子衬得她肌肤雪白,面上薄薄的敷一层胭脂,真真是诗里写的芙蓉面庞。她进来一眼看见甄嬛,眼神里不自觉的就多了几分傲慢,再一眼见皇后也在,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她向来是藏不住话的人,且想到什么就得马上去做,三言两语说明来意。《狮子吼》遭劫兹事体大,请求玄凌严惩有关官员,她说着,微翘的凤眼中藏不住的凌厉光芒。

玄凌没有表态,他看了看华妃,又看了看皇后,忽然把目光转向甄嬛,道:“嬛儿,你怎么看?”

华妃的目光也立即跟着玄凌转了过来,来着刺儿,恨不得真的扎进甄嬛的身。甄嬛朝她一笑,言道:“嬛儿不敢妄议朝政。更何况皇后仁慈,华妃刚正,二人都占着理儿,如何决策,还是决于皇上自己的心意。”

玄凌轻缓的嗯了一声,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不知是不是错觉,甄嬛觉得,方才那股子振人心神的香气不知何时变得浑浊起来,叫人昏昏欲睡。玄凌深吸了口气,站起身道:“这里好气闷,你们三个,陪朕去上林苑中走走罢。散个心再去处理这些烦心事不迟。”说着踏步就往外走。

三人岂能拒绝皇帝,况且屋子里忽然就气闷极了,几乎要呼吸不能,居然没人想到先把香灭了。外头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新鲜且带着湿气,上林苑草木清新,更是宜人。玄凌自然龙心大悦,频频与后妃三人谈笑。

此时一阵清风舒缓的拂过园林,四人中以玄凌内力最深,他忽然停了下来,凝眉仔细听着什么。皇后等亦驻足,玄凌一拉离他最近的甄嬛,带着几分不多见的兴奋道:“你们听,好像有歌声。”甄嬛等三人也凝神细听,可她三人修为始终火候未到,听了半天,都只摇了摇头。玄凌一脸扫兴,忽见不远处的一颗花树枝叶一动,一个俏丽的影子转了出来,是曹琴默。

曹琴默脚步缓慢,面露茫然之色,不走大道,却在花树从中游窜,大概是在寻找什么。这一转出来见了玄凌四人,小小的吃了一惊。她平时不太会有这样的神色,玄凌好奇,问:“曹婕妤怎地不走石径,在树丛里钻来钻去,这般可爱,连朕也不多见呢。”

曹婕妤向以庄静著称,此时被夸赞可爱,也害羞了一下,道:“皇上错怪妾身了,妾身哪里是可爱,只不过见雨后天清气爽,在院子里耍剑玩。不料忽然听见一阵甚美的歌声,情不自禁,想去寻找。”

玄凌轻揽过曹婕妤,对三人道:“朕说听到了歌声,你们还不信,看,曹婕妤也听到了,婕妤,可寻得了吗?”

曹琴默温婉一笑,向前一指道:“寻着歌声的方向,应在前方不远了。”

她指的是荷塘的方向,盛夏时莲花盛开,去那里赏花的人甚多,此时已入初秋,一般人都鲜少会去了。玄凌兴趣深浓,众人加快脚程,又向前了一里,这次,众人都听到了。是一个女子的歌声,曼妙的随风而来。大约一生中没有人听过这样好听的歌声。那女子音色清脆卓绝,婉转缠绵。起承转合,衔接的天衣无缝。像是风铃,或是玉碎。或是雨落,又也许是凤鸣,那样叫人沉溺。玄凌几乎要醉倒,他听着歌声,眼前是朱律风荷,是严节白雪【1】,总之这世间最美好的事物,不过是在这歌声里了。

玄凌追着这仙乐,感觉自己大概是飘着过去的,众人驻足在荷塘边的最后一丛花树中,隔着斑驳的树叶,隐隐看到,池塘碧波一圈一圈的荡开,一个浅粉的婀娜身影,足踏着荷叶和着脉脉的清风舞剑。那醉人的仙乐正是从她口中倾出。似是电光火石的一击,玄凌已经是无法再移动了。

碧空花影映瑶光,就是仙子也不过如此吧!

☆、十九、安美人玉颜圣眷,碗婉仪剑煮葫芦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是《武侠一》最后一章了呢~~

因隔得还有些距离,池中舞剑的女子并没察觉玄凌等人的存在,歌声不停,剑势不怠。她的剑看似无奇,细赏之下却有些说不出的独特。但凡内力深厚着使剑,皆喜爱将充沛的内力灌注剑中,借剑势发出。震山撼数,惊涛骇浪是常事。少数不以内力见长的剑术名家,则是以精妙绝伦的剑术对敌致胜。而池中女子固然歌声曼妙,且剑意与曲调的节拍契合的很好,可论剑法并不超群,也未在池中激起什么波浪。玄凌心中默叹了一声,真可惜了不是个天资超群的,但待他再看片刻,却发觉简直错的离谱。

原本一览无余的碧波池面,不知何时已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水烟弥漫,罩在池上恍如仙境。玄凌心念一动,心道难道她的内力竟能如此深厚广阔,能将水汽蒸腾而出。但念头稍微一转,旋即了然于心,剑舞只是掩饰,真正催动水汽蒸出的,是音波功啊。

华妃见玄凌看的几乎要入了魔障,心中一阵羡妒,忽地运了股内劲,吼道:“放肆!圣上亲临居然大胆不来接驾。”

她内力一传出,令玄凌陶醉的歌声戛然而止,玄凌不悦的皱了眉,对华妃斥道:“你才放肆,朕允你说话了吗?”

华妃骄纵惯了,即使是玄凌面前,也很少屈服,也正是如此,玄凌才觉得她与其他那些千依百顺,唯唯诺诺的妃嫔不同,总多加留恋,不曾真的厌弃。她善妒的性子,骄傲的脾气,在他眼里多半也是可爱的,这样的责备,华妃入宫以来,总共也没有几回。她挨了说,本能的就要反驳,曹琴默悄悄扯了她一下,将她制止了。

玄凌自然没在意曹琴默的暗举,扭头看向荷塘。那女子不知何时,已掠上了岸。甄嬛深吸一口气,拳头在袖中攥了一下,她并未如旁人转移视线在华妃处,一直眼也未眨的注目荷塘,却仍没看出来她是怎生移动。须臾间,浅粉的身影已经盈盈拜倒在玄凌身前,口呼万岁,声如莺啭,如一股清泉灌入了玄凌的心脏。仿佛是被骄阳的光芒刺痛了,他微阖了眼眸,温柔的问她:“你的歌唱的真好听,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妾身安陵容。”粉衣的女子抬起脸庞,盈盈如星的双瞳缱绻着水汽,迎着光线的面庞显得娇艳无比。

玄凌看的痴醉了,皇后与曹琴默皆是微微一笑。只有华妃瞥了嘴角,不悦道:“原是松阳县丞的女儿安选侍,呵,难怪这般用尽心机取悦皇上,是怕安比槐获罪吧。”

陵容单薄的身子徒然一抖,惊问:“父亲?父亲出了什么事情?”她声音轻颤,眼中含泪,叫人见了实在不忍。皇后肃然对华妃道:“华妃未免疑心太重了吧,《狮子吼》遭劫之事,连皇上也是今早才知,安选侍哪里得来的消息,能比皇上还快。”华妃还欲争辩,被玄凌瞪了一眼,话到嘴边又只好咽了回去。玄凌伸臂亲扶陵容起身,柔声安慰:“容儿不要担心,你父亲没事。《狮子吼》遭劫是督军不利,与松阳地方官员无关。”

他这话一出,等于已经免了安比槐的罪责,甄嬛终于松了口气,至于甄珩,家中自有关系疏通。陵容亦破涕为笑,又依礼叩谢皇恩,玄凌温和扶她起来,含笑望她。

皇后与甄嬛相视一笑,曹琴默神色淡淡,唇角微翘似笑非笑,四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于是知趣退下。纵使华妃心有不甘,倒也不敢直接冲撞玄凌。

【9号更新

荷塘仙歌,玄凌沉醉其中不知归途。次日,陵容得玄凌册封晋为六品美人,恩宠甚重,颇有当初眉庄和甄嬛的势头。然而安陵容却并未因此而变得倨傲,虽玄凌赏了她不少珍宝,但除非饮宴,陵容惯常的装扮还是以清丽淡雅为主,鬓间常以鲜花为饰,人也依然低调无争,就连最爱生事的华妃也挑不出她的毛病。玄凌爱极了她这样的性子,每每与甄嬛习武,免不了要夸赞陵容两句。皇后对她也非常亲厚,例行请安过后常留她下来品茶观花。总之陵容光芒虽淡,然而绵延却广,时间一长,即便是身为始作俑者的甄嬛,也渐渐心里不是滋味,纵容陵容对她并没有变化。

更出人意料的是,玄凌大概因为晋了陵容为美人,便忽然记起了同是美人的史氏,她原与甄嬛同住棠梨宫,被玄凌冷落已久。陵容晋封后,玄凌将史美人迁了出来,与陵容一双美人,同住长扬宫。甄嬛半月后再见史美人,她正与陵容一道,面上已没了当初的落寞之色,她本就容色姝丽,略一打扮,便是国色。和陵容站在一起,一个娇俏,一个明艳,如花月相互映照,连向来淡然的曹婕妤都不禁要赞一句,好一双无暇美人。

甄嬛执扇的手无声垂下,她自觉失色,匆匆与二人打了个照面,就胡乱寻了个借口离开了。她心里有些烦闷,不自觉的运起了轻功,脚下呼呼的生着风,浣碧跟不上她的脚程,在后面唤她慢些。甄嬛心里正燥得慌,浣碧的呼声她一句也没听见,不多时就甩开浣碧一里多地。等她发现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时,天已经黑了,不知究竟疾奔了多久,浣碧早不见了踪迹。

她茫然的停下了脚步,这是一个自己从来没来过的高台,四周种满了桐木。甄嬛恍然大悟,原来这里是桐花台,是先帝建来送给舒贵太妃的,而舒贵太妃,正是玄清的生母。相传舒贵太妃来自苗疆五毒教,当年以桐花蛊术捕获了先帝的心。先帝不顾朝中一致的反对将她册封为贵妃,并生下玄清。可惜,宫中一向看中出身与武艺。舒贵太妃只是五毒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弟子,除了会练蛊也别无所长,与那些出身名门正派的妃嫔自是格格不入,虽是贵妃之尊,却一直郁郁寡欢。先帝无奈,只好修葺了一座高台,并植满了桐树。

然而先帝驾崩后,舒贵太妃自请出家,桐花台就此废弃,成为宫中一个荒凉的角落。甄嬛念及于此,心境忽然凄凉,是否自己荣宠一时,最终也逃不过这衰退枯萎,最后无人问津的命运。就如,就如此刻凄清月光下墙角渺小的一朵白花一样,甄嬛恍惚觉得那花没来由的有些眼熟,仿佛透过它单薄的花瓣看见了日后失宠的自己。

但甄嬛岂能放纵自己的情绪抑郁下去?她怔怔望着那花,伸手摸向腰间双剑,手腕一转,拔剑向那白花削去。

几乎是同时,空气中有了些许波动,紧接着一声细小的金属碰撞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甄嬛的左剑上,左剑去势一偏,将右剑也打偏了过去。小白花在空气中惧冷似的抖了一下,甄嬛身后一个飘忽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你不晓得这是什么花吗?”

甄嬛哪里有心思思索答案,她只想斩去那白花,斩断自己命定的衰颓,此刻遭人所阻,心底怒气横生,回身双剑疾斩,就欺向来人。

又是一声撞击,一只紫金箫,牢牢的挡住了剑锋,无论甄嬛如何使力,都再也压不下去。那人也不恼她的袭击,只自顾自的答道:“此花名为‘夕颜’,是只开一夜的花朵。”离得极近,甄嬛看清了来人的容貌,是道扫王玄清。他的话说的极慢,且带着些细微的伤感,在甄嬛的心上,轻轻的弹了一下。先前的恼怒不见了,她忽然想起,那日棠梨宫她们五人抽花签,她抽中的,便是这名为夕颜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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