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长发飞扬的日子》作者:姜昕【完结】 > 长发飞扬的日子.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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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姜昕 当前章节:155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35

后来我就一直没再找到跟他单独说话的合适机会。晚饭后,我抢在窦唯的妈妈妹妹离开前先走了,这是必须的,我不能等到只剩下我单独面对他,我有点儿害怕那样,我甚至不打算当面跟他说了,或许电话里更容易些吧。相信那天窦唯后来也有了预感,因为我离开的时候,他忽然提出来要送我。那正是我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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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回复 :回复 :长发飞扬的日子(全篇)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儿门,天边的晚霞还没有褪尽。我们不约而同的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窦唯用鼻子使劲儿的嗅了嗅:“闻到了吗?”,“什么?”,“春天呀!春天的味儿!”,我怎么会没闻到呢?它就在风中,在空气中。就是在那样的时刻,他说重新再来,我却终于完成了那次的“任务”:说出了那两个字——结束。

我几乎记得那个傍晚里那一刻的一切:天空的样子,风的样子,我们相对着站立于其间的那条胡同的样子,他的样子,当然,还有他说起的味道。那一切在我的记忆里就象是镶进了镜框,并且挂在永远的墙上。我也记得我们在那一刻里的每一句对话:“你说的是真的吗?”,“对!”,“你肯定?”“我肯定!别再给我打电话,也别再找我,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她挺好的,你应该对得起她。”,“那你呢?”,“我也不想对不起别人。”,“你爱上别人了?”,“对!”,“怪不得呢!他是谁?”,“我这么决定不只是因为这个。”,“我只想知道他是谁?”,“何必呢?”,“我有权利知道!”,“你会见到的。”,“我们认识?”,“对。”。对话进行到这儿的时候,他忽然象疯了一样掐住我的脖子,把我顶在墙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被他掐得说不出话来,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过分了,松开了手:“就是打电话的那个人吧?”,“对。”“什么时候开始的?”,“刚刚。”,“我用了两年都没做出来的决定,你这么快就做了?”,“我用的时间比你长。”,“你比我狠。”,“就算是这样吧!可是,我觉得是咱们要的不一样。”。那一天的我是坚定的,可是,眼泪却不听从我的意志,我再也说不下去了,我必须马上离开,因为我的眼睛就快湿了。

不知道离开过多少次,也不知道下过多少次决心,可那一次,是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的,因为那一次,是真的。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可以为我作证。

穿过熟悉的长长的胡同,来到大街上,忍不住回头再看时,暮色里,有个人还站在远处,他背后,是天空里的最后一抹云霞,很耀眼的云霞。。。我知道,从此以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再看见同样美丽的云彩,我都会再记起那一刻的情景,还有他。

几天以后,郭大炜他们动身去日本了,我去机场送了他。那一天,我们得到了大家的祝福。。。临出发的头一天晚上,我一半儿玩笑一半儿认真的在郭大炜的箱子上写了一句歌词:“Every game U play,I’ll be watching U”,当然,那个“I”不是我,而是那面镜子。

郭大炜回来后说,那个箱子让他在那次旅行中出尽了风头。

我有点儿累了,想停一停。

我一直想停下来,我需要一段儿安安静静的日子。

我不是在说现在。现在的我是从容的,因为我已经知道我们是根本不可能停得下来的。这是一条不归的路。

我指的是从前,那些回忆里的日子,当我再次进入一九九五年的春天,我就记起了那种疲倦,很清晰的疲倦。是的,那是疲倦,除此之外我找不到更准确的词去形容那种感觉,我只是累了,需要休息。我曾经以为当我终于转过身去,就能够再次获得那样的日子:可以真真正正的坐在窗前看云。我曾经有过这种日子,那时侯我几乎熟悉一年四季中每一天的每一刻里云的变化,光影的变化。那是许久前的日子了,那时侯我是坐在教室里或者操场上的。那时侯我什么也不想,除了盼望长大。可是后来这样的日子就越来越少了,再后来我的心情就停不下来了,事情也一桩接着一桩,我只好埋着头往前走。

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也看得累了?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很抱歉!作为补救的办法,我提议,如果是在白天,那么,就去窗前看看云吧;如果是在夜里,那么,就睡去吧。我们在不同的时空里交错,在这纸上交错,在我的故事里交错,这是我们的缘分,可是,我知道你们也有你们的故事,你们的疲倦,所以,如果我的叙述无意中加重了你们的这种感觉,那么,就尽管离开吧!可是我却不能离开,我还得往前走,走到在前面等我的人的面前,然后离开他(她),继续向前走。我不知道等在前面的是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永远都无法预知明天甚至即便是下一个千万分之一秒钟,可是,这是我的轨迹,我怎么能离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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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回复 :回复 :长发飞扬的日子(全篇)

我在回忆中迎风前行,走在一九九五年初春某个夜晚的路上。因为这是从前,所以我了解那些即将出现的风景和将要发生的事情,可是那时侯,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就象现在。那一天我知道我走起路来的样子依旧挺漂亮:我有父母给予的欣长身材和随着步履的律动起伏飘动的头发。我依旧年轻,我的心依旧会汹涌,眼睛里也仍然有希望。

现在的我也差不多还是这样的,时光对我是宽容的,它还没有让我的外表发生太过显著的改变。可是我知道有一天我的样子会与曾几何时的我面目全非。可是,让我庆幸的是,现在的我已经相信,即使是那个时候,只要我的心不麻木,视线中仍然有亮点,我的姿态就可以一直漂亮。我向前走着,那同样是一条记忆中曾经熟悉的路:出了伊甸园,步下楼梯,穿过大堂,走出保利的大门,就来到夜的街头。我坐上一辆出租车,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四十五分了。城市正在入睡。这个时间,对于这个城市里的大多数人来说,应该是这样的吧?可是我已经有很多年没在这个时间上过床了。即使是在回忆里这样的日子也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五年了,五年来,每天的这个时候,我几乎都是正站在台上,面对着台下的眼睛和耳朵。这样的生活是我当初选择的,谁让我天生就是个夜猫子呢?

今天郭大炜发烧了,所以我就跟别人换了顺序,想早点儿赶回去。 汽车驶离霓虹闪烁的地方,上了二环路,车速加快了。我摇下车窗,三月的风是柔软的,可是因为速度,我的头发有点儿乱了。我侧过头,盯着自己那面的窗外,那儿,那些流动变换的街景,说不清为什么,我总也不会看腻。街道不断被抛在身后,路灯下,桃树和迎春又开得如火如荼,那些手牵着手连绵不绝的枝桠,即使是在夜里,也让人没法儿不联想到它们白天的颜色。月牙儿高高的挂在天上,只有它没有离开,它很忠实的跟随着我,远远的沉默着。就象是谁在暗夜里射出的一支箭,又开始毫无缘由的想起他。或许是因为那条路吧,还听得见上一个冬天,也是下雪的时候,我们撒在这条路上的笑声,那些被他的雪球击中的一度枯干的枝桠上,如今已经花团锦簇了。从前的某些片段又开始在夜空里上演,那都是一些从前的事情了——如果从现在算起,那就又是从前的从前了。这条迷幻列车通过的隧道啊,如此漫长,却又如此短暂;那路上的风景啊,明明已经离开得遥远,却全都那么清晰。。。可是,它们却经常会被某一个画面打断,那是那个黄昏里我转过身去的那一刹那——那个画面就象那种不停插播的广告,在每一个不能提防的时刻里没完没了的重复着,肆无忌惮的破坏着故事的进程,根本不管我愿不愿意。然而,那个站在我视线尽头的影象却是模糊的,没办法,那一天的那一刻里眼眶中不能停止涌动的泪水让它定格成了那样,何况,我的眼睛又不是性能良好的高倍摄象机,隔着那么一大段距离,他脸上的神情,我又怎么能看得见呢?当然我的眼睛做过努力,可是它们付出的努力我不但不感激,反而有点儿怪它们——因为在那个最后的时刻里它们背叛了我的心。它们也没管我愿不愿意,它们打算自行其事,它们想让我改变主意,它们很天真。可是,它们也是无辜的吧?它们大概也只不过想要道别罢了,毕竟,那些即将被我抛在一去不返中的一切都是它们看惯了的,渴望的,它们也有情感,也会舍不得。可是我已经走出很远了,已经来到大街上了,已经不能满足它们了,已经回不去了。然后,有一辆出租车停到了我身边,它提醒我该去下一个地方了,我就那么转过身,不让它们任性了。不要看了,别再看了,反正已经看不

见了,永远都看不见了。我摇上车窗,拢了拢头,停止吧,那是必须切断的思念,忘了吧,就当作从未发生过,出租车已经拐上了一条新的路线,它就要到达我新的家,在那儿,有个男人说要认真的爱我,所以,我也要认真的爱他。

红色的夏利开进旧鼓楼大街小石桥胡同的某个居民院儿,在紧挨院门右手的那栋楼前停了下来。我付了钱,下了车。走进面前那栋楼中一个写着三单元的楼门洞,步下几级台阶,就看见了那扇漆着浅黄色油漆的门。春节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那扇门上却还赫然贴着一个倒立的“福”字,“福”倒既是福到,这虽然是一种老说法儿了,可是对于新的一年的美好期望,屋里住的自诩前卫的年轻人,大概也是宁信其有的吧!是啊,我们一年年走过来,难道不是因为那个期望吗?其实这儿还不能称为“我们的家”,那是郭大炜的一个朋友的家,也是租来的房子。那个酒醉后的早晨,郭大炜离开我那儿之后,这儿就暂时成了他的家,现在,也暂时成了我的家。郭大炜从日本回来后,我本来想让他搬到我那儿去的,可他说要想忘记想要忘记的事情,就得先离开会让你想起那些事情的地方。我觉得他说的有理,于是,就变成了我搬了过来。不过,郭大炜说了,我们只是暂时住在那儿,他说他已经托了些朋友,也给中介公司打过电话了。不过我倒不着急,因为对我来说,幸福的内容,从来就跟住什么样的房子没多大关系。回头想起来,那个临时的家倒更象一个“收容所”。那是一套三室一厅半地上半地下的房子,一进门的厅里放着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各种各样的尺子,三角的,半圆的,直的,各种各样的笔,铅笔,彩笔,碳条笔,墨水笔,圆珠笔,橡皮,裁纸刀,反正是我们可以想象到的各种各样的文具;用来做参考的书和杂志;画着未成型图案的草稿纸;见缝插针散布着的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总是迅速塞满烟头的烟灰缸,吃得精光只剩下汤就顺便变成烟灰缸的方便面盒,钥匙,BB机,手机,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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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些东西并不是没人整理的,可每次刚刚收拾好五分钟,桌面上就又变成了这副德行!工作台的左前方夹着一个可以上下左右移动的台灯,后面是一把同样可以自由运动的椅子,周围的三面墙上,充满了主人自认为满意或者尚在斟酌阶段的图稿,用透明胶条和图钉胡乱的固定着。这些东西大都是主人的,它们最初是待在我和郭大炜住的那个房间里的,后来,因为接二连三的有“避难者”登门造访,它们就被“调整”到了这儿。三间屋子中最大的一间里住着主人自己,那是这个家里唯一有着几件象样家具的房间,可是也是乱七八糟的;我和郭大炜的那间,据说是专门收容“流动人口”的。因为住过这个房间的人确实都是临时凑合,所以几乎空空荡荡,只是靠墙角扔着一个床垫,地上铺了一张草垫儿,墙角放着大小不一的几个柳条筐。现在,那几个筐的旁边还堆着我和郭大炜的大包小卷儿;最小的那间里住着主人的另一个朋友,许许多多个行李里装满澎湃激情和天真梦想,义无返顾的冲到北京投身艺术却吃了闭门羹的彷徨青年中的一个。他的房间就更没什么可描述的了:一张行军床,一条军绿色棉被,一件当初离家时的行李,除此之外,一应全无。那个房间,看起来倒是简洁明了,不过,你要是真的见到了,就会觉得那有点儿像他那时侯脸上经常挂着的表情:让人忍不住心酸。可是那时候的我能看得见他脸上的表情,却看不见他的心情,我知道在北京有很多象他这样的人,他们的世界,实在又是我不太了解的了。

主人是个平面设计师,叫朱亚平,因为他姓朱,也确实太胖,又特别爱吃肉,所以爱画漫画的郭大炜就又找到了灵感。郭大炜的大作是一只胖得不得了的小猪,带着副眼镜(因为朱亚平也带眼镜),还系了一个花围裙,正在专心致志的炒肉。锅也大得不得了,里边的肉都冒了尖儿,小猪嘴角的一堆哈拉子里有一个特别大的,里面是三个字“真香啊”!那幅大作自从完成之日起,就被郭大炜选了一处最显眼的位置钉到了墙上。每次有新的客人来,在“参观”主人的作品之前都会先站到那幅画儿前乐上半天,朱亚平自己也站在旁边陪着乐,还说:“过瘾!”。彷徨青年叫程明,和主人是同乡,当年一起学画的。他来北京两年了,投靠到朋友这儿也已经有大半年了。一个大男人,沦落到吃住都要靠别人供给,心里总不会是个滋味儿,所以,他是这个家里最“勤快”的人。可是他却死活都不肯回去,他老是觉得“曙光在前头”。如今回头想起他来,我觉得有点儿抱歉,因为说实话那时候我心里有点儿看不起他,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北京生撑着,我觉得他这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意识到,其实我们是一样的。唉!不知者不怪吧!如果我曾经无知的话曾经加深过他的无奈。不过,我当年看不起他的原因还有另外一点,那在当时的我看来可是很重要的一点:他虽然也留了一头长发,却不勤洗头。他的头发老是一绺一绺的粘在一块儿,还毛毛草草的,这是我最看不惯他的地方。我特别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他反倒不勤快了?我觉得这是对“我们的队伍的玷污。在这一点上朱亚平比程明好多了,虽然他一天到晚一副忙得不得了的样子,家里也乱糟糟的,却至少不忘了把自己弄得利利落落的——尤其是头发——没错儿,他也是长头发!当然,我知道他们心情不一样。可我最不喜欢看人不利落,在这一点上“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对我不适用,因为我心情再不好,也不会忘了头发!还有一点需要声明:请不要以为我是在故意宣扬一种现象或者是在玩儿什么反复扣题的写作手法。说实话,要不是回头细想,我还真没发现这一“普遍”现象:那时候,我认识的每一个男孩子几乎全都留过长头发。事实也如此,到九十年代中期,长发男青年在北京的大街上已经不再是一种像当初那么罕见的“现象”了,那已经确确实实得到了普及,成为那个时代的记忆,一种那一拨的年轻人中渴望与众不同的一群的选择。当然,这一群人始终是少数,可是他们却是那么鲜明的一群——这肯定不止是在我的眼里。我无悔于在这样一群人中间走过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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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敲门,因为我没有钥匙,当然,我也不需要钥匙,因为程明是不出门的。程明来开了门,朱亚平还没回来,郭大炜也出去了。我有点儿奇怪,他不是发烧了吗?不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又跑到哪儿去了?程明告诉我郭大炜出去吃东西了。可是我上班前给他打包了吃的呀!何况家里也不是没有人,不是有一个现成的“保姆”吗?他干吗病着还往外跑?他可烧得不轻,三十九度多呢!我懒得问程明,他也早就溜回自己屋去了,他总是这样,一个人闷在屋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郭大炜的BB机扔在桌上,我也就放弃了寻找。我卸了妆,打开冰箱拿出一听可乐,就舒舒服服的坐到工作台前。那儿有大堆现成的纸和笔,那两天,我也正上瘾画画呢!刚画了一个小人儿,门开了,郭大炜回来了。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传来敲门声,我跑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我当然知道她是谁,我一时间有点儿蒙了,紧接着,还没等反应过来什么,郭大炜就在我身后定时炸弹似的“暴发”了:“谁让你跟踪我的?”

事情的确是一桩接着一桩。就在我打开门的那一瞬间,“硝烟”再次弥漫。我没想到我“处理”好了“自己的事情”,“他的事情”却还不能结束。可是,我却没法儿再像从前那样置身度外了,因为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他的事情”已经不再与“我的事情”无关——谁让我答应和他在一起呢?而且,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当一个人的情感履历不再是空白的时候,开始就会变得像结束一样难。当然,等到改变变成了“家常便饭”,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至少,皮实了!可是很多年前的我还有点儿禁不起,那时候我觉得实在是“有点儿烦”,我没料到开始竟然比结束更难,因为,不管怎么说,结束终归还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可开始,却变成了是三个人甚至更多人的事情——尤其是在那种两个人各自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新的事情又开始了的时候。一旦两方面的这两件事情再碰到一块儿,那就太难了!那是一种比任何高难度的数学难题都更难解开的混乱关系。我说过了我不喜欢混乱,可是,生活却不会因为我单方面的期望而变得简单,而且,往往抽身也很难。谁让我们到底还是一些不能从根本上区别于那些完全被感性驱使的低级类别呢?在情感的世界里,理智这个词是太难派上用场了!而事情就是这么凑巧,我偏偏就经历了那诸般种种,尽管每段情感的具体细节并不相同,可是,角色的戏剧性变换却让我虽不心甘情愿却也终于无奈的领会到了什么叫情感万千!我并不是一开始就具有可以原谅一切的“高风亮节”,可是,比戏剧还要充满巧合的生活却让我仅仅花了十年就释然了,因为我最终发现,没有谁是故意的。

我和郭大炜的开始就是以上诸般中的一种,那段日子实在是折腾得比从前还要厉害,由此我算“品味”到了什么叫“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些日子,只要稍有风吹草动,我总是会迅速想到两个字,而且只是这两个字——“撤退”!没办法,我当然不希望那样,可是,我累了,也怕了。可是我没有撤得了,由此我又明白了一件事:这世上确实存在缘分这样东西。 我不知道郭大炜和她是怎么交代的,我只知道去日本之前他去她那儿取回了属于他个人的一部分衣物。从日本回来后,他又去了一趟,说是去取剩余部分,可是那一次他是两手空空返回的。那天他回来后情绪明显的急转直下,对取东西的事也只字不提,所以,那显然就成为了一个敏感问题。他既然不说,我也就没问,因为我明白,这种事情,本来也应该是他自己处理的,我不该干预。

紧接着,也就是第二天晚上,就是我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张咪就出现在“我们家”门口。这倒也并不奇怪,郭大炜已经一语道破了,那是“跟踪”!当然,跟踪之前的经过我多少也得先交代一下,否则这件事是说不明白的。 恋爱中的女人确实各个都是“福尔摩斯”。如果你看过《福尔摩斯探案记》,就会知道一般在实施跟踪计划之前先用的那招儿叫“引蛇出洞”。当然,对于她来说,如此这般大概也实属迫不得已,她大概只不过想把他再找回去罢了,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旦出现竞争,身价马上直线上升;一旦觉出要真的失去,又会反而舍不得;一旦真的回去了,就又不值钱了!(可是在一起的时候却偏不好好珍惜,老以为还有更美满的奇迹)——这就是爱情里面的规律。我猜想她就是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给他打了电话,那个电话是在我去上班之后打来的,我当时并不知道,当然,也不可能听到。不过,因为郭大炜后来并没瞒我,还是做了必要的交代,所以,我也基本可以猜到那些对话的大致内容:她在电话里说她想通了,要他去取剩余的部分东西(想先把他“骗”回去再说)。他说这样很好,可是他病了,所以只好过两天再去(他说的是实话)。她说既然这样那我给你送过去吧,既然已经这样了,而且,你病了,我也该去看看你(只好改为先见了面再说了,而且颇具情理)。谈话进行到这儿,郭大炜大概就不由得又伤感了,毕竟,她还是关心他的啊,这样的结局也不是他当初期望的,可是事已至此,也只能好聚好散了吧!于是他们约好了见面,郭大炜大概不希望再节外生枝,就把张约到了我们住的那条街外的一家饭馆儿。“蛇”就这么“出洞”了。她当然没给他带东西,因为那压根儿就不是她见他的目的,那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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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炜恍然大悟到这一点后不禁有些恼火,可是,她却给他带了药(打算动之以情),于是,他就又无法转身离去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就在那个饭馆儿里坐到了我快要下班的时间(那样的相对肯定挺耗体力的,可怜郭大炜还发着烧,不知道怎么挺过来的),然后郭大炜记起他得回家了,他说他本想在我到达之前再躺回到床上去,他觉得不必让我知道那次见面。可是他没想到我提前回去了,他更没想到的是,她还有“下一步棋”。 接着就是我前面提到的那个场面了。我看得出郭大炜是真的生气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发那么大脾气,可是当时我当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从天而降。她并不理睬他(大概心里已经做好充分准备了),径直走进来,把手里拎着的一个塑料袋放到桌上:“你忘了这个。”——那是她带给他的药。“你太过分了!”,郭大炜又发出了极为愤怒的吼声。她依旧不理睬他,却顺势一屁股坐到工作台前那把椅子上,自管自的转着圈儿欣赏起墙上的图稿来。她当然也很快就发现了郭大炜的那幅大作,她居然笑了,还指着那幅画儿回过头来问郭大炜:“什么时候画的?”。说实话我挺佩服她,真有股“临危不惧”的劲儿,不愧是“大腕儿”!她当我根本不存在,郭大炜也一直怒气冲冲的盯着她,两个人就是那样:一个悠然自得不管不顾;一个剑拔弩张却显然束手无策。我觉出自己有点儿多余了,我学了回程明,一溜烟儿“躲”回自己屋去了。说实话我真不想掺和他和她的事儿,也没打算破坏谁的感情,我和郭大炜开始是因为我以为他们之间确实已经结束了,却没想到事情又变成了这样。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去应付那个场面,也只好“躲”了。可是人有时候真的是无路可逃,没过一会儿,郭大炜先跟了进来,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一头倒到床上,嘴里嘟囔了一句:“我实在顶不住了!随她的便吧。”我疑惑的看着他,他大概怕我误会,又补充了一句:“我可没请她来。这事儿以后再解释吧。我现在真的顶不住了!”郭大炜自然更“逃”不了,她又不是冲着墙上那些画儿来的。不一会儿,她也跟进来了,手里还端了杯水,她居然就能这么快找到这些东西!她依旧当我不存在,径自走到床边,蹲下身:“把药吃了吧!”。他不理她,把头侧到了一边,她放下杯子,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他正冲着另一边,所以没有意识到她的那个举动,她的手已经接触到他的额头,他才忽然反应过来,他很不耐烦的把她的手拨开了。“真烫啊!”,她却并不介意,又端起杯子:“听话,先把药吃了,噢?”,他没有反应,她又说:“我知道我错了还不行吗?别闹了,看看你住的这是什么地方啊?跟我回家去吧,噢?”,她的口气象哄孩子,他的样子也象极了一个赌气的无助孩子,我完全被那个场面弄傻了,我甚至觉得,他或许真的是在跟她赌气呢!然后我就看到了他眼角里静静淌出的一滴眼泪,我是无意中发现的,我交代过,我们住的那个房间除了那张床垫儿是没有其他地方可坐的,除非干脆坐在地上。我当时正在床垫儿靠墙的那面坐着,他躺在中间,她在另一面,所以,我可以看到它,她却看不见。我不知道如果她看到那滴眼泪会做何感想,可是它却让我惊心动魄了。我猜不完全那滴眼泪的起因,可是至少,那说明他心里难受了。他是面对着我的,应该知道我能够看到它,而她却不会。他没有忍住它,也没有隐藏它,是在暗示我吗?或许他也已经忘了我的存在吧?既然她的话还能让他那么难受,那我在他心里又是什么位置呢?人在那种时候是很难把一件事情往明朗处想的,何况我的信心刚刚受到过重创,我读不出他眼泪中更多的意味,我只是觉得,他一定更爱她。我以为我窥见了他心中的秘密,那让我无法再待下去,我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迅速离开了那个房间,又逃回到门厅里。我站在那儿,茫然四顾,心情就像那张工作台上乱糟糟堆放着的东西。我根本还没来得及稍微理清一下思绪,就听到屋里传来郭大炜更为愤怒的声音:“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紧接着,郭大炜红着眼睛冲了出来,他没理我,径直冲到门口,“唰”的一下拉开门,对着我们那个房间:“你走!马上走!!”她慢悠悠的走了出来,走到他的面前,异常平静的看着他:“你让我走是吗?”,“对!马上!”,她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她没去管它们,依旧平静的看着他:“你再说一遍。”。他看着她,他们对视了几秒钟,然后,他忽然一把拽过正愣在一边儿像个傻瓜似的我:“你看见这个女孩儿了吗?你看见了吗?我现在已经和她在一起了,所以,晚了!你明白了吗?”。她转过头来看了看我,那是她进门来第一次正视我,然后她又转回头去,她垂下头,擦了擦眼泪,再次面对他:“你已经爱上她了吗?比爱我还爱她吗?”,我看出他迟疑了,他确实不是个会说谎的人,然后,我听见他对她说:“可是,我要忘了你。我会像曾经对你那么对她,我不会伤害她。我希望她比你懂得珍惜!”,“你无法正面回答,因为你爱的是我。”,她冷笑了一声,然后转向我:“你听见了吗?你觉得你在这儿有意义吗?”,“行了!别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了,你这样很讨厌你知道吗?别再探讨什么问题了,这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再告诉你一遍:我已经和她在一起了!!你听明白了吗?!”,“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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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回复 :回复 :长发飞扬的日子(全篇)

!!”,她忽然歇斯底里起来。对话进行到这里我得打断一下了,那是因为这时候忽然冲上来一只要管闲事儿的小狗,那是一只非常小的小狗,刚刚断奶两三个星期的那种,它“汪!汪!汪!”的叫着,“奋不顾身”(之所以用这个词是因为它实在还不具备“战斗力”)的冲过去要咬她,却给正找不着出气筒的她送上了门——被一脚踹翻了一溜滚儿,那是郭大炜送给我的小狗,他去日本之前买给我的,说是暂时让它替他陪我。那是一只非常淘气的小狗,是我拥有的第一只小狗,我实在是一个特别喜欢“招猫逗狗”的人,见到毛绒绒的小猫小狗就走不动道儿(说出来你们都不信,小时侯我们家最多曾养过六只猫),所以你们应该知道我有多爱它。它叫“银子”,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特别“贪财”——被抱回来的第一天就咬住郭大炜掉在地上的一张十块钱誓死不撒嘴。“银子”是那种典型的shaggy dog,这么形容并不是因为它真的很脏,而是因为它天生就是那副小臭德行!可是,我偏偏就喜欢它那种总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小臭德行!“银子”当然一直都在,只不过前面实在不需要它“出场”,而现在,它却自己不甘冷落的闯到故事里来了!她踢了“银子”,就轮到我绷不住了,我弯身抢出已经拿出“拼命三郎”的架势“卷土重来”的“银子”(她正准备给它第二脚),把它抱了起来,“银子”更加斗志激昂的对着她“汪!汪!汪!”(有人撑腰就更不怕了),我心疼的查看了一遍,确认“银子”没受伤,然后抬起头来对着她:“你干吗这么狠?!这么小的狗,它能把你怎么着啊?”,“我就踢了怎么了?!哪儿来的疯丫头?你算老几?轮不到你教育我!”。她是真的有点儿失控了,一开始的大家风范全没了,我也气急了:“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呀?你是怎么回事儿,别以为别人不清楚!”。我丢下这一句,知道她明白我指的是什么,我想我这句话足够替“银子”报仇了——其实我并不那么恨她,说心里话当时我反倒有点儿怕她,怕郭大炜跟她回去,说到底,“人非草木”。她的心情我不是不能理解,我也已经不再是那个没体会过类似心情的小女孩儿了,她怎么说我其实我也并不那么在乎,我之所以生气完全是因为她踢了我心爱的“银子”。不想和她更多争吵,也不想看他们的“战争”,我只想离那个场面远点儿,我干脆抱着“银子”出门去了。

郭大炜的那句话安抚了我,甚至感动了我。我坐在楼前环绕草坪的铁栅栏上,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面前亮着灯光的那扇窗,我觉得,它们的光亮忽然都变得可爱了起来。我们住的居民院儿绿化的不错,也种着桃树和迎春,晚风里,飘着淡淡的花香,“银子”不一会儿就忘记了刚才挨的那一脚,开始在我旁边撒欢儿了。那一刻,我觉得那个夜晚还是美好的,我就那么轻易的,又开始有点儿满足了——那时候的我真的就是那么容易满足,我甚至觉得自己没必要去计较他到底更爱谁,也根本不再需要他对我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就为了他刚刚说过的那句话里的几个肯定,还不够吗?爱情是什么东西?说“我爱你”有什么用?窦唯从前总是那么对我说,却让我听得更加伤心;我也没少对他说,到头来自己倒先继续不下去了,我还要那些干吗呢?

郭大炜也很快就出来了,他大概以为我跑了呢吧,一出楼门洞,看见我就坐在对面草坪边儿的铁栅栏上,他笑了:“我想你也不会这么轻易就不要我了呀!”,他走过来,挨着我坐下,从地上提拉起“银子”的两个小爪子,把它举到自己面前:“你看你,还以为自己是个大高个呢吧?吃眼前亏了吧?”,月光下,“银子”两只象黑玻璃球似的圆眼珠在乱糟糟的“头帘”儿后面(它的“发型”实在有点儿像现在好多时髦的男孩儿故意弄成的那种)一眨不眨的对着郭大炜,两只后腿在空中胡乱踢腾着,依旧一副“不服”的样子。郭大炜又笑了,这一次他是被它逗笑的,面对着心爱的宠物,人不由得就变得天真起来,他把它移近,和它顶了顶脑门儿,又把它移开来,和它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无比溺爱的把“银子”揽进怀里,一边胡噜着它乱糟糟的脑门儿,一边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行了行了,我都服了,你还叫什么劲儿呀?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呀?”。我一直没说话,就侧着头看着他。他和“银子”玩儿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来对着我:“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没事儿!”,我的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冷吗?”他问,我摇了摇头,“饿了吧?”,我又摇了摇头,“困吗?”,我依旧摇了摇头,我知道,他虽然是在表示关心,可也多少有点儿没话找话。他不再说话了,却抬头对着夜空,然后,他忽然伸出手臂,有些动情的把我揽了过去,他像胡噜“银子”那样胡噜着我的头发:“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眼泪差点儿就要流出来了,可是我没有,我靠在他的肩头,任他那样做着,觉得很塌实,也很温暖。许久,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从他的臂弯里挣脱出来:“可是你怎么办呀?你还病着呢!”,他又把我揽了回去:“放心,我死不了。”。这一回我的眼泪真的流出来了,但是他没有发现,我轻轻的拭去了它们,再次从他臂弯里挣脱出来,很认真的对着他:“但是你不会跟她回去的是吗?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是吗?我可以相信它们是吗?”,他点了点头,更紧的拥住了我。 夜已经很深了,所有的窗口都熄灭了灯光,只有我们面前的那扇还亮着,我们就那样静静的依偎着,无可奈何的等待着,“银子”已经趴在他怀里香香甜甜的睡着了。

作者:61.141.199.* 2004-10-31 01:52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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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回复 :回复 :长发飞扬的日子(全篇)

我实在猜不出她在屋里做什么呢,可是,她一直没有离开,我们也就没法回去。不知道那样过了多久,忽然,从我们的窗口传来“哐啷”一声,紧接着,又有几样东西被打碎的声音传来,在静静的夜里,那些声音实在清晰极了,“银子”一下子惊醒了,又开始“汪!汪!汪!”起来,我当然猜得出那大概是怎么回事儿,可是,那当然轮不到我去拦阻,奇怪的是,郭大炜也无动于衷,而我们亲爱的程明同志,好象也没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儿,一切又重归寂静,然后,传来门“哐”的一声被撞上的声音,接着,楼梯口传来透着怒气(这是我猜的)的很重的脚步声,她出来了,她走出楼门洞,发现了我们,她没理我们,扭过身,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了。

屋里的损失还不算太大,门厅正当中的地上最惨烈的就是那个杯子,它粉身碎骨在一滩水渍中,就象那是它的血。除此之外,同时遭殃的是桌上现成的几样可以用来解气的易碎物品,以及门厅墙上的那面镜子,再有,就是郭大炜的那把吉他。郭大炜捡起那把摔坏的吉他看了看,又把它重新扔回到地上,他似乎一点儿都不心疼,还顺便又跺了两脚,然后,他就向卧室走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我说:“睡吧,明天再去买新的。”

没想到的是那只是第一回合,那以后的一段儿日子,张咪只要一“高兴”,就会杀奔过来,而且,想待到什么时候就待到什么时候,俨然把我们那儿当成了休闲娱乐场所。朱亚平自然不敢拿她怎么着,他们本来就是认识的,何况,这种事儿,别人也确实不能怎么着,大不了也就劝劝罢了;程明反正本来也成天躲在自己屋里,这种时候就自然更加闭门不出了;我和郭大炜可就惨了,用“惶惶如丧家之犬”来形容我们两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而且,在我们这支“落难而逃”的“队伍”里,确实有一只“丧家之犬”,那就是“银子”,为了怕“银子”继续吃亏,我们只好带上它东躲西藏,今儿在这家挤挤沙发,明儿在那家打打地铺。她来的时间并不定点儿,可是,却一定是在晚上,这倒也并不奇怪,我们本来就都是一群“夜猫子”,何况,人最失控的一定就是那种时候。有时候,我们正准备睡觉呢,她来了,我们这“一家三口”就只好以最快的速度撤离,奇怪的是,她也有绝的,并不拦阻;有时候,我正在回去的路上,郭大炜会忽然给我发一条短消息:“家里有‘地雷’,我正在XX处!”,我就只好掉头另奔他方;还有的时候,我们两个都在外边,那就变成了家里的“谍报员”发出警报:“‘地雷’到了!!!”——这真是一件特别好笑的事儿,我们根本就没商量就一致的把“地雷”用做她的代号,也不记得那一开始是谁想出来的了,不过,那用在那时候的她身上确实再合适不过了,因为,我们确实都不敢惹她!

作者:61.141.199.* 2004-10-31 01:52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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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回复 :回复 :长发飞扬的日子(全篇)

记忆真的是个奇怪的东西,那样的一段儿日子,一天到晚没着没落的,应该没什么好滋味儿可受的,可是如今回头想起来,却不知怎么也变得有声有色了——或许是因为那些“收留”过我们的朋友吧,又或许是因为那时侯我们毕竟还是年轻。那时候,我们周围的朋友,不管是单身,两个人,或者和父母住在一起,大家绝对都是一个状态:“在路上”。当然,我这么形容并不明确,因为我们都知道,人生本来就是“在路上”。可是,这两个“在路上”到底还是不太一样的,一种是自觉自愿的选择,前行;另一种却是不思不想的随遇而安。而那时候的我们,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前一种!那真是一些热火朝天的日子,那时候,我们真的就是一个大家庭,爱意在每一个人之间传递,那时侯,我们都相信,这世上确实存在“理想”这一回事情!

很多年后的今天,我们当中的一些人有了车,有了房子,结了婚,生了孩子,剪掉了头发,发胖了,功成名就了,或者,改行了。这些肉眼可以看到的变化当然没什么好说的,可是,有一些改变却让我心疼,让我如此的怀念昨天:当我看到一个人可以指着他多年的好友说他不再需要朋友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忘记了那些人曾经给予他的帮助,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如果没有他们,他根本就走不到今天;当我看到另一些人已经完全丧失掉原则的在那儿胡喊乱骗,而且不但毫无知觉反儿洋洋得意的时候,我真的不能想象,他们还有过那么可爱的昨天!有的时候我真的有点儿恨时间,不是因为它会让我们变老,而是因为它让人们分离。我知道我不配在这里说教,我也并不想指东道西,我是谁?一个无名小辈而已!我明白有些人来看我的文字,他们是为了另外一些事情,他们好奇的事情,他们并不关心我的心,也没兴趣了解我的观点或者愿望,他们永远都不会明白而且也根本不打算明白我究竟是为什么做这件事情。可是,我还是要说,还是要写,而且要坚持下去。我无比坦然,我不怕没有人看,不怕猜测揣度,更不怕骂声四起,因为,在我拿起笔开始的那一刻,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想过!我是不能不拿起笔,因为有一个早晨我视线中无意触及到的无比美好的晴空让我感受到了迷一般绝望的距离;因为在从这个城市的某条路上奔驰而过的心爱的红色吉普车里我再一次听到了让我感动的旋律:那昨天,的希望和理想,总在心里,是最美的旋律,而如今,它再一次响起,仍飘荡着,在我心里。我就这么拿起了笔,我担心忘记,所以要记录;我害怕单纯的岁月以及美好的初衷不能在我心里永久留驻,所以要记录;我不要我不能再为那些梦幻的声音绽放,所以要记录。我当然也不再是昨天的我,可是,至少有一件事情我却绝对可以肯定:我没有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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