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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姜昕 当前章节:154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35

大概每一个年青人都曾为了爱情和父母们进行过一些"斗争"吧,做父母的经过漫长的岁月,也许已经渐渐淡忘了他们最初也曾有过的冲动,从而无法理解做儿女的那份稚嫩的激情,也许生活已经让他们终于明白,年轻时那些无比美丽的爱情只是一些虚幻的风景。经验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去干涉,去制止,让他们总想提醒和保护自己的儿女以避免他们遭受他们曾经遭受的伤害和铸下他们曾经犯过的错。可是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呢?有些事情是不能以自己的经验为参照来强加于人的,尽管那些也是出自于爱。在一些问题上,所有人都是要去磕、去碰,甚至头破血流,然后才会明白的。况且,对于涉世未深的儿女们,又有什么比初尝禁果的喜悦更让他们欣喜?这样的问题是每一代人都会碰到的,可是,我却觉得在这一点上毋须花费精力去探讨所谓正确的答案,就让我们去爱,让我们去遇到问题然后学会解决,让我们去成功或者失败,这样我们才能成长,才会真正的懂得爱,才会真心知道到底应该怎样去对待爱。就让我们自己走吧!爱是压不住的,否则爱就不会成为永恒的主题。

虽然我和窦唯后来的确分开了,而且彼此都给对方造成了伤害,可是我却从不怀疑他曾经对我说过的誓言(虽然后来我知道了:誓言是不见得会实现的。时间会让你有一天忽然发现:年青的誓言其实是你一生中曾经绽放的最绚烂的花朵。等到有一天你再也听不到它而且自己也不再说的时候,其实那也是一种悲哀。)而且我也从不怀疑我们的确曾经相爱(包括后来的爱情)。那些留驻的美好让我觉得:所有的丧失都是必要的。

后来窦唯的妈妈慢慢接受了我们的爱情,我们的关系也从僵持到冰消雪化渐渐融为一体。在那个小院里我一住就是将近四年,在那段时间里,窦唯的妈妈给了我类似于对女儿的关怀和照顾。而我,也感受到了几乎很少感受到的家的温暖和深深的胡同里的可爱的人情世故(因为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住校,后来退了学就一直独立在外,所以在自己父母身边的时间几乎很少)。我的妈妈总说:她做为一个妈妈该给女儿的教导有很大一部分是窦唯的妈妈替她做的。

90年初,我退学了。

那是大二上半学期即将结束,正在进行期终考试的时候,我勉勉强强地考了两门,然后就突然下定了决心(相信你们能理解一个一学期根本就没怎么去听课的人面对考卷的那份尴尬)。后面几门考试我索性就不参加了(因为我知道,即使我走进考场,后果也是一样的不堪设想)。那是一个冬日里阳光出奇的好的上午(关于那一天阳光的记忆,大概多少也有点心情使然)我一个人在格外安静的宿舍里(所有的人都去参加考试了)第一次没有感到负担的睡足醒来,不紧不慢的洗漱完毕,然后把所有的课本以及乱七八糟的复习资料统统打包,丢到床下一个落满灰尘的角落。轻轻的拍了拍沾在手上的尘土,我跟它们"永远"的说了声"再见"。(那些画面在回忆里变成是慢动作进行的,就象是在进行一个庄严的仪式)许久未做出的决定就这样终于付诸于"行动"。我感到"如释重负"的轻松。(以为从此以后再也不会从考试的恶梦里惊醒,冷汗一身了。事实是很多年后我仍会做答不出考题的恶梦,看来那一段日子给我造成的心理压力还真是挺大的)当然,最终促使我"勇敢起来"的原因还有更关键的一个,那就是我已经开始唱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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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回复 :长发飞扬的日子(全篇)

事情是这样的:那时候窦唯有几个朋友在东单的一家歌厅做伴奏乐队,有一天我们去那儿玩的时候有一个女歌手因故没来,情急之下他们就想到了我。那几个朋友是从小和窦唯一块儿长大的(提供东直门四合院钥匙的就是其中之一),又一直爱好相同,没事的晚上窦唯带我去找他们,有时候客人走光了,又没到下班的时间,大家就贝斯去弹吉它,吉它去弹健盘的窜着玩儿,窦唯那种时候总是去打鼓(他大概就是那时候喜欢上打鼓的),而我也被他们撺掇着唱过几次歌儿(其实我心里早就痒痒的了,只不过不好意思主动提出来罢了)。窦唯的那帮朋友听了一致认为还不错,就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我说:歌儿唱得挺有点意思的呀,干脆晚上来我们这儿唱歌得了。当然这只是一半玩笑中的话,我也不太好意思接什么碴儿,可是,我开始有心了,再去玩的时候,我开始很认真的听那些歌手唱歌,没客人的时候也会主动争取多一点机会练习(不过,我心里还是"没底",我不知道如果台底下坐满了观众的话我会不会紧张,是不是还能"发挥"得出来)。而那天晚上,我那么被"赶鸭子上架"的真正试了一回,居然盯了下来,不但没有喝倒彩,还意外的收到了一首点歌(其实回头想起来,我面对"观众"的经验应该还是蛮"丰富"的,别的不说,就说上初中的时候吧,因为住校,又还没有小walkman,可是又特别爱听歌儿,爱唱歌儿,所以每星期在学校我都憋得够呛。那时候几乎每个周末回到家,吃完了晚饭,我都会"迫不及待"的打开录音机,放上一盘刘文正或张蔷的带子,然后站在阳台上扯着脖子对着天边的晚霞没完没了的抒发情怀。尤其到了夏天,傍晚时天边云霞的变化总会让我莫名其妙的激动不已,所以,即使楼下充满了吃饱了饭出来遛弯的人,我仍会旁若无人的放声歌唱。记得那种时候我哥哥总是在我们家楼下和他的一帮哥们围成堆儿下围棋、象棋什么的。一开始我这样他总是千方百计的予以干涉和阻止,他觉得我的这一"爱好"让他"丢尽了面子,可是我就是置之不理--因为他永远也无法想象那种时候的我有多么"快乐"!后来他实在拿我没办法了,每次我再这样,他都得对他的那帮哥们儿解释一遍:别见怪啊!我妹神经有点不正常。而他的那帮哥们儿也总是边下棋边跟我开玩笑说:怎么着"歌星"什么时候出带子呀?那时候我们院落儿的人大概都当过我的"观众"。当然,那些"观众"对我没有要求,而我也没有压力,那是不一样的)。

我至今仍很感谢那天晚上坐在台下的那些观众。在我第一次做为一个歌手登台的时候,是他们给了我信心,而这最初的信心,对于我来说,是相当重要的,因此,我才最终迈出了我生命中至为关键的一步(不管这一步是对是错,那时候的我是需要这份信心来添加我的勇气的)。

一连几天我都兴奋得不得了,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也是翻来覆去不断回味那一晚站在台上那段短暂的时光。我终于决定告之以窦唯我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并且希望他能理解和支持我。窦唯没有让我失望,他告诉我: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本身,至于你是谁,那并不重要(我多么希望爱情永远是这样的。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发现越来越多的人最关注的其实是他(她)是谁)。他还告诉我:不管你做什么,我只是希望那是让你真正的觉得快乐的。窦唯自己也是上了一半退学的,所以他并不在乎我是不是要退学,他说这应该是你自己决定的事情,至于其它方面,我会尽量帮你。于是窦唯利用他的关系帮我介绍了第一家歌厅,(他说要唱就尽量争取去好一点的地方,那对以后的发展会有好处)没想到一试我居然真的通过了。

当然,我现在明白那时候我的歌唱水平其实还纯属业余,关于我当时能够顺利的被录用的原因后来我才知道主要是因为那个老板觉得我形象好,可以招揽客人(当时我可为此自以为是得不得了)而乐队里大部份成员都持反对意见,只有键盘手觉得这女孩子唱歌的感觉很不错,是个好苗子,应该会进步得很快(这当然也是后来知道的)。最后当然是老板说了算,于是我就这么"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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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回复 :长发飞扬的日子(全篇)

一切都相当顺利,而且我也很幸运。我开始唱歌的第一家歌厅几乎就是当时北京最好的一家(台湾饭店的霓裳宫夜总会),在那儿驻唱的歌手也几乎是除了已经成"腕儿"的以外最有希望的,后来在那儿唱过的不少歌手都成了大大小小的"腕儿",乐队也是一流的,除了在那儿担任伴奏乐队之外,还时不时的会在首体、工体为那些"腕儿"伴奏(当时的乐队是"萤火虫"--那可是那时候响当当的乐队)。说到待遇,那儿的"储"也几乎是北京市最高的(据了解当时很多小歌厅都是一晚上只给歌手十五--二十元,而我一开始的工资是每晚三十元,后来又涨到五十元甚至更高)记得第一个月连工资带点歌费分成,再加上小费,我居然挣了两千多元(不要忘了那是90年初这样的月收入在当时可真算不得了了)。

想想每天晚上只是简简单单的唱几首歌就能挣那么多钱(后来我爸爸知道了曾无比感慨的说:没想到我大学毕业几十年居然还没有一个小黄毛丫头挣得多),何况又是在那样一个令那么多同行羡慕的地方做自己早就"梦寐以求的事情,我还能找得着"北"吗?谁还会傻瓜似的去啃那些让人看一眼头皮都会发涨的书本(何况那个专业本来我就没兴趣)?我没有什么好再犹豫的了,在"半工半读"的一个月后,我终于也学了一回项羽--"破釜沉舟"。

退学手续也没办,铺盖卷儿干脆丢在宿舍里,我收拾了一些"细软",直接搬到了窦唯家(窦唯的妈妈已经彻底拿我们的"爱情"没办法了)。临走的前一天,我出手"大方"的"宴请"了我所有的"挚友"(一比起他们仍每月从父母那儿支取一点"可怜"的生活费来,我觉得自己真是太优越太有"能力"了),然后就这样的跟我的学生时代永远的说了"bye bye!"

当然,父母那儿还有一关得过,这的确是一件让我一想起来就没法不"头疼"的事儿,但那个太年轻的我早已被那"突如其来"的"成功"冲昏了头脑,根本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想以后再找机会告诉他们,等到我干出一番"事业"又挣了很多钱,他们一定会无话可说的。在这一点上,我这个一向无比自豪的标榜"自己对金钱"毫无概念的人还是多少受了它的鼓舞)。半年以后,当学校屡次寻人不着(诸如通知我参加补考和决定该生留级等事项,当然有人通知我,但我根本不予理睬)终于不得不与我的父母取得联系之后,我的爸爸妈妈才发现他们着实的"低估"了他们的"乖"女儿(我每逢周末和节假日照常回家,居然瞒了他们半年之久)。但是木已成舟,一切已经来不及挽回了。当然这是后话,这里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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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回复 :长发飞扬的日子(全篇)

90年春天如期而至,我就象那个春天里一只快乐得不能不展翅,不能不歌唱的自由自在的小鸟,所有的阴霾似乎都过去了(其实现在想起来,在那之前我所品尝到的那些"忧伤"又怎么能叫做"风雨"呢?)记忆里那些日子的每一个白天或者夜晚,我似乎都展露着如花朵般绽放的笑容,即使眉宇平静的时刻,内心深处也潜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就如张楚的那首歌,那是恋爱的季节,是我在生命中最好的时光里只管为他尽情盛开的日子。而他,就是点化我的春雨,就是我的眩目的阳光。

我的作息时间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初步开始了黑白颠倒的日子,我似乎与生俱来的对这样的作息时间适应不已。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就是一到晚上就兴奋得不得了,每天睡觉前,我妈妈得绕着圈儿追我,然后连哄带骗的让我"强行"入眠。而白天,我的精神多多少少都有点儿比不上夜里),每天中午足睡醒来,小院里静悄悄的(所有的人都一早去上班或者上学了),是完全属于我们俩的世界。两个人一边起床穿衣,一边有答有问的大声笑念着孔明隐居时每天起床时常念的那首著名的诗句(那是我上小学的时候从《三国演义》的连环画上看来的,当时非常羡慕孔明那样的生活,所以就对那段诗句记忆犹新。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大梦谁先觉?于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不觉日迟迟。(那阵儿我们俩大概多少都有点儿把自己这种与"众"不同的生活规律看成是"大家"风范了)。接着窦唯会放上一盘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他心爱的 "Heavy Metail"的带子,然后俩个人在"狂风骤雨"的节奏中完成洗漱、吃"早饭"的程序(从那时候起,中午对我来说就变成了早晨,而真正的早晨,我则是越来越少而又少的难得一见了)。

下午,赶上俩个人都不用去排练,我们就会有很多计划:去看一场新上映的电影或者是一个听说很有意思的展览,(各种各样的展览,甚至包括农业展览,我们也能看得津津有味),去一个朋友家,去一个公园(当然我们去公园的玩法跟那帮老头、老太太不一样)或者是纠集一帮人在马路边坐着"看人"(猜测每一个路过的人是干什么的,现在干嘛去,是不是失恋了,他心里在想什么等等等等)。也许你听了觉得无聊,但是你要是按我说的思路去试试,你会发现那其实真的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你得静下心来,并且用心体会才行)。而最多的是去秀水,雅宝路或者东四逛街(没办法,那是一个追求"回头率"的年龄,我们需要不断的添置"行头")那是我的购物欲"汹涌澎湃"的时期。(因为以前一直是从父母那儿支取生活费,想买什么都得经父母审核、批准)。这一下兜儿里装的是自己挣的钱(何况又从没见过那么多),没有任何经济负担,又年轻得还没想到为明天打算(我好象一直就是一个没有储蓄概念的人),简直是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只要兜儿里钱够)。

那时候,我们已经开始穿破了洞的牛仔裤和那种标准的老摇滚式样的皮夹克,再加上一双如咸鱼头似的大头皮鞋(这种鞋市场上是很少见到的,即使有款式也不正宗,我们都是从军需用品商店里买来的,脚弯处露出白色的线袜)那是一个酷爱黑色的时期,我和窦唯的衣橱里除了一些Levi's和Lee的深浅不一的蓝色牛仔裤、牛仔衬衣和一些白色及灰、棕、墨绿深蓝的暗色T恤以外,几乎清一色是黑色的东西。窦唯喜欢女孩子穿牛仔裤,夏天则是牛仔短裤,所以那一段时期我几乎就没买过什么属于女孩子的浅粉、淡紫、鹅黄色的花哨衣裳,也几乎没有什么裙子和带花边儿的东西。每次走在街上,俩个人就象要去开演唱会似的全副武装(窦唯的妈妈经常会开玩笑说:两只大乌鸦又要出发了。那时候我和窦唯的妈妈已经相处融洽了),大步流星,(印象里那时候窦唯走路总是这样,极富弹性,速度又极快,而我总是不肯被落下的伴在一旁),我们的发梢(绝不是那种脏脏的一缕一缕的粘在一起的那种--我最讨厌那样懒惰留长头发的人,那简直是对我们的"队伍"的一种污辱)也随着走路的节奏唰唰的跳跃着,飘动着。那种时候不用看我们也知道会有很多的"回头率"(在九十年代初北京的大街上出现这样的一对,没法不让人"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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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回复 :长发飞扬的日子(全篇)

也有一些下午,我们会哪儿也不去的待在家里,连续几个小时的看一盘窦唯新弄来的Guns&Roes或是Bon Jovi现场演出或者Video的录像带,那种时候窦唯总是聚精会神,很少说话(Bon.Jovi是他那阵儿最迷的一支乐队,我们住的小屋的墙上、门上都贴满了他们宣传的海报);还有一些时候,我们会一人捧着一本书(王朔或者金庸的),然后各自找一个舒服的地方歪在那儿看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做的偎在一起发呆。还有一件事是我们最喜欢做的,那就是打电游,我们经常会比赛砌"俄罗斯方块"或者合作"打坦克"。"俄罗斯方块"我比窦唯得分高,而"打坦克"他却总比我在行。所以如果玩儿后者,他说是让我守着“老窝”而自己则在前边横冲直撞,嘴里还边喊着:"你别往前走,要不又该浪费'命了'!""快去吃那个☆!""小心!"等等(那种时刻里的笑声至今还在我耳边回响)。那样的下午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会听到院里响起脚步声和说话声,已经到了下班和做晚饭的时间了。

晚上,我去歌厅上班,很长的一段,只要窦唯在北京,几乎每天快到下班的时间他都会骑着自行车来接我。歌厅里的人因此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护花使者”(当时正在流行这首歌),他听到别人这样叫他总是笑而不答。我总是无比轻盈的跳上自行车的后座,然后,我们就那样飞快的驶过街道,驶过冬日里寂寥的街景,驶过春暖花开的日子,驶过繁星满天的夏夜和聆听秋日里车轮轧过落叶的声音。我已经记不清究竟有多少次自行车的后姿G辆“永久”牌黑色自行车,我对它充满了情感。我曾经以为我们的爱情会象那辆自行车的牌子所预示的一样“永久”。可是我们的爱情没有永久(也许这世上就没有可以永久的东西),而那辆车,也在两年之后被淘汰掉,换成了一辆黑色的赛车。(不带后座的)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能感受到那种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的温暖的滋味。再后来打车越来越多,连自行车都很少骑了,(倒是又舒服又省力了)可是有时候偶然看见一个男孩子骑着车子带着一个女孩子一闪而过,我仍会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些最初的单纯而又朴素的日子(何勇“钟鼓楼”里写的那句“我骑着单车,带你去看夕阳”我觉得实在是太“经典”了,大概每一对"爱"在北京的年轻恋人们都有过这样的感触吧!)。记得他总爱把车骑得飞快,让我总是有点儿提心吊胆--后来我渐渐爱上了他带给我的那种似乎随时都会飞起来的感觉(大概我的心早就飞起来了),有时候我反而会要求他快点再快点。那种时候我已经会很自然的用双手揽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脊上。我最喜欢的事情是闭上眼睛,隔着厚薄不一的衣服,感受他有力的心跳?“享受”;他身上那股让我无比眷恋的亲切味道,那时候,我们俩个人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晴空的颜色”,谁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她)会“掉过头去”。

那年春天,我们拍了第一组合影照(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拥有那种类似于情侣照的照片),照片洗出来之后我们都觉得自己在那些照片里的表现实在是太拘谨太好笑太不够"酷"了,唯独有一张坐在长椅上我低着头在玩儿手指,窦唯侧过头来看我的被抢拍的照片还算让人满意,窦唯就把它用按钉钉在写字台前的窗棂上。后来在我们屡次的争吵中那些照片都被我们撕掉了,只有那张照片,两个人都舍不得撕,这就成了唯一能让那些日子再次清晰和闪亮起来的记忆。这张相片已经被搁置在我的某一本相册中长达十年之久了,有时候偶尔看到它,我总会惊讶于自己也曾有过那样饱满圆润的面颊,我就会微笑起来。这种时候,我总是会不由自主的伸手触摸一下自己脸上如今已变得消瘦、苍白里透着灰、黄的同样的位置。岁月自自然然的带给我这些表面变化,而这一切,反而让我更加确定曾经有过的那些飞扬的日子的真实性,反而让我更加坦然,因为,我知道,我的确曾经"用心"的对待过那一切,也的确拥有过无比纯粹的快乐和忧伤,我知道,一切的改变都不是我们最初所期望,因此,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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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回复 :长发飞扬的日子(全篇)

写到这里我想回复那天在"留言簿"里看到的一些留言。

回复一:一位网友说他觉得我很无聊,在这里写一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我想他一定还拥有着让人羡慕的无比年轻的年龄吧!等到有一天你成长到忽然发现记忆里的一切都会让你觉得温暖和微笑起来的时候,也许你会了解我现在做这件事情的心情。又或者,我们的天性不同:你喜欢忘记,我却不会忘记。其实无论如何我们都一样的在向前走,只是方式不同而已。请不要要求我象你,因为我就是我,你就是你。而且,我现在只是在写一个人成长的故事,这个故事里的"我"并不就是今天的我,也不全是从前的我。这只是我除了唱歌以外的另外一种尝试而已,而一个写东西的人在他(她)的作品里多少都会有一些自己生活的影子,这大概也是难免的吧!请忘了那些杂志上写的无聊的文章,只是把它当做一个作品来看吧!等到最后,你会知道我写作态度是端正的。)

回复二:一位网友说我写这篇东西是在借机炒作自己。

我想如果我是一个擅于炒作自己的人的话,那恐怕我早就不是今天的我了。

我只能说我们还不认识而且也没有机会相互了解。如果你是一个熟悉我的朋友,你就会知道其实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回复三:一位网友说你为什么不好好做音乐呢?为什么更多的人认识你是从那件"花边"新闻里而不是通过你的音乐呢?

问的好!

我是太想好好的做音乐了!可是你知道录一张唱片有多难吗?那是需要钱的!我没有钱(也许比你还穷),我出《花开不败》时签的也是一家完全是一帮年轻人凭着一腔热血成立起来的小公司。(天蝎文化)我们的公司有一批又有才华又有心气儿的工作人员,可是我们没有钱!"天蝎"只出了两张唱片,我的《花开不败》和《再见·张炬》。《再见·张炬》发行不到一个星期就出了四版盗版,可是却投资了四十万,那是我们公司唯一的资金,钱收不回来,所以公司倒闭了!我的第二张专辑的歌儿其实早在九六年底九七年初就创作完毕了,可是没有钱进棚录音。而且我们也没有钱用于宣传。

这几年我终于明白原来唱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给你抄一段我本来打算用作我写的一些散文杂记的前记的东西:

这是一些我不知不觉就写下来的文字,因为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本来打算唱唱,因为我是一个歌手。可是,我没有钱,我从来没想到,唱歌也是需要钱的。可是,我却偏偏是个感慨太多的人。我的那些情绪,就一直压在心里,没办法发散出来,于是,我只有这一个办法,把它写出来--因为,几支笔,一些纸,这是我现在除了生存的基本条件之外唯一还不太用心计划去购买的东西。

我只能在这纸上,唱我心里的歌,想那些走远的日子和那些不想忘记的事,还有那些象云一样飘荡在天上的心情。

至于那些"花边"新闻,如果你也讨厌那些东西,那就让我们一起当作没看见吧!

我的新专辑终于要出版了,到时候倒想多听听你的意见!

在"霓裳宫"的那段日子(我在那儿一唱就是三年)我进步得很快(因为起点较高,所以得以耳濡目染)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我已经渐渐拥有自己的风格。因为受窦唯的影响,我的演唱曲目逐渐更换为清一色的英文歌(不是我吹牛),那时候在北京的歌厅、夜总会演唱的歌手大概还很少有会唱那么多英文歌的。我当然不是在说外国的月亮就是圆的,我从来没这么认为过,但是实事求是的讲,那会儿大陆流行音乐的发展才只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好的东西凤毛麟角,作为一个在歌厅唱copy歌的歌手自然应该是还没有什么好学的,至于港台,当然不排除优秀者的存在,(做出那些东西的人除了天赋、灵性之外也绝对是一些极具悟性和辨别能力的人)但是如果你稍微了解一点流行音乐的发展史的话,那你应该知道那路线基本上是日本学欧美,港台学日本,然后大陆又学港台。所以,与其你绕一个大弯儿,还不如直接从源头学起。(学并不是丢人的事儿,关健是你要将“学为我所用"然后有朝一日最终玩出自己的味道来。我可没说我是个"好学生",不过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我们都知道,欧美流行音乐发展已有近百年的历史,不论从制作经验、水准到歌曲内涵、乐手和演唱者的个人技巧、表现能力亦或舞台灯光、音响的构思和配备都不能不让人承认到位得多。那么做为一个刚刚起步从事这一行业的新人,在他(她)必经路程中没有兜太大的圈子,她为此“沾沾自喜"一下,这大概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在这一点上我绝对要感谢炬炬、李彤他们,尤其是窦唯,在我入门的阶段,我不能不承认他的确给了我很多方向性的关健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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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回复 :长发飞扬的日子(全篇)

在流行音乐这一领域里我并不属于出身科班,事实上,我们这一拨从事于这一行业的人中,除了一些本来在音乐院校和音乐团体中学习或者演奏其它器乐(具备一些功底)进而小幅度转行(还在一个大领域里)的之外,大部分人都是凭着对它的"一腔热血"和自己的悟性逐步进入的(现在也基本上如此)。中国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学习流行音乐的专门学校,除了可数的几家规模、条件都相当有限的私人学校,而这也是近几年的事,而且据我所知也都是"岌岌可危"的在勉强支撑)。而且我们小时候,也没有几家买得起钢琴,可以让孩子从小就受一些系统的音乐教育的。(我们的音乐基础,大都是在小学、中学课本里学到的有限的那一点儿基本教育)。那是一些并不重视音乐,也不需要音乐的时代,可是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中国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尤其在城市里,港台、欧美流行音乐迅速涌入,我们忽然找到了另外一种感动,发现了另外一种美好,我们忽然知道,原来音乐可以让我们的生活升华。

为此有一些年青人开始蠢蠢欲动(我指的是那些目的纯粹的人),尽管基础有限,一切都刚刚开始,而且也不知道明天(明天不是想的,是做的,它是无数今天的延续),他们还是做出了决定。我大概就是这样,在我的血正热得发"烫"的年龄,不管不顾的奔着自己想去的地方就去了,然后忽然发现自己底子实在是差得太远了。好在我正年轻,悟性也还不错(又得感谢父母了),歌厅里一个女歌手介绍我拜了一位老师(她的老师)学习视唱练耳发声的基本知识,再加上窦唯的妹妹也正好是学音乐的,经常可以帮助我,我渐渐开始应付得来用谱子排练(一开始排新歌儿我都得对着录音机学无数遍,完全死记硬背,即使这样还总是错拍子),知道了唱歌光有感觉还不够,还需要注意音准、节奏、发声方法(否则会很累而且弄不好会把嗓子唱坏)。不过后来我又明白无论如何感觉却是第一位的,因为唱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将歌曲中的情绪传染别人,让别人一起快乐或者忧伤。现在我最反感的就是那种“唱歌机器”型的歌手例如Mariah Cary--喜欢她的歌迷请别气岔,这只是我的个人见解--音位、节奏、音色都无可挑剔,可我就是不感动。还有就是一味的炫耀自己的高音--我也曾为自己能唱到哪一个高音美得不得了过。说实话,原来Whitvey Hoston、Celine Dion的歌我也不是没唱过。可是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些观众总是莫名其妙的一听到高音就兴奋不已,就疯狂鼓掌和吹口哨,全然不管那究竟好在哪儿,唱歌不是用来炫耀自己的技巧的,它应该是自自然然的有感而发,象那些山歌,那才是真正美丽的。忘了是谁跟我说过一句关于唱歌的心得话,我觉得他说得特别精彩。他说你要想把歌唱好,先要忘了你是谁。--唉,怎么又扯远了。Sorry ,Sorry.

除了演唱,舞台形象上我也渐渐的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说实话,我不喜欢什么"造型",我觉得这个词应该是给模特或者舞蹈行业用的。较之于那些在舞台上把自己包装得花花绿绿的歌手,我还是比较倾向于喜欢那些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原原本本、朴朴素素的类型。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再加上"浩浩荡荡"的伴舞队也许是会让你觉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新鲜刺激,但那往往会让人舍其本求其末,忘了你到底是去干什么。你是去听一个人唱歌,不是去看他(她)有多漂亮、多抢眼。真要是玩得到家到也罢了,最起码你还玩出来了点名堂(不管是什么名堂),让人眼睛舒服了,最可怕的是觉得不伦不类,把那些不管适不适合自己,反正是自以为"花枝招展"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往身上一裹(说的狠点儿,可是我觉得我们大陆的好多歌手真的是太没有服装品味了)。而且还就这么要求,几乎所有的"歌手大奖赛"都要设一个"服装分"。曾经参加过一次大奖赛(唯一的一次,一九九二年)那次我的服装分是"0"。记得我穿了一条黑色的牛仔裤,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件黑色的便装西服上衣,比赛开始之前(我进入了决赛)一位对我很好的文化局负责人问我穿什么衣服,我说就是这身。她说那怎么行,赶快去跟别人借或者去换衣服。可是我抽的号是4号,根本来不及了,而且我也觉得我穿得干净、整洁,也适合自己的演唱曲目,没什么大不了的(到底什么样的衣服才属于演出服"呢?)可是我最后就因为服装得分是"0"而拉下了总分,没有拿到名次(那以后我就决定再也不参加什么"大奖赛"了)。当然最初我也不是这么想的(也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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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回复 :长发飞扬的日子(全篇)

刚进"霓裳宫"的时候我也曾学着别的女歌手做过几身"演出服",后来我开始放弃它们,穿一些简简单单的牛仔裤、T恤、衬衣之类,头发也既不盘也不束,更不插带什么发卡,缎带之类的东西,只是自自然然的披散(现在这样也许并不稀奇,可是在九十年代初的舞台上这也应该算是少见了)。好在那会儿我在歌厅还够"火",老板也就没太在乎这些。当然我对于舞台着装的这点"歪见"也是"得益"于和窦唯看的那些国外乐队歌手演出的录像带,我觉得那种自自然然的样子比把自己完全"武装"起来要让人舒服多了,于是就受到了"启发"。说到这个问题,(不仅限于舞台着装)一向认为衣服是为人服务的,"人"是主"衣"是次,衣服并没有"灵魂"穿衣服是人赋予了它一切。可是很多人往往认为自己一定要穿上一件什么样的衣服才会被人高看一眼,我觉得这不免有些浅显了。还有,不论是台上或者台下,都不要去追什么"潮流"、"时尚",要知道那都是那些背后的操纵者来骗你荷包里的钱的,坚持自己的风格,有自己一惯的鉴赏标准,才是真正"与众不同"。

父母那一关是终究得过的。

九0年九月的一个周末,当我又一如往常一样"装模作样"的例行每周末至少回家吃一次晚饭的规定时,我从我父母脸上的表情里看出了"形势"的"严重性",我预感到:大概"纸终于包不住火了"。

现在想起来我爸爸妈妈真是一对修养极佳的人,不愧于"知识分子的称号",他们的女儿干出这等"胆大包天的事",他们居然能压住气先给她做上一顿同平时周末对我的"待遇"相差无几的晚饭,然后耐心的看她咽完。然而我可是怎么也吃不出滋味儿了,我一边"勉为其难"的在饭桌上硬撑着,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苍天保佑但愿他们今天是为了别的事儿,先让我逃过这一关。我甚至想如果真要是如我所愿那样的话那我以后再也不要回家了。当然我也明白能让他们的脸色变得如此"异样"(这就叫"做贼心虚")而且是明显针对于我(我的敏感度足以让我察觉这一点)的是不会有什么别的事儿,可我还是宁死都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在我"逍遥法外"的这半年里尽管我曾无数次的设想过事情败露之后下定决心干脆豁出去了一吐为快(反正都这样了你们又能拿我怎么办?)可是事到临头,我还是慌了手脚,把所有我曾经自以为组织得天一无缝,堂而皇之的言语和"大义凛然"如刘胡兰的勇气抛到了九霄云外。

饭桌上静得出奇(一定是我的听觉因为紧张出现了异常反应,否则至少也应该能听到筷子碰到餐具的声音,因为大家的确都在埋头吃饭,可是记忆里那一刻真的是安静得要了我的小命,我只听见我自己那夸张得不行的心跳声,我觉得那么大的心跳声一定都能被他们听见了,而这心跳声就不打自招的证实了我所有的"罪行"。我怎么也不能让那心跳声变得小点儿,我都有点儿后悔了,我那会儿不是挺毅然决然的吗?我不是还为此挺佩服自已的吗?我开始意识到自已的确是太过份了,我的爸爸妈妈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我干嘛一定要把事情搞到这一步呢?我这不是跟自已过不去吗?我也太有点儿过一天是一天了,(让你乐吧!这回看你怎么办?)我想我的脸大概都埋到碗里去了……

一顿饭吃得我觉得大概头发都愁白了,晚饭后,我连献一下媚帮妈妈洗碗的心情都没了(以往我一但犯了什么错总是用这一招)我一动不动的坐在饭桌前,任凭爸妈收拾碗筷,把它们一一挪到厨房或洗碗槽, 然后,我听见爸爸说了一句:过来一下吧,咱们得好好谈谈了。

有时候我觉得我真是有福气,生在这样一个对教育孩子从来不讲究动用武力的家庭,若是换上一对对孩子动不动就大打出手的父母,大概我如此的做法在那天早就被打得稀烂了。可是说实话,那天我倒真希望我那一对修养极好的爸妈干脆痛痛快快的给我来上一顿了事,那种忽然把我当成外人一般谨慎的询问,那种压抑得就象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可是又死活都不来的气氛,还有他们注视我时的那种含义复杂之极的目光让我觉得还不如一头撞死了事,可是一想到我那正如火如荼的生活,我实在又舍不得死。最后我找到了一种方式,那就是沉默,淮说的来着:沉默是最有力的武器,是最好的回答。我只是在开头当他们向我核实学校反映的情况时点了点头,然后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些我不要上什么大学,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之类的话然后就不再开口。

作者:61.141.199.* 2004-10-31 01:44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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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回复 :长发飞扬的日子(全篇)

"谈话"进行了很久(其实不是什么谈话,只是他们苦口婆心的说教问询再加上大段的沉默和都快把我的心揪起来了的叹息而已),我忽然发现天色已晚,意识到大概快到了该去歌厅上班的时间,于是开始着急起来。我开始想怎么脱身,而这一想我发现再沉默下去是不行了。大概因为前面爸妈已经反复说明了他们绝不会对孩子强加一已之见,有什么想法至少应该跟他们商量,应该信任他们,他们愿意做我的朋友之类的话(我想他们在和我谈话之前一定已经商量过很久了),所以我渐渐的摸清了其实最让他们耿耿于怀的是我的"不告而别",和对我这半年来的"现状"的一无所知,而且我也明白事到如今大概他们也不能再把我怎么着了(说了这么半天也该消气了吧?),我终于决定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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