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那些变化,我和窦唯的感情似乎稳定起来,两个人好象都一下子长大了不少,懂得了谦让,也很少再会为小事闹得面红耳赤。因为H乐队演出越来越多,窦唯经常要离开北京,在一起的时间少了,相聚的日子就显得分外美好。每次他去外地,两个人多少都有点儿依依不舍,我总是嫌时间过得太慢,希望快点儿到他回来的日子;一到他要回来的那天,脸上不知怎麽的,总是忍不住的要微笑,那种思念,是甜蜜的。
我越来越爱那个“家”了,那虽然只是两间普通的平房,洗澡要去公共浴池,用水要到院子里,而且真正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空间也才只有六七平米,可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儿更温暖的地方吗?
我们谈到了结婚,可是我们还没到登记的年龄,于是,在一个小窗前洒满月光的晚上,他对我说:让那些世俗的狗屁规矩见鬼去吧!就让我们把此时当做我们的婚礼,有月亮为证,月光下他年轻的脸上一片虔诚,目光是那样的熠熠闪亮,“你愿意吗?”他轻轻的问,我一连串的点头,我愿意,我当然愿意,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那个春天的夜晚,月光如水般顷洒,风从敞开的窗吹进来,轻轻撩动格子布窗帘,一切都美好得恍如梦境,而我们,就在那如梦如幻的星空下幻想着我们的未来,我们的家,我们甚至给未来的孩子都想好了名字。
第二天,窦唯一本正经的把我们“天真”的“婚礼”告诉了他妈妈,她听了忍不住笑了,就半开玩笑的说:那先叫“妈”吧!可我怎麽也鼓不起勇气,叫不出来,可是,她却上心了,再陪她去逛街的时候,她真的开始留心起家俱什麽的了,还总是问我喜欢这样还是那样,弄得我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人这一辈子都得有这麽一回,早办了早踏实,我也算早了了一份儿心了!”,“明年你们就够年龄了,我看,就干脆趁早儿办了吧!省得拖着让人说嫌话,这胡同儿里人多嘴杂的”,“咱们虽然是普通人家,可也得样样都给你们换成新的,不管好赖,是我这个当妈的一份儿心意,你可别计较,等将来你们自己有条件了,再换更好的,”,“听我的,早点儿做准备错不了!”
于是,地板砖换了,沙发柜子也选好了式样,开始托人打做了,我也真的就把自己当成个小媳妇了;而昔日的那些梦想,似乎早已走远了。那时候我想,人生的满足,大概也不过如此吧,我还要奢望什麽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之间,又出现了一个她。
其实他们早就认识,只是那时候,大家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情感,互不相干罢了。关于她,我只知道她早已离开北京,偶尔会飞回来看她的男友,在一些Party上也见过她几面,仅此而已。
黑豹乐队去了一次她在的地方演出,回来后听说她和她的男友分手了。但这当然和我没有什麽关系。
然后,有一天下午,我一个人在家,邮差送来一张包裹提取单,发件人处写的竟是王菲。这让我觉得多少有点儿意外,因为在这之前她和窦唯好象从来都没有过什麽联系。那一段儿我和窦唯一直很好,所以我也就没太多想。只是有点儿奇怪,她会有什麽东西要寄给他呢?等窦唯回来后,我把单子交给他,他去邮局取回了东西,是一箱CD唱片和一顶很漂亮的线帽,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信。窦唯把信拆开来看了,然后很大方的顺手塞给了我:“没吃醋吧?”,他笑着探过头来观察了一下我的表情,发现我多少有点儿不太自然(是想表现得若无其事来着,可那麽一大箱原装CD,又从那麽远的地方寄来,大概要花不少钱吧。普通朋友会那麽大方?我怎麽能完全做到视若无睹呢?),“别小心眼儿,噢?” 窦唯把那顶线帽给我戴上:“这个给你还不行吗?去照照,好看死了!”,他吻了一下我的脸颊,又做了个他拿手的鬼脸儿,就兴致勃勃的跑去拆那些CD了。
作者:61.141.199.* 2004-10-31 01:46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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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回复 :长发飞扬的日子(全篇)
我看了那封信,虽然他让我无话可说,可好奇心还是让我不能不看:那是两张淡蓝色的信笺(要是我,大概也会选择这样的颜色吧),字迹干净整洁,无非是写了一些最近心情不好的话,只是在最后,她说:你以后可不可以别再叫我小王?
日子一天天过了,街上又飘起了落叶,冬天眼看就要到了。她又来过几封信,依旧是淡蓝色的信笺,窦唯也依旧每次看完都塞给我,那些信,也依旧是说些最近在忙什麽,心情又怎样,窦唯有时候也回信,他总是写的很短,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自己也不太善于写信,总而言之,希望她快乐!那些信的开头,他依然称呼她:小王。而我,也就渐渐相信,那只是一份友谊。
那年冬天,窦唯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离开黑豹乐队。那实在是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决定,那时候黑豹乐队正如日天,出场费也越来越高,无论从哪一方面讲,也没有人能理解谁会在这种时候离开。大家都在劝他改变主意,我也一样,可我后来明白了,因为,他找到了新的方向--而这一切的改变,是因为PeterMurphy的两张唱片:Bahaus和DeepOcean……“这才是我想做的音乐!可我不想勉强别人,所以,只有离开!”,“我不想做什麽被歌迷捧得晕头转向的明星,到哪儿屁股后边儿都追着一帮傻尖傻尖的果儿,再说,那你还不掉醋缸里?”(尖是漂亮的意思,果儿是女孩儿,这是摇滚圈里的“行话”)他笑了笑,又严肃起来:“我需要冷静,你能理解吗?”这样的原因我当然能接受,可是,回头想来,才真正意识到当年的他能做到这一点真是可贵!
那次去海口,是他最后一次参加黑豹乐队的演出,然后,他剪掉了长发,离开了。
新的乐队很快就组起来了,乐队成员有一个公同特点,就是都没有了长头发,可是他们的那些短发,却个个理得别出新裁,走在大街上,一样保准会有百分之二百的回头率--在当时,这可在摇滚圈儿这麽“前卫”的地方也都算新“形象”了。他给它起了名字叫作梦,一切又开始从头做起,没有唱片公司的宣传操作,没有条件完备的排练场,没有演出收入,可是,我看得出他们每个人都对他们的音乐充满了信心。那一段儿他们真是“团结”,几乎每天都从早到晚泡在一起(以前在黑豹乐队的时候好象也没这麽“亲”过),所有人都憋着一骨劲儿:要让大家“惊讶”!而每天一起床和队友通电话的时候,他们就干脆在电话里互称起“Peter!”,“Murphy!”来。
经过整整一个冬天的排练和“磨合”, 作梦乐队渐渐确定和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也有了一些比较满意的作品。春天再来的时候,他们决定开始参加Party。清楚的记得那一天,那天晚上的那个Party是梦乐队自成立以来的首次“公开”亮相(在这之前他们的排练一直是“谢绝参观”的),虽然晚上到场的绝大部分仍将是圈内人,而且很多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朋友加“战友”,可是对于一支“新”乐队来说,“第一次”无疑是十分值得重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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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回复 :长发飞扬的日子(全篇)
刚吃过午饭,乐队的全体成员就“披挂整齐”的陆续到窦唯家集合了。那天的他们就象一支既将出征的年轻的球队,对于当晚的“首战”个个都显得十分兴奋,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晚上的“战术”和“策略”。 虽然是“新”乐队,可乐队成员却也几乎都算是在摇滚圈儿里摸爬滚打的“够资格”的“老”战士了,按说一次Party并不在话下,可是,要知道,那天晚上他们既将以“崭新”的形象登场,而且,既将带给大家更新的音乐:没有甩动的长发,没有“嘶吼”“奔跑”和狂野煽情的Solo,取而代之的是奇特的短发,更怪异的装束和“冷静的站立走动”。他们甚至化了妆:黑色眼影和黑色唇彩。这一切,大家会怎么看待呢?在男人留长发尚不被普遍接受的当时的中国,作梦乐队的这种种种种无疑既使是在“圈儿里”也绝对算是新鲜事儿了吧?--那种感觉大概既象是一次“冒险”又象是一场“挑战”,反正在我逐个的给他们化上他们要求的那种“恐怖妆”的时候,每个轮到的人都会在一瞬间忽然神情“郑重”起来(虽然在那之前或之后他们一直都在为彼此的“新形象”相互取笑逗闹)--“特异独行”大概永远是人在年轻的时候最想成为也最“敢”做到的,但是,重要的是,那绝对不是没有内容的为怪而怪,如果你看到了他们那时候的演出,你会明白,那些是混然一体的,那是他和他们那时候的心情,那是他们对生活的另一种“热爱”。
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他们就出发了(我至今无法想象那天的路人看到他们会是怎样的一幅表情)。临走的时候,窦唯还再三叮嘱我晚上一定要尽早赶到(因为晚上我自己也要演出),他说他会尽量把乐队的演出顺序往后调,争取等我到了再演,“你一定要看这场演出!”,“唉,对了,顺便儿帮我‘侦察’着点儿,看看有什么问题,大家又有什么反映。”
可是,那天晚上我没看到那场演出。
当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演完了,台上是别的乐队。对于Party来说那时候时间并不算晚,演出也只进行了一小半儿,怎么没等我呢,不是说好了的吗?我觉得有点儿奇怪,人很多,台下到处都挤得水泄不通,我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寻找窦唯,可是,哪儿都没有他。好不容易在吧台边儿找到了作梦乐队的另外几个成员,他们口径一致的转告我:他去外边儿“飞”点儿(吸大麻),一会儿就回来。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他“飞”(而且他跟我说过他挺反对这个的),我有点儿不信,也有点儿担心:“那你们怎么没去?(我不信要是这种活动他们会不在一起)他跟谁去的?带我去找他!”,“你急什么呀?他一会儿就回来,真的!来,坐这儿,喝什么?”他们之中唯一一个坐在一张吧椅上的被另几个从椅子上拽下来(那几个本来正围绕着那把椅子在周围的吧台边儿靠着)。“我不坐。带我去找他!”,“哎呀,你就踏踏实实等会儿呗,他又丢不了,不至于的吧?”,“那我自己去!他在哪儿?”,“还找什么呀?腿长在他身上,这会儿不定‘躲’哪儿去了呢!反正一会儿不就回来了吗?”这种情况是从来没有过的:那时候我已经有了“自己的”BB机,约好了的事情如果临时有变,他从来都会及时通知我的。怎么出去也不打个招呼呢?吧台上就有电话,打电话留个言是很方便的,我的第一个反应是也许演出有什么问题,所以他心情不好。可是他们告诉我说:演得棒极了!从他们脸上的神情我看得出演出肯定没问题,可是我却隐约觉得那里边有隐情--因为他们看到我之后表现出的那股“热情周到”的劲儿有点儿“戏过”了--大家都那么熟了,谁还不知道谁呀?可从来没见他们那么“绅士”过,我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有一种说不清的什么开始上漾,我知道那是那种叫做“预感”的东西,虽然我抓不住它,也不知道它到底预示着什么,可是就是觉得有事儿(而且肯定跟“飞”无关,但又不想让我知道)……很想赶快见到他,可是他们都一口咬定说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大概就在附近吧!”,“不会走远的!”;在关于跟谁出去的这一点上他们也含糊其词:“一帮人呢!”,“没看清!”,“没注意!”(倒都挺够哥们儿的),我明白再问也没用(跟我比起来他们当然更属于“一个组织的”了),又没办法找他(窦唯的BB机在离开黑豹乐队的时候上交回公司了,其实可以不交的,但他说他有点开始讨厌那玩艺儿了,老是不分时间地点的叫),没办法,我也只能安下心来等(但愿他们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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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回复 :长发飞扬的日子(全篇)
一支乐队演完了,另一支乐队上去了,又有一支乐队上台了(我只看见了这些),还是不见他的人影儿。那大概是我参加过的最魂不守舍的一次Party,我站在喧闹的人群里,既没看进去演出,也没心思和别人“神侃”(更别说跳舞了)。我只是不停的重复两个动作:四处张望和时不时的拿出BB机看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种“找到他”的可能性)。当一支乐队站到台上说:“我们是今天晚上的最后一支乐队”时,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夜里两点钟了,我沉不住气了:虽然对我们这些“夜猫子”来说夜里两点钟还在外面“折腾”是相当正常的事情,但是自己的男朋友到这钟点儿了还既不见人又没有任何消息(而且也没打招呼),这多少都有点儿不正常吧?我自然而然的开始想到那也许又是那类事情(否则又有什么事情需要这样“神神秘秘”的呢?),可是我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这种预感(虽然它已经十分“强烈”了)。怎么可能又那样呢?!我甚至都有点儿后悔了:晚上为什么不请假呢?!可是,那大概是跟我请不请假无关的吧?
再去找那几个家伙,早不知溜哪儿去了,跟我一起来的两个要好的女朋友帮我想了一个主意:由她们出面去问问其它的熟人--而且得是那种既便真有什么窦唯也不会去设防的人(不会想到你会去问的人),“至少应该会有人看见他是跟谁一起出去的。”,“你别去,在这儿等着。万一人家看见你觉得不好说呢?”她们果真打听到了:他是和王菲一起出去的。她那天下午飞回了北京,而且来了Party。
说实话那个消息让我的思维在一瞬间"突停"了,一时间我有点儿反应不过来:怎么会是她?她不是在香港吗?噢,对了,人是可以坐飞机的,想去哪儿都很容易也很快的,她是可以飞过来的。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呢?难道是专门为了看他新乐队的第一场演出?否则又为什么不看后边的演出而早早的就走了呢?那么,是他提前通知过她今天的演出喽?那也应该没什么了不起的呀,他下午走的时候不是还再三叮嘱过我晚上一定要早点儿赶到吗?可他为什么又和她一起离开了呢?又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呢?而且明明知道我要来的,那些淡蓝色的信笺开始在我眼前飞来飞去,让我觉得有点儿晕眩,他不是说她只是他远方的一个朋友而已吗?那么和她出去又为什么要瞒着我呢?难道,他在骗我?!可那又为什么要一直都给我看那些信呢?"怎么办?!","你倒赶紧想办法呀?发什么愣呀?!",两个"热心"的女朋友把我从那一连串的"?中拉了回来,后来的我慢慢学会了不再去干那种"完全出自生理反应"的冲动的"傻事儿",碰到类似的"事变"也已经尽可以表现得"不动声色",可那时候,我还没学过"冷静",我只觉得血往上涌,而脑子里却"一片空白",那一刻里我只想到一个念头:找到他!哪怕"翻遍"整个北京,我要见到他--就在今晚!我要问他:为什么?可是,诺大个北京,从哪儿找起呢?说来奇怪,真不明白那一刻脑子里怎么就忽然"灵光一现"(让恋爱中的女人去破案肯定一破一个准儿),我几乎一下就想到了她在一封信中说过北京的酒店她最喜欢XXXX。她一定住那儿了!那么,他也许是跟她去那儿了?
冲到吧台边儿,打114查到了那家酒店的总机,然后把电话打到前台,居然真被我猜到了--她果真住在那儿!我放下电话,不管不顾的就往外冲,两个女朋友拽也拽不住:"干吗呀你?!","这样去不好吧?万一他要不在呢?!","他肯定在!",直觉告诉我他在那儿(既使不在我也一定要去弄个明白),"那你也别就这么冲过去呀!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咱们再一块儿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好想的!我不管!我要去找他!","你们别管我!"拖拖拽拽的来到大街上,正好碰到一辆出租车,她们一把没拽住,我飞快的跑过去跳上了车。
我找到了他,而且是在她房间的洗手间里,他显然刚洗过澡,我注意到他的头发是湿的(那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场景。其实在那之前我到更宁愿我的判断是错误的,我只是空跑了一趟而已),在"突然"看到对方(在不该看到的时间地点)所表现出的一瞬间的惊愕和不知所措之后,我们陷入了"漫长"的对视(当然那其实顶多只不过几分钟而已,那是记忆中的"错觉"),就那么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通过镜子直视着彼此的眼睛,我忽然间忘记了所有的疑问,而且一时间根本就无法开口说话(只是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得了,声音也清晰得有点儿夸张--我甚至怀疑他能听见);而他也一言不发,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我,他的目光让我觉得游离和冷,然后,我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酒店保安也随后赶到了--这儿我得交待一下:那天我一进大堂的时候他们曾让我出示所去房间的钥匙牌儿(口气极其令人生厌),我没理他们(哪儿有功夫理他们呀!)就径直上了电梯,没想到这些人对工作倒还挺"尽职"的--在他们和警察眼里,夜间"出没"的年轻女孩儿本来就没什么好东西,更何况半夜三更往酒店里跑--因为职责是抓坏人就怀疑所有人甚至总是一上来就用一种对待坏人的眼光和口气来对待人民这是他们当中很多人存在的问题。
作者:61.141.199.* 2004-10-31 01:46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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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回复 :长发飞扬的日子(全篇)
当然那天他们一进房间就发现那只是一桩"民事纠纷",是与他们的"职责"无关的。可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他们以"超过酒店来访时间"为由把我们带到保安部并且"要求"我们"交待"事情经过--三个人分别在三张桌子上,一 一发了纸笔,而他们,则象兼考老师一样背着手,"神情严肃"的在其间走来走去--完全是为了满足他们自己的好奇心和藉以打发那漫长而难捱的夜班儿,她很快就被"批准"回房间了,而我和窦唯则一直到早上五点多钟才被允许离开并且是被"护送"到酒店大门口的。
天快亮了,路灯已经熄灭,街上灰蒙蒙的,大概是个阴天。我们一前一后的走着,相隔越来越远,从来没有过那样一个春天的早上,让我觉得如此惶惑,如此黯淡。我机械的向前走着,不管方向,不能思想,只知道跟着他的背影;他越走越快,后来,忽然就猛跑了起来,他跑得很快,眨眼间拐过一个街角,不见了,我停住了,无比茫然的愣在那儿,看着他消失的地方。
不知道那个早上我究竟在街边站了多久,也不知道我是否哭了又是否有行人路过,更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去的,又为什么要回到那儿(那大概完全出自于惯性吧),甚至想不起来我当时所在的是什么地方,那段时间在我的记忆里成为了永远的空白,无论怎样努力回想都无籍于事。而这在我,是失常的--我的记忆力之好是就连我自己也不得不时常"惊讶"的。
再次拥有记忆是在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的瞬间,我看见窦唯的妈妈和妹妹焦虑的目光(虽然那时候我们两也经常在外面"磕"到天亮,但那天的确是太晚了)。看到我"终于"回来了她们似乎稍稍舒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她们就发现窦唯并没有同往常一样的跟在后面:他呢?他干吗去了?你们没在一起吗?怎么没一起回来?"他没事儿。",那时候在我心里,早已把她们当成是真真正正的"家人",而在此时看见她们那种复杂的心情绞和着茫然委屈以及太多用文字根本无法准确捕捉的情绪一股脑儿的涌了出来。我强忍着回答了半句,终于再也撑不住,泪水决堤似的喷涌出来,再问什么也不肯说了。
一连三天,他没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他的妈妈和妹妹打电话问遍了他所有的朋友,回答都是:没看见(后来知道那三天他躲在一个朋友家,并要求那个朋友替他保秘:别管谁打电话都说我不在这儿,很久以后那个朋友告诉我,那天早晨他进门时的脸色,白得吓人。他说那几天里他的情绪一直很糟,吃得很少,睡醒了就那么坐在那儿,不停的抽烟,再或者就是死盯着一个地方一言不发。"我真替他担心",他说。);我连烧了三天,几乎水米未进,身体和意识一致的"抗拒"着食物,人虚弱的不行,就只能那么躺在那儿,冲着房顶发呆,或者,流泪,泪水默默的从眼角滑落,被枕头吸收。可是,枕头吸收了我的泪,却不能吸收我的痛,那痛楚,似乎没有穷尽,就那样一直不停的流淌,象枕畔的湿迹一样清晰,终于,累了,不知不觉的睡去,可梦中的寻找和等待却反而更加加倍的消耗着我的体力,这样的重复就那么不停的延续着,一直到他回来。
在那三天里,王菲也曾打电话来找过窦唯,窦唯的妈妈接的电话。当时她已经基本猜到了事情的原委,接到那个电话她立刻预感到那是她,"你还好意思往这儿打电话?!",善良的妇人早年曾因丈夫外遇离婚,最恨的就是这类事情,她气不打一处来的把电话挂断了,说实话,那时候我的确恨她。可是多年以后,我开始明白,爱是没有对错的。我们都看到了存在于某个人身上的美好,我们都渴望和他分享生活。谁又有错呢?又为什么一定要去讨论谁是谁非呢?我绝不相信在那件事情里有谁会是故意的要去伤害谁。在爱的时候,谁都是身不由己的。事实上,做一个决定(To be or not to be),对每一个人来说,都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你根本就没有交付真心。而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一切,也就都无从谈起了。
生活并不象我们最初想象的那样,可是,好天气会一直有,所以,最傻的事情就是在一个阴霾的天气里绝望。如果你得到了"永远",那是你的运气;如果你的生活充满了"变化",那或许也是另外一种幸运。不过我在九九年夏天动笔写这篇东西的时候还没有明白这个道理,否则我的开头,就肯定不会那样感伤了。
作者:61.141.199.* 2004-10-31 01:46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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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回复 :长发飞扬的日子(全篇)
也许我不该这么早就把这些话写出来。可是我还是没能忍住,还是让我回过头来,继续在回忆中带着你们往前走吧。如果,你原意和我一起分享那些岁月。
时间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在感觉里,幸福总是稍纵即逝,而痛苦却漫长无际(这是人类永远的错觉,因为我们实在太脆弱,也太"爱"自己了。比起非洲的难民,我们这点儿挫折又算什么?可是在"苦难"中,又有谁能想得起他们?欲望无边的人啊!)。我们总是在问:为什么无论怎样的时刻,它都从不肯为虔诚的祈祷而改变主意?而且在我们看来,情形好象总是相反。那三天里,我第一次体会到"度日如年",而当那个傍晚,熟悉的脚步声终于又被我的听觉捕获,我以为自己总算得到了"大赦"。事实上,在那些晨昏里,在清醒的每一刻,潜意识里我大概都在等待它吧。
病似乎一下子好了,我起床来洗漱(尽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然后就同平常一样的去帮正在厨房忙晚饭的"妈妈"递这拿那(那天窦唯的妹妹刚好有事不在家。当然这一次是因为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相对),进进出出的只为逃避和他的目光撞上,而身体分外轻飘,心又特别慌乱,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它们一直在偷偷跟着我,而当我不得已要往那边转的时候,它们就匆匆的躲开了,摆碗筷的时候,他忽然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你瘦了。",根本无法抬头看他(因为眼泪又快出来了,那几天我就是个"泪人儿"。要是那会儿让我去演林黛玉,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我抽出手,逃也似的跑开了。天快黑了,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仰望着星月初现的苍穹,努力的制止着眼泪(没有一点儿要加点儿诗情画意的意思,做成这样只是不想被随时会出来的另外两家邻居看出来什么)。再进厨房的时候,最后一个菜已经出锅了,窦唯的妈妈一边把盛好菜的盘子递给我,一边象是对我又象是自言自语的说: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叹了一口气。
晚餐静悄悄的,只有餐具碗筷碰撞的声音,坐在桌旁的人,谁也未发一言。
窦唯的妹妹回来了,看见哥哥似乎有点儿"出乎意料":"呦,'您'回来了!",然后她转向"躲"在一边儿的我:"'病'好啦?",她冲我做了一个只有我们两会意的胜利表情(我却无心回应),然后又转向窦唯:"哎,你怎么回事呀?!有点儿太过份了吧?""吃饭了吗?"窦唯的妈妈打断了女儿:"给我屋去。别在这儿瞎掺和!小孩子家家的。",她把女儿拽进里屋,关上了门,我们就那么一个坐在床边儿,一个坐在沙发上,沉默着,不知道有多久,夜渐渐深了,里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窦唯扭亮台灯,然后站起来关掉顶灯,走过来坐到我身旁"对不起,让你爱上了一个混蛋。"他扳过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目光里全是歉意(我又看见了我爱的那个他):"恨我吗?",我看着他,这个让我深深陷入的人,他脸上的每一部分我都是那么的熟悉:饱满的额头(那里面装着的想法是这个世界上我最有兴趣"研究"的"课题"),坚挺的鼻梁(我们总是互相夸对方的鼻子长得好看),不知吻过多少次的嘴唇(而且会唱那么好听的歌),会说话的眼睛(他说,那是deep ocean,一个是大西洋,一个是太平洋。也许,是它们"淹没"了我?)我就那么看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反反复复(这样的注视究竞有过多少次?),我忽然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摸他的面颊:“你也瘦了!”我又哭了。
我以为我得到了"大赦",以为这一次的"事件"又算是了结了,同以往的一样。可是,我没想到,这仅仅才是开始。
第二天下午,他说出门去排练,晚上,他没有回来。这一走又是三天,可是这三天我没有哭,我开始回到歌厅去上班,并且,坚定的等他回来。说起来可笑,那几天我居然想起了Lennon和大野洋子的故事。忘了这故事是谁跟我说的还是我在哪儿看到的了,说Lennon和洋子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过几次因为爱上其它的女人而"离家出走",可洋子每次都对他说:去玩儿吧"boy",只是,玩儿"累了"别忘了回家!结果,每次Lennon都回到了她的怀抱。(那几天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怎么那天他出门的时候忘了跟他说那句话了呢?)。虽然忘了出处,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也算学为所用了吧?可是洋子实在不好当,偶象的故事既没能给我用之不竭的力量也没有让我支撑多久(他们都说男人是孩子,可在上帝面前,我们谁不是孩子呢?)当第四天到来的时候,我开始慌了。再打电话去那家酒店,她已调换了房间,并且要求前台保密(傻子都该想到这一点。可是恋爱中的女人的愚蠢,想必大家都多少了解一二吧),经过一个星期杳无音信的等待,我那勉强"大度"起来的胸怀终于还是撒了气,我再次收拾细软(并且再次信誓旦旦),同他和Lennon一样的"离家出走"了。
作者:61.141.199.* 2004-10-31 01:46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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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回复 :长发飞扬的日子(全篇)
我"逃"到了徐薇那儿。那天晚上,向来滴酒不沾的我忽然来了豪情,提议要喝酒(大有一番要与往事干杯的意思)。徐薇拗不过我,又不知道如何开解,只好找出家里剩下的半瓶洋酒,陪着我对饮。虽然是一瓶好酒,可是一个酒盲却根本不可能品出其中滋味,相反,我觉得酒很难喝,让我想起来小时候有一次生病,被妈妈连哄带骗着不能不喝的中药(甚至比那还要难以下咽。至少那时候妈妈总不会忘记在药里加糖,而每次喝完药又总会奖励给我一个好吃的水果)。可是,不知所措的我在那一晚却只想把自己灌醉,吞咽那样的苦辣只是为了忘记,哪怕那是暂时,哪怕只在今夜,酒于那晚对我来说就是药,无所适从的我对于它没有过多的要求,只希望能暂解疼痛。可是它也没能帮得了我的忙,尽管我发着狠的往肚子里灌,那一晚喝酒的结果还是完全应了那句古诗:举杯消愁愁更愁。难以抹去,又无法继续,这样的茫然让我在面对一个从一开始就注视着那份感情的多年的好友时,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接着我又把疼痛交给了距离。在"离家出走"的第三天,我辞去了在北京的工作,并和海口一家夜总会签定了为期三个月的合约,然后,匆匆的登上了飞机。那是我第一次独自一人远行,也是我第一次乘坐飞机。清楚的记得,飞机起飞的时候正是黄昏,我坐在靠窗的位子,穿过燃烧的云霞,而心,就象那被机翼撕扯的云霞一般的淌着血,那一年,因为那份感情,我曾经好几次象那样的离开和回来,而她也同我一样不止一次的为爱而来和离开,现代交通工具带着我们不断的变换着位置,也变换着我们在那份情感中所做的选择,那是一些太难做出的决定,去和来都需要很多的勇气,那是一段"空中飞人时期"。
蓝天和海风并没有将我的痛楚过滤,椰子树也不能转移我的注意力,引发一些美好的联想或者哪怕一点点的好奇;最糟的是,在那个陌生城市的大街上,依然有他的歌声回荡,而那家夜总会的一个男歌手,更是每晚都必要翻唱他在H乐队时的歌曲。这一切让我觉得无处可逃,而那些曾经让我因他而骄傲的旋律和词句,当我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带着别样的心情再听到时,则都变成一把把利剑,更深的刺伤着我。
到海口一个星期后,忽然收到了一封信(很大的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快件"),信封上熟悉的字体让我知道那是他寄来的,这让我觉得有些意外(当然是从徐薇那儿得来的地址)。心咚咚的跳着,手也颤抖起来,拆开封口,是几张黑白照片,背景一看就知道是东四那家肯德鸡(那是那时候我们最爱去吃的地方),他一个人坐在桌前,桌上除了一个纸杯外空空如也。他的一只手搭在旁边的空椅背上,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支着下巴,中指和食指夹着烟。照片是从不同角度拍的,但他一直是那样的姿势,一脸的落寞。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前方,这让看着照片的我觉得仿佛正在被他注视。在一张照片的背后,他写了几个字:等你回来一起吃。没法不去拨那些个早已滚瓜烂熟的数字,他正好在家,我们聊了很久,甚至忘记了还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关于那些日子我们都学会了回避。他说他新看了一个电影(名字忘记了),好象是)英国的,是讲一个乐队的主唱和他女朋友的故事的,"那女孩儿,象你。",他从头到尾的讲了那个故事,说到男主角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误杀了女友时,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他醒来后发现屋子里到处都是血,她就倒在洗手间的血泊里,他被警车带走了,多年后,他从狱中出来,已经老了,他发现有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在门口,原来是她,她没有死,被救活了。他们已经几乎认不出对方,她,来接他的新郎。”电话两端的人都哭了,许久,他说,我写了一首新歌,是给你的。他居然就在电话的那端,弹着琴,唱了起来:"你会回来吗?",挂电话的时候他问,我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起来他没法看见,又急忙答应了一声。"那,会是明天吗?"我沉默了,心里不禁要问:那,你能保证你不会再变吗?可是,我没有再问出那个问题。因为,我已经开始怀疑永远,并且已经知道,有些问题,要他回答是愚蠢的(就象那首歌词:The answer my friend,is blowng in the wind)。
那天晚上,那几张照片被我反反复复的看了无数遍,终于还是做出了回去的决定。第二天,我借钱买了一张机票,飞回了北京(那个星期的工资因为违反合约被全部扣掉了)。
那也是一个有着如梦如幻般的晴空的早晨。飞机经过将近三个小时的飞行,终于抵达北京上空。扩音器里甜美的女声在提醒大家:飞机已经开始下降,请大家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
我转向窗外,目不转睛的盯着,离地面越来越近了,下面城市的全貌越来越清晰的展现出来,那是我第一次从空中俯视北京———这个养育我长大的地方。处身于其间时从无知觉,甚至常常笑那些外乡人对于北京的"激情";而如今,我竟然也激动起来了(尽管是不一样的原因),虽然只不过离开了九天而已,我却忽然发现:原来我爱这个地方。渐渐可以看清街道和建筑了:长安街,护城河,故宫,国贸(这大概是唯一一个不用任何人讲解说明我就知道太多名字的城市),还有象蚂蚁一样移动着的车和人,一切都透着股亲切劲儿。我开始微笑起来,为这个我的人和魂都与其紧密相连的城市,那一刻里它给了我温暖,并且让我意识到:在这里,值得我思念的不只是他。
作者:61.141.199.* 2004-10-31 01:46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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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回复 :长发飞扬的日子(全篇)
年轻大概就是有这样的好处,这样的想法让我忽然间就觉得释怀了许多。大步流星的走下飞机,穿过宽敞明亮的大厅去出租车站的那一路上,自我感觉莫名其妙的就好了起来。尤其是一出门,五月的风恰到好处的迎面而来,不由得就带上墨镜,耍起"范儿"来,是的,我应该是这样的。
他没在家,门上着锁。怎么还没到中午就出去了?本来还以为他肯定正一个人在家插着门蒙头大睡呢(而我在出租车上已经计划好了要装成是查户口什么的逗他玩儿)。正在失望,忽然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张字条,打开来一看,是给我的:
X:
也许今天你不会回来的。
昨天晚上我一直在等电话,想着要是你回来一定要拿着花去接你。虽然这招儿挺老的,可是我也打算豁出去了。何况你那么爱"臭美",说不定又买了好多衣服,大包小包的……要是我举着一束花站在机场的大厅里,你看见了会怎么想?
也许我应该多花点儿时间去等待。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总是让你哭,有时候真恨自己……
我在马场(忽然想骑马了)。要是回来了给我打电话:XXX。XXXX 我会立刻回来!!!
真希望在我奔驰的时候,有人骑着另一匹马追上来告诉我说你来电话了。可是我又在想,我们的再见究竟会是怎样的呢?
怕你万一回来了没钥匙进来,我把它藏在老地方了。
X.
即日。
我又微笑了,这一切都说明他依然在爱着我,我还要什么呢?何况我也无法将他从心里抹去,又为什么不把该忘的都忘了呢?就好好的享受这份相爱的感觉吧,至于明天,谁又能把握呢?又为什么不勇敢的面对呢?
也许,当年我爱的,正是他的不循规蹈矩,正是他带给我的那种毫无拘绊的纯粹自然的浪漫和激情;也许,正是这一切,让那些青春的日子显得格外的鲜活而难忘,而我的心,那时候又恰恰刚刚扬起帆,正陶醉于风浪?谁说的来着:其实,我们应该感谢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因为是他们,教我们成长。
一个小时以后,当他从五月的明媚中走进来,一脸汗一身土的站在我面前,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没有再问起过她,也不想知道我离开后他们怎么样了,因为,我爱他,而且,相信他也爱我。
那年夏天,美术馆十字路口东南角一家叫"阿尔弗雷德"的酒吧,是我们常去的地方。那些个夜晚,我们总是跟一大帮朋友成群结伙的去那儿喝酒,有些聪明的甚至在那儿发展了"内线",时不时的能给打来些免费的扎啤,再不就是把这桌的帐记到别的桌上。最好玩儿的是分组打"升级",随意搭配的冲上台去即兴一段儿,或是操着"二把刀"的英文跟各国友人"侃大山"。有一次不知怎么说着说着不对付了,冲冲忽然和一个极高极壮的德国人去了门外单挑。毕竟大家是一个队伍的,感情不一样,一个跟出去的男孩儿一看要动手,怕冲冲吃亏,就赶紧回来叫人,一帮人火急火燎的跟出去,却看见身材本来就瘦小的冲冲手里拎着块儿板儿砖,又是助跑又是跳跃的想拍人家。因为身高相差实在太悬疏,既使这样板儿砖也才打到那个德国佬胸部,而那个德国佬,根本纹丝不动,就站在那儿看着他折腾,一脸的不屑。本来是来帮架的,一看这情景大家伙儿都乐了,有的甚至笑得前仰后和的摊在了地上。那大概是那年夏天"阿尔弗雷德"最著名的段子了。后来"阿尔弗雷德"的酒水单做了一次调整,数字高的吓人,再加上"内线"接二连三的离开,大家就都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