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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懒人谙逸 当前章节:149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2:46

结果,弓楠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一天十二个时辰,两人没有一刻分开过。不管他干什么,哪怕是上山检查茶树长势,都把慎芮带着。

封氏终于意识到,弓楠在防着她。认识到这一点,心里的恼怒如滔天巨浪,恨不得立刻上前撕碎慎芮,踩死弓楠。

看来只有当着弓楠的面,劝慎芮去京城了。总不能白来一趟吧?封氏斟酌着用词,想着能打动弓楠的理由。在她心里,始终认为慎芮不敢违抗自己这个主子的命令。喊她一声‘妹妹’就已经给足她面子了,吩咐她做什么事,她只需全力以赴就行了。

就在封氏再次来到书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要开口说明来意时,一声婉转如黄鹂的声音响起:“二爷~婵儿来了。”

她竟然可以不经通报直接进来?封氏惊怒的神色一闪而过,对这个茶场上的奴仆更加厌憎了。

“曹胜婵,没有我的允许,你竟然私自出了弓府?!”封氏怒气冲冲质问一声,用极厌恶地眼神看着曹胜婵。

曹氏顿住脚,委屈地噙着泪珠行了个礼,“二奶奶,奴家父亲生病,母亲派人上门去接,碰巧二奶奶不在,奴家便去禀了二夫人和三奶奶。得到她们允许后,奴家才出来的。”

弓楠离开书桌,站到书房的廊下,略焦急地问:“那你怎么先来了茶场?我马上安排人送你去鄞县。”

“不必了。奴家就是从鄞县那赶过来的。父亲现在已经无碍了。”曹胜婵细声细气地回答一句,抬起泪眼娇弱地看向弓楠。她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弓楠的保护欲暴涨。他往书房一让,说道:“赶紧进来休息一下吧。这几天,你从顺远赶到鄞县,又赶到茶场,肯定累坏了。派个人通知我一声就行了,干吗这么匆忙地赶到茶场来?你应当多尽几天孝心……”弓楠还没说完,曹胜婵忽然‘啊’地叫了一声,委屈地说道:“二爷~婵儿的脚都走破皮了。”

封氏冷哼一声,嘲笑地看了一眼弓楠,说道:“曹姑娘是骑了快马吧?就算你在我身后就出了门,赶到鄞县看望父亲,又赶到邹鸣茶场来见二爷。看来你晚上也在赶路了。祤儿说,从来没见过外祖。老人家都生病了,又年事已高,这种情况下,为什么没带祤儿去见见外祖?曹姑娘做事真是处处奇怪。”邹鸣、鄞县与顺远,基本上是等边三角形的三个角,曹胜婵若果真去了鄞县,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曹胜婵的脸色一僵,尴尬地解释一声,“我见父亲无碍,便急忙赶过来见二奶奶了。”曹氏毕竟不是专业演员,演技明显有些蹩脚。

弓楠暗叹一口气,心里不是很舒服。真是近墨者黑,以前的曹胜婵哪里会使这种伎俩。

曹胜婵进了屋,屁股刚挨着凳子,好像才看到慎芮一样,急忙起身行了个礼,笑着说道:“如夫人,好久不见。”

“二奶奶都不让我给她行礼了,你以后也免礼吧。”慎芮不冷不淡的。

“这怎么好。”曹胜婵说着,看向弓楠,仰慕的星星眼,让弓楠的不悦稍微减少了些。

“既然你累着了,赶紧去休息吧。反正你以前的屋子是空着的,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弓楠又坐回书桌后,长长吐口气后,偷偷打量慎芮的神色。封氏来还没什么,弓楠没把她当回事;曹氏来就不一样了,他隐约有些不自在,怕慎芮多想。

“也好,那奴家就先去打整一下。”曹胜婵看了一眼弓楠,又看了看慎芮。她刻意装出可怜样,以为能赢得弓楠的怜惜,眼见就能成功了,却被封氏破坏了。不过,时间长着呢。

慎芮一直安静地看书,专注地思考问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悲无喜。弓楠忽然心里有些荒,像长满杂草的田地,急需清理,却又无处下手。转而,他又有些恨,凭什么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或什么都不做的一个姿势,就能让自己无所适从,而她却不动如山?不,她必定只是表面上不动,心里不定动了多少个念头了。

弓楠想到这儿,开口对慎芮说:“你这段时间胃口不好,我给你去钓几尾鲫鱼熬汤吧?你也别看书了,跟我去散散心。”说完,不由分说,拉起慎芮就走。

封氏斟酌这么久的话,愣是没机会说出口。其实她也看明白了,慎芮刚怀孕的当口,弓楠不可能让慎芮去京城的。说了也白说。

从山上流下的一个小溪,在弓家茶场边上聚成了一个潭,深幽如碧,煞是喜人。潭边放置了几块巨石,可以洗衣,可以垂钓,自然也方便游泳时放衣服。弓楠强行把慎芮按坐在潭边,他自己把钓竿扔进水里,然后看着她傻笑。

慎芮低下头,眼睛有点潮,心想你还没做坏事呢,干吗表现得那么心虚?

弓楠顺势抓住慎芮的手,拿过去慢慢摩挲,“芮儿,我知道你不愿意看到封氏和曹氏。她们在你之前进的弓家门。若被休弃,会对她们的名声有大影响,再嫁就难以嫁到好人家了。”

“我几时说让你休她们了?”

弓楠咧着嘴呵呵笑了,一副拿到糖的孩子样。

“不过,我跟你回来时说过的话仍然作数。我不和别的女人共用男人。如果你和她们不清不楚,请放我走。”

不清不楚?她们名义上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如何再清楚?弓楠的手一顿,心里压上了一块大石,语调不自觉地就高了起来,“慎芮!我宠着你,惯着你,深深喜欢着你。这些统统留不下你不成?先前不让我/上/床,我不愿意强迫你,这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又说上‘走’了!如果我被你厌恶,你要走,我不拦着你。可是,你只因为心眼小,容不下人,就随随便便说走,我绝不允许!我再不想听到‘走’那个字眼!”

慎芮惊愕地看着眼圈微红,胸脯气得直鼓的弓楠,使劲抽回自己的手,冷笑着说道:“我与别人的观点不一样,你是知道的。如果你要左拥右抱,享那齐人之福,我要求个公平待遇不为过吧?绿帽子也不给你戴多了,你给我戴了几顶,我还你几顶!男女之情最是自私,向来就不是能够分享之物。如果你敢和别的女人上床,践踏我的自尊,就别想得到我的真心!”

弓楠一愣,忽而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后,捏住慎芮的鼻子晃了晃她的头,“不知羞!这些惊世骇俗的话能说吗?都够沉塘了。大白天的,你说这些话咋不脸红呢?小妒妇。”

“我最看不上你这种假道学了。有本事禁/欲/啊——,光做不说就是君子嗦?”慎芮忽然扑进弓楠的怀里,伸手直探桃心,精准无误地握住,肆意玩弄起来。

弓楠惊得一把按住她的手,慌张地往周围看看,见周围无人,才满脸通红地扯起慎芮,又好笑又好气地瞪她一眼。

“别钓鱼了。咱们去滚床单吧。”慎芮来了兴致,拉住弓楠的手就想扯他起来。

“大白天的。”弓楠羞窘地忍住笑,心里却已蠢蠢欲动,“你又有身子了。”

“咱可以玩其他花样啊。走吧,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哈。”

弓楠赶紧收拾了渔具,笑呵呵地跟着慎芮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曹氏的花样

大白天的,这是搞什么东东呀?大年来禀报事情,几次都听到绿水说,二爷和慎奶奶关门议事。院门关得紧紧的,喊也不答应。虽说都不是急事,但大年习惯了及时禀报弓楠,怕自己一转眼就把这些小事给忘了。

绿水守着院门很无聊,但又不敢走开,只好喊了几个小孩子陪着玩。

曹胜婵精心打扮后,寻过来找弓楠,同样吃了闭门羹。她倒是没有往不健康的方面想,只认为慎芮使计困住弓楠罢了。柔声细语地问了绿水一些问题,就转回自己的住处了。

吃晚饭时,弓楠和慎芮终于打开了院门。封氏和曹氏看着弓楠那一脸餍足的笑意,怎么看怎么碍眼,当然看慎芮更碍眼。

封氏不说让曹胜婵坐,她就得站着,布菜端饭,忙得挺欢快。

“如夫人,你怎么只吃青菜,不吃荤食?这儿做饭的吴娘子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我以前常吃。”曹胜婵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慎芮的碗里,笑着让她尝尝。

慎芮吓得一歪身子,离开桌沿老远。弓楠赶紧把肉夹进自己碗里,对一脸委屈样的曹胜婵说道:“芮儿刚怀上,沾荤腥就吐。”

曹胜婵的神色僵了僵,不自然地恭喜慎芮,“如夫人真有福气。”

封氏重重顿了一下碗,曹胜婵赶紧闭上嘴,专心给封氏夹菜。

封氏吃完饭,对弓楠说道:“眼见秋收节就到了。二爷是不是该动身回去了?”秋收节是大节日,弓楠要带着全族人祭拜天地,感谢老天给了一个好收成。所以,他必须回去。

“是该动身了。你和婵儿收拾一下,先动身。我带着慎芮慢慢回去。她有身子,路上快不了。”

“啊?我也要回去?”慎芮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地问弓楠。以前不是说好了吗?自己不回顺远。

弓楠给她使了个暧昧的眼色,示意她监督自己,看清楚是不是和别的女人有染。慎芮看懂了他的眼色,呵呵笑起来。

曹氏的嘴里、心里扑天漫地的苦;封氏冷眼瞧着,虽像在看一出戏,心里的不甘和怨恨却不停地冒出来。

慎芮和弓楠、弓祺按照以往的习惯,在茶场上消化掉晚饭后,转回住处时,曹胜婵早已等着了。

“如夫人,我这儿有个止孕吐恶心的偏方。当年,我怀祤儿时,就是吐得厉害,吃了几副,便改善了。这些药材都不难得,我今天便熬了一副。你来看看,能不能对你起作用。”说完,亲自从饭盒里拿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来。

慎芮暗自撇撇嘴,偷偷掐了一把弓楠的胳膊。

“婵儿,你今天这么累,怎么不去好好休息?以后别这么操劳了,有我照顾芮儿就行了。”

“二爷?您什么意思?怕我在药里下毒不成?”曹胜婵的眼里立刻冒出了眼泪水,委屈又倔犟地看着弓楠。

弓楠受不了了,手足无措地端起碗,看向慎芮,“要不,你试试?婵儿怀祤儿时,确实喝过止孕吐的药。”

“我生平最讨厌喝苦药!”慎芮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向曹胜婵笑着解释了一下理由。

“如夫人也不相信我是吧?”曹胜婵说完,夺过弓楠手里的药碗,一口气喝了下去。喝完,她倾斜药碗,给弓楠两人看,一滴都没剩下,“这药一点都不苦。孕妇的胃本就娇贵,怎敢再用苦药伤胃?”

“嘿嘿~”慎芮尴尬地笑。她的确有那个小心眼,怕曹胜婵在药里放一些不该放的物件。

“行了,婵儿别伤心了。芮儿知道你的一片好心了。她以前生了病,最怕的就是吃药。”弓楠三两句把这件事揭过,拉着慎芮坐到椅子里。两人都是深靠椅背,双手放在扶手上,全身放松,一副万恶的地主安闲舒适样。站在正堂里的曹胜婵含着泪,就像被欺压的下层劳动人民。

于是,慎芮想笑。然后她真的笑起来。

曹胜婵惊讶地看向慎芮,被她笑得有些心慌,尴尬地看看自己的装扮。弓楠也跟着笑。他自然不知道慎芮笑什么,只是看着她笑,自己也想笑。

“如夫人笑什么?是奴家做了什么可笑的事吗?”

“不不不,你继续。我就是忽然想笑了。呵呵呵~”

曹胜婵再也呆不下,匆匆行了个礼,告辞了。

“你笑什么?”弓楠等曹氏走后,好奇地问慎芮。

她抛个媚眼,嗲着声道:“奴~家~”生生把曹胜婵的温婉娇弱,变成了/风/骚发贱。

“哈哈哈~”弓楠被她逗得大笑,想起白天的疯狂,心里又起了渴望,揽过慎芮的脖子,深深吻下去……

“再跳白天的那个舞给我看吧?你是不是从妖精那里学来的?嗯?勾人的小妖精!”他轻声呢喃着,诱哄着,手不自觉地抚上她胸前的鼓包,/喘/息声渐重……

弓楠和慎芮折腾完,疲惫地躺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他的手上下抚摸着慎芮,间或亲亲她,相互看着笑笑。已近二更天了,慎芮的眼皮渐渐合上,往弓楠的颈窝里偎了偎,准备梦周公。忽然有人‘咚咚’地敲起院门来,边敲边大声喊着‘二爷’。然后就听到绿水和另一个丫鬟问来人话的声音。

“二爷,曹姑娘派人来,说肚子疼。”绿水趿拉着鞋,含糊着声音,有着明显的不悦。

“啊?”弓楠一惊,急忙坐起,匆匆地穿起衣服来。

“是不是乱喝孕妇的药造成的?是药三分毒,哪能乱喝药。”慎芮咕哝一声。

“你先睡吧,我去看看。”弓楠说完,开门出去了。但慎芮怎么都睡不着了,她干脆也起了床,到正堂里坐着。

弓楠出了自己的院门,先让绿水去找大年请大夫。弓楠听从慎芮的建议,在每个茶场里不仅设了学堂,还请了大夫建了医馆,茶场的佣工也好,周围的百姓也罢,只要自个愿意,都可以免费入学或就医。

所以,大夫很容易请。

弓楠跟着来喊人的丫鬟赶到曹氏的屋子里后,曹氏正躺床上哀哀叫着。她化着精致的妆容,上身只着了肚兜,下身一截短裤,露着雪白的大腿,哀叫的声音没有痛苦之意,却含着媚惑的无限风情……

弓楠一下站在离床三尺的距离不往前走了。

“二爷~你来给奴家揉揉肚子,痛死了~”

“你过来,给你家姑娘揉揉肚子。”弓楠扭头冲着一旁的丫鬟吼了一句,语气中隐隐含着怒气。他没想到曹胜婵敢骗自己,火气登时就起来了。

丫鬟吓了一跳,偷眼看看曹胜婵,忽然一扭身出了屋门,快速地关门上锁,手脚麻利地不行。

弓楠一开始还没怎么生气,现在是真生气了。他气愤地冲到门后,使劲拉着门闩晃荡,大吼着‘开门’。

“二爷!婵儿的身子已经养好了,想再生一个孩子。我不能只有祤儿一个孩子啊。二爷就赏我一个孩子吧!”曹胜婵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弓楠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小声地呜呜哭起来。

弓楠拉开她的手,把她推了一个趔趄,气愤地说道:“有祤儿一个孩子还不够吗?他读书那么好,你只要好好守着,总有一天会给你长脸的。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青楼女子都不如!竟然使这种卑劣手段,骗我前来!你太让我失望了!”他贬低曹胜婵的时候,完全忘记了慎芮跳艳舞、可劲挑逗他的大胆样子。

先是被骗,接着被关,就算弓楠没有‘吃’饱,心理上也接受不了曹胜婵这么赤/裸/裸的强势要求。或许,没有慎芮的存在,弓楠不会这么气愤,但现在,他看着曹氏露胳膊露腿的样子,觉得特别碍眼、难看。

弓楠的话激怒了曹胜婵,她尖叫一声,哭喊着吼道:“弓楠!你怎么可以这么偏心!我跟了你七八年,吃苦受罪,至今连个名分都没有!她慎芮是个什么东西?!来历不明,身份不清,长得不美,行为不端,你却把她捧手心里当宝!她就是一狐狸精转世!迟早会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

弓楠厌恶地看着曹胜婵,好像没见过这么一个人一样。他再不想多说,又转身使劲晃起屋门来。

早就来到院子里的大年和大夫正不知该离去还是继续等着传唤,听到屋门晃荡,才看清楚屋门是锁着的,赶紧上前把锁弄开。

弓楠出了屋门,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大步往外走。大年和大夫只往屋子里瞧了一眼,再不敢抬头,跟在弓楠身后,悄无声息地也走了。

曹胜婵忍回眼泪,爬到床上,瞪着帐顶,一晚未睡。

弓楠回到住处,见慎芮坐在正堂里,连个灯也不点,心里的火气消了点,“你不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

“你身上有脂粉味,去洗干净。”慎芮的声调平淡,没听出情绪来。

“哦。”弓楠答应一声,转身出门再次洗了个澡。脂粉味洗干净的同时,曹氏引起的不快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对一个人无心后,连情绪波动都能一并不当回事了。他洗完回来时,慎芮已经回床上躺着了。

弓楠掀开被子钻进去,摸到慎芮的手,轻轻握住,没有说话。

“你是因为有心无力,才没受诱惑的吧?”慎芮问完,坏心地一笑。别看绿水才十四岁,却鬼精得很,跟在弓楠身后,听到曹氏屋里的动静不对,就赶紧来报告给了慎芮。

弓楠的手一紧,惩罚性地捏了捏她的手,哼哼着道:“有心无力?看来你今晚上不想睡了。别把我当成你自己,不用别人勾引,自己就能干出/情/欲/难耐的事来。”

“你说什么?坏蛋!那天你肯定给我吃了什么东西。”慎芮翻身压住弓楠,张口就往他鼻子上咬去。那种催情助性的药物,只有在有情人之间才起点作用。如果对对方无意,药物和热性一点的食物实在没有差别。她到处找理由,不过是掩饰自己的羞窘罢了。虽然,她确实猜对了。

弓楠扭头躲过,双臂箍紧她的胳膊,按进自己怀里,抱着她在床上滚来滚去,嘴巴在她脖子上、耳朵后不停地吹气呵痒痒。

两人笑闹了很久才睡。

作者有话要说:  

☆、重回弓府

既然决定回去了,封氏就不再浪费时间,反正在这里找不到机会。回到弓府后,弓楠处理族中的事务需要大量的时间,那时,慎芮必定会落单。

曹胜婵没有要求与弓楠同行,乖乖地跟着封氏早一天回去了。她虽然一如既往地温婉待人,但态度上到底是冷了不少。弓楠感觉到了,不仅没有难受,反而松了一口气。

慎芮很犹豫,到底跟不跟弓楠回去,待想到曹氏的虎视眈眈,怕弓楠真的受不了诱惑。到那时,自己真的再逃一次?现在更爱弓楠了,不管怎么看都好看,不管他说什么,干什么,都觉得有趣帅气。这种浸到骨子里的幸福拱手让人?慎芮是凡人,是普通人,可没那么高尚。想清楚后,她风卷残云般收拾了东西,早早地拉着儿子等在马车旁,让跟着的胡婶、绿水等人看得傻眼。

弓楠交代完事情,准备再问问慎芮回不回去时,结果听到她早等在马车旁了,顿时高兴得眉尖眼梢都是笑意。他很想慎芮跟着自己回去,到底顺远是自己的根基所在,在心里的意义与别处不同。不过自己的意愿是一回事,慎芮的意愿是另外一回事。他绝不会强迫她的。

弓楠抱了几床厚厚的被子,也不让其他仆人帮忙,自己亲自抱到马车上铺好。“这样,你就不会颠得慌了。我再准备一顶轿子,在你坐烦马车的时候,就去坐轿。”

“怀祺儿的时候,咋没见你这么尽心呢?”慎芮笑眯眯的,心里甜得像喝了蜜,如果不是有人在旁看着,她早就扑到人家怀里去了。

弓楠呵呵笑了。把她扶上马车,捂住跟上来的儿子的双眼,好好亲了慎芮一下。然后,一手抱儿子,一手抱爱人,心里美滋滋的。

这年的秋收节,弓杉也回来了。他特意来看了看慎芮。两人已经三年多没见面了。弓杉褪了稚气,英俊中增加了沉稳大气的风度,让人一看就生出信赖感;同时,举止中也不乏洒脱不羁的气质,魅力不输他的哥哥们。

慎芮现在没有以前那么黑了,生活态度上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处处提防;穿戴也精致起来后,加上她随性亲切的举止,自信随和的风度,眉眼间常含笑的风情,自有一股从内而外散发的魅力。即便走在美女中间,也是惹眼的一个人了。

弓杉看到慎芮的第一眼,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无论如何,他都希望慎芮过得快乐。当初为什么冒着得罪二哥的风险,帮助眼前这个明显不弱的女人,他一直没想明白。脑袋那么一热,就轻易做出了承诺。真的是怕她在山中丧命?已经被自己看见了,强制带她离开山林轻而易举,然后交给二哥,多么地顺理成章。不过,大概会被她记恨一辈子吧?想到这儿,弓杉莫名打了个冷噤。他从不把封氏的狠厉放在眼里,却在想到慎芮愤恨的眼光时,心里难受了一把。

“你的气色挺好。”弓杉见慎芮没有行礼的表示,也没有请坐的意思,只好自己找椅子坐下。腰板挺直,一副见外人的架势。

“你二哥说,你后来带他去了沈通毅家?”慎芮拉长音慢悠悠地说话,并仔细打量着弓杉的神情。

弓杉稍微想了想,然后爽快地点头,“是的。”

“唉~!当时真应该嫁给沈公子。就不用每天看着你二哥的女人在我面前争风吃醋了。”

弓杉的背部僵了僵,略不悦地说道:“我不允许。”

“哼~!你以为你阻止得了?沈公子可不是个拘泥于礼法的人,我更加不是。盖头一蒙,三拜九叩,我就成沈家人了。你来得及阻止吗?”

弓杉的怒气涌上了脸,瞪着慎芮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慎芮看着他怒容满面的脸,登时乐了,拍着桌子大笑。“小屁孩就是小屁孩,一点都不经逗。”

弓杉的脸色于是更难看了,“我是你的五叔!”

“对呀,五叔嘛,不是五伯!”慎芮挑着眉毛,严肃认真地给他强调。

弓杉更气了,扭头不再看她,但心里却想笑。

“呵呵呵~”慎芮笑了好一会,忽然正经地说道:“谢谢你。”

“啊?”弓杉愣住,适应不了她这么大的反差。

“是真心感谢你。”慎芮继续一本正经。

弓杉不好意思起来,别扭地说,“只要你和二哥好好过日子,我就满意了。二嫂和曹氏如果给你委屈受,你不要忍着,二哥一定会给你做主的。他是真心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是吗?你看得出来?按说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难不成……”

“对了,我师姐一直没有回师门,所以我没有把你想见她的事告诉她。”弓杉匆忙打断慎芮的话,耳朵尖有点红。

“槐花师姐还没消息吗?”慎芮终于想起,槐花也是自己的师姐。自己可是认了一个师父的。

“也不是没有消息。她给师父写了不少信报平安呢。但是人一直没有回溧山。”

“唉~真是羡慕她啊。我如果有她那么好的运气该多好~”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她运气好吗?她自己未必这样认为。”弓杉陷入沉思。在他眼里,槐花到处游逛也好;被她亲生父亲找到,带到沐南国后又逃跑也好,都不是一个女子该经历的事。

“对了,槐花现在嫁人没有?”慎芮见弓杉摇头,又说,“你同门那么多的师兄弟,真找不到愿意娶她的?不如就你吧,虽然性子呆板了些,模样不错,品格也不错,将就将就,可以嫁一下。”

这话实在算不上夸奖。弓杉的脸涨得通红,气不是,怒不是,反驳还找不到合适的词。憋半天后,才冒了一句,“师姐,眼光高着呢。”王师弟,杨小聪,青郡王……没一个入她的眼。

“眼光高?我眼光也不低,还不是无名无分地委身给你二哥了。你只要能把师姐骗到我身边来,我一准尽心尽力地帮着你拿下。”

弓杉受不了慎芮这样肆无忌惮、毫不害羞地谈论男女之事的态度,有些坐立不安起来。过了一会,他无措地站起身说了一句,“我还有事。”然后不等慎芮说什么,就走了。

“以前不是不愿意娶吗?现在动心了?还是年龄大了,有些饥不择食?二十三岁而已,你完全可以继续挑啊。难不成现在才开窍?”慎芮嘀嘀咕咕的,猜不透他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弓杉刚出院门,就看到封氏带着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往这边来,他一下站住,扭头看到不远处有个小丫鬟经过,让她赶紧去找弓楠。

“二嫂。”弓杉微点头招呼一声。封氏也客气地还了礼。然后她没做停留,直接进了弓楠和慎芮住的院子。

弓杉听了一会,没听到院里有动静,心里忐忑不已,犹豫了一会,扭身又回去了。

封氏和慎芮寒暄了一会,问饮食,问赶路的情况,才问到需要什么物品时,弓杉笑呵呵地进来,不等封氏和惊讶的慎芮主动问候,自己就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说道:“我好久没回师门看看了,正思虑带什么礼物呢,一下想到慎嫂子的陶塑了。你看,是否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说起来,五爷还是我的师兄呢。我一定精心给你选两件带上。一件给你师父,一件给我师父。但是,弓府里没有现成的,都在茶场呢。要不,我给二爷说一声,我也回师门看望一下?拜师仪式都还没完成呢。”

封氏不知道这件事,听完两人的对话,颇为吃惊,但她生性不八卦,加上忧心自己的问题,便没有多问。

弓杉不过是找个借口进来呆着,得到慎芮的满口答应,也不说起身离去,低下头继续想别的借口。

进了弓府,慎芮可就不会把自己当主子了,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所以,她不主动说话。封氏等着弓杉赶紧离开,也没有找话茬。弓杉又一时没找到想说的。于是,堂上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封氏等了一会,见弓杉既不说话,也不走,首先不耐烦起来,“五爷,你如果有事,就去忙吧。”

“啊?哦,我不忙。”

封氏气得眉头一皱,心想弓家兄弟怎么都这样,生怕自己对慎芮不利似的。如果不是有求于她,我就真的折磨她给你们看!

她气愤之下,就不想再顾忌了,转身对着慎芮说道:“慎妹妹,我知道你做账很厉害。现在封家遇到了难处,你务必得伸手帮一下。”语气中的命令意味浓厚。

慎芮知道她迟早有这么一说,反正弓杉也不是外人,她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封姐姐,我知道你是指宫市使的账册。说真话,宫市使的账册有很大的问题,涉及时间之久,金额之多,超出你的想象。不要说,需要多个部、司、处的账册共同修改,就算只改宫市使自家的账册,在需要保密、不能要别人参与的情况下,我要花费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改得完。这期间恐怕很难不惊动有心人。其实账册是个小问题。据我所知,贪墨罪是不连坐的。通过宫市使挪走的大量金钱,拿去做了什么事,才是可怕的。封姐姐知道吗?就这三年,单单黄金就挪走了几十万两,还没算大量白银呢。这些钱到底干什么去了?账册抹平又能如何?钱的用途才是封姐姐最应该担心的才对。”

封素萍的脸白成了一张纸。她是个深宅妇人,没有政治野心,听到慎芮的话自然就吓到了,“你的话当真?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秘事的?”

“如果不是四爷,宫市使如何能得知我会做帐?四爷现在走了,一是怕给弓家带来灾祸,二是认清了主子的‘心肝脾肺肾’。说句不好听的话,封家根本不需要担心账册的事,只需要天天祈祷太子早日荣登高位。那被移走的金山银山,到底不是能被随意藏匿的物件,账册再做得天衣无缝又能如何?况且,我没能力把账册做得天衣无缝。耗费时日就不说了,涉及宫中那么多的主事,封家真的能瞒过所有人的耳目,把人家的账册拿出来吗?”

“我得回京告诉父亲。”封氏再坐不下去,摇晃着身子站起来,下意识地就想往外走。

弓杉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消化不了自己听到的事情。

“你给我站住!”站在屋门口听了很久的弓楠走进屋子,对封氏喊了一句。封素萍吓得一哆嗦,反应过来后,惊疑不定地看着弓楠。在这个时候,她终于想起自己有个丈夫,是可以依靠一下的。

“你伯父做的事,若岳父不知道,最好一直不知道。你阻止不了任何事情,反而有可能给自己带来不测。所以,好好呆在弓家,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情。”

“什么?!我难道眼睁睁看着封家走向深渊?!”

“那你能如何?劝解封伯父罢手?就算封伯父答应,太子会答应吗?不用等到太子事发,现在封家就会被你葬送。就像慎芮说的,祈求太子顺利登上大位,然后封家急流勇退。这是唯一的路。”也可以去告发,彻底抛弃太子。皇上心情好的话,该杀头的封简等人或许能被改成流放。弓楠没把后边的话说出来。在座的人当然都懂。

“不——!”封素萍一下瘫在地上,哆嗦着嘴唇,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弓杉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盯着弓楠问:“四哥到底去了哪里?”

弓楠摇摇头,叹息道:“没有人知道。他既没留线索,也不给家里报个信。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会不会被太子……?”

“难说。”

弓杉的背部重重地靠向椅背,脸上悲伤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蛋饺

慎芮看了看弓楠,想了想,决定还是自己去扶封氏算了。她走到封氏身边,轻声劝解着,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封姐姐,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呢。太子毕竟是名正言顺的继位人,皇上的身体又不好,说不准,这事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过了。”

封氏只呜呜地哭。

“二哥,你怎么让她涉入到这些事情里?”弓杉为老四悲伤的同时,又开始担忧起慎芮来。

“唉,我没想到老四这么混蛋。好在,他终于看清人家的用心了。”

一个仁厚温和,一个清雅高贵,全是无敌的君子样,私下却是无比腹黑,心机深沉的主。他一个纨绔子想跟着人家玩?斤两够吗?

弓杉叹口气,不再说话,心里沉甸甸的。

慎芮忽然托着腮冒了一句,“我既然没事,弓四爷应该也没事。太子知道我们没胆量没证据惹是生非,他大概也就不想节外生枝了。毕竟,这个节骨眼上,盯着他的人太多。”

“那以后呢?万一他登上大宝,不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弓杉听完,忧心更重。

“标榜仁厚的人,多少会留点余地。到时候,弓家只要表示出绝对的忠心,他大概会放弓家一马。”现在没有精准的定位系统,在人海里找个流民不太容易吧?慎芮开始盘算起怎样逃跑来。

弓楠看看慎芮,隔着椅子伸手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眼神悠远地望着院子,无声地叹息。

弓杉的眼圈有些红,站起身说了一句“告辞”,匆匆忙忙地走了。他准备去找槐花,让她动用她最不想动用的关系,帮助慎芮躲过将来可能会遇到的劫难。

封氏经这么一打击,人好像失了精气神,整天都处在恍惚中。慎芮和曹胜婵去问安时,她直接不见,并让她们以后也不用来了。她把自己关在听荷院里,万事不管,人人不理。

大家自然落得自在。

弓祺回来后,弓楠就让他带着弓祤玩。弓楠看着弓祤的早熟,经常感觉不太舒服,毕竟一个孩子还是有个孩子样的好。但弓祤在曹氏的要求下,不太敢花太多的时间玩,仍旧以读书学习为主。

回来的第二天,慎芮没事做,便去看自己的儿子在干什么。结果找到弓祤的院子后,看到弓祺老老实实跟着弓祤学写大字呢。“哎呦,我的乖儿子,你好不容易放个假还学习呢?你才四岁半!赶紧玩去!手腕的骨头还没长结实呢,就写起大字来了。”慎芮拿起儿子的大字,看到笔画弯曲无力,如鬼划桃符,哈哈大笑。弓祺不高兴地去掐她的手背。

“哎呦,你这个小坏蛋,竟然敢掐我?!”慎芮扔下大字,挥舞着双手,笑着去追儿子。弓祺则大笑着在屋子里乱钻。娘俩于是又笑又闹地玩起猫抓老鼠的游戏来。胡婶带着两个小丫鬟笑呵呵地在一边看着,间或提醒慎芮一句‘小心’。弓祤放下手上的课本,略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母子相处模式。

曹胜婵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赶过来后,看到这个情景直皱眉头,但她努力做了个笑脸说道:“如夫人,您可是有身子的人了,怎可如此跑动?刚才祺儿跟着祤儿做功课,做得可认真了。”

“啊?曹姑娘来了呀,呵呵~小孩子好不容易放一次假,应该多玩玩才对。不能一天到晚只知道读书。”

“瞧如夫人说的,您好像没过过苦日子似的。祤儿怎么能跟祺儿比?他以后只能靠自己,是没资格继承祖产的。假若如夫人又生一个男孩,不知会怎么给他打算?”

“庶子不能继承家产吗?”慎芮很纳闷。据她所知,弓家的庶子们多少都分了家产的。

曹氏不是很明显地冷笑一下,恰到好处地表示了自己的蔑视,又不至于让人心生厌恶。

“这样啊。”‘原来你要更多’,慎芮若有所思地咕哝一声,“不过,五爷的日子过得也不错啊。”

“五爷?如夫人,他只是一介武夫!我的祤儿可不能向他学。”曹胜婵小声地回了一句,虽然话不好听,但态度和语气略带点娇弱。慎芮竟然看得一点脾气没有。看来美女就是美女,骂人都是好听的。

“即便如此,祤儿也应该玩一下。一直绷着神经学习,会疲惫的,学习效果也不好。况且,他年龄这么小,如果一味死读书,对他的性格将有不好的影响。”

曹胜婵抬眼看了看慎芮,嘴角的嘲讽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如夫人懂得真多。好多话,我都听不懂呢。”

“呵呵~”既然话都说这份上了,慎芮也就没啥好说了。她向弓祺招招手,准备告辞。

“如夫人,让祺儿吃了点心再走吧?我怕祤儿学习太费神,每天都给他加餐。好在,二奶奶对这个很赞同,新院里的二夫人虽然不乐意,还是拨了银钱。”曹氏说着,从丫鬟提着的食盒里,拿出两碟点心,一碗鸡汤。

“祤儿每天都这样吃?”慎芮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吃食,感觉肚子有点饿,“他怎么还是这么瘦?”

“就是说嘛,怎么吃都吃不胖。不像大房的弓礼,胖乎乎的,看着甚是喜人。”

“我倒是听说,每天少量多餐,正是保持体形的好办法。”慎芮想起减肥秘诀里好像有这么一条。

“保持体形?”

“嗯。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太胖了即不美观,也不健康。”

曹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弓祺见弓祤吃点心,他自然也想吃,最后吃得比弓祤还多。

晚上的时候,曹胜婵带着一个食盒到了慎芮和弓楠的住处。“二爷,好久没有给你做夜宵了。不知你还吃得惯我的手艺不?”说完,摆出一大腕面,两碟小菜,还有一大碗羊肉汤。

“我现在不吃夜宵了。芮儿说,晚上吃得太饱不好。”

曹氏一愣,有些不自在,“二爷忙了一天,身子肯定疲乏,吃点夜宵补一□力,难道不是好事吗?”

“没事,我不累,你以后不用做夜宵了。”弓楠头都不抬,始终忙着写写算算。

“好香啊。要不,给我吃吧?”慎芮的孕吐期虽然还未过去,但胃部饿的功能还在,时常想吃东西,然后吃了吐。

“嗯~?那敢情好,你吃吧。如果以后想吃,就让厨房每晚给你做。”弓楠高兴了,放下手上的事情,拉过一张椅子,放在书桌旁边,把慎芮按坐下去,又亲自把吃食移到她面前。

曹胜婵耷拉下眼皮,没做什么反应。

第二天起,曹胜婵再给弓祤做点心时,都做两份,一份给弓祤吃,一份给弓祺。不过,弓祺不是每天都吃,因为他爱玩,经常闹着去顺远城里逛街,在外边吃的东西更多。给弓楠的夜宵,既然慎芮爱吃,她也就每天都送,送的时候就找慎芮聊下天,话里话外地让慎芮帮着说下好话什么的。慎芮多次让她不要再麻烦,她反而红着眼圈,问她是不是嫌弃自己的手艺了。弄得慎芮不好意思再拒绝她。

慎芮看过很多宫斗剧,对这些吃食比较谨慎,每次都不着痕迹地让绿水给小狗小猫喂一点,自己才吃。曹氏的手艺确实比较好,让慎芮吃得很满意。至于说好话,她不知道什么才叫好话,总不能让弓楠再喜欢上她吧?这种傻事是不干的。只有对弓祤好一点了。一会给人家买玩具,一会给人家讲故事,一会让弓祺带着人家去玩,全是曹氏不喜欢的。

弓楠处理完族中事务,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这段时间的弓府,最符合他对家的要求,封氏不再无理取闹,曹氏和慎芮相处‘愉快’,儿子们聪明,女儿们懂事。有这样的幸福安宁相陪,夫复何求?所以,他决定在弓府再呆段时间。

每天孩子们对他请礼问安时,他最愉快。两个女儿和弓祤,他亏欠最多,总是留在身边问东问西。两个六七岁的女儿虽也跟着学了点规矩,但封氏毕竟不把她们当回事,所以她们身上的孩子天性保持得多一点,经常围着弓楠叽叽喳喳地说话,一句没说完,下一句又接上了,逗得弓楠经常哈哈大笑。弓祤安静得多,问一句答一句,但他的眼睛,几乎不错眼珠地盯着弓楠的一举一动,而且满载仰慕。弓祺就不说了,数他最顽皮,长得最好看,年龄又最小,所以弓楠骂他最多,但也最宠他。

曹氏每次看到慎芮纵着弓祺调皮,心里都颇不以为然,但表面上还经常夸慎芮会教子。在慎芮顺势劝她让弓祤多玩耍一会时,她却又不听从。

这天下午,慎芮带着弓祺、弓祤到花园里玩耍。弓祺看到池塘里的泥巴,就让慎芮教他们捏泥人。弓祺其实会捏简单的物件,他就是想在弓祤面前显摆一下。三人正捏泥人呢,曹胜婵带着吃食过来,看到弓祤手里的泥巴,惊叫一声,让丫鬟赶紧把弓祤牵到池塘边洗干净。慎芮笑着说道:“其实泥巴和其他物件是一样的,没有想象的那么脏。”

“哎呀,如夫人和祺儿也赶紧去把手洗干净吧,看着怪不舒服的。”曹胜婵嫌恶地捂住嘴,把洗干净手的弓祤牵到凉亭里,端出一碗饺子让他吃。

慎芮手里的泥人还没有完成,所以继续捏着。弓祺玩得兴起,也继续揉泥巴。曹胜婵等了一会,见弓祺不过来吃,便喊道:“祺儿,再不来吃,蛋饺就凉了。你可是最喜欢吃曹姨娘做的蛋饺了。”

曹胜婵做的蛋饺的确很好吃,不止弓祺喜欢,慎芮也喜欢。“蛋饺做得多不多?等一下我也要吃两个。”慎芮扭头问了一句。

曹胜婵停顿一下才回答:“我是按照祺儿以往的饭量做的。”

“哦,那你先放石桌上吧。我们过一会捏完就去吃。”慎芮继续捏着手里的泥人,心想反正天不冷,吃点冷蛋饺也没关系。弓祺则完全沉浸在捏泥巴的乐趣里,根本没把‘蛋饺’两个字听进耳朵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大补汤

曹胜婵见弓祤吃完了加餐,收拾了餐具,给慎芮打了招呼就走了。胡婶看她走远,便对玩泥巴上瘾的慎芮说:“祤少爷吃的是普通水饺。蛋饺只盛了两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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