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不与大哥争。不过,你自愿送了人家钱财,不管人家能不能办成事,你都不应该甩人家脸子。弄得我再找人家办事的时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他们收了我的钱,不给办事,我还上赶着给笑脸?啊~!世上有这个道理吗?如果不是怕承担行贿罪名,我还想告他们呢。”弓松说得理直气壮。弓楠再次无语。其他人侧过身子,背着弓松偷笑。
弓杉忽然站起身,对弓楠说:“二哥,我到书房休息一下。路上太赶,有些累。”
弓楠跟着站起身来,“去什么书房?客房的东西都是现成的。”说着,两人就出了会客厅的门,往书房走。二老爷一家搬到新宅子后,弓杉的东西一起被搬走了。
“我去书房看看书,你们慢慢聊。”弓桐也跟着出来了。
“大过年的,看什么书?也不怕伤了眼睛。”弓松在他背后说了一句,瞧瞧屋子里的人,都是家族里说不上话的,便不想再费唇舌,闭上眼睛养起神来。其他人乐得自在。
“二哥,我在莎河遇到四哥了。他一身布衣,打渔砍柴,晒得黑瘦。”
弓楠吃惊得站住,不相信地看着弓杉。弓桐在两步远外停下,也吃惊不已。
“不过,他神情上倒是很快活。当地的读书人还有衙门里的小吏,和他都有来往。县令还想请他做师爷呢。但被他拒绝了。”
“嗬!这是什么情况?我们家的纨绔子,终于开窍了?”弓楠哭笑不得。
“四哥的事,我还没来得及给爹娘说。母亲听了,肯定伤心。”弓杉皱皱眉头,向弓楠征求意见。
“还是给二叔二婶说一下比较好。挑些他们爱听的。但是,他在莎河的事,得严格保密。”弓楠说着,继续往书房走,“这个老四,永远改不了混蛋的脾性。莎河有我们的茶行和布庄。他托人捎个信,能费什么事?家里人为他担心得吃睡不香,他倒好,逍遥得没心没肺。”
弓杉附和了一声。弓桐小声说了一句,“我八月份才去过莎河,确实没听伙计们说起过老四。”
进了书房,弓楠让弓杉躺到睡榻上去。弓杉摇摇头,“我不累,找个借口出来罢了。”
“我知道你找借口出来,否则也不会带你来书房了。到底奔波了一天,躺睡榻上,陪我聊聊天吧。有大哥在的地方,我就呆不下去。”
弓杉依言躺到了睡榻上。弓桐走到书架前,刚想抽本书出来,弓楠说道:“都说过年不能看书,你还是依老人言吧。”
弓桐笑笑,收回了拿书的手,“我还以为二哥有了慎氏后,什么规矩都不当回事了呢。”
“什么话?没有慎氏,我也明白‘过年不能看书’的话是骗人的。”弓楠把椅子拉到火炉旁边,伸长腿坐下,“你们给我出出主意,怎么让叔伯们同意把慎氏扶正。”
弓桐与弓杉互相看看,都没接话。
弓楠一下坐正身子,很不悦地问:“怎么?你们也认为慎芮的出身低?”
弓桐赶紧回道:“不是。慎氏的贡献,长辈们不清楚,我们还能不清楚?做弓家主母,绰绰有余。只是,怎么让长辈们同意,一时还真没好办法。”
弓杉晃晃脚,望着屋梁说道:“其实,如果换成弓家其他人,想把慎嫂子扶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谁让二哥的身份太‘高贵’呢。”
弓楠眨眨眼,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形象的弓杉。弓桐反应过来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沐南国
三兄弟边聊天,边守岁。亥时刚过,弓杉就呼呼地睡着了。弓楠让小厮抱来一床被子,给他盖上,把火盆又移近他些。弓桐把两人的椅子移到床榻旁边,和弓楠继续闲聊。
“二哥,我对京城里的事情关注得少。封家和我们决裂,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弓桐随手倒了一杯茶,递给弓楠,自己拿起一块点心吃。
弓楠抬眼看看他,撇嘴笑了笑,“封家不是想和我们决裂,是我要和封家决裂。”
“啊?”
“老四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一些。慎氏帮他做过账册?这事得保密。万一传出去,慎氏就有了莫大危险。”只要弓楠不主动说,弓桐就不问,不管是什么事。
“封家也想让慎芮帮着做帐。”
“什么?!这可不能答应。”弓桐喝了一口茶,“和封家决裂是对的。我早看不惯他们家了。”
弓桐很少这么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意见。刚才是弓杉,现在是弓桐,让弓楠感觉有些陌生。“三弟妹总提分家的事,三弟是个什么看法?”
弓桐靠回椅背,认真地看着弓楠,“我认为,越早分家越好。二叔一家和我们两兄弟的生意、家产,总这么搅着,时间越长,隐患越大。多少亲情都葬送在争家产上。我不希望看到自己的亲人因为黄白之物反目。”
弓楠心里一阵难受,失望之情难掩,“老三,大哥不会回来经商的,老四不在家,老五没资格。分了家后,二叔一家怎么经营?二叔从未经手过生意。你不是让二叔临老了,还从头开始学经商吧?”
“二哥!老五只是没资格承继家业,不是没资格经商。他可以代为经管嘛。这几年,我们兄弟两个挣了多少钱?从父亲手里接过来,已经翻了几番了。二叔一家做了什么?除了花钱,我没看到他们有任何进项。我不想再把自己挣的钱与二叔一家分享。”
弓楠紧张地看看睡着的弓杉,转过脸来时,已经有了明显的怒意,“二叔一家能用多少钱?你也是做生意的,应该知道本利之间的关系。无本哪来的利?如果当初就分了家,本钱小了,你还能挣这么多钱?我一直以为分家是三弟妹一人的短视,没想到你也是这个看法!”
弓桐拍拍额头,不想再和弓楠争下去,“那把我单独分出来,总行了吧?”
“你——”弓楠气得一拍大腿,手指就点在了弓桐的额头上,声音也高了起来,“你每年扣留经手利钱的三成,竟然还不知足!我想着都是自家亲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家和万事兴,便没有和你计较。分家,分家——你能分多少东西?分了家后,你真的能比现在捞得更多?要想让弓家的生意更大更强,就不能分家!否则,弓家的生意一定会大受影响!”
弓桐惊了一下,没想到自己截留银钱的准确数都被弓楠知道了。转而想到慎芮,心里就明白了。他尴尬地吞吞唾沫,刚想说点什么。躺睡榻上的弓杉忽然冒了一句:“二哥不妨去问问慎嫂子的意思。”
弓桐被吓了一跳,脸上开始发烧,心里的别扭劲就甭提了。弓楠也有做坏事被捉的感觉,仓促间回了一句:“慎芮自然和我一个意思。”
弓杉掀开被子坐起来,看着弓楠说:“那二哥的意思,想让弓祺来处理分家的事?”
弓楠心里一咯噔,涌上一股烦躁。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拿起小铲子去戳火盆里的煤块。
“二哥,我没资格参与分家的事,也不会放弃镖局回家经管生意。所以分不分家,跟我是没关系的。三哥说的有些道理。我爹一开始或许有帮扶你们哥俩的意思,但现在,恐怕也有让你俩多为我家挣钱的私心。分家拖得越久,弊端越多。至于弓家生意会不会大受影响,我看未必。慎嫂子一定会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弓楠好笑地看看他,“慎芮一定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何以如此确定?就算老四在家,大哥肯放弃仕途,你认为他们两个能守住分得的家产?二叔更是一辈子都没做过生意,连算盘珠都没摸过。把你家分出去,你觉得很妙吗?”
弓杉扯开被子,又躺回了睡榻上,慢腾腾、凉幽幽地说道:“那是我爹和大哥、四哥的事,跟二哥没关系。”
弓楠和弓桐互看一眼,不约而同叹了口气。弓楠道:“庶子虽说不能分家产,又哪里有弓家庶子,真的一星半点不分的?五弟也不必太过怄气。只要你愿意回来,不管是我,还是二叔,都不会亏待你的。”
“看来二哥识人的本领也不过尔尔啊。你看不懂我的心思,连慎嫂子的本事也认不清。”
弓楠张张嘴,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弓桐拨弄着炭火,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弓杉听着远远近近的爆竹声,想起团年饭聚餐时,慎芮挺着大肚子的样子,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二哥,慎嫂子被四哥牵扯进京城纷争里,危险到底有多大?会不会哪天被官府叫去问话?”弓杉莫名冒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乌鸦嘴!大过年的。”弓桐骂了一句。
弓楠对他摆摆手,让他不要介意,“只要我在,绝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弓杉无声地咧嘴笑笑,“我之所以今天赶回来,就是怕事情来不及。槐花师姐已经被我说服,答应带慎嫂子到沐南国避难。二哥,你的二儿子,怕是要在路上出生了。”
“你说啥?”弓楠吃惊地扭头看着他,“沐南国避难?还是被你师姐带着去?老五,你的脑子里到底都想了些什么?”
“我师姐身上有沐南国皇族专有的印记。由她带着去沐南国,慎嫂子才能得到沐南国的保护。我脑子能想什么?怕慎嫂子出事,怕你又伤心罢了。”
弓楠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闹哄哄地理不出头绪来,“不是,你师姐不是个孤儿吗?怎么又变成沐南国皇族了?就算需要去沐南国避难,那也是我带着慎芮去,怎么可能让你那个不着四六的师姐带着去?不过,她是沐南国的人,倒是能解释她的行为了。”(沐南国风俗:传承家业的,只能是女子。说白了,女子为尊。母系社会形态明显。)
弓楠的话刚落音,弓杉就气得坐了起来,“不着四六?二哥!你说的那是我师姐!在我眼里,她也是我的亲人!”
“哦,对不起,对不起。平常听你的评论,以为你不太赞同你师姐的一些做法呢。”弓楠呵呵笑着道歉。
“我是不太赞同她的某些做法。”弓杉又躺了回去,“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不是师姐带着去沐南国,二哥也不想让慎嫂子去吧?你那点小心眼,大家都懂~。在你眼里,你到底是在乎慎嫂子呀,还是不在乎啊?”
弓桐闷笑。弓楠咕哝一句,“废话。”
帮弓柏做帐的事;给慎芮扶正的事;弓桐闹分家的事……乱哄哄地挤在弓楠脑子里,让他深感疲惫。喝了口茶水,窝在椅子里理理思绪,却越来越心烦意乱。弓楠忽然一下站起身,大步地走了。弓桐纳闷地望望晃动的门帘子,不知道他这个二哥招呼都不打就走,是发了什么神经。
“他肯定是去找慎芮了。”弓杉给他解了惑。
“五弟这么一说,我就有些疑惑了。我和慎氏见面少,了解得不够。只知道她颇为聪颖,人也风趣。但让二哥这么迷恋,恐怕不止这些。五弟和慎氏见面也不多吧?你对他们两个的事情好像知道得很多。”
弓杉干脆从睡榻上起来,坐进了弓楠先前坐过的椅子里,“慎芮哪里是聪颖?明明是狡猾。你离她远点也好。当初,她让我帮她逃跑,一会威胁我,一会骗我。后来,还来了个不告而别。二哥差点没把我吃了……”
弓桐惊讶得合不拢嘴,“你你你,帮她逃跑?当时,她把祺儿也带走了?”见弓杉点头,他又补了一句,“二哥怎么没打死你呢?胆大包天的女人。你竟然也跟着发疯。”
弓杉瞪了弓桐一眼,“你这话别往外说。如果爹知道了,我可能真的会挨打。”
弓桐冷哼一声。“看来二哥就是个悍妻命。先前的封氏狠厉蛮横;现今的这个慎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弓杉呵呵笑了,“其实慎芮豁达通透,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三哥和她多说几句话就知道了,非常有趣。”
弓楠出了书房的门,的确是去找‘有趣’的人了。慎芮在热被窝里睡得正香,感觉脸蛋被冰冷的东西触碰,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抓,摸到是一个人的冷爪子,吓得‘啊’一声大叫,眼睛也睁开了。
弓楠笑了笑,趴她脸上亲了两口,脱掉鞋子,上了床,隔着里层被子抱住慎芮,满足地喟叹一声,“还是和你在一起最舒服啊。”
“这话,我爱听。赏你一个脑瓜崩——”
弓楠配合地仰头哀叫一声,然后和慎芮一起哈哈大笑。疯完,他的心里彻底舒服了。
“扶正的事,你别急。我如果连这件事都办不好,也不用在弓家混了。”
“唉——!”慎芮长叹一口气,“扶正什么的,都是浮云,关键是你有几个女人。至于子女的地位,我也想通了。他们自己有本事,自可在社会上立足,赢得大家的尊重。靠祖宗的荫庇才能吃饱穿暖,是无能子弟的表现,富足生活也难以持久。你不必纠结于这个问题,我真的不在乎。”
弓楠心疼地抱抱慎芮,知道她不是宽慰他才这么说的,乃是她的真实想法。这显得反对她扶正的弓家长辈更加浅薄、势利。
“他们都想分家,怎么办?弓家的生意好不容易才做这么大。”弓楠喃喃地说完,很委屈的样子,像个孩子。他知道分家已不可避免,不可能真的把问题留给弓祺。这么念叨一下,疏解点心里的不舒服罢了。
“那就分吧。举行一个家族聚会,说你自愿做大管事,给弓家所有的人打理生意。按照你以往的挣钱能力,他们肯定愿意把钱交给你,起码二老爷愿意。大家厘清现有的财产,按份额从你的生意中分红并承担生意失败的损失。他们可以委托外人审核你的财务,也可以随时检查你的帐房。每遇大宗财产的决策,所有的财产所有人都能发表意见,然后按财产份额投票表决……”
弓楠半支棱着身子,张大嘴,盯着慎芮。
“你看什么?见鬼了?”
“不是,你有办法解决分家不分生意的事,我倒是不惊讶。但是,老五怎么知道你有主意?他和你没见过几次面啊?”
“那你问他去啊——”慎芮哼哼两声,把自己往被窝里又缩了缩。
“我感觉,老五这两年变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么少言寡语了,看问题也深刻了。”弓楠支着头,自言自语。
“他常年在外奔波,见识过各色人等,如果再和劫匪打几次交道,不变才怪。”
“有道理。”弓楠嘿嘿笑着放下支头的手,凑到慎芮脸上亲了两口,“为夫的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说如果哈,太子登基了,小心眼犯了,或者封家想报复了,你想不想换个地方生活?”
“无所谓。只要有你和孩子们跟着,去哪都成。”
“那我就放心了。”弓楠又亲了她好几口,才给她掖好被子,自己出去迎接新年。
作者有话要说:
☆、京中事变
麦收时节,慎芮一边看着躺在摇篮里的二儿子弓祎,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一边照着儿子的样子构思陶艺造型。屋外的阳光热辣辣的,屋子内却凉爽宜人。慎芮一身耦合色暗花纹绫,清爽简单的发髻上,一支珍珠步摇,不饰脂粉的脸,干净健康,时常笑眯眯的眼睛和俏皮灵动的粗眉毛,让人一看就心生愉悦。
弓楠急匆匆地从门外进来,看到慎芮闲适的样子,站住楞了楞,弯身逗弄了一会三个月的弓祎,平复下心中的激动,才说道:“芮儿,太子私蓄死士,贿买军中将领,策动官员逼宫,前几日被拿下了。”
“啊?真的?”慎芮惊中带喜,放下手中的鹅毛笔,走到弓楠面前,抱住他的脖子亲昵了一会,“终于可以放下一半的心了。只要能平安渡过这个案件的查证,以后就不用再提心吊胆的生活了。”
弓楠点点头,紧紧抱着慎芮,语声中略带哽咽,“是啊。我现在可以大胆地去活动一下了。办案的官员里,有不少是我们家的熟人。只要能让老四脱案,你自然就不会有事。”
慎芮的眼睛也亮闪闪的,“账册上,我自信他们查不出问题来。不知道弓柏有没有参与其他的事。”
“我要去一趟京城。你安心在家等着。有任何消息,我都会派人及时通知你的。”
慎芮点点头。
两人一起去准备行李时,绿水跑了进来,“二爷,奶奶,四爷带着一个姑娘到会客厅了。”
弓楠和慎芮惊讶地互相看看,扔下手上的物件就往会客厅急赶。
弓柏带着一个姑娘?这个时候回来?
弓柏确实黑瘦了不少,穿了一身破旧的深蓝色麻布外衫,脚上的布鞋露出了脚趾头,只有眼睛熠熠生辉,身上洒脱的气质倒是一点没变。客座上的姑娘,长得甜美可爱,也是一身布衣,因为是浅色的,脏污比较明显,两条长长的粗辫子盘在脖子上,一个头饰也没有。她的两只手臂搭在两边的扶手上,两腿一开一合地抖动着,随意、闲适且粗鲁。
弓柏看见弓楠、慎芮进来,站起身拱了拱手,“二哥,小嫂子。”
“比以前有礼多了。变化挺大呀。”慎芮嘲笑他。
弓柏挑挑眉毛,“我觉得自己一向有礼。”
“嗯,这句话倒像你说的。吓得我以为你神鬼附身了。”
弓楠看看一直坐着没动的姑娘,问弓柏,“这位姑娘是?”
“哎——问我自个。我是弓杉找来的,跟对面那人可没啥关系。”说完,翘起二郎腿,转向慎芮,问道:“听师娘说,你是她收的徒弟?”
“槐花?”慎芮惊喜地叫了一声。
“喊师姐。”
“好好好,槐花师姐。”慎芮高兴地坐到她旁边的椅子里,“经常听弓杉谈论你的事,我可羡慕你了。”
槐花呵呵笑起来。她的杏仁眼比慎芮还大,鹅蛋脸,嘴角一对小酒窝,白白的小虎牙,透着说不出的调皮可爱。她一拍慎芮的肩膀,歪头附在她耳边,小声问了一句,“你大学是学什么专业的?”
慎芮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一阵狂喜,一把抱住槐花,啊啊大叫着,“会计,会计。”
槐花反手抱住慎芮,又摇又晃,哈哈笑着,“英语,英语。”
慎芮一听她的专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弓楠和弓柏惊恐地看着两个疯子发疯,连坐下都忘记了。
笑闹够了,槐花搂着慎芮的肩膀,道:“弓杉找到我后,让我带你去沐南国。我详细地问了你丈夫对你的态度和感情,觉得让你们多待一刻比较好。所以我去了京城,等着看局势发展。现在,带你走就合适了。”主要是我不想回沐南国啊,能推一会是一会。
“啊?为何现在就合适了?”
“你们家不是有人和太子搅一起吗?太子倒了,你们必然会跟着倒霉。据我所知,封建朝代里审理案件,就凭案犯的胡乱指认,就可以牵连无辜,根本不用找其他证据。比如,朱元璋时代的几个案件。”
“你还懂历史啊?”
“废话。中学里的历史,我还是学得很好的。”
“噢——”慎芮脸上终于有了担忧之色。
槐花拍拍她的肩膀,“别怕,尽管跟着我去吃香喝辣。现在,我被沐南国的人追得东躲西藏,早腻味了。正好,带着你回去,也算遂了她们的意。”
慎芮上下打量她几遍,“吃香喝辣?你平时,不洗衣服吗?”
“内衣洗干净就行了呗。东奔西走的,哪有功夫洗衣服?”
慎芮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你是不是连澡都懒得洗?”
槐花闻闻自己的身上,“有味吗?我洗澡还是挺勤快的。”
慎芮苦笑,“沐南国是个啥地方?”
槐花哈哈笑起来,“是个好地方。女人当家的地方。听说我那个便宜阿祖,也就是沐南国的国主,已经给我安排了三个丈夫了。哈哈哈~”
慎芮的眼睛瞪得溜圆,“女尊?”
“差不多吧。不过男人的地位没那么低。母系社会的痕迹非常明显,算是个比较民主的地方。”
“孩子知其母,不知其父?万一遇到自己的兄弟姐妹怎么办?”
槐花敲了慎芮的脑门一下,“瞧你的龌龊想法。又不是群婚制,怎么不知道父亲是谁?一般情况下,还是一夫一妻制,只不过男方到女方家生活。有钱有权的女家,才会聘几个丈夫,以保证有女继承人出生。你知道的,生男生女是男人决定的。沐南国的人天生就有这个认识。”
“哦,呵呵呵~”慎芮猥琐地笑起来,“那你干吗不回去?”
“那个谁,看看你妻子这猥琐的笑,你放心让她去沐南国吗?”槐花忽然推开慎芮的头,对着弓楠叫起来。
弓楠的脸上一会红一会青的,哭笑不得的样子。弓柏抖着肩膀笑。
慎芮扒拉下槐花的手,凑近她接着问:“你不是孤儿吗?怎么和沐南国连在一起的?”
“说来话长。我给你说,我遇到的事都特别有趣,且不说我的身世有多传奇,单我押镖、做护院的时候……”槐花兴致勃勃地把双腿架在椅子扶手上,和慎芮头碰着头,唾沫横飞地说起故事来。
弓楠原先听弓杉谈他的槐花师姐,就已经不愿意让她帮忙了,现在看了她的动作,听了她讲的自身行事作风,更加不愿意了。他扭头看着弓柏,问:“你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
“因为我回来,调查太子案件的官员就不需要麻烦弓家其他人了。我再混蛋,也不能让别人为我承担责任。”
弓楠微叹一口气,欣慰地笑笑,“你总算是,长大了。放心,弓家会倾尽全力保你的。”
弓柏笑笑,神情上一点勉强之意都没有。
自这刻起,慎芮就和槐花分不开了,连睡觉都在一起。晚上,她们两个带着弓祎睡在弓楠和慎芮的那张大床上,把弓楠赶去跟弓祺在一起。两个人白天黑夜地说个不停,别人根本插不进嘴去。弓楠在旁边听过几回,有些话听都听不懂,又急着去京城,便吩咐慎芮等着他的消息,万不可私自跟着槐花走(说这话时,槐花自然也在旁边,听了他的话,不停地翻白眼)。弓柏极力要求一起去京城,弓楠考虑再三,答应了他的要求。
“你生个女儿吧?让我带走,就说是我生的。那她将来就是沐南国的国主。我也能省不少事。说真的,我不适合做什么国主。”槐花笑嘻嘻地逗弄着弓祎,不真不假地开玩笑。
“嗬~!没生过孩子的家伙才会这么说。你知道子女对父母意味着什么吗?生再多也一样,每个都是父母的宝贝。”
“咱们不是师姐妹吗?又来自同一个世界,那真是比亲人还亲。借你一个孩子而已,这样的小要求,你岂能不答应?”
“去!借其他的可以,两肋插刀都行。就是孩子不借。”
“切~!小气鬼。人家过继孩子的多了去了。”
“唉!你若是不能生,又是平常身份,真过继一个给你,也不是不行。当然,前提是弓楠答应哈。现在,你的身份却是那样一个。孩子给你后,我就得时时提着心。所以,看在咱们胜似亲人的份上,你还是一个人去爬烤火架吧。”
槐花噘嘴瞪着慎芮,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半晌,她才说:“人家若不是为了救你,才不会去什么沐南国呢。”
“为啥不去呀?那里有你这世的亲人,又是一个能说一不二的地方。你想干啥不行啊?”
“那你去好了!每天关宫殿里,不是操心国事,就是处理勾心斗角,还得应付几个丈夫之间的争风吃醋。”
慎芮幸灾乐祸地大笑,“最终决定权在你手里,怕个屁呀。”
“被你丈夫宠傻了吧?你真以为权力博弈有那么简单?我阿祖有五个女儿,四个儿子,现在一个都不剩了,连他们的后代都只剩了我一个。我带你回去的代价,你知道有多大吗?没良心的,还胜似亲姐妹呢,整一个没心没肺。”
慎芮愣住,长叹一口气,眼角有些润。她上前抱住槐花,轻声说:“那就不去沐南国。弓楠一定有办法解决我的危机。如果以后生了女儿,你愿意抱走就抱走吧。”
槐花在她怀里闷笑起来,“这还像话,不枉我为你牺牲一场。”
慎芮一把推开她,“你还没牺牲呢。”
“时刻准备着呢。”
两人互相看着哈哈大笑起来,彼此都感觉到了来自对方的深厚友情。
作者有话要说:
☆、付丞索礼
弓楠去京城后,十天半个月就派人回个信,但都是一些日常小事,关乎案件的话一句都没有。这也不错,起码证明坏事还没有发生。
这天,慎芮和槐花带着胡婶、绿水等人给小弓祎在廊下洗澡的时候,慎芮忽然坏笑着问槐花:“重新做手脚无力、随人摆弄的婴儿,是种什么感觉啊?”
槐花的一张俏脸,霎时五颜六色,狠狠瞪了慎芮一眼,忽然撩起澡盆里的水就泼向她,然后扑上前抱住她,使劲挠她痒痒肉。慎芮哪里是会功夫的槐花对手?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住地讨饶。胡婶几个人抱着光屁股的弓祎,哈哈笑着看热闹。
正笑闹成一团时,大年一脚踏进了院门,一瞧这种情形,又赶紧把脚缩了回去,招手唤院子里的一个小丫鬟过去。“快告诉奶奶,二爷带着贵客在会客厅等她。”
慎芮听了小丫鬟的汇报,皱皱眉头,“贵客?官府来的人?二爷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一声?”还是,弓楠被那‘贵客’给控制起来了?想到这儿,慎芮理了理头发,抻抻弄皱的衣襟,郑重地看着槐花,“若有个万一,祺儿和祎儿,就拜托你了。”
“啊?”槐花吃了一惊,“那你赶紧跟我走呗。快快快,东西都不用收拾了。”说完,抱过光屁股的弓祎,牵住慎芮的手腕子,就往院子外边冲。
“槐花!”慎芮顿住不走,“我不能把弓楠一个人扔下面对困境。我要和他在一起。”
“你傻了不成?他什么事都没做,能受什么委屈?做事情的是你!赶紧跟我走。”槐花的力气大,拉着慎芮就往后门走。胡婶和绿水几个人反应过来后,脸色变得煞白。六神无主之下,有个小丫鬟嘤嘤哭起来。胡婶慌张地往会客厅跑,想看看是什么情况;绿水跟着跑了两步,忽然折转身子,跑进室内收拾了一些衣物和银两,胡乱打成包袱,挎到身上就朝后门追。
大年等在院子外不远处的甬石道上,准备给慎芮说说‘贵客’的情况,结果就看到慎芮跟着槐花往后门处走,胡婶慌张地朝自己跑……
“这什么情况?”大年一把拉住胡婶,惊讶地问她。
“二爷带来的贵客是什么人?来抓奶奶的?”胡婶的声调极其惊慌,嘴唇都在哆嗦。
“胡说什么?!”大年笑起来,“是付丞付大人。抓什么奶奶?我们奶奶又没犯事,凭什么被抓?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诅咒奶奶!”说完,扔下胡婶,朝后门追过去。
慎芮和槐花被大年带着去会客厅的路上,槐花还在唠叨:“付丞这个人,我知道,替谨王办事的人。据说,皇上被太子的事气着了,躺床上不能动了,政事都交给了谨王处理。太子一案,牵涉甚广,付丞是办理这件事的钦差之一。他来,可不是好事。”
“王姑娘,奴才跟着二爷去京城,又看着二爷请付大人来家中,是清楚付大人没有恶意的。奶奶和王姑娘尽管放心好了。”(槐花跟着蕴华山庄的庄主姓王。)
“死小子不早说。”槐花从背后敲了大年的头一下,打得他一趔趄。升任二管事后,很久没被人这么粗鲁地对待过了,大年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在会客厅里正和付丞谈笑的弓楠,一看到慎芮和槐花进来,高兴地站起来说道:“芮儿赶紧来拜见一下钦差付大人。付兄现任户部员外郎,皇上钦命办理太子一案的钦差。”一个正七品官员参与审理太子一案?真不愧是谨王心腹。
慎芮耷拉下眼皮,不冷不热地上前见了礼。槐花也像模像样地上前,正准备拱拱手,不想付丞一下紧张地站了起来,深深一拜说:“下官承受不起。”
槐花纳闷地摸摸鼻子,站到慎芮身后去了。
“付大人洪福齐天啊,一直都得皇上圣隆。”谄媚的语调,只眼睛里有一丝嘲讽。
慎芮这一句明着赞扬,实则嘲笑的话,把付丞逗笑了,“还不是靠你教的会计法。否则我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哪里承接得了皇差?”
“千万别这样说。那芝麻绿豆的小官职,可不是我给你的。”不是谨王的小舅子吗?才正七品的官职,也不嫌丢人。
付丞哈哈大笑,“听慎大妹子说话啊,脑子得转好几个圈,才能明白真意。我的这个官职和差事,是皇上看中了我查账的能力,特许的。等办完皇差,官职自会易人。付家的事务繁杂,付某实在无力兼顾啊。”
“哦~,敢情是皇上请你帮忙的。”慎芮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言语,脸上的神情也冷了下来。一脸笑容的付丞,正想接着谦虚,看了慎芮的表情,忽然尴尬起来。
“芮儿,付兄要查耿家管理的金矿,路过咱们家。我三请四请,才把他请了来。你那些陶塑瓷器什么的,找几样拿得出手的,给付兄品鉴一下。”弓楠偷偷给慎芮打眼色,让她亲自去拿。
慎芮自然看得懂他的意思,也清楚付丞对弓柏涉案一事的影响,但被人这么敲诈,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冒怒火,“付大人,当年我之所以把会计法教给你,是因为什么来着?”
付丞见她再次说话,心里又高兴起来,“呵呵~,敝人自然记得。”
“那好。你对天发的誓,就那样吞回了肚子里,午夜可曾吓醒过?”
付丞有些茫然。弓楠一惊,急忙说道:“芮儿!不得无礼!”
“二爷勿怕。付大人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小人,对吧?我不过是问问当年的事。”
弓楠正要做做样子,说慎芮两句,付丞苦笑着对他摆摆手,转向慎芮说道:“你不必给我戴高帽子,说什么‘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尽管放心,我谨守当年誓约,断不会对你对弓家做不义之事。”
“嗬嗬~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好意思说‘谨守当年誓约’?当初,我在平域过得好好的,不就是你把我‘卖’给弓楠的吗?”不守誓言的小人!慎芮恨恨地瞪着付丞,想看到他尴尬的样子。
付丞没有尴尬,反而松了口气一样,“原来你在生这个气啊?我当时的誓言,是尽力保你一生平安,并尽最大力量,护弓家无虞。对吧?”
慎芮不大记得付丞的誓言内容了,只知道自己被他‘卖’给弓楠了。于是冷哼一声,就当付丞说得对。
“当时谨王注意到了你,声称要见见你,我阻止不了他,只能让弓贤弟把你接走。你也清楚,当初京城的形势太过复杂。你的才学定能让谨王把你收在羽下,弓柏却在太子麾下,若你们有什么冲突……唉!弓贤弟是你的丈夫,他保护你,既有能力也名正言顺。我认为,自己实现了‘保你一生平安’的诺言。”
“啊?!”慎芮夸张地惊叹一声,“把我扔回努力逃离的地方,竟然说是保护我?!有你这么敷衍人的吗?我记得,你承诺让我在平域有个平静的生活,不被人打扰的自在生活。”
“我的誓言里没有那一条。”付丞端起茶杯,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慎芮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芮儿,你——”弓楠有些受伤,脸色僵了起来。
“弓楠,不关你的事,你别乱想。我只是问问食言而肥的付大人,是怎么回事。”慎芮放柔声音,安慰了一下弓楠。
“我没有食言而肥。带你去京城,才是真的害了你。我观察弓贤弟对你是真的用心。你对他也放不下。所以,我才放心地让他带走你。”
“切~!这人是谁啊?就这么想当然地决定了我的人生?他以为他是谁啊?”慎芮转身看着槐花,尽力装出悲愤的样子,控诉付丞。
槐花拍拍慎芮的肩,满脸同情,“这种人,就是所谓的‘沙猪’是也。在天策,简直遍地都是。大男人主义,把女人当成不会思考的动物,任意摆布,还美其名曰,为你好。他连人家想要什么都不知道,还为人家好?太搞笑了。”
付丞和弓楠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芮儿,在太子一案上,付兄对我们弓家有莫大的恩情。你看在为夫的面子上,就不要揪着以前的事不放了。”弓楠说这句话时,悲伤之情难掩,显然是被慎芮气着了。
“呃~~,那个,刚才乃是玩笑之语,付大人没生气吧?我和弓楠的确有情,彼此深爱,如果没有你的促成,现今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局呢。我们是应该好好感谢你。你又为弓柏和我脱案,那更是恩上加恩。想要陶塑是吧?我马上领你去挑,就算全部拿走,我也二话不说。”慎芮看到弓楠真的生气了,心里一下慌起来,张嘴就乱许诺言。结果,刚说完就后悔了。
付丞的眼睛亮得赛星星,“真的?可以全部拿走?”
慎芮恨不得把舌头吞到肚子里去,“啊,是啊。”
弓楠也醒了过来,皱皱眉头,暗暗瞪了慎芮几眼。
槐花探头到慎芮眼前,不相信地说道:“那些精美的陶塑全给他?乖乖,那些可全是好东西啊。我虽然没有艺术细胞,但看着那些陶塑,心里就特喜欢,特高兴,觉得人生特美好,恨不得时时盯着看,睡觉都想抱着睡……”
“你能不能闭嘴?改天也给你做几个。”慎芮粗鲁地打断槐花,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付大人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几个陶塑算什么。”
“对啊!你这么一说,我也想通了,可得好好地谢谢付大人。”槐花一拍巴掌,忽然蹿到付丞面前,一把抓起他的手,双手握住,使劲道起谢来。
付丞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脸红得能滴血。弓楠愣在那里,尴尬得不知该做何反应。还是慎芮机灵,一个箭步跑到付丞面前,扯下槐花的手,拉回自己的座位旁,“傻子!天策朝道谢不需要握手!”
“废话!当我二十二年白活了?你想啊,他帮了你,不就是帮了我吗?我没有陶塑可以谢他啊,就拿自己长满茧子的小肉手谢呗~”
“去去去——有你这么谢的吗?恩情再大点,你还以身相许了不成?”
慎芮一出口,付丞忽然空前尴尬起来,眼睛到处瞄,找不到一个放眼神的地方。弓楠闷笑两声,给付丞续了点茶水。
槐花嘿嘿笑起来,“其实我不反对付大人带着泼天的财富跟我走。”
“哼!别忘了,他肯定会拖着成群的妻妾,拉着成队的儿女。”慎芮邪笑一声,冷冷地抛出这句话,成功地让槐花回归严肃,老老实实站到了她身后。
付丞无奈地按按额头,苦笑数声后,说道:“王姑娘是吧?我在安裕公主府见过你。那时,你在公主府做护院。年前,沐南国女主派了使臣来天策,让朝廷务必帮助寻找你的下落,朝廷已经答应了。现在,沐南国的使者可以在我朝侍卫的帮助下,自由地在我朝国土内寻找你。你是沐南国女主唯一的继承人,如果在我天策有个意外,沐南国和天策都承担不了那个后果。万望王姑娘以大局为重!”
槐花终于明白他不让自己行礼的缘由了。她搂搂慎芮的肩膀,小声说了一声:“保重。”然后,撒丫子跑了。
她的速度很快,眨眼就出了会客厅的门,绕过影壁,消失不见了。
屋子里剩下的人均大吃一惊。付丞反应过来后,一连声地大喊:“来人,报官,快报官!速去通报府衙——”
慎芮听到付丞这么喊,疾步冲到他面前,一下把手帕塞进他嘴里,低吼:“你给我闭嘴!我好好的亲姐妹,就这样被你吓跑了!咸吃萝卜淡操心!找人是侍卫的职责,关你什么事?!她连银钱都没带!气死我了!”
弓楠一下站起身,急切中只想着把慎芮拉到自己身边来,结果撞在桌子角,痛得捂住肚子,又坐了回去。慎芮心疼地赶过去,伸手帮着他揉肚子。
付丞哭笑不得地把手帕拿下来,对冲进来的随从挥挥手,让他们退出去,“慎芮!你讲点理好不好?沐南国女主年事已高,急等王姑娘回去接手王位。沐南国与天策世代睦邻友好,不能因为保护沐南国少主不利,就把关系搞僵吧?王姑娘的身份太敏感,已经不适合这么随性的生活。说句不好听的话,她现在特别容易遭心怀不轨的人盯上。”
慎芮挑了挑眉毛,不相信地转转眼珠,“认识她的人不多吧?知道她身世的人更少吧?”
“现在知道她身世的人是不多,但认识她的人可不少。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多数都认识她;黑白道混江湖的,也大都知道她的名头。”
“这么夸张?难道她的武功很厉害?没看出来啊。”慎芮想了想槐花的生活习惯,发现她练功并不勤快。
“她武功如何,我就不知道了。她出名,是因为,”付丞停顿了一下,“是因为她的行事作风。”
他说完后,弓楠闷笑了两声。慎芮伸手掐了弓楠一把,“不准笑!她是你的小姨子,自家人竟然嘲笑自家人?!”
“哦!原来慎大妹子是沐南国人。我说呢……”付丞的未尽之意,谁都听明白了。
“你别管我是哪的人。现在,她就这么跑出去了,真遇到你说的情况怎么办?”慎芮埋怨付丞不会做事。明明知道槐花躲着沐南国的人,不把她先稳住,反而直言相告,把她吓走。
“芮儿别急,我派人去找她。”弓楠把大年喊进来,让他带人去追槐花。
“慎大妹子不必急。如果是你这么跑出去,的确让人担心。王姑娘嘛,就不用了。她认识的江湖朋友众多;野外生活经验丰富;本身又会功夫。而且,能在京城搞得风生水起的人,哪里会是简单的人物。”(应该说是‘鸡飞狗跳’,付丞感觉那个词不太雅观,换成了‘风生水起’。)
他这么一说,慎芮也想起槐花刚来时的样子了:她一件行李都没带,身上也没多少银两。和槐花相处的这段日子能看出她是个顶聪明的人,待人真诚热心,不是那种傻大姐似的。那么,她这么逃走,必定心里有底。这么一想,慎芮也就放了心。
作者有话要说:
☆、付弓合作
付丞站在放置陶瓷的屋子中央,叉腰站着,手指到哪,他的随从就到哪把陶瓷用绸布厚厚包裹起来,放到院子里的箱子里。慎芮抱着双臂,冷眼瞧着他。弓楠不时地看看慎芮,怕她发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