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奶奶冷眼瞧了一眼三奶奶,吩咐丫鬟霜儿:“去小厨房端碗冰镇酸梅汤来,给三奶奶解解暑。瞧她兴奋的,脸上都犯油光了。”
三奶奶一听,赶紧拿帕子擦自己的脸。等霜儿端来两碗冰镇酸梅汤,喝了几口,然后匆匆告辞,回去补妆去了。
封氏等三奶奶走远了,气得一把扫掉酸梅汤碗,气愤地骂道:“弓楠!你个没良心的!亏得我还时时想着你的香火事,你却心里半点都没有我。派个小厮通知一声,你会死啊——”
“二奶奶小点声,免得被人听去嚼舌头。”金嬷嬷小声地安抚。
“我怕他们听去?!全弓家上下,我都不看在眼里!一个小鼻子小眼的商户之女也敢时不时地来挤兑我一下,还真把我当成了软柿子!弓楠没本事让我生孩子,还不是弓家没福气?!真真气死我了。”
“唉!”金嬷嬷不知该怎么劝,一味地叹气。霜儿和冰儿小心地退出屋子,站在门帘外,眼观鼻、鼻观心,一脸肃穆。
二奶奶的声音大,慎芮跪在院子里也听了个真切。心想这些女人真是无聊,这么点小事就能过来炫耀,那个竟然也被气着了。都是吃饱了没事撑的。
“院子里那个,要不要给她做身新衣服?”金嬷嬷想转移封氏的注意力。
“做什么新衣服?现在做来得及吗?黑得像块炭,穿什么衣服也白搭。”
金嬷嬷呵呵笑起来。
“让你家的老金头抽空去一趟田家村,好好查查田翠儿的底细。你瞧瞧她说的那些话,哪里像个没出过村子的乡下丫头!我打第一眼看见她就心烦。长了个老实样,眼神却狡诈得很,越瞧越让人不放心。”
金嬷嬷点点头:“奶奶说得极是。这个三姑娘,像是见过世面的。昨儿晚上,还跟菊儿要青盐洗牙齿呢。我乡下的那些侄女,哪个知道这些。”
封氏被慎芮的事叉开后,由三奶奶惹起的气平复了一些,想到很久没见丈夫了,转而坐到梳妆镜前,仔细打量自己的装扮。然后喊冰儿进去给她重新梳妆。换了几身衣服都不是很满意,最后翻出一件京城里带来的陪嫁衣服,虽然样式有些过时,但胜在没人与自己重样。又挑了几件般配的首饰戴上。最后便喊小丫头到大门口守着去了。
直到晚饭时分,二爷弓楠才忙完了事情,回到听荷院。因为太累,匆匆吃了点东西,洗漱了一下,就由封氏服侍着歇下了。
慎芮连弓楠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只要封氏不喊她,她是不会进正屋的。既然两看两相厌,干吗去讨不自在。
作者有话要说:
☆、七彩琉璃宝瓶
其后的几天,二公子弓楠都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回家太晚就睡在了前院书房里。慎芮忐忑了几天,就放松下来,心想,二奶奶或许想通了,不愿意再送女人给她自己的夫君。
弓楠这次回来,是因为二婶的生辰到了。他回来帮着筹备生辰宴。否则,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除了第一晚上,正屋里比较安静外,其他的晚上,正屋里总是要传出争吵声,严重的时候还能听到摔门声。然后就是二奶奶嘤嘤的哭泣声和不停歇的咒骂。
慎芮自确认重生不是梦后,睡眠就好得很,偶尔被那两口子吵醒,翻个身又睡着了。哪怕丫鬟婆子们纷纷起来对二奶奶又劝又哄,闹腾成一片。她自岿然不动。
前院书房是几兄弟共用,弓楠没办法总住在那里。他很想住到客院里或者另收拾一个院子,但想到二叔父和二婶的唠叨又头疼。偌大一个家,他竟然找不到一个歇息的地方。只盼着二婶的生辰宴快点结束,能早点回到茶场去。
大奶奶怀孕了,二夫人不舍得让她操劳,竟然亲自上阵操持自己的生辰宴。三奶奶说了几次帮忙,二夫人都推掉了。只调用了一些二房和三房的丫鬟婆子们。
二奶奶每每在三奶奶想插手家事时,就加劲讽刺三奶奶,激得三奶奶气愤不已。
离二夫人的生辰宴还有两天时,金嬷嬷的丈夫趁着去田家村不远的镇子采买东西的空档,打听了田翠儿的一些事。金嬷嬷听说后,赶紧来报告。
“三姑娘在田家村时,有小偷小摸的习惯!”金嬷嬷很是惋惜,毕竟这个通房是按照莫老道算出来的生辰八字找来的,说不准真的可以生儿子。
没想到封氏一点异色都没有,“除了这个呢?”
“啊?没有了。她一个人做完家里的活,还要做地里的,非常勤劳。她娘亲和兄长都靠她养活。就算这样,她娘亲还经常打骂她。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也正因为如此,村民们虽然憎恶她偷东西,也多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忍了她这么多年。
封氏冷淡地‘嗯’了一声。
金嬷嬷以为封氏肯定会把人赶走的,结果等了一会见封氏没动静,便问:“像这样有偷摸恶习的,奶奶还打算留下吗?”
“派菊儿把她看紧点。生完儿子把她打发了就是。”
金嬷嬷点点头,“这样也好。”
“就打听到这些?”
“其他的就没有了。村民们对她爱偷庄稼的事极厌恶,所以平时不爱搭理她。她连个相好的小姐妹都没有。”
封氏微皱眉头,对打听来的这些信息很不满意。慎芮显然不是个普通村姑,难道偷东西还能锻炼人不成?
封氏摸摸手指上的戒指,吩咐冰儿:“把三姑娘喊进来。”
慎芮低眉顺眼地进来,行过礼后就低头站着。
封氏瞥了她一眼,说道:“这几天,你连院门都没出过,很好。以后都要这么老实。否则,别怪我歹毒。”
慎芮的眼珠转了转,不明白封氏的意思,不过嘴里答应得毫不含糊:“谨遵二奶奶吩咐。您让奴婢向东,奴婢绝不向西。您让奴婢留在院里,奴婢连院门都不看。”
表白完,她就低着头,翻起眼皮,眼神热烈地盯着封氏笑。
封氏听了这些油嘴滑舌的话,又被她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的火气便不由得噌噌往上冒,可身边正好没有东西拿来砸,只好骂道:“给我滚出去!”
慎芮的笑脸一下耷拉下来,屈了屈膝,委屈地出去了。
封氏说不出的难受。被慎芮盯一次,她就别扭一次。“冰儿,去告诉那个贱蹄子,以后再敢盯着我看,就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
冰儿赶紧找到慎芮,把话转达了。慎芮苦哈哈地拉住冰儿,嘟着嘴说:“冰儿姐姐,我是看二奶奶长得像仙女似的,忍不住就看直了眼,没有亵渎她的意思。姐姐劝劝二奶奶吧,完全不看二奶奶,这多没礼貌啊——”
“二奶奶自己吩咐的,自然不会怪你。”
“可是,我真的很想看她。每天能看她一眼,我就觉得好幸福;如果哪天没看到她,我的心就像猫抓似的。”慎芮把身子贴在冰儿的身上,扭得快成麻花了。其实心里边被自己恶心得要吐了。
冰儿听完慎芮的话,脸色白了又红,使劲推开慎芮的身子,惊讶地看着她。
慎芮规规矩矩站好,端庄地笑着,眼神淡然。冰儿怀疑自己刚才幻听了,她定了定神,说道:“我会转达三姑娘的话。不过,如果二奶奶不叫你,你就不要随便进正屋了。”
“是。冰儿姐姐的话,小三记住了。”笑容淡然柔和,满脸的诚恳。
冰儿更加迷惘了,若有所思地回了正屋。
慎芮待冰儿看不见自己了,咧开嘴,无声地大笑。有人的地方就有乐子,不对,只要活着就能找到乐子。
二夫人的生日办得极其隆重,据说是四十五岁大寿。在这儿,四十五岁是个坎,能活过四十五,说明她(他)将步入长寿的行列。顺远城里的商家,弓家的各地管事,以及自家的亲戚们就不说了,连顺远城里的大小官员都来了。弓家这个皇商,做得挺有面子呀。
二奶奶带了全院子的人出去帮忙,唯独把慎芮和菊儿留下来看院子。菊儿自二奶奶走后,就拉长脸摔摔打打的,偶尔还骂骂咧咧。慎芮稍微想了一下,大致能猜出来,出去帮忙或许有好处拿。留在院子里陪自己,虽是轻巧活,但太没油水了。
慎芮无聊之下,跑到花坛里,把水浇到土里,玩起泥巴来。
菊儿发了一会脾气,见慎芮不理她,咬牙切齿地瞪了慎芮几眼,拿出针线活,在廊下做起女红来。
慎芮用泥巴捏了十二个属相出来,比成人的拳头略大,个个憨态可掬。她怕太阳光太毒辣,把泥像晒裂了,便摆在西厢房的廊下,还用大些的花叶盖住。
“三姑娘多大个人啦?还玩泥巴?你也不嫌脏?!”菊儿嘴里虽然嫌恶,眼睛却粘在泥像身上。街面上的泥人可没有慎芮捏得这么好看。
“涂上颜料会更好看。想要一个吗?”
“切~多脏啊,我才不要呢。”
封氏回到听荷院,第一件事就是问菊儿,三姑娘做了些什么事。听到没有进正屋,也没有出院子,只是捏了一天的泥像,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心想,以前饿肚子的时候有偷摸恶习,现在吃喝不愁了,应该不会再偷。
谁想,封氏还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就听到府里丢东西了。生辰宴的第三天,二夫人派了个嬷嬷来找二奶奶。她恭谨地笑着说:“二奶奶,四爷刚带来的七彩琉璃宝瓶丢了。二夫人让奶奶带着三姑娘一起到会客厅去。”
封氏一惊,“什么时候丢的?在哪丢的?”
“四爷昨儿拿出来让二老爷和几位爷看,商量着过几天送往京城的。四爷的朋友刚好来访,四爷便把宝瓶临时放书房里,去接见朋友了。结果,晚上去收的时候,愣是找不着了。问遍了府内的人,都说没见过。没法子,二夫人只好把大家喊齐,共同想个主意出来。”
封氏点点头:“嬷嬷先走,我马上就到。”
“那老奴就告退了。二奶奶记得把三姑娘带上。”
封氏一瞪眼,气势陡涨,吓得嬷嬷一哆嗦,急忙告退了。
“金嬷嬷,我让你偷偷去田家村打听,现今怎么搞得人人皆知田翠儿是个偷儿?”
“奶奶冤枉老奴了。我是那碎嘴的人吗?我家那口子也是个嘴严的,断不敢乱说出去。”
封氏眯着眼睛,阴郁地扫视了一圈院子,冷笑道:“这院子的人看来该清理一下了。”
“对,奶奶确实该时不时地敲打一下吃里扒外的贱蹄子们。如果是昨儿丢的东西,应该跟三姑娘无关,她一整天都在院子里。”
“自来了弓府,她好像还没有出过听荷院吧?”除非她半夜爬墙出去。
金嬷嬷笑了笑,“好像是的。这点上,她倒是挺老实的。”
“别给我提什么老实。她肯定不是个老实的。一年之内怀不上孩子,我一定会让她离弓家远远地!”封氏恨恨地说完,心里一阵发堵。都怪自己生不出孩子来,受这样的窝囊气。
封氏稍微打扮了一下,带着丫鬟婆子一大堆,往前院去。当然,慎芮也是跟着的。她不知道带着自己去干什么,眼睛忙碌地打量走过的路和地形。菊儿走在她旁边,阴阳怪气地说道:“三姑娘打量什么呢?弓家大院可不是你们的村子。”
封氏在前边听到,猛地站住,扭头阴冷地看着菊儿。菊儿吓得一哆嗦,随后脸色就开始发白。
打死慎芮也不相信,二奶奶会偏向自己。那菊儿的这句话有啥问题吗?慎芮搞不明白。搞不明白的事没必要费脑细胞,于是继续打量地形。
作者有话要说:
☆、捉贼
慎芮第一次看到弓家的男人们。主座上的二老爷四五十岁,留着山羊胡子,精瘦精瘦的,年轻时应该长得挺帅。紧挨着他的是个英俊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浓眉朗目,薄唇挺鼻,脸型棱角分明,坐在椅子里也难掩他高大的体型,精神奕奕,浑身透着股惑人的吸引力。他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年岁与他相当,眉眼间与他很像,脸型略微柔和,稍显阴柔。然后是一个痞子气很重的青年,虽然长得不错,但翘着二郎腿直抖的样子,被身边另两个有风度的男人一衬,他就显得很没气质了。坐最末座的,顶多十七八岁,脸上还有一股稚气,规规矩矩地垂目而坐。
慎芮站在二奶奶身后,按照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以为第二个年轻人是弓二公子,便不由得多盯了两眼。那其实是老三弓桐。
弓桐感觉到有人盯他,便抬头看了对面一眼,瞧着慎芮眼生,便多盯了两眼,看到她又黑又粗的两条眉毛,忍不住笑了一下。三奶奶嗓子发痒似的,使劲咳了几声。
二夫人见人都到齐了,便把琉璃宝瓶丢了的事说了一遍,道:“宝瓶是为了给户部的封大人庆生,专门定制的。全天下就这么一对。不管宝瓶卖到了哪里,只要被弓家的人看到,肯定能认得出来。所以,我奉劝一时头脑发昏,做了错事的人,自己乖乖地拿出来。二老爷和我定会看着以往的情分,酌情轻罚的。若执迷不悟,一旦查出来,弓家可就容不下你了。”
二夫人说完,众人没有一个接茬的。不过,屋子里的女人们,除了二房的人,都扭头看向慎芮。
紧挨着二老爷坐的,就是二公子弓楠。他跟着大家往慎芮看去时,第一眼还没啥特别的感觉,一个面生的黑丫头而已。但稍一思索,却来了点兴趣。此时,大家都看向她,意味不言自明,但她竟能坦然自若地站着,眼神中还含着调皮的笑意。这显然不是个普通丫头。弓楠微微一笑,心想,听荷院终于来了个‘宝贝’。
封氏看着丈夫的笑,虽然看出不带男女之情,心里还是不舒服,回头瞪了慎芮一眼,很想伸手掐她一把。
二夫人见半天无人说话,说道:“怎么?不愿意主动承认吗?那我可要着人去搜院子了。”
三奶奶身后,一个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长得娇弱柔美,掩着嘴笑道:“三姑娘,听说,你在娘家的时候有点不好的习气。现在,不知道戒掉没有?”
慎芮扭头看向说话的人,见她站在三奶奶的身后,便笑着问:“敢问姐姐如何称呼?”
那女子骄傲地一昂头,连眼神都不给慎芮一个,清脆地说道:“三房的孙姨娘。”
“哦,原来是‘三爷’的妾啊~~,听孙姨娘的语气,我差点以为你是吃我的醋呢。呵呵呵~其实,姐姐长得这么美,就算爷们身边有再多的女人,也不会对姐姐视而不见的。你不必自惭形秽。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二奶奶都不是很了解的事情,你一个三房的姨娘,咋知道的这么清楚呢?万一是被人利用了,你不亏得慌?”
孙姨娘的脸色变了几变,看了看三爷投来的责备眼神,一撇嘴,哭兮兮地对上座说道:“二夫人,这还没被收用呢,就这么利嘴,以后若真的生下弓家的骨肉,可怎么得了?在娘家时,偷摸成性,这弓家大院谁不知道?以前弓家从不丢东西,怎么她一来,就开始丢东西了?这不是明摆着吗?而且,一个通房丫头,竟然敢挤兑主子。二夫人,您可得树树弓家的规矩~~”说完,小声哭泣了几声。
二奶奶没等二夫人说话,冷笑着说道:“三姑娘的确是个通房丫头,是签了卖身契的奴婢。可是孙姨娘几时成了主子?我咋不知道。三弟妹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我一声,好歹也算是三房的喜事,讨杯喜酒喝总是应该的吧?”她不是想帮慎芮,是看不得贱妾升格做主子。
孙姨娘一下止住哭,紧张地盯了三爷一眼。她一直对非主非仆的身份耿耿于怀,仗着三爷的宠爱,向来以主子自居,但仅限于她自己呆的小院。现在被慎芮气昏了头,便忘记了收敛。
二夫人拍拍桌子,不悦地说道:“好啦好啦,现在不是扯杂事的时候。三姑娘,你在娘家真的有偷摸恶习吗?这琉璃宝瓶是不是你拿了?现在交上来,二老爷还能对你网开一面。如果死不悔改,就别怪我手段狠辣!”
慎芮小碎步走到大厅中央,朝着上座行了一礼,扭头看看封氏,见她低头不做理会,知道她是不会为自己做证明了,施施然挺直脊梁,微笑着道:“二老爷,二夫人,奴婢在娘家的事情,是以讹传讹,被误传了。家中的田地少,种不够吃。别人家收割完的田地,总有遗落的麦穗什么的。奴婢有时就去人家的田地里捡拾一些。结果,就有那眼皮子浅的村民们,传出一些不中听的话来。现在二夫人既然怀疑到奴婢身上,奴婢斗胆为自己争辩一二,还望二老爷和二夫人准许。”
二老爷点点头。
慎芮于是问道:“敢问二夫人,这琉璃宝瓶有多大,方不方便藏匿?”
二夫人冷着脸比划了一下,有两尺多高。
“这么大?那就好办了。假若有人偷拿了,一是藏到住处;一是拿到府外去。藏到住处,肯定很容易搜出来。带到府外去的话,问问守门的小厮或外院的仆人,可能有人会看到带着包袱之类的东西出去的人。就算没有看到,那我们还能派人去查查顺远城里的当铺、珠宝铺等等。
假设这些方法还是没有找到,那我们就报官,把宝瓶的样子画下来,贴到城门口去。临近的几个城都贴。这宝瓶既然如此贵重,小偷肯定不舍得打碎。能出入我们弓府的,应该不是关系太远的人。这样一来,他短期内应该卖不掉。我们请官府的人好好查查能出入弓家书房的人,多梳理几遍,总能找到蛛丝马迹。如果带到远方去卖,更好办了。看看相熟相近的人,谁要出远门……
这些方法可以同时进行,越快越好,让小偷无所遁形。”
慎芮说完后,众人的脸上精彩纷呈。二奶奶皱紧眉头,死死盯着慎芮,心里狂叫着,这不可能。弓楠今天才知道,自己又有了一个通房丫头,外表看着糙,却长了副七窍玲珑心。其余人皆一脸震惊地看着慎芮,满脸地不可置信。
二夫人昨晚就已经问过下人们了,但问话的方式不对,每个人都急着撇开关系,哪里敢多嘴说什么。况且昨天有些远路的亲戚陆续离开,随身带点东西再正常不过。现在经慎芮一点醒,二夫人顿时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她急忙召集得力的仆人,按部就班地去查。
等了两刻钟的时间,一个婆子带着守后门的一个小厮上来报告:“昨天小虎守着后门,看到~~孙姨娘的兄长背着一个包袱,要从后门出去。小虎问他为何不走前门,他说身份太低,没资格走前门。”
孙姨娘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二夫人冷哼一声:“身份不够?来的时候怎么从前门进来啦?我的生辰宴,好像没请这么一号人吧?”
孙姨娘噗通跪下:“二夫人,奴家的兄长是昨天来看望奴家的。只坐了一会就告辞了。”她兄长是来借钱的,孙姨娘没给,因为知道他好赌,借的钱只有打水漂的份。
二老爷此时发话了:“老三,你赶紧带人去一趟孙家。毕竟是亲戚,能不走衙门最好不走。”
三爷站起来,向上座拱了拱手,走过孙姨娘时,骂了一句:“丢人现眼!”
孙姨娘顿时就嘤嘤哭起来。
“给我安静!”三奶奶冷声加上一句。孙姨娘顿时止住了哭声。
慎芮吃惊得张大嘴巴。她一直认为三爷是二爷,搞半天认错对象了。她眨巴着眼睛转向弓楠时,看到弓楠正饶有趣味地盯着她。她不自觉地白了一眼。弓楠呵呵笑起来。
弓楠一笑,打破了厅里的紧张气氛。二夫人有些尴尬地说道:“刚才多亏了三姑娘提醒。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思如此缜密。是不是读过书啊?”
“回二夫人话,多少认识两个字,但认得不全。”慎芮认识‘听荷院’三个字,便认为其他字也能认识一些。
“噢?你竟然认识字?不是家贫吗?”
“兄长是个读书人。奴婢耳濡目染之下,也认了几个字。”
“嗯,不错。以后跟着二奶奶好好学点规矩,将来有大福气也说不准。”
“借二夫人吉言。”
封氏气得咬牙,面子上还得维持着端庄。弓楠瞥了一眼封氏,心里一声冷哼。
作者有话要说:
☆、收用
回到听荷院,慎芮就被勒令跪在封氏面前。足足跪够半个时辰,封氏才阴郁地说:“没看出来啊,你还挺有见识。这么有见识的人,必定不愿意只做个通房吧?”
慎芮的膝盖跪得钻心疼,心里早就把封氏的八辈祖宗骂了个遍,现今一听封氏的话,知道自己被嫉妒了,更是气得想跳脚打人。被人污蔑偷东西,难道要忍气吞声?然后被你们用非人的手段折磨?
“二奶奶,奴婢以前找过道士算命,说奴婢没有富贵命,入不得富豪家。所以,别说通房了,就是姨娘,奴婢也不想做。书里不是常写,命里无时莫强求吗?奴婢万不敢强求。”
封氏的身子微动,神色放松下来,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慎芮见此,赶紧笑着补一句:“二奶奶,让奴婢做粗使丫头吧?其实生儿子跟女人没关系,那是男人的事。爷们只要有本事,找什么样的女人都能生出儿子来。”
封氏的眼睛顿时亮了,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被慎芮打碎,不自觉地弯了嘴角,问道:“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奴婢的老子娘。”
封氏的神色又冷了下来,淡淡地说道:“你下去收拾一下,今晚就去伺候二爷吧。”因为他明天就要走了。
“啊?!二奶奶,奴婢真的只想做粗使丫头,命比纸薄的人怎能给二爷生孩子呢?奴婢长得这么丑,生出的孩子岂会漂亮?会破坏二爷的形象的。”慎芮急得爬行两步,抬头看着二奶奶,一脸恳切。
封氏看慎芮不像作伪,心里暗自纳罕。想爬到爷们床上的丫头不知凡几,现今却遇到一个反其道而行之的。不过,面前的三姑娘是个心机深沉的主也说不准。
话又说回来,二爷一年难得在家几天,她还能翻出花样来不成?
封氏想到被自己卖掉的前两个通房,定下心来,说道:“我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你来,就是为了生儿子的。等你生了儿子,想做粗使丫头就随你。现在,去给我打扮打扮,免得二爷看不上你。如果你生不出儿子,我是不会让那一百两银子打水漂的——”
“奴婢可以还给二奶奶。马上就可以写欠条。”
“哦?你有银子?”
“现在没有。但奴婢可以做小生意,卖点心,卖包子什么的。不出五年,一定能还上。”
封氏看着自信满满的慎芮笑起来。冰儿、霜儿和金嬷嬷几个人也跟着笑。
“一年后生不出儿子再说。现在,嬷嬷、冰儿去帮着三姑娘梳妆。”
慎芮心内极其气闷,看看封氏不可商量的脸,知道再求无用,搞不好还会被打一顿。
她一瘸一拐地回到西厢房,冰儿拿了铅粉、胭脂之类的物件和金嬷嬷一起跟进来。
“三姑娘,坐到梳妆台前吧。我们先绞脸。你忍着些,不会很痛的。”金嬷嬷拿出一根细线,缠到手指上。
慎芮揉着膝盖直摇头:“我不绞脸。嬷嬷绕过我吧。”
“三姑娘在说什么傻话?圆房必须开脸,这是规矩。”
“我就是不想圆房啊。”
金嬷嬷有些不耐烦了,板着个脸说道:“三姑娘最好不要说笑,让二爷听到这话,你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我真的不想开脸。”
金嬷嬷气得转身出去了。怎么说也是奶奶的奶娘,亲自给你开脸已经给足你面子了。
开脸能让人脸蛋光洁,显得容光焕发,希望新郎第一眼看见就能喜欢上。不愿意开脸,显然对新郎不在意。
封氏听了金嬷嬷的话后,不仅没有生气,心里还觉得挺受用的。
冰儿在金嬷嬷气走后,走到慎芮身边,一边想搀扶她坐到梳妆桌前,一边说道:“三姑娘,二爷脾气和二奶奶一样,都是要强的主。你最好不要硬来。”
“我敢对二爷硬来?我硬得过他吗?”慎芮说完,自己就猥琐地笑起来。
纯洁的冰儿没听懂,边给慎芮梳头,边说:“你知道最好。二奶奶就不服软,所以两个人老是吵架。”
“我们是奴婢,没资格跟主子吵架。”有资格吵架的话,我还呆在这儿?
“是啊,奴婢只要听主子的话就行了。”冰儿给慎芮梳了一个倭堕髻,簪上两朵绢花。一个黑脸皮小媳妇就出现了。
慎芮照了照镜子,对自己的形象不置可否。
冰儿拿起铅粉要给慎芮扑的时候。慎芮拿手挡开了,“冰儿姑娘,你觉得锅底抹石灰好看吗?”
冰儿噗哧笑出来,点了点慎芮的额头,说道:“毕竟是你的大日子,多少打扮一下吧?”
“大日子也要分情况吧?”慎芮说着就转过身来,仰着脸靠近冰儿的胸部,作势向冰儿靠过去,嘴里说着:“大日子里发生的事情,并不都是让人喜欢的吧?”在慎芮要碰上冰儿的胸部时,冰儿赶紧一闪身让开,脸色严肃地看了一会慎芮,一噘嘴出去了。
慎芮无声地咧嘴大笑,笑得肚子疼。笑完了,长长地叹口气。弓楠是个帅哥,而且是个大帅哥。正儿八经地谈情说爱是不反感的。但以这种屈辱的方式相处,心理上太过别扭。可是身无分文,又被菊儿紧紧看住,哪里逃得出去?
封氏本来想处置菊儿的,但是看过慎芮自辩时,那丝丝入扣的分析和缜密的思维后,又改了主意。她只是把菊儿叫过去,先威胁恐吓一番,然后吩咐她好好看着慎芮。自这天后,菊儿只紧紧跟着慎芮,再不随便到封氏面前露脸。
弓楠晚上和人喝了一些酒,喝得半醉。被小厮扶到听荷院门前,冰儿和霜儿接过他的手臂,搀着往西厢房的方向走。弓楠酒醉心明白,一下站住,吼道:“什么意思?连房都不让我进了?”
“二爷,三姑娘在厢房等您很久了。”霜儿低声给弓楠解释。
“噢~~想起来了,我有个新通房了,呵呵呵——是个聪明的丫头,只是长得有些黑。黑灯瞎火的,看得到她的脸不?”说完,弓楠继续呵呵傻笑。
冰儿和霜儿跟着笑起来。
扶进西厢房,冰儿和霜儿就退了出来,并把门关上。公子宿在通房丫头的床上,就不需要别人伺候了。
弓楠晃晃悠悠地走到床前,见慎芮歪着身子,半躺在被子上,睡着了。弓楠捏捏她的鼻子,又揪揪她的粗眉毛,抬起下巴想看清楚脸蛋时,被她一巴掌打开。
“呵,还是个烈的。你不会是被封氏强掳来的吧?”
慎芮顿时惊喜地坐直身子,眼巴巴地问道:“如果是,二爷会放过我吗?”
弓楠坐到她身边,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说道:“我为什么要放过你?弓家的主子们全都没解决的问题,你轻而易举就解决了。你这样的脑袋瓜,如果想逃跑,封氏那个蠢女人能拦得住你?”
“当然拦得住。王法在暴力面前都毫无用处,何况是我一个地位卑下的弱女子。我连这个院子门都出不去,怎么逃跑?二爷一看就是个有狭义之气的堂堂男子汉。你若救我出去,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那先谈谈报答吧。”弓楠用手撑在身后,歪着头,斜着眼睛,看向慎芮亮闪闪的杏仁眼。原来她的眼睛如此好看,会说话一般。丰润饱满的嘴唇,让人很想咬一口。粗粗的一字眉,随着她说话跳动个不停,逗人发笑。弓楠越瞧心里越痒痒。
“我可以帮二爷做生意,管理铺子。我聪明的地方多着呢,一定能帮二爷多多挣银子。”
“噢?你这么厉害啊?那制茶的方法有几种?知道当今皇上和嫔妃们最喜欢什么茶吗?泡黑岗绿云用哪种水最好?”
“这个~~,我对茶叶什么的不了解。但是其他方面可以。真的。”
“是吗?京城里的小姐夫人们今年喜欢什么布料?南方的富商最喜欢在衣服上绣什么花纹?烟罗紫的染料怎么调配?”
“这个~~,”慎芮头上开始冒汗,无措地拿手摸摸鼻子,黑溜溜的眼珠转了好几圈才说道:“其实吧,我算账很厉害。”
“哈哈哈~~”弓楠笑得肩膀直抖,旋身抱住慎芮,就往床里滚。
“啊,啊,啊,二爷,我还会别的呢——”
“让我来决定你报答的方式吧……”话没说完,弓楠就张嘴含住慎芮的嘴,双手三两下就扯下了她的裙子和衬裤。
弓楠不止身材高大,力气也大。慎芮被压在他身下,愣是一丝都挣扎不开。她使劲摆着头挣开弓楠的嘴巴,双手紧紧抓住他不老实的双手,喘息着说道:“二公子,二爷,二祖宗,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您种下水稻,真的长不出麦子来。”
“啥意思?”弓楠觉得好笑,配合着问她。
“您播下女儿的种,是生不出儿子来的。跟女人没关系。为了您的后代着想,您是不是该找个漂亮的女人生孩子?土地肥沃一些,水稻肯定饱满得多,看起来喜人啊。”
“呵呵呵~还有这说法?水稻种下去,其实也能长出稗子来。儿子若是水稻,女儿就是那稗子。你说,长出稗子来是跟土地有关系,还是跟男人有关系?”
慎芮一听‘女儿是稗子’的话,登时气得忘了自己的处境和地位,双手抱住弓楠的脑袋,昂起头就往他的鼻子上撞。
弓楠的鼻子酸得啊,眼泪水直流。一下趴在慎芮的身上不动弹了。
“再说女儿是稗子,我啃死你。”慎芮恶狠狠地揪着他的头发,使劲摇晃他的头。
就在慎芮专心对付弓楠的头时,不提防下身一痛,就这样被攻破了防线。
作者有话要说:
☆、敬茶
一个通房丫头,收用了也就收用了,是没资格向奶奶敬茶的。可是弓楠吃早饭时,看正屋里没有慎芮的影子,说道:“怎么回事?三姑娘怎么不给我敬茶?”
封氏看看弓楠又红又肿的鼻梁,以为他昨晚喝醉酒磕在哪儿了,便认为他必定醉得不轻。没想到还记得昨晚的丫头。
“冰儿,把三姑娘喊进来。”
慎芮很早就起床了,她极力忍住想痛扁还在熟睡的弓楠的冲动,蹑手蹑脚地跑出屋子,等着众丫鬟起床后跟着一起吃了饭,然后就偷偷藏在院子的角落处玩起了泥巴。
菊儿一听喊‘三姑娘’,赶紧推推慎芮。
慎芮无奈地站起身,随便洗了下手,就跟着冰儿进了正屋。
弓楠示意众人把碗筷撤下去,漱过口,擦过嘴角后,说道:“以后我吃早饭,就由三姑娘伺候。霜儿去准备跪垫。从今儿起,三姑娘就算二房的屋内人了。所以,茶必须得敬。”
封氏冷笑道:“二爷,前头两个通房可都没有敬茶。怎么三姑娘就要破例呢?”
“这不是你费心找来能生儿子的人吗?只能生丫头的通房怎么跟她比?”弓楠斜眼看封氏一眼,满眼的嘲讽。
封氏的鼻翼煽动半天,努力压下怒火,不再发一言。这两年,弓楠动不动就讽刺她不能生孩子,次次戳得她心窝子疼。这次不是看慎芮在场,她早闹起来了。下意识地,封氏就是不想让慎芮看笑话。生丫头的通房比不上三姑娘,那生不出孩子的自己呢?封氏非常熟悉弓楠,自然明白他话里真正的嘲讽对象。
慎芮对这两口子之间的交流没有一点兴趣,眼观鼻,鼻观心,脑子里构思着新的泥塑造型。
霜儿把跪垫放在弓楠面前,倒了一杯茶,示意慎芮跪下。
慎芮暗自撇了一下嘴,跪在跪垫上,举杯过顶,机械地说道:“请二爷喝茶。”
弓楠歪头看看慎芮的眉毛,见她的眉毛正在乱跳,刚想问她在想什么,结果一不小心瞅到她指甲里全是泥巴,“你的指甲怎么这么脏?”弓楠急忙后仰身子,离慎芮远些,心想她昨晚不会就这么脏吧?想完,他就开始狂拍打自己的头。因为昨晚,慎芮一直在揉搓他的头。
慎芮放下茶杯,看看自己的手,见指甲里、指缝里确实有很多泥垢。她傻乎乎地看着弓楠打头,一句话都不说,好像听不懂弓楠说话似的。其实心里喊着,用力打,打重些。
封氏正生着气,见慎芮不回答弓楠的话,正好找到了出气筒,一巴掌煽在慎芮的脸上,骂道:“贱婢!爷们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
弓楠停住挠头,气愤地瞪着封氏,“你真正想打的,是我的脸吧?!动辄打骂下人,对夫君蛮横,对妯娌无礼,嫉妒成性还连个孩子都生不出,你哪点配做个奶奶?!”
封氏一把掀掉自己坐的凳子,吼道:“那你就休掉我啊!趁早一拍两散的好!让我看看你们弓家没有了我封家的扶持,能走多远——”
弓楠的眼睛都气红了,狂喘两口气,忽然拉起慎芮的手,就往屋外冲。身后传来打碎东西和哭骂的声音。弓楠拉着慎芮走得更快了。
封素萍的大伯封简是宫市使,负责宫廷采买。谁可以成为皇商,就由他决定。这自然是个肥得流油的差事。据说,封简为官清廉,极得皇帝信任。
弓楠带着慎芮冲到花园里站住,抬头望天,半天没动。慎芮的手被攥得生疼,但没胆子抽回手来,于是边揉着被打痛的半边脸,边翻着白眼打量花园的环境。
结果就看到了不该看的。池塘里铺设了蜿蜒的踏脚石,正中央有两块大石,一块竖着,一块平放。平放的大石很大,一个男人躺在上面,敞开衣襟,袒露着肚皮晒初升的太阳。
弓家的花园不大,池塘也不大。慎芮看见那个男人的时候,那个人也扭头看到了慎芮与弓楠。但他即不盖住肚皮,也不招呼两人,还弯起嘴角笑起来。
慎芮看着笑得邪魅的男人,和他白白的肚皮,也跟着笑起来。奶油色的男人肚皮,在慎芮眼里,一点美感都没有。
弓楠平复了心中的怒气,低下头来看慎芮,然后就看到她看着池塘笑。
“老四!你在干什么?赶紧把衣服穿好!”弓楠一把捂住慎芮的眼睛,心中的怒火找到了发泄的对象。
老四弓柏从石头上站起来,随便一掩衣襟,三两步跳上岸,说道:“二哥,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吧?都说我是个草包,我不可劲晒晒,肚子里的草发霉了怎么办?”
“发霉了更好。沤烂了还能做肥料呢。”弓楠没好气地放下捂慎芮眼睛的手,又教训起慎芮来:“非礼勿视不懂啊?男人的身体能是随便看的吗?”
“啊?我只听说过女人的身体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看他的白肚皮,我又不吃亏。”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跟着封氏学是吧?”
“二爷误会了。四爷的肚子比起二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就好比你刚看了一个绝色美女,一转眼看到了我一样。”
弓楠气得笑起来。
弓柏不干了,站到慎芮面前,拍着自己的肚子问:“我的肚子怎么就比不上二哥了?你给我说清楚。否则我撺掇着二嫂把你那半边脸也打喽。”
弓楠一听这混帐话,刚想张嘴骂他。慎芮说道:“二爷有腹肌,一块一块的,肤色也好看,健美极了。四爷的肚子软塌塌的,白得发腻,简直和女人有得一拼。”
“你你你——”弓柏几时在女人面前如此丢份?第一次窘得接不下话去,半天才说:“你怎么知道我没腹肌?我在床上的时候一样有腹肌。”这么明显的暗示,不信羞不死这个三姑娘。
弓楠一脚踹了过去。弓柏急忙跳着躲开。
“原来四爷要在床上才能证明自己是男人。那可真够悲催的。你又不能邀请所有的人都到床前看你的英姿。怪不得四爷随时随地都解开衣襟躺地上。”
“哈哈哈~~”弓楠本来气得想骂慎芮口无遮拦,但实在忍不住,抱着肚子大笑不止。
弓柏哭笑不得,一张脸涨得通红,最后也跟着笑起来。
“记住:你惹着我了。”弓柏好不容易止住笑,扔下一句威胁的话,有点狼狈地跑了。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没羞成别人,倒把自己臊了个够。弓柏从没这么丢脸过。
“哼,怕你!”慎芮抖着眉毛,小声冷嗤一声。
“你不怕?”弓楠好奇了。弓柏的威胁按说很有气势,脸上一本正经地。毕竟是个奴婢,哪有不怕主子的道理?
“我马上就离开弓府了,为什么要怕他?”就算不离开,卖身契在封氏手里,又不在他手里。他对他二哥的通房丫头能怎么着?慎芮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说得理直气壮。
“马上离开弓府?为什么?”昨晚上才同房,今天就要离开吗?弓楠想到封氏对前两个通房做的事,心头的怒火又升了起来。慎芮给他感觉很好,看见她就心生愉悦,总是想跟她说点什么,最隐秘的心思也想与她分享。
“二爷的记性有这么差吗?您昨晚已经收了我的‘报答’,今天应当兑现您的诺言了。”
弓楠一下明白慎芮说得是什么了。他暧昧地笑了起来,眼光放肆地上下扫视。慎芮故意挺挺胸脯,站得更笔直些。弓楠一下笑出了声。
昨晚,慎芮只有一开始皱着眉头有些恼怒,后来竟然指挥起弓楠来。一会让他慢,一会让他快,还让他调整姿势,并把她的感受随时告诉他。男人天生有取悦女人的倾向。所以,弓楠在慎芮浑身战栗着达到顶峰时,心里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在弓楠看来,是慎芮喜欢他的表示。
其实,弓楠真的想多了。慎芮想,反正都这样了,那就让我舒服些好了,当我玩了次牛郎。很明显,还是个极品牛郎。
“你显然误会了我的意思。我选择的报答,是你给我生儿子。”
慎芮吃惊地瞪大眼睛,暗骂一句,这两口子都不是东西。
弓楠呵呵笑起来。然后牵过慎芮的手,走到池塘边,亲自给她把手指甲、指缝里的泥巴洗干净。
“你为什么去弄泥巴?”不是那个恶心的婆娘故意折磨你的怪招吧?
“我会捏泥人什么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噢?你还有这本事?怪不得你说自己能挣钱。敢情能捏泥人卖。你的泥人卖多少钱一个?”弓楠看着慎芮脸颊上光滑紧致的皮肤,一脸调侃地笑。
慎芮被他这么近距离地盯着看,心里很别扭,脸上不自觉地发烫。于是站起身,走到凉亭里坐下,说道:“我从来没有卖过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