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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懒人谙逸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2:46

“二爷,这事不怪二奶奶。奴婢早就跟二奶奶提过,要自己喂奶。”慎芮吃完一大碗的红糖鸡蛋,感觉空了的肚子终于好受了一点,“毕竟生了他一场,就让奴婢多补偿他一点吧。”

弓楠走进内室,见慎芮的精神还好,帮她掖了掖被子,说道:“你傻了不成?怀孕数月加上生子,产妇的身体亏耗极重,若再亲自喂奶,身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万一落下病根怎么办?先让连嫂子喂两天,我抓紧时间找奶娘,不会饿着儿子的。你就安心养身体吧。”

“二爷,您可能不太清楚。亲生母亲的第一口奶,对婴儿的健康有重大意义。另外,喂奶有助于产妇的身体尽快恢复,并不是有害。二爷若不信,可以去查访一下那些健壮长寿的妇人,是不是这种情况:她吃了自己母亲的奶,然后又哺乳自己的亲生孩子。”

弓楠半信半疑。他没功夫去查这些。但自己的儿子没奶吃,却是个急迫的问题。

“好了,把孩子抱过来,让我喂喂他吧。”慎芮说的小声,态度却极其坚决。

二夫人抱着孩子跟进内室,见弓楠还在犹豫,二话没说就把孩子放在了慎芮旁边,“三姑娘就好好养身体吧。这段时间,我的事情特别多。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先跟二奶奶说。相信她不会为难你一个坐月子的人。”

弓楠很不爱听这些话。二夫人摆明了不想管慎芮。

“谢谢二夫人了。您这么忙,还来看奴婢。奴婢真是感激涕零,比喝那人参汤还熨帖。二夫人又像那红火火的太阳,让小公子和奴婢都感到浑身温暖、充满了力气。二夫人对奴婢和小公子的关心,就如那最甜的蜂蜜……”

慎芮还说完,二夫人已经冒汗了,她伸手按住慎芮的胳膊,哭笑不得地说道:“三姑娘歇息吧。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有什么想吃的,直接跟厨房打招呼就行,我会吩咐她们给你保证最好的食材。二爷去茶场后,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让桃儿直接来找我。”二夫人又轻轻拍了拍襁褓里的孩子,笑了笑,才走。

弓楠无声而笑,对慎芮随时随地都能拍人马屁的功夫佩服得五体投地。她奉承或感谢别人的时候,表情极其真诚,但说的话却让人如坐针毡。你说她讽刺人吧,她却是一脸的诚恳;说她真心实意吧,遣词用句却又让人哭笑不得。

另外,弓楠还知道,慎芮的这种小把戏,只在二夫人、封氏等上位者那里用。对待奴仆,她是不用的。对待下人,她倒是真心实意。

第二天,封氏来看这个孩子的时候,弓楠趁机说道:“三儿生了儿子,再喊三姑娘不太合适。抬成姨娘吧。”

封氏正抱着孩子摇晃,听到这句话一愣,冷冷瞥了一眼慎芮,说:“这是三姑娘的意思?”

“不不不,不是奴婢的意思。奴婢从来没有做姨娘的心思,苍天可鉴,明月为证!”慎芮吓得连连摆手,脸都吓白了。

封氏和弓楠都注意到了慎芮的恐惧。弓楠的眼睛微眯,嘴角挑出一抹冷笑。封氏瞪了慎芮一眼,低头继续看儿子。她很喜欢这个长得像弓楠的孩子。养大了,就算说是自己亲生的,也没人看出什么来。

“二爷给他起名了没?叫弓祺如何?犬吉祥’之意。比大哥家的‘弓礼’好听多了。”封氏硬性移开话题,不想再谈慎芮的身份问题。

“弓祺?也好。”弓楠冷淡地答了一句,“这个孩子既然要过继到你的名下,他的生母是奴身,终归不妥。”

“卖身契会给三姑娘的。这内宅的事,二爷不必操心太多。妾身为了爷的香火事,又是算命又是寻人,花了重金买来三姑娘,终于让爷得偿所愿。难道爷看不到妾身为爷做的事吗?”封氏生平第一次说软话,连她自己都有点惊奇。看看怀里的小家伙,心里顿时柔情横生,就想这么一直抱下去。

弓楠哼了一声,对封氏的示弱没有领情,反而对封氏不抬慎芮身份的事怀恨。纳妾娶小必须取得正妻的同意,这是王法的规定。如果封氏根本不让步,弓楠对此毫无办法。

“对了,三姑娘,你不是说,喂奶到六个月,就自请离去吗?这件事,你给二爷说了没有?不要到时候,二爷怪罪到我的头上。你自己再重复一遍吧。”封氏合计着,六个月后就要找个奶娘了,那么小的孩子,肯定还要接着吃奶。

“你说什么?”弓楠吃了一惊,不可置信地看了封氏一眼,又迅速地看向慎芮。

“二爷,二奶奶说得没错。奴婢来弓家,就是来给二爷生儿子的。现在二爷、二奶奶心愿达成,奴婢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还请二爷、二奶奶开恩,让奴婢在六个月后脱了奴籍,自行离开。”这次,慎芮的表情也是真诚无比。弓楠知道,这是她的真心话。

他顿时气得胸脯起伏不已,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让慎芮站不住脚。他长到如今的二十三岁,第一次感觉到了情伤。心头肉要被人生生割去的恐,自尊被人践踏的痛;自信被人动摇的悲;自傲变成自卑的苦;自制力失控带来的恼……一股脑地涌上弓楠的心头,他几欲发狂大吼。

封氏察觉到情形不对,纳闷地抬头看向弓楠,顿时吓了一跳。弓楠的眼睛赤红,满脸怒容,恨不得把慎芮活剥的样子,着实让封氏心里发抖。她是第一次看弓楠这个样子。

“卖身契上,是怎么写得?”弓楠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问封氏。

“田女翠儿,卖身弓家为奴,生死但凭主家……终生不得反悔,以此契约为凭。”

“也就是说,是死契。”弓楠胸中的怒火稍微小了点,“抬不抬姨娘,你自己看着办。脱奴籍的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办理!”

封氏心里一喜,点点头应下了。慎芮的脸色变得青白一片,上半身晃了晃,顺势缩回了被窝里,闭上眼睛再不看任何人。

封氏终于抱累后,把弓祺放到慎芮身边,吩咐王嫂子和新买来的丫鬟丫丫,伺候好小主子,带着冰儿、金嬷嬷回听荷院了。她心想,今晚上,弓楠该到听荷院歇息了吧。

弓楠思索了半晌后,终于平息了怒火,坐到床上,撩开慎芮脸颊边的头发,慢慢说道:“有一个封氏这样的主母,你的日子难过,我是明白的。我也能想象得到,她会对你做什么。所以,你说想离开弓家的话,我可以理解。以后,我带你去茶场。你就不会难过了。刚才不该对你发火。”

慎芮知道多说无益,干脆闭着嘴不说话。

“还生气呢?你刚才说‘自请离去’,我一下就失去了理智,心里痛得很。我对你的心,你应该是明白的吧?以后别再说离开我的话。我受不了。”

慎芮心里一动,有股想抱住弓楠的冲动。

“昨晚上,小家伙一会吃一会拉的,你没有睡好吧?”弓楠自己也没有睡好。他睡在慎芮旁边,蔡嫂子、桃儿等人就不好意思进来伺候。

伺候弓楠,是封氏身边大丫头的权利,旁人若觊觎,会死得很难看。

慎芮睡不好,当然也不会让弓楠睡好。

“你若再接着说下去,我这眠可就补不成了。”慎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乜斜着看弓楠。

弓楠心里顿时轻松起来,呵呵笑着抱住慎芮,又亲又舔,弄了她一脸口水。慎芮气得翻身向里,留个后背给他。弓楠毫不为意,脱鞋上床,把孩子扔另一头,自己抱着慎芮睡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命根子

弓楠才睡下,老四弓柏就找了来,准备让他去会会来议事的族叔伯们。

弓柏听到桃儿说,二爷还在睡,大大吃了一惊。今天议事乃是弓楠自己提议,准备另建弓宅,扩大祠堂。这么大的事,他竟然给忘了?

“二哥,二哥,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大夫来?”弓柏直接掀开帘子进了正堂,隔着屏风大喊。

“你给我小点声。”弓楠赶紧趿着鞋出来,“三儿昨晚上没睡好,小东西总是叫。”

弓柏张着嘴,表情很夸张地看着他,“二哥,你至于吗?你又不是第一次做父亲。”

“这个不一样,我给你说,祺儿长得特别像我。我悄悄抱给你看看,你可不准出声哈。别吓着他了。”弓楠说到这儿,还真的跑进内室,把弓祺抱了出来。

“是很像。那又这么样?没啥特别的呀?”

“你还要怎样特别?多个手指多个脚?真没见识。”弓楠小心翼翼地抱回去,再转出来后已经把衣服打理齐整了。“走吧,有事到前院去说,免得打扰他们母子休息。”

弓柏一边走,一边上下打量弓楠,“我说二哥,你对待这个三姑娘很不一样啊?比对那个还好。二哥以往还嘲笑我见一个爱一个,二哥也不遑多让啊。这个孩子又不是你的第一个儿子,你咋这么偏爱?”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见祺儿的第一眼,我的心就化了,让我现在把命拿给他,我都愿意。祤儿长得即不像我,也不像他娘,我在他身上,找不到做父亲的感觉。”

“哼,你是因为偏爱他的娘,才偏爱他的吧?长得像你就是儿子,长得不像就不是儿子?哪有你这种说法。按说,三姑娘长得没有你外边那个女人漂亮,跟你在一起的时间也没有她长,你怎么就偏爱起三姑娘来呢?”

弓楠笑着不答话。他不想跟‘外人’谈论自己的女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三姑娘很特别。通身有种很大气的气质,人又聪敏,说话还很有趣……嘿嘿嘿~~”弓柏回忆起以往慎芮的表情、动作,一个人傻笑起来。弓楠忽然站住,冷冰冰地给了弓柏一个眼神。

“哎~,二哥别误会,我对你的三姑娘没有非分之想。我的女人已经够多了,每天被她们缠得头疼。不是我贬低三姑娘,如果三姑娘做了主母,你身边别想再有莺莺燕燕。和二嫂,其实有得一拼。”

弓楠冷哼一声,跨前一步先走了。弓柏吐吐舌头,急跑两步跟上,继续八卦,“祤儿怎么说也是你儿子,总得入族谱吧?你总这么藏在外边不是办法啊。”

“当然要入族谱。但是我得找个适当时机。封氏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她就是不接受婵儿母子怎么办?没有她的点头,婵儿就不可能有名分。”

“那一直藏外边?”

“当然不。以后再说吧。三姑娘如果愿意帮婵儿,说不准事情能成。”

“哼!难说。”三姑娘不帮着打压你的外室就不错了。

弓楠在议事的时候,谈着谈着,不知怎么就谈到了才出生一天的弓祺身上:“这是我的嫡子,长得极像我。等满月酒的时候,大家都来看看。这小家伙,可精神了……”

族人们都跟着呵呵笑,明白弓楠的命根子出生了。弓柏直撇嘴。

然后,弓楠刹不住嘴了,一直谈儿子出生的前后细节,谈及稳婆说的‘有惊无险’;见到自己竟然睁开了双眼;手指头多么长;头顶的漩多么正……

“二哥,我们谈点别的吧?其实,大家都有儿子。这实在不是个稀罕物件。”弓柏忍受不了了。打断弓楠的话,往别的话题上引。

大家跟着转移话题。弓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封氏则忙着把弓祺过继到自己名下,上了族谱,然后又安排了稳重的霜儿亲自来照顾弓祺,另外配了一个嬷嬷,两个小丫鬟。这些事情,一天之内搞定。效率之高,超出大家想象。

弓祺的满月酒席虽然是二夫人一手操办,但规模、隆重程度等等,都和自己的亲孙子一样,生怕惹别人的闲话。封氏抱着弓祺给大家看,听到祝福话、夸奖话,就一脸幸福地回礼,比亲娘还像亲娘。慎芮则压根没机会露脸。生了儿子的人了,还是个‘姑娘’,换成其他人不羞死也气死了。

转眼二夫人的四十六岁生辰又到了。弓祺也二个多月了。慎芮抱着儿子,带着一帮子人到花园里闲逛时,正好遇到老四弓柏和老五弓杉。

弓杉的脸比往年晒得黑一些,身体好像也长高了点。他看到慎芮进了园子,早早地就站起身拱手,“三姑娘,别来无恙?祺儿的满月酒,我没赶回来,真是失礼,万望三姑娘不要怪罪。”

“五爷客气了。祺儿是个晚辈,哪里会怪罪他自己的五叔父?”

“三姑娘说话,越来越滴水不漏了。跟二嫂学了不少吧?”弓柏忽然插嘴,“还是以前那傻不楞登的样子好。”

慎芮勾了勾嘴角,当自己没听清楚。

弓杉则有些不好意思。他怕弓柏继续说不好听的话,故意问老四:“四哥,听说你准备常驻京城,那里的生意更好做?”

“那是。京城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达官贵人众多,手里有的是钱。”弓柏夸张地一扬胳膊,好像立刻就要去捡钱一样。

“也好。大哥和你都在京城,就可以互相照顾一下了。”

“我和他不是一路人,谈不上照顾。”弓柏挥挥手,一副不愿意谈论弓松的样子。“我说三姑娘,二哥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还越来越瘦了?不会是——晚上折腾太凶了吧?”弓柏说完,哈哈大笑。

“四哥!”弓杉气得大叫一声。弓柏纳闷地看了弓杉一眼,拍拍他的肩,让他少安毋躁,“没事。三姑娘是啥人?什么玩笑开不起啊?是吧,三姑娘?”

“啊?啊~四爷在跟奴婢开玩笑吗?奴婢需要配合地笑笑吗?哈!哈!哈!”

弓柏一下喷笑出来,弓杉也被逗笑了。慎芮一脸严肃地站着,无聊地看着两兄弟笑。

“我就没见过这么逗人的。”弓柏笑完,忽然对着弓杉眨眨眼,“五弟从南方带来的稀罕水果,让三姑娘也尝尝?你送给二嫂的那些,三姑娘肯定吃不到。”

“也好。但我手里已经没有了。”

“娘那里不是有很多吗?我去拿点来。三姑娘等着哈~”弓柏说完,还真地跑着去拿‘稀罕’的吃食去了。

“五爷,四爷高龄?”慎芮心里很鄙视弓柏的做法,他明显是想捉弄自己。

“啊~四哥今年已经二十一了。”

“是吗?他小时候磕碰过脑子没有?”

“啊?三姑娘什么意思?”弓杉有些纳闷。

“五爷不觉得四爷很幼稚?”

“呵呵呵~~”弓杉闷笑。他这个四哥自小就这样,特爱捉弄人。自己小时候很不喜欢他。

弓祺玩到睡着后,嬷嬷抱着,丫鬟跟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回去了。慎芮让霜儿帮着向封氏告个罪,稍后再回去。霜儿点点头应下。嬷嬷看了慎芮一眼,暧昧地笑了。

弓杉看到嬷嬷的举动,皱皱眉头,心想自己得去和二哥解释一下。

弓柏回来时,小厮提着一个篮子跟在他身后。篮子里有芒果、荔枝、枇杷等南方的时令水果。其中,荔枝还用冰镇着。

“三姑娘,来来来,尝尝你五爷带来的稀罕物。”弓柏让小厮把篮子放在凉亭里的石桌上,对着慎芮和弓杉招手。

“各样都尝一尝。你以往肯定是没见过的。”弓柏很热心,“这些水果,就算在京城,也只有权贵人家才吃得起,何况是我们顺远城,吃得起的人家就更少了。主要是不好运输。运过来后,坏掉很多,味道也不新鲜。”

然后,他指着冰镇的荔枝说道,“这叫荔枝。一大镖车的冰,只运来一筐荔枝,中途还补充了好几次冰块。运输成本太高,所以,荔枝运往北方的就少。这几样水果,也是同样的问题,运输途中损坏太多。”

“呵呵~原来这么麻烦啊。”慎芮皮笑肉不笑。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相信我说的?”弓柏很不满。因为没看到预期的惊讶表情。

慎芮无奈地翻翻白眼,心想要给自己吃,就爽快点。一个富家子弟,浅薄到这个地步,真是臊他娘老子的脸。

弓柏显摆完,没收到想要的效果,有些无聊,便说道:“三姑娘赶紧来吃吧,一会就不新鲜了。”弓柏想到自己第一次吃芒果时的狼狈样子,心里开始期待慎芮的表现。

弓杉怕慎芮不知道怎么吃,刚想开口告知,弓柏则使劲给他打眼色。

慎芮看着两兄弟的互动,挑了挑眉毛,问道:“请问有小刀或匕首吗?”

“干吗?”弓柏一脸好奇。

“吃水果啊。”

“用刀子吃水果?”弓柏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心里顿时兴奋起来。他没见过女人吃水果用刀子的。“来来来,五弟的匕首借用一下。三姑娘可千万小心点,别没吃着水果,反而把自己给伤喽。”

慎芮没理他,接过弓杉递过来的匕首,斯文地一样样吃起水果来。用刀剥开水果皮,用嘴含住或咬住干净的果肉,不弄脏嘴角地吃掉。吃到芒果时,用刀从中间剖开,接着用刀削下一小块果肉,送到嘴里。

各样都尝过后,她起身到池塘边清洗干净匕首和手,用帕子擦干,还了匕首,道过谢,从从容容地就走。

“你给我站住!你以前是不是吃过这些水果?”弓柏没看到慎芮出丑,心里又开始别扭了。

“四爷到底想干什么?”慎芮一丝笑模样也没有,冷淡地站住,耐心开始欠缺。

弓柏愣了一下,竟然有些害怕慎芮此时的模样,“你如果以前吃过,那你就不是村姑出身。”

“封二奶奶已经调查过我的祖宗八代了。四爷如果有兴趣,可以去询问一下二奶奶。”

“不是这个。你怎么知道这些水果吃法的?”

“我知道四爷想看我的笑话,所以很小心地打量过、计算过。四爷没达到目的,是不是失望了?没办法,本奴婢是个聪明人。改天,四爷无聊时,想找人捉弄的话,还是找个愚笨一点的吧。”说完,慎芮冷笑了一下,施施然走了。

弓柏被噎得哑口无言。

弓杉笑着把还没吃完的水果推到他面前,说道:“别浪费了,四哥把水果吃完吧。”

弓楠回到听荷院吃午饭时,封氏便把嬷嬷说的闲话给他听:“毕竟是你的房里人,和四爷、五爷在园子里吃吃喝喝像什么样子?”

弓楠听到封氏的声音就头疼,不管她说的是什么,“那是老四捉弄三儿。那个老四,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儿是个奴婢,能违逆主子的意思吗?”

“你——”封氏气得又想抓狂,最后还是忍住,狠狠地白了一眼慎芮。

慎芮低着头,垂着眼,努力把自己当空气。

作者有话要说:  

☆、五爷弓杉

秋收节的时候,弓家几兄弟除了老大弓松,其他几人都回来了。弓祺也快满六个月了。

封氏早早地找来奶娘,让弓祺熟悉。但弓祺就是不吃别人的奶。他只要闻到不熟悉的气息,就闭嘴扭头,如果强行喂他,必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换了三四个奶娘,都是如此,惹得封氏骂了慎芮几次,认为她肯定使了什么法子,让弓祺不吃其他人的奶。

慎芮真心冤枉。她也希望弓祺早点接受别人,否则自己怎么走?走了又怎么能放心?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看着他白白胖胖、聪明活泼的样子,慎芮疼爱到了骨子里。她越来越不舍得离开自己的儿子,但就这样在弓府里没有尊严地生活到死,也是她无法接受的。

好在,封氏非常疼爱弓祺。

“五弟,来看看我儿子。”弓楠和弓杉经过花园时,看到奶娘、嬷嬷和一帮子丫鬟带着弓祺出来玩,慎芮一个人跟在后边,便拐了个弯,朝着弓祺一行人走过来。

抱着弓祺的嬷嬷赶紧站住,抱到二爷和五爷面前,屈膝行了一礼。

“祺儿现在胖嘟嘟的,没有一两个月时那么像我了。五弟是没看到,他刚生出来时,长得可像我了,别提有多逗了。”弓楠一见自己的儿子就兴奋,亲自抱过来,举给弓杉看。

弓杉笑着刮刮弓祺的鼻子,从腰间解下一个玉佩,举到他面前逗他玩。眼看弓祺要抓到的时候,弓杉就把玉佩拿开,然后又靠近他。逗了两次,弓祺就不高兴了,眼睛盯着玉佩不再伸手。

“二哥,他现在虽是婴儿样,但眉眼间全是你的样子,长大了准和你一模一样。”弓杉仍然拿着玉佩在弓祺面前晃,但眼睛朝着弓楠,闲聊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弓祺突然出手,一把把玉佩抓到手里,便往嘴里塞。速度快得不像是个婴儿做出的。弓杉和弓楠一愣,相视哈哈大笑。

弓祺可能发觉玉佩味道不好,手一扬,玉佩就飞了出去。弓杉一惊,赶紧飞身擒住,脸都被吓红了。这是他拜把子兄弟赠的信物,有重要纪念意义。

这下,弓杉终于知道,婴儿也是不能胡乱逗弄的了。

“五弟,二叔和二婶给你定的亲事,你怎么不同意?这可是你第一次违逆二婶的意愿。”

弓杉看了一眼弓楠,微叹口气,“看了太多夫妻间的不和,便想找个自己合意的。否则,一生不得安宁,太……”说到这儿,见弓楠的脸色不好,便停住不说了,转眼看到慎芮站在不远处,笑着说道:“三姑娘,别来无恙?”

慎芮行了一礼,淡淡道:“回五爷话,奴婢很好。”

弓杉自走镖后,与黑白两道都打过交道,在人际交往中也算是小有见识,但面对冷淡的慎芮,却接不下话去,只好没话找话,“祺儿过继给二嫂后,乃是二房嫡子,三姑娘可感欣慰?”

慎芮忽然抬头,黑黝黝的眼睛直盯着弓杉,一句话不说。不过,眼里的鄙视、嘲弄,任谁都不会看错。弓杉尴尬在当场,先被弓祺吓红的脸,现在更加红了。

弓楠抱着弓祺走到慎芮面前,把儿子交到她手里,说道:“五弟跟你说话呢。你怎么神游天外?”他当然看得懂慎芮的意思,看懂后,心里不自觉地有些惊慌。把儿子从慎芮身边抢走,交给封氏,自己可是双手双脚赞成的,甚至以为慎芮也是愿意的。现在才知,慎芮很不愿意。弓楠从她的眼睛里,明显地读到了‘心痛、心伤’。

弓杉是按照大家的通常理解,来说那句话的,并不是他自己的真实想法。他是个庶子,早就深深体会到了嫡庶间的天壤之别。他即羡慕嫡子的身份,又鄙弃这种地位之别。

他敏锐地感觉到慎芮也是鄙视这种嫡庶区分后,心里漫起一种惺惺相惜感。他平复下窘迫的心情后,接着弓楠的话说道:“三姑娘比起去年来,好像清减了。是不是祺儿太调皮了?”

慎芮亲了亲儿子的胖脸颊,终于开心地笑起来,“祺儿确实很调皮,不过很好带。”

她对儿子这么自然的亲昵行为,惹得弓楠很不自在。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就是看着弓祺脸上的吻痕难受。

弓杉脸上的红色还没有褪尽,再次涌上脸颊,略显不自然地移开眼睛,看向别处。

等他平复下尴尬,回过头说:“三姑娘,我是庶出,你是知道的吧?”

“五弟,说啥呢?我们兄弟几时看低过你?”弓楠怕弓杉提起小时候的伤心事,急忙阻止他。

慎芮纳闷地抬起头,不知道弓杉是什么意思。

“没事,二哥,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三姑娘可能误会了我。”弓杉头上微微冒汗,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自己。

慎芮笑起来,“五爷真是敏感而细心。我明白五爷的意思。”

弓杉终于松了一口气,也笑起来。

“瞧你,还怕她怀恨不成?她有这胆子,也没报复的能力呀?”弓楠觉得好笑。弓杉与兄弟叔伯们相处时,一直都这么小心翼翼,现在面对慎芮也是这种态度,真不知他在面对强盗时,是个啥态度。

“我不是怕。”弓杉分辩一句,又闭上了嘴。他做不到像弓柏一样洒脱。

“五爷是善良。”慎芮不愿意与他们多谈,抱着弓祺离开花园往听荷院方向走去。她这段时间,越离自己逃走的时间近,心情就愈不好。因为弓祺。这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哪里舍得留下?可是,怎么带走他呢?如果带走弓祺,弓家就不会善罢甘休,那自己就会处在不断地逃亡中。

封氏现在已经把月钱都拿给了慎芮。钱虽然不多,逃一段路后,找个生计,日子应该不会很难过。

封氏早已让慎芮又搬回了听荷院的西厢房。照顾弓祺的奶娘、嬷嬷、丫鬟们把西厢房和偏房填得满满当当,热闹不少。慎芮再也没有独处的时候。所以,如果弓楠不在家,慎芮要单独离开弓府,不会很困难。封氏不会拦她的。可是,带着弓祺离开,就几乎不可能。

弓楠不像以前那样,一年就回来两次。现在则每月都回来。每次回来,都抱着弓祺亲不够似的。当然,他也敏锐地感觉到了慎芮的情绪变化。他以为是封氏抢了她的孩子导致的。他便私下对她愈加体贴、讨好、劝解。

关上门,慎芮有时会被弓楠打动,心里不是不喜欢这个英俊、能干、体贴又有些孩子气的男子,但只要看到封氏,她立刻就会掐掉自己所有的幻想。每当提醒自己,不要对弓楠抱有旖旎心思时,她都感觉痛苦,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感觉越来越痛苦。

她越来越喜欢弓楠。现在,要使出全身的力气,她才能勉强坚持住自己的立场和决定。

第二天,弓祺按照惯例遛人时,慎芮再次遇到了弓杉。他一个人坐在凉亭里,好像等人的样子。

弓杉看到慎芮到了,高兴地站起身,三两步走到她面前,说道:“三姑娘,我昨晚越想越不好意思,今天特意给你倒个歉。祺儿不管是嫡子还是庶子,我作为他的五叔,都是一样的疼他,不会有任何偏差。这个,三姑娘能明白吗?”

慎芮懵懂地点点头,她茫然的样子让弓杉有点着急。他拍了一下脑门,突兀地冒了一句:“其实吧,我压根看不起什么嫡庶之别。在我眼里,世上只有好人和坏人之分。”

“嗯。我也是这么看的。”慎芮见旁人离得比较远,压低声音说道:“身份地位、尊卑贵贱,在我眼里就是个——屁!”

弓杉再次被慎芮弄得一脸通红。不是没听过粗话,但心里认为很特别,值得尊敬的一个女子口出脏话,实在有点不好接受。

慎芮心里好笑,脸上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以此提醒弓杉,自己说完了。

弓杉舔了一下嘴唇,笑了笑,“原来就觉得三姑娘与别人不一样,如今看来,果然异于俗人。若你是男儿,必是一个风云人物。”

“谢谢五爷夸赞。”慎芮笑眯眯地回答。

一时间,弓杉被慎芮理所当然的笑容镇住,胸中还真的有种面前之人就是大人物的感觉。

“五爷,你为什么不像二爷他们,经营自家的生意,而是去走镖?走镖挺危险的吧?”

弓杉意味不明地看看慎芮,没有接话。过了好一会,他看着池塘里的水,幽幽地念道:“我亲生母亲是奴婢出身。我小时候,经常听她念叨她的恨、她的怨。让我给她争气,给那些欺负她的人好看。我读书不好,她渐渐就熄了让我考科举的心,又央求父亲送我出去学武,目的也是让我给她撑腰、报仇。开始,父亲不同意。她便大冬天跪在二夫人门口,求她去劝父亲……最后,她病重之时,仍念念不忘让我学武的事。父亲大骂她糊涂。但二夫人不忍心,答应了她。”

慎芮有些吃惊。在弓杉的叙述中,好像对二夫人还有些尊重似的,反而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有些不满。

“你后悔学武吗?”

弓杉摇摇头,笑了,“我感激母亲让我去学武,认识了那么多志同道合的兄弟。这些年,我在外过得很快乐。所以,不想回家来经营自家生意。”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怨恨你母亲呢。”

“怎么可能?我怨恨自己罢了。没有让母亲过上一天的舒心日子,乃是我的终身憾事。”

“噢。”慎芮明白了,弓杉母亲的‘恨、怨’其实早已种到他的心里去了,但对象是亲人,他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要说:  

☆、离开弓府

弓祺满六个月的当天晚上,封氏强行把他的小床移到正屋里,放在自己的床旁边,然后让奶娘喂他奶,哄他睡觉。

弓楠冷眼看着,不加阻拦。他也想让弓祺摆脱对慎芮的依赖,好早点把慎芮带去茶场。

弓祺在正屋里哭得声嘶力竭。慎芮坐在西厢房的床上,闭着眼一言不发。弓楠踱过来踱过去,脚步越来越焦躁。封氏则不停嘴地骂慎芮。

弓祺哭到累极而睡,愣是一口奶没吃。奶娘急出一头大汗,最后无奈继续挤奶,以防止奶水回掉。

到了后半夜,弓祺忽然又哭闹起来。弓楠受不了了,直接冲进正屋,把弓祺抱到西厢房,让慎芮喂他。

慎芮刚一接触弓祺,就发觉他热得不正常。“坏了,祺儿发烧了。”慎芮慌张地解开弓祺的小衣裤,露出他的小身体,让弓楠把凉水和帕子端来。自己则继续给他喂奶。

“来人!来人!赶紧给我去叫大夫!”弓楠冲到院子里,大吼大叫。封氏等人吓得赶紧起床。待听到是弓祺发烧了,众人都跟着慌张起来。

封氏冲进西厢房的内室,一眼看到弓祺光溜溜的,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煽在慎芮的脸上,骂道:“贱人!你明知他发烧,竟然还晾着他!你想害死我儿子不成?!”

弓楠随后跟进来,看着慎芮脸上的巴掌印,气得指着封氏说不出话来。他脖子上的青筋暴露,眼睛赤红着,样子很骇人。封氏看了弓楠一眼,微微有些害怕,但心里更多的是气愤,便不管弓楠,指挥着奶娘上前给弓祺穿衣服。

“二奶奶,祺儿如果有个好歹,奴婢一定不会独活。小孩子发烧,不可等闲视之。如果烧得太过,会把他烧成傻子的。奴婢现在对他的处理是最正确的,请二奶奶相信奴婢!”慎芮抱着弓祺,让开奶娘递过来的衣服,‘噗通’跪在封氏面前,眼泪无声而流。

这是封氏,乃至全弓府的人,第一次看到慎芮流泪。

弓楠上前搀住慎芮,哽咽地说道:“三儿别怕,祺儿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不用管其他人。”

封氏气得直哆嗦,“一个贱婢,字都认不了两个,能懂什么?祺儿也是我的儿子,他的生死不能儿戏!”

“滚出去!”弓楠忽然回过头怒吼了一声。

“你——!好好好,我是外人,你们才是一家子!祺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必要她的命!”封氏一把抓过奶娘手里的小衣服,转身往外走,跨过门槛时差点绊一脚,发狠地踹了几脚门槛才出去。

“三儿,这样能行吗?”弓楠心里极没底。但弓祺身上的温度降下一点后,安静地吃着奶,看起来好了不少。

慎芮摸摸弓祺的体温,感觉还是有些烫,又催弓楠端凉水来。凉水端来后,慎芮打湿帕子,开始擦拭弓祺的颈动脉处、腹股沟和腋窝。她心里也没底。又不是学医的,哪里知道行不行?不过,不让弓祺的体温太高,总是没错的。

大夫来到后,仔细给弓祺检查过,说道:“弓二爷放心,小公子体温不高,不会有大碍的。”

“他开始烧得很凶,后来用凉水给镇下去的。”

“啊?!”

大夫的惊讶把弓楠的心提了起来,“大夫,这样处理可有大碍?”

“呵呵,小公子遇到他的贵人了。这样处理,极妙。所谓,热者寒之,寒者热之也。此人深得此言的精妙。一般人遇到小孩子发烧,都是捂着发汗,认为这样才能好得快,或者怕小孩子被冻后雪上加霜。其实,小孩子多湿热体质,不易多捂。且高烧对小孩子的伤害很大,必须及时降下来。”

弓楠大大松了一口气。大夫在来的时候,听了弓祺的症状,估摸着情况带了一些药材,此时正好用上。所以,弓祺很快就尝到了他人生旅途中的第一苦。

弓楠一边送大夫出院子,一边吩咐霜儿,“把大夫的话转给你们二奶奶听听,也让她知道知道对错。”

霜儿不好答话,大夫倒呵呵笑起来。

弓祺这一病,更加不接受奶娘了,连霜儿和嬷嬷也不让抱,只紧贴在慎芮的身上不下来。封氏发狠强行抱过来,弓祺便哭得像死了爹娘。

慎芮站住封氏旁边,心里又恨又怒,却又无计可施。封素萍抱着弓祺,在院子里转圈圈,指着树叶、廊柱雕花等,转移他的注意力。但弓祺看着慎芮,一味大哭。

“到底不是亲生的啊,害得他生病不算,听到他哭得这么伤心也不当回事。”弓楠一回听荷院就听到弓祺大哭,心里满满地都是怒气。他几步跨到封氏面前,就想把弓祺抢过来。

封氏柳眉一立,怒火暴涨,提起怀里的弓祺就往慎芮扔去。慎芮大惊,慌张中抬脚前冲,一脚踩住裙子,‘咚’一声摔到在地。她顾不得疼,双手举着继续去托孩子。弓楠的动作到底利索些,离得又近,早一把捞住了弓祺,瞪着封氏冷笑。

孩子刚一脱手,封氏就后悔了,脸色吓得煞白。

“在我眼皮子底下,就这样对待我的孩子,那我不在的时候呢?没想到你心肠歹毒至此!”弓楠眼里没有恨,只有蔑视、冷淡。

封氏回过神来,略有些心虚。这几年在弓家,没人敢管,她的脾气便愈加暴躁易怒。她在娘家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大家闺秀的规矩学得不少,性子虽倔犟,也不至于随便对人发火动手。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她是很喜欢弓祺的,如果弓楠没有接住他……这后果她不敢想象。想到这儿,她没看弓楠,也没回话,转身回正屋了。

“三儿,回屋收拾东西,我带你们母子去茶场,马上走。”

慎芮高兴地跳起来,迅速地跑进西厢房,动作麻利地关上门,钻进床底,挖出装钱的茶壶,又三下五除二收拾完所有的行李。好几个包袱,背着两个,抱着一个,挎着两个,连招呼都来不及跟众人打(其实是再没心情应付听荷院里的人),就蹒跚着往院门外走,生怕弓楠反悔似的。

弓楠觉得好笑,同时又感到很心酸、心痛。他抱着弓祺跟在后边,让自己的小厮大年接慎芮手里的包袱。

“我不准你带走祺儿!”封氏撩开门帘站在屋门下,脸上又显出厉色来。

“不带走?留下让你害?”弓楠的声音没有起伏,说完这句话,就继续往外走,心里打定主意,再不回这个院子。

封氏被他这么一堵,不知道怎么接话。金嬷嬷急得出了一身汗,偷偷用手戳封氏,让她说软话。如果封氏早听她的劝,温婉待弓楠,夫妻俩的关系也不至于冰点到这个地步。

这次,封氏再次没有低头,眼睁睁地看着弓楠把慎芮母子带离了弓府。

“二奶奶啊,您糊涂了不成?小公子如果不是从小养在您的身边,他将来怎么跟您亲近啊?”金嬷嬷恨铁不成钢,急切中带上了哭音。

封氏倔犟地一昂头,“我是他的嫡母。敢对我不敬,就是不孝!”

“那不一样。您的后半辈子,靠的是小公子啊。”

“错!全弓家靠的都是封家的施舍。他爹都不能拿我怎么样,他还能翻出我的手掌心?就让田翠儿再养他一段时间也好,等他断了奶,我再接回来。将来,他看到封家对他的帮助,他自然就会贴紧我了。”

金嬷嬷一想,也是。“那,让霜儿带着嬷嬷和丫鬟跟着去吧?等小公子一断奶,马上接回来。”

封氏‘嗯’了一声。金嬷嬷赶紧指挥着霜儿等人收拾东西。但等这些人赶到弓府门口,弓楠早带着慎芮母子走了。她们又急急忙忙地坐车去追。

“天——是这么蓝,草——是这么绿,世界——是这么地有趣……”慎芮兴奋地撩开车窗帘子,又笑又叫。

“什么怪样子?也不怕祺儿笑话你。”弓楠哭笑不得地看着慎芮发疯。弓祺在他怀里又蹦又跳,高兴地‘啊啊’乱叫。

两母子像刚从监狱里出来的囚徒。

弓楠心疼得眼里发潮。他悄悄扭开头,把涌上心口的一阵涩意压下去。

“去茶场很远,我平时得走五六天呢。祺儿的病情刚好利索,我们走慢点。你想买什么,或者去什么地方游玩,就提出来。爷让你玩个痛快。”

“哇~你真好!你真棒——!”慎芮抱住弓楠的头,狂亲几口,又抵在弓祺额头上玩对眼。弓祺高兴得大叫一声,一口咬在慎芮的鼻子上。

“活该!没见过这么疯的。”

“竟然敢幸灾乐祸?!”慎芮顶着鼻子上的两颗小牙印,恶狠狠地张大嘴巴,冲着弓楠的鼻子就啃过来。

弓楠抱着弓祺不方便躲避,又怕慎芮不知轻重压着儿子,愣是被疯丫头得手,鼻子上、脸颊上,连嘴巴上都留下了牙印子。

慎芮看着无奈的弓楠,哈哈大笑。弓祺也咯咯咯地笑。

作者有话要说:  

☆、浓情蜜意

到了宁安城后,弓楠不是先去自家的茶行休息,竟然是先到成衣铺子、珠宝斋等地方去买了一堆的贵重玩意给慎芮。

“现在没人盯着你了,还想要什么尽管提。”弓楠见慎芮两眼放光的样子,心里特甜蜜。

“这镯子如果去当,能当多少钱?”慎芮举起一对上等的白玉镯子,对着阳光左瞧右看,心里喜欢得不得了。

“你说什么?”弓楠绕到慎芮面前,挡住阳光,拉下她的胳膊,严肃地盯着她的眼睛,“为什么要当掉?”

“随口说说而已。”慎芮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心中警钟顿起。

“看你飘忽的眼神,我就知道,你肯定在打歪主意。是不是还想着离开我的事?”

“唔~那个~”

“我告诉你,你是我的女人,是弓家人,永远都是!我知道封氏那个女人欺负你很凶。以前是没办法。以后不会了,我保证。”只是为了给祺儿一个嫡子身份,才让你委屈到如今的。

弓楠脸上的急切和担忧,让慎芮心里一热,眼睛有些发潮。她低下头没说话。

弓楠小心翼翼地托起慎芮的脸,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看,“我特别喜欢你。你能感觉到吗?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虽然不能给你正妻的名分,但我可以让你一世安好。不要东想西想,好不好?”

慎芮眼眸含泪,又喜又苦。祺儿如果没有父亲在身边,或者没有亲生母亲在身边,对他一生来说,都是种缺憾。而且,自己已爱上弓楠。这种想爱又不愿爱的内心挣扎,早已让她苦不堪言。如果真的可以不用再面对封氏,自己一家三口快乐地生活在外边,那么,也许真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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