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葬于火海

更新时间2013-9-3 11:27:19 字数：2241

　姜御医急匆匆赶来，很快便看诊明白了，“兰姑娘，将这丸醒神丹用温水送服！”一边取出大小银针数根，开水烫过，针灸片刻。终于，雁子林轻轻“嗯”一声，缓缓张开眼睛，无力地说道：“全部退下！”话音一落，泪水便顺颊而下。

林义忙带众人退下，门口见匆匆而来的月昭仪几人，劝阻道：“皇上此刻不见任何人！各位娘娘先请回吧！”

原晓月压低声音责问道：“你们是怎么伺候的，皇上怎么会昏过去？”

林义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把事情说出来，皇上未指示，还是先保密吧，惶恐地说道：“奴才该死，请娘娘息怒！皇上此刻已醒了，只是不愿见人！”

这时，兰儿在门外“喏”一声，推门进去，忽而又匆忙出来。不一刻，一匹骏马备在寝宫门外，雁子林一袭白衣，腰间挂一件彩色坠子，发顶束髻，用一支白玉簪固定着，面色哀戚，越过众人，策马而去。

原晓月一愣，也不知发生何事，只得安抚众人，“皇上有事要处理，咱们各自安顿罢！”众人都疑惑，也不敢多言，各自忙碌。

……

深山密林中，几道白色分外醒目，而那里正是无名山庄所在的方位。听到已是难忍，又怎能承受亲眼所见的震撼，雁子林再也忍不住胸口的翻腾，一口鲜血喷出，从林梢坠落下来。

暗卫头领奇强飞身接住，扶他站在草地上。雁子林取出绢帕擦去唇角的血迹，摆摆手，“无碍，退下！”

……

白福擦擦眼角，“快看看还有什么不妥？”白贵神色同样黯然，抬起头四处瞧瞧，“喜叔交待的，咱们已经完成了，去问问还有什么事做罢！”

白福转身叹口气，忽然看见林中脚步沉重的走出一人，定睛一看，“皇上！”忙拉了白贵上前施礼。雁子林仿若未见，径直走向梧桐苑。

刺眼的白布挽起花朵，结在梧桐苑里外屋檐上，一片清冷哀伤。白辽远与慕海素衣素服，站在院内，慕海剑眉紧蹙、双唇紧闭，星眸中点点泪光。

雁子林机械地扫过他们，步入茗香斋。

依旧是粉色的布置，那个原本粉嫩的女子，正静静地躺在粉色的床帏内，长发柔顺地放在腰际，圆圆的小脸已消瘦，弯眉如月、睫毛如扇、俏皮的鼻翼，粉红的唇瓣微微弯起，那是她常有的笑容……那样安静、那样美丽，可是却了无生息。他轻抚她的面庞，无声道别离。

慕海红着眼眶，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去，怎能不恨，小师妹好好的一个人，沾上他以后便祸事不断；可是，恨又能怎样。

白辽远沉着脸走近，“皇上！请节哀顺变！丫头说，她不喜欢大家哭着送她！”

“她还说了些什么？”

他的哀伤，无从掩饰，白辽远心中也微微不忍，语气轻了些，“丫头说要火葬，所有陪葬一概不要！”

雁子林有些怒了，“铃铛怎么说也是朕亲封的皇后，怎么可以如此草率地安葬？朕要为她举行国葬！”

“皇上既爱丫头，不如按她的心愿来办吧！”白辽远极力地语重心长。

雁子林想起，她自从嫁与自己，处处束缚，欢笑渐少，如今她人没了，还不能够按照自己意愿去做，一定很难过吧，“罢罢罢，就依她所言！”

“她，至今清白，就以金铃铛之名治丧罢！”

白辽远称谢，独自退下。

先不说无名山庄上下的悲伤，另一边，雁宮内，因一连几日，雁子林都未现身，原晓月愁眉难展，只得拿起当家人的架势，权衡内外——一面传语各宫，只说皇上夜间已回，身体欠安，任何人不得打扰；一面知会林义传与朝臣，只说皇上龙体欠安，择日早朝，有要紧事的便呈请奏章；真有一二急事，原晓月只得斗胆自己阅了……虽内里忙乱，表面上倒也平静。

……

因天气炎热，众人便定了头七次日举行火葬。

张文彪、萧一飞、苏清等人行色匆匆地赶到，脸色俱是不佳，萧苏二人更是比往常显得清冷很多。

白辽远好不容易逮了无人之时，示意萧苏二人跟来，花园中，看四周无人，随将计划托盘而出。二人听着，脸色渐渐温和，计议已定，便暗中各自行事。

七月初五，白辽远闭关之地的空旷处，早已搭起高高的木台，并用一色粉纱遮盖。

时辰已到，白喜喝道：“时辰已到，请姑娘上高台！”白福白贵含泪将熟睡般的铃铛抬上去，轻轻安置。

“点火！”

苏清上前，“铃铛与我有救命之恩，还是让我送她最后一程吧！”从来叫小师妹，进日特意叫铃铛了，因为铃铛确实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而小师妹还是可以有的。

拿起火把，点燃一侧，大火熊熊燃烧起来，铃铛粉色的身影瞬间淹没在一片火海中。

小孩子定力稍差，见此情景，白福白贵忍不住“哇哇”哭出声来。慕海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难道上天派她来，只是为了让自己尝尽苦痛吗？

雁子林只觉阵阵头晕，要紧牙，用力握紧双拳，他后悔了，不该实施火葬，哪怕留个身影，也可让他回味啊。他想要冲上前抱回铃铛尸身，却被白辽远和慕海紧紧拉住。无力感袭来，泪水肆无忌惮地迷蒙了双眼，他终于尝到了心碎的滋味……

白辽远指挥白福白贵盯着雁子林，“请皇上到庄内休息，便安顿在流香斋楼下吧！”二人不舍地看看熊熊火海，与铃铛告别，扶了雁子林回去。

“三弟，去看看火势，不要烧到周围的树木！”

萧一飞从一旁的林中走出来，“大师兄，这边，我已检查过了，没有问题。”白辽远点点头，“火还需烧一会儿，在此等候便是。”

许久，火势弱了下来，苏清说道：“大师兄，应该可以了！”白辽远一招手，几人上前熄灭余火，一片漆黑间一个白色的人形，慕海不忍再看，哽咽转身，“小师妹……”此情此景，纵使是张文彪这般大汉，也悲戚起来，转身哀叹。

萧一飞双手捧着，将骨灰全数装入一个白瓷坛子；苏清接过，飞起身洒去，一片白烟落地，慕海随将双目紧闭。

……

七月初七，雁国上下轰动，原来，皇后就是那位举办过治水募捐演出的归雁郡主，可惜还未举行封后大典，就殡天了，被追谥为“嘉仪皇后”，葬于皇陵。一时，人人惋惜悲叹……

之后，雁子林下旨：国丧一月，禁止一切盛会、庆典，而百姓也都自愿遵守，以示对这位已故皇后的尊敬与爱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