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歌一首“淫词艳曲”

更新时间2013-9-11 15:36:34 字数：3968

　五更时分，金雨总算在众人起床之前，偷偷摸摸地回到香茗茶庄。梅卿正端了洗脸水来，见她从外进来，诧异道：“小姐，你这是？”

“哦，起得早了，跑了几圈。”她做贼心虚地一笑，赶忙进屋。

梅卿虽觉可疑，却也不再多言，去取软巾给她擦拭。

简单早膳后，金雨让梅卿帮自己盘起头发，将珠花、金钗、玉搔头、孔雀簪等等戴了满满一头，想想这样反倒显眼，又一一摘下，重新簪上两朵珠花，侧插一支金钗，两只珍珠耳坠。

梅卿奇怪地看着金雨戴上、摘下，终于正常了，又见她往脸上厚厚地涂上脂粉，娥眉描得黑亮，嘴唇红艳如血，睫毛上用眉笔描得黝黑，穿上一件金线绣边的大红纱裙，腰系淡黄宫绦……还是本身的底子，可总不是原来的小姐了。

金雨嘿嘿一笑，“很多大家闺秀不都这么化妆吗？”

梅卿点头，“她们都喜欢浓妆艳抹！”

这时，宫里派人来接金雨进宫了。

金雨拍拍手上的残余脂粉，“梅卿，亲爱的，我走喽！”

梅卿哭笑不得，小姐为什么这样打扮呢，完全遮住了她清纯的样子，真是想不通啊。

金雨一瞧，原来接她的太监是跟过自己的小七，打过招呼后，见小七没什么异样，暗自好笑。

一路辗转，终于在长风殿落轿。轿夫退出去，宫女前来接引。这宫女金雨也认得，是小草。于是，金雨也明白了，原先凤仪宫的人都跟了雁子林了。

沁香园中，已经来了不少青春少女，色彩缤纷地坐了半个园子。

小草领着金雨走到第一排的头一个位置坐下，眼前便是两排矮几矮榻，铺着明黄坐垫。

旁边一个陌生的粉衣少女斜眼看来，哧一声笑道：“这位小姐是哪家千金？打扮的真是与众不同啊！”

金雨只当一阵风刮过，捡起矮几上的瓜子嗑起来。

小草不喜那少女取笑金雨，说道：“这位小姐是镇西将军之妹萧金雨小姐！萧小姐，这位是骁骑都尉之女富敏！”

另一位少女走来，笑道：“臣女文雅娟见过萧姐姐！”

吖？云英的梦中情人？金雨忽地抬起头来，见她穿一件青色百褶裙，月白锻袄，脸庞圆润，眉眼俊秀，梳着百叶髻，一支金步摇，再无更多装饰，面貌声音都露出一派书卷气息，心中顿生好感，起身回施一礼，“萧金雨有礼了！”

因顾念富源，对一侧的粉衣少女也略微示意，“富小姐好！”

富敏碍于场合，便不情不愿地回了礼，之后便侧转身与旁人聊天去了。

文雅娟眼神探究地扫过金雨，走上前低语道：“萧府家教不应如此，姐姐这样的打扮是故意的吗？”

敢直接这么说，有胆量，金雨喜欢她的不加掩饰，示意她小点声，含笑说道：“你这样清汤寡水的来，也是故意地吧？”

二人会意一笑，恰有知己之感。不待相谈，就听林义高声报：“皇上、皇后驾到！诸位皇子到！”

文雅娟忙说道：“改日定当去拜访姐姐！”匆匆回到座位上站立迎驾。

金雨笑了笑，感觉脸上的粉儿纷纷掉下，忙掸了掸身上，红衣上沾些白会很邋遢。

雁子林穿了一身浅黄锦袍，显出一些平易近人；原晓月穿着桃红长裙，广袖纤腰，腰间垂下条条金色丝绦，胸前绣一朵金黄牡丹，“金凤”戴在云鬓上，艳丽无方、袅娜端庄，令在场的不少大家闺秀自惭形秽，悄悄地低下头去。

雁子林扫过众人，目光在金雨脸上停留片刻，“萧金雨？”

“是！”样子谦恭极了。

雁子林似乎做了个深呼吸，强忍着某种情绪，缓缓坐到尊位上。

原晓月好奇地看了眼金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是耻笑，是有趣……

金雨有些不乐意了，我又不是来给你们取乐的，笑得像看见宠物似地。

雁子飞随后走进，九王爷雁子敏、十王爷雁子瑞、十一王爷雁子涵陆续在明黄坐垫上坐了。

“各家千金皆为名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大家就要各显其能，只做切磋，不比技艺！”优雅侧首，“皇上，开始吧？”雁子林点头。

林义上前点名，点到者便从宫女手中任意挑一件趁手的乐器或纸笔、绸扇之类的以作道具。

观赏片刻后，金雨不禁惊讶，这些娇小姐真不简单，什么都会两下子，果真是全才。更让她吃惊的是富敏居然画得一手好画，只见她数笔勾勒，一位栩栩如生，媚眼含春的美人便犹如要走出画纸一样；这还不算，她弹得一手好琵琶，真如大珠小珠落毓盘……

她的才艺好，为人更好，对皇上、皇后极力温顺谦恭，让金雨哆嗦了数下，“这个富敏真能装！”自言自语地，对富敏的势利眼很是不屑。

原晓月频频点头，林义马上把富敏的名字记在花名簿上。

这时，林义点到了文雅娟。金雨立刻来了精神，认真地看她如何表现。

只见，文雅娟莲步轻移，纤手执起一只毛笔，匆匆在宣纸上写下一首诗，朱唇轻启，“春去春又来，花谢花会开。洁身当自爱，华年不复来！臣女愚钝，没有其他才艺展示。告罪！”

雁子林与原晓月面面相觑，几位皇子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个文婕妤的妹妹是否也太粗糙了，这这是诗吗？明明是顺口溜嘛！

金雨暗竖大拇指，“牛，敢应付皇室，佩服啊！”耳边听雁子林发问：“文婕妤是全才，怎么你就什么都不会吗？岂有此理！”

文雅娟怯弱地垂下头，嗫嚅道：“臣女会种花……”

雁子涵忍不住笑出来，雁子飞等也是满脸笑意。

雁子林只得挥手，“下去吧！”文雅娟急忙退回座位上。

她转身那一霎，金雨分明看到她如释重负的表情，“呵呵！有趣的人儿啊！云英的眼光也太好了吧？啧啧！”

“萧金雨献艺！”林义高呼道。

什么？！雁子林没有给自己说要表演啊？一边磨蹭着往前走，一边想，怎么办？不能唱以前那样的歌了，来个“脱俗”的吧。

雁子飞看着眼前这个浓妆艳抹、俗不可耐的女人，再不可置信地看看雁子林，一脸的难以置信。

金雨大大咧咧地整整纱裙，清清嗓子，下面已是一片窸窸窣窣的笑声。

金雨扭捏地说道：“民女的歌唱得很好！”下面又是一片笑声。

金雨暗自哼了一声，尖着嗓子唱道：“风吹桃林满树花，喜鹊枝头叫喳喳。果园的哥哥呀走了桃花运，姐妹三人都看上他。大姐看上他人才好，二姐看上他有办法，小妹妹看上他勤劳能致富……”

这一刻，连原晓月也震惊万分，“皇上，这种俗词艳曲岂能登大雅之堂？”

雁子林无语。

雁子飞媚眼含笑，唇角轻轻扬起，这才是金雨啊，呵呵，好玩儿！

雁子敏一脸的厌恶，雁子瑞淡淡地，没有感觉的样子。独独雁子涵听得高兴，待到金雨唱完便鼓起掌来。雁子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十一弟？！”才忙敛起神色。

再看在座的大家闺秀们，一个个表情都像遭受了巨大打击、难堪的羞辱一样，恼怒地看着金雨。连文雅娟也皱起眉，不解地看着。

雁子林十分不悦，“你从何处学来这种淫词艳曲？”这句话在古代，对着一个千金小姐，那可是相当严厉了。

金雨故作天真道：“只不过直白了些，和大家平常唱的词啊、赋啊差不多啊！”

雁子林沉下脸，“回答朕！”

金雨耸耸肩，“民女自幼与乳母生活在乡下，那里的姐姐们偶尔会唱，听几遍就会喽！也没有什么啊，人才好、有办法、勤劳致富的男子，自然人人爱啊！”

雁子林大怒，“大胆！林子……”

“皇兄息怒！金雨确实从小长在山野，歌词体现的也是普通老百姓的情爱，实为质朴，情有可原！”

金雨气得直咬牙，要你多管闲事！

见雁子林挥手，雁子飞挑了一架古琴，微微调试，琴音倾泻而出。

金雨无法，只得唱道：“沧海笑，涛涛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所有人又是一怔，重新打量着金雨。

雁子林眯着眸子，透出危险的光芒，这首曲子让他想起铃铛，萧金雨与铃铛似乎有某种惊人的相似之处，难道仅仅是巧合？

原晓月低语道：“皇上，这些女子不是太过娇柔，就是太过外露，均不适合做王妃。依臣妾之见，富敏貌似娇憨，实则心机敏锐，或可胜任！”

雁子林摆手让金雨退下，算是免了责罚。雁子飞开心地冲金雨眨眨眼，羡煞了一众美女。

雁子涵趁雁子林与原晓月耳语之时，跑到金雨身前，“回头把前面那首曲子写给本王，真是太好听了！就是你这模样，啧啧啧！”话未完就回到自己位置上了。

金雨鄙夷地翻翻白眼，“色令智昏、玩物丧志、不学无术、纨绔子弟……”叨念了一通，还是不得不取纸笔给他写下。不一会儿递过去，雁子涵高兴地接过，迅速塞入袖筒，“不要让皇上知道！不过，以你的姿色估计很难再见到皇上了！”

看他一副得势的样子，金雨真想上前揍他一顿，还是只能脑海里想象一番而已。

宫女们端上菜肴佳酿，雁子林示意大家午宴开始。金雨将现代作风隐去，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只是过于做作，又让那些大家闺秀们暗暗取笑了很久，都以为镇南王帮助她，不过是给萧将军面子罢了。

杯盘撤去，端上清茶。林义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骁骑将军富源之女富敏，品貌端方、贤良淑德、才艺俱佳，堪称绝色。圣恩浩荡，敕封为伊贤公主，赐婚与乌拉新王子，择日启程！钦此！富敏接旨！”

众人都愣住了，原来今日的才艺是为了和亲新海岛的事，于是，有庆幸的，有羡慕的，真是不一而同。

金雨看向文雅娟，见她神态自若，应该是早已知道内幕了。唉，有后门就是不一样啊，可以不用背井离乡，不觉对文雅娟最初的印象打了折。看看富敏，好像挺高兴的样子，自己也不用杞人忧天为她担心了。

殊不知，富敏心中自有一番打算——皇子们都已经娶了正妃，自己是没指望了，不如换个地方也好，怎样也是个王妃，比嫁入普通人家强百倍。

雁子林笑道：“伊贤公主就由你来安排调教，皇后多费心罢！”

原晓月微笑道：“臣妾应当为皇上分忧！”

“皇上起驾！余者自行散去！”

雁子林眼神复杂地掠过金雨，拉起原晓月慢慢向园外走去。众人忙躬身施礼相送。

金雨目送到月亮门外，心中默念：子林，你我之间再无瓜葛，你是万圣至尊，我是小小子民，仅此而已了！子林，永别了！”

文雅娟走过来，笑道：“姐姐，再看什么？我们一起走吧！”

“真是不巧，本王已约了金雨了！”雁子飞及时地插了进来。

金雨看看文雅娟，心中想的话脱口而出，“皇亲国戚真是消息灵通啊！这下，文小姐不用远嫁新海岛了！恭喜，恭喜！”

文雅娟一愣，“姐姐，你误会我了！”

金雨理也不理，随雁子飞向外走出好远。文雅娟跺跺脚，“怎么不听人家解释？真是笨丫头！”有女伴相约，只得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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